巡山校尉 第321章

作者:一世风流才子

  有同村的獵戶不滿,正要說上兩句。

  卻被那急匆匆闖進來的漢子打斷,“快,救人!”

  只見那位剛纔從山上下來的獵人,衝到火堆前,從背上扶下一個被鹿皮野〉睦先恕�

  而漢子自己則衣着單薄,眉毛,臉上都染上了一層冰霜。

  “莊老二,這是?發生了什麼事?”

  “這人是誰?”

  村裏的其他獵戶見了氣息奄奄的老人,神色一驚。

  而叫莊老二的獵戶則沒有搭話,只是趕緊從火上方的大鍋裏勺出了一碗熱湯,隨後晃了好幾下,等溫度降了一些,再扶着昏迷過去的老人,將碗裏溫熱的湯水給老人凍裂的嘴脣中送了過去。

  接着,將老人離火堆近些,再用身上的小刀從身上衣服上割出幾條布條,並從腰間的葫蘆裏倒出一些綠色的粉末,倒在老人身上的幾處傷口,隨後將布條一包一系。

  一氣呵成!

  同村的人都緊緊盯着。

  而莊老二做完這一切,才長呼一口氣,將頭上溼溼的氈帽摘了下來,開口道:

  “這老人是我從山上撿來的。”

  “身上都是被野獸抓傷的傷口,似乎經歷過搏鬥。”

  “但不是我們村附近的人。”

  這話一出,同村的獵戶當即警惕起來。

  “莊老二,這深山老林子,還大雪封山,突然出現一個人,你也敢撿,你可別害大家。”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是大家冷漠,而是作爲獵戶,在山裏待久了,知道有些事反常必然不是什麼好事。

  而就在這些村民目光警惕地盯着老人時,廟裏,那尊被泥巴糊成的山神像,那石頭眼珠子,突然轉動了起來,看到了那老人,眼裏在黑夜裏泛起亮光。

第348章 風神山神廟之羣妖動

  就在這一刻,山神廟中山神睜眼。

  二百里外,青山縣衙,紅衣張眉。

  “樵夫山!”

  燈火通明,全城戒嚴的縣衙堂口,杵劍而坐的練霓裳霍然起身,杏眸中射出寸許精光。

  “練校尉!”

  下方,值夜的縣令張城見狀,神色微驚,出聲道。

  卻見下一秒,眼前女人身子一晃,消失在原地。

  同時,夜色中,在浪蕩山遊蕩的一些黑影,突然停下身子,猩綠色的眼睛一轉,隨後齊齊朝着一個地方沙沙趕去。

  雪花簌簌,這些黑影在山林中悄無聲息,似乎是大山的主人。

  “吱吱”

  青山縣東南面六十里外,一隻小松鼠站在一顆光禿禿的大樹枝丫上,那枝丫被壓得沉甸甸的。

  只見小松鼠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咕嚕咕嚕看着不遠處雪地裏一頭白猿,和一頭山豬,突然發出“嗷啊啊啊”,“哼哧哼哧”的聲音,隨後調轉方向,直衝東北方向而去,速度非常快,像是突然收到了什麼指令。

  小松鼠口裏發出吱吱聲,朝着下面叫喚。

  很快,下面白雪間一隻白狐露出頭來。

  小松鼠一邊吱吱,一邊用肥嘟嘟的小爪子朝着兩頭契妖奔騰而去的方向指去。

  接着,肚子一鼓,像是河豚漲肚一般,隨後咻地一下從樹枝上跳躍下來。

  樹枝一抖,積雪簌簌而落,而小松鼠化作的胖球雙臂張開,作滑翔動作落下。

  而下面的白狐則在雪地間奔跑,直衝小松鼠滑翔的方向同步,接着猛然一跳,兩隻爪子抱住小松鼠的腿。

  就此,小松鼠肚子再次一鼓,落下的去勢一止,咻地往下,形成一個“U”形拋物線,隨後就此越過山林,朝着東邊追隨那兩頭契妖而去。

  而就在浪蕩山羣妖齊往東邊湧去時,青山縣上空,兩道身影目光幽幽地看着一道紅色身影從縣衙方向,朝着縣城東北方向激射而去!

  正是包藏禍心的李伯牙和人魔任天行。

  李伯牙瞅見紅衣身影激射而去的方向,意識到什麼,眉眼一動,抬手在面前虛空畫了一個圓。

  隨後吹了一口白氣,白氣化作一道匹練,隨着其手劃出的圓圈一轉,倏忽間形成一個鏡面。

  很快,裏面有畫面閃爍而出。

  破敗的山神廟,外面呼呼颳起的風雪,有篝火燃起跳動,十幾個獵戶圍火而坐,目光看向火堆旁被一位漢子扶起的老人。

  李伯牙眼神一眯,隨後將白氣揮散,呵地笑了一聲。

  “看來這女子還有些手段,她急匆匆地去,應是找到人了,看來沒錯,這老東西對他們來說很重要,呵呵,接下來就該我出場了。”

  “等我把這兩人的屍體帶回給閣下。”

  “希望任閣下不要讓我失望。”

  旁邊的人魔任天行見這身有朝廷底蘊的李家武藏已經動了殺心,嚇人的眼睛咕嚕轉過來,似笑非笑,眼神有些猙獰,“閣下就不怕青山客棧那位的警告?”

  卻見李伯牙那雙閃爍着算計的眼睛一眯,語氣輕飄飄道,“這位前輩就算是半步龍虎,但總不會爲這些人去找我李家打生打死,他也有族人,再不濟殺了人,在下事了拂衣去,又能拿我如何?”

  說着,其捋着鬍鬚,呵呵笑了起來,笑聲在夜空中如夜梟一般刺耳。

  而武藏人魔任天行聽言,駭人的黑眼金瞳閃爍着耐人尋味的笑意,

  “本座也正有此想。”

  “一個暮年的半步龍虎,跑來青山縣不知道在圖什麼,但一句話就想讓本座知難而退,莫不是太小看我成聖地了。”

  “就怕好戲登場時,這位不見得敢站出來了。”

  “看來閣下還有什麼事沒告訴我!”李伯牙聽這頭人魔的語氣,心中微凜,想起成聖地的人都是瘋了,猜想這位怕不只是圖忠豢h來發泄仇恨,還有自己的打算。

  “李武藏很快就知道了!”

  見對方不肯說,李伯牙也就沒追問,自顧笑了笑,

  “行了,既然閣下不想言明,那老夫就先去把屍體帶回來,給閣下助助興。”

  說着,這位李家武藏拂袖轉身,隨後宛若閒庭信步,朝着東北方向渡空而去。

  他的速度並不快。

  好湯需慢火,就想着等人齊了再動手,就算那位女子找到了那老頭又如何,一切盡在掌握中。

  而任天行看着這位李家武藏就此離開,身形漸漸消失在天地,猶如蛇眼的金色瞳孔變成一條豎線,接着身形繼續往高空竄去,隨即抬起單手,化作劍指,朝眉眼正上方蓮花冠中的陰陽魚圖案一按。

  只見那陰陽魚被其劍指掐住,拈出,朝天一打。

  頓時,這陰陽魚迎風漲大,化作十來丈巨大,在虛空中滴溜溜旋轉,那陰魚和陽魚從分界線,緩緩張開,裏面現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血光。

  裏面有魔音呼嘯,好像是一條通道!

  但那條縫很快關上,接着陰陽二魚分開,砰地化作一道白氣,一道黑氣,在風雪飛舞的高空攪動風雲。

  “轟隆”

  一聲驚雷炸起。

  一道藍色雷樹劈開夜幕。

  緊隨着,“嘩啦啦”,大雨傾盆而下。

  青山客棧,第六層的一間房間,此時黑燈瞎火。

  “噗”

  突然,一朵火苗亮起。

  屏風後,一個蒲團上,那位方家老祖宗枯如老樹皮的眼瞼張開,一雙眼睛跳動出明暗不定的燭火。

  接着,其身影消失在房間裏,出現在客棧的上空。

  其一雙眼睛在雨雪紛飛的夜色中洞若觀火,掃視着青山縣內外,卻沒有發現什麼古怪。

  其眼中的火焰微微縮起,他方纔在一瞬間感覺到一股強烈的空間波動,但很快消失了。

  而他現在捕捉不到了。

  是錯覺?

  不,他知道,應該今天那兩個傢伙在作怪。

  中原李家的武藏,還有化聖地的人魔,看來沒有把自己的話放在眼裏啊。

  另一邊,青山縣東北方向兩百里外,松樵山。

  “轟隆”

  一道閃電,劈開夜幕,照亮了山下一座有火光搖曳的山神廟。

  “該死,下雨了!”

  廟中,噼啪的爆竹聲時不時響起,篝火驅散外面嗖嗖吹進來的寒意。

  聽着外面的大雨嘩啦而下,裏面響起抱怨聲。

  “這又是颳風又是下雪下雨,看來今天是走不了了。”

  “趕緊把自己獵的貨都拿進來,不然雪都被雨一淋,味道出來了,容易招惹山裏的東西。”

  莊家坳子裏的獵戶們趕緊冒着雨雪出門,把自己藏着外面雪地裏的獵物拿進來。

  都是一些野雞,兔子,大一點的,則是獐子,山羊。

  這些獵物都被放了血,放在外面的雪地裏保持新鮮,另外還可以掩蓋氣味,不過這雨一下,都得拿進來,不然雪被雨一衝,藏在裏面的血腥味被衝了出來,容易招惹山裏的東西。

  這都是山裏獵戶們的經驗。

  “嘶哈”

  “斯哈”

  獵戶們匆匆把自己的收穫拿進廟裏來,放置好,好在這些獵貨已經凍得硬梆梆的,走不了什麼味,但他們這出去一趟,淋了雨,寒氣重,口裏呼着白氣,趕緊來到火堆前烤火。

  “莊老二,你咋不出去,外面雨大,小心獵貨糟蹋了。”有人見那漢子沒有動身,就問。

  “我打的都扔了,東西重,當時想着救人,又趕上半路下雪,怕迷了眼,趕着回來。”那莊老二此時手中拿着斬柴刀,劈着柴火,將劈好的柴禾扔在面前的火堆裏,讓其燒的更旺,又時不時卻摸旁邊昏迷老人身上的體溫,不斷加柴,毫不在意地說道。

  大家聽了,明白這其中的道理,又看了看那老人一眼。

  其中有一位年長些,在村裏是叔伯輩的獵戶嘆了口氣,

  “你這又是何必呢,你家裏六口人,就指着你這回進山。”

  “這老人家身子骨本來就弱,又受了傷,身子都僵了,有氣進沒氣出的,怕是熬不過今晚,咱們這點湯水草藥,救不活人。”

  “行了,大夥都是同村的,一起進山,給你分一分。”

  這話說了,有人不樂意了。

  畢竟,各有各的道理和難處。

  “柺子叔,大家都是幾口人丁,指着這點東西救濟,還不知道這雪什麼時候能消停,您別一口替人應了。他莊老二俠肝義膽,當這好人,是他自己的事,別拉上我。”

  “就是。”

  “要不是莊老二耽擱了點,我們估計都回村了,現在被困在這裏,多少有些不安穩。”

  大傢伙也未嘗沒有怨言。

  “哎”那叫柺子叔的張了張嘴,也不好多說什麼。

  這叫莊老二的漢子知道給大家添了麻煩,“各位不好意思了,都是討生活的苦命人,總不能見死不救,至於救不救得過來,就看這老人家自己了,我莊老二也只盡力。”

  “今天看來回不去了,我就留着守夜,大家養精蓄銳,爭取早點回去。”

  這漢子是個實杖耍鲃犹岢鍪匾梗獯蠹业脑箽猓蚕胱帕糇耪疹櫍催@老人家能不能撐過今晚。

  “行吧!”

  “也只能先在這裏先對付一宿了。”

  大家也沒多說什麼,都是同鄉,雖說未必都是一條心,但也不好再說,畢竟人家是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