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山校尉 第320章

作者:一世风流才子

  “是半步龍虎!”人魔低吼一聲,其身上的黑衣金線法袍一鼓一縮,魔氣鼓盪,擋住流火,隨後密密麻麻的森然鱗片從其皮肉下猙獰而出,一隻角也從額頭伸出,劈出一道黑色雷霆,將流火劈散。

  隨後,哧溜溜,其頭上的尖角一劃,似乎將虛空劃出了一條口子,一抹天光從那條口子中現出。

  接着人魔就要飛走!

  但下一秒,一隻金色大爪直接從劈的倒退中的流火中探出,直接將那口子抓散,也將那人魔震了出來。

  人魔倒飛,身上的妖魔鱗片也崩碎不少,鮮血橫流。

  而另一邊,一聲悶哼。

  李家武藏也被那三足金烏的爪子給將元神給拍回體內,氣息一震,踉蹌倒退十數步。

  而這一切都只在電光火石間。

  “閣下請慢,中原李家李伯牙見禮,我家家主乃當朝司馬李臨空!”

  見那大爪還要拍下,李伯牙終於報出名號,亮出身份。

  這是示弱,也是亮出底牌,讓對方有所顧忌。

  只見那金色巨爪在李伯牙頭上懸住,一個猶如破風箱般的笑聲也順勢響起,

  “呵呵,這還差不多,上門來報名號,還要老朽教不成,就算你家家主李臨空在這兒,老朽也要跟他說道說道,老朽可還比他年長几歲。”

  李伯牙聽到這話,微微有些喫驚,看來這屏風背後的人影,還跟司馬認識,江湖輩分看來不小。

  “還有你呢?”

  只見那聲音轉移向那頭恢復成人身的人魔。

  人魔知道自己這回踢到了鐵板上,眼角的兇光隱去,

  “成聖地,任天行!”

  這頭人魔終於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哦?”屏風後的方家老祖宗明顯有些意外,看來對這個地方也有所耳聞。

  下一秒,那三足金烏砰地散開,漫遍的烈焰也頃刻間隨之消散。

  一個明亮的房間出現,彷彿方纔的一切都是幻象。

  但李伯牙和人魔任天行卻知道,屏風背後的這位是個老怪物,已經半隻腳踏入龍虎境界,觸摸到了領悟造化的門檻。

  剛纔的景象,就是他們身處對方造化神通的情景,幾乎被壓制地還不了手。

  雖然這其中有他們主動送上門的原因,但兩者之間的差距不可謂不大。

  此時,屏風後的方家老祖宗幽幽開了口,

  “行了,老朽不管你們是誰,來這有什麼目的!”

  “但老朽就說兩句”

  “那個本地的巡山校尉不能動,青山縣的百姓也不能動,老朽自有用處。”

  “等老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隨你們怎麼折騰,不過要是二位壞了老朽的事,我這將死之人,下手可沒個輕重。”

  這話輕飄飄的,還帶着咳嗽聲,屏風後彷彿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但這話卻讓人魔任天笑和李伯牙眉眼直跳。

  “送客!”

  “老朽也乏了!”

  隨着這聲落下,這間房間裏,剛纔與人魔起衝突的勁裝大漢從旁邊走了出來,

  “兩位請吧!”

  人魔任天笑和李伯牙只能面色各異,碰壁離開。

  而就在青山縣三位武藏在暗中交鋒,各懷心思的間隙,青山縣外東面的山林裏,兩位女子並肩而立!

  正是練霓裳和方青竹!

  此時,在兩人面前,有一羣山精野怪。

  白猿,山豬,樹精大概十三四隻,各個奇形怪狀,普遍一二境氣息。

  “傳我令下去,八百里浪蕩山中,給我搜尋這位老人家的蹤跡!”

  “有任何風吹草動,通知於我。”

  “去吧!”

  只見練霓裳拿着一沓縣衙叫人臨摹的老吳畫像,對着自己手下的契妖下令。

  城中,已讓縣衙下發了尋人告示,眼下,她能做的,就是在城外山林裏找,儘管希望渺茫。

  說着,隨手將手中的畫像一飛,這些契妖紛紛接住,接着得令,一舳ⅲ芸煜г谏搅种小�

  “小花,小白,你們兩個之前在這裏混跡,對浪蕩山應該熟悉,你們也去吧,看能不能幫上一點忙。”

  旁邊,方青竹側頭,對着肩上蹲着的兩個小不點開口。

  小松鼠和白狐聽言點了點頭,隨即“嗖”“嗖”兩下,衝進了山林。

  “練姑娘,尋老人家要緊,你的安危也要緊,城中有人魔下蠱,恐有大患,你這一動,這些東西肯定發覺,你可隨我去客棧裏住下。”方青竹見兩個小東西消失在山林,隨後轉頭,對着紅衣獵獵,鬢髮撩動的練霓裳開口,勸說其注意安危。

  “方小姐已經幫了我許多,霓裳感謝。只是我現在不能藏,必須控制事態,還要傳信出去,希望能聯繫到兄長。”

  “我得馬上傳信白帝城,暗中調派人手!”

  “告辭。”

  說着,此女風風火火地離開。

  方青竹看着對方轉身,欲言又止,最後嘆息一聲。

  看來對方還不知道陳兄現在的處境。

第347章 風雪山神廟(上)

  下午,青山縣以東二百餘里,一座荒僻的矮山林。

  “汪汪”

  “汪汪”

  山腰一處原本寂靜,松針染白的松林,幾聲犬吠突兀響起。

  不久後,

  “咯吱”

  “咯吱”

  深一腳,溡荒_的踩雪聲隨之響起,由遠及近,變得清晰。

  很快,一個身披鹿皮遥^戴氈帽,肩挎弓箭,腰間挎着一把斬柴刀的人影出現。

  那人影是個鬍子拉碴的漢子,臉皮黝黑,帶着一些風霜浸染的皸裂和滄桑。

  其口裏呼着白氣,遠遠見着自己的六隻獵犬圍着一顆樹下吠叫,立馬警覺起來,趕忙從臂上放下大弓,另一隻手則從背後的簍子裏取出一根箭,彎弓搭箭朝着那個方向瞄去。

  只是他這麼定睛一瞧,卻見那樹下背對的地方搭拉出一隻手。

  “人?”

  漢子眉眼一跳,但沒有立即上前。

  作爲附近山裏的獵戶,漢子知道山裏古怪事多,偶有聽聞有山精野怪扮作人來害人。

  這冰天雪地,深山老林裏,看見這一幕,是個正常人都覺得古怪。

  他將搭開的弓朝着那顆大樹一射。

  “咻”

  “砰”

  弓箭激射出十來丈開外,啪地一下射在下面的樹幹上,箭身彈顫,發出嗡鳴聲。

  也將那棵樹上的積雪震落了一些。

  那“人”沒有反應!

  出於謹慎,漢子又彎弓搭箭,射出一箭,這回直接射在那手幾尺開外的雪地裏。

  還是沒動靜!

  這回漢子開始慢慢挪動腳步,朝着一側繞了過去,終於見到了那顆大叔下癱坐着一個老人。

  衣衫襤褸,身上沾染着血跡,另一隻手緊緊握着一根削尖的木棍,上面還有血。

  老人閉着眼,身上都染了一層白霜。

  漢子看了一驚,趕緊來到樹下單膝跪下,查看老人的情況。

  老人身上已經出現僵硬,身上的幾處傷口明顯是被野獸抓傷的,傷口溢出的血都凍成了冰茬,一探鼻息。

  “還活着!”

  漢子感受到那微弱的溫熱,二話不說,趕緊將身上的鹿皮颐撓拢瑢⑹萑踅┯驳睦先艘还S後把箭簍子叼在嘴上,把老人往背上一背,連忙朝着山下走。

  走了大概百十米,前面出現一個小小的爬犁,不大,只有五六尺大小,上面堆放了一堆柴火,以及用來狩獵的工具,以及五六隻打到的野兔,獐子。

  這都是漢子此行上山的收穫。

  卻見漢子將老人先放下,隨後將爬犁上砍來的柴火全部扔掉,再將老人平躺上放了上去。

  接着,漢子將自己養的獵犬招呼過來,將爬犁的前面的繩子套上獵犬上,隨後坐在爬犁一側,口中吹起了一聲口哨。

  下一秒,獵犬吠叫一聲,齊齊發力,拉着木質爬犁朝着山下而去。

  天色漸漸暗沉,風雪又呼呼颳了起來。

  風雪下的松樵山腳,孤零零矗立着一座年久失修的山神廟。

  這是附近村裏的獵戶們早年修建的,只是年月久了,又在深山老林子裏,就此顯得破敗。

  靠山喫山,大家求個平安。

  在山神廟外百米,怒江奔流而過。

  此時天色暗沉,山神廟裏,有火光招搖,還有人聲響起。

  “噼啪”

  “這個點了,莊老二怎麼還沒回來?”

  “又下雪了,該不會是迷了眼吧,那可糟糕了。”

  “是啊,這雪幾乎連下了半個來月,從來沒有過的事,連地貌都變了,這次進山,想必大夥很多地方都不認識了,變得危險了很多,不是沒可能。”

  “要不,大傢伙出去找找?都是一個莊子裏的。”

  “要去你去,外面現在颳風下雪,天色又暗了下來,走出幾步,腳印就不見了,別把自己搭裏面。”

  “再等等吧,莊老二早年在外學過把式,比我們本事都要強,應該能平安無事。”

  “.”

  廟裏,一團篝火升起,一夥人穿着厚實,圍着火堆坐着,篝火上架着一隻黑乎乎的大鍋,裏面咕嚕咕嚕冒着熱氣,沸騰着白色的湯水。

  這行人有十一個,都是江對岸莊家坳子裏的獵戶,半個月前太天降大雪,大雪封山,把村裏這些靠山喫飯的獵戶們打個措手不及。

  苦苦熬了半個月,眼見家裏都快揭不開鍋了,這天終於盼到雪停了,於是村裏的獵戶們結伴出行,來到這松樵山獵貨。

  大家爲了安全起見,商量着在山裏打完獵,不管有沒有收穫,下午申時到山神廟集合,再返程過江回村子裏。

  只是,剛停的雪又開始了,外面風雪迷人眼,還有一個人沒有按時趕回,大家猜測出了什麼事,你一言我一語。

  就在這時,外面呼呼的風雪聲中,傳來隱隱約約的狗叫聲。

  由遠及近,漸漸變得清晰,就此來到了山神廟外。

  “應該是莊老二。”

  村裏的人聽到這動靜,起了騷動。

  有人起身,跑到用木板抵住的門後,將木板挪開,立馬一股冷風,夾雜着雪花鑽進了簡陋的山神廟裏,將裏面燃起幾尺高的火堆壓得一彎,也將其他人的衣領子吹得趕緊緊了緊。

  而外面白茫茫間,一個身影帶着厚重的寒氣,和幾條大狗,快步走進廟裏。

  “莊老二,你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