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山校尉 第273章

　　陳淵聽了這話，眉頭微動，又見這位的表情，目光落在旁邊的酒壺上，會心一笑，

　　“老人家看來是愛酒之人，請上來坐，還有這位姑娘。”

　　說着，他拿出兩個青玉小杯，提起火爐上的酒壺，細長的壺嘴嘩嘩流出沁人心脾的酒香，漂亮的酒花在杯中綻放，伴隨着溫熱的霧氣繚繞。

　　“那老夫就不客氣了。”酒糟鼻滿臉高興，直接上去，一屁股直接坐下，鼻子嗅了嗅，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陳淵倒酒的酒杯，坐在凳子上的屁股扭了扭，有些迫不及待。

　　“請！”陳淵將杯子推了過去，手中一縷淡淡金光，從杯腳不經意間渡進酒水中。

　　而對方卻毫不猶豫端起，一口飲盡。

　　陳淵盯着對方的反應。

　　卻見對方臉色通紅，閉上了眼，眼皮子欲張又未張，搖頭晃腦，“好酒，好酒啊，腹中如有一輪大日升起，與這天地風雪相得益彰。”

　　說完，對方睜開了眼，笑眯眯地看着陳淵，“將軍這溫酒的手藝絕啊。”

　　陳淵見對方對自己的試探看破不說破，面色不變，笑了笑。“陳某這裏好久沒來客了。”

　　“生疏了。”

　　隨後側臉，對着旁邊的雲天生吩咐一聲，“叫人上菜！”

　　雲天生應了聲，走了出去，不一會兒，一個個腳步飄飄，清秀可人的侍女，手盯着木託盞，從兩邊魚貫而入，將一份份精緻的菜餚、糕點、靈果，端了上來。

　　而這些侍女中，有不久前還被趕下山去的侍女小荷。

　　而桌前，原本沉默拘謹的銀髮少女，見着香氣撲鼻的佳餚糕點，眼睛很快變得亮晶晶的。

　　“你們都下去！”陳淵開口。

　　“是，將軍。”侍女們躬身，踩着小碎步退走出了亭子。

　　“來者是客，二位請用！”

　　陳淵剛纔試探被看穿，也便懶得費心機，靜觀其變。

　　叫寸心的銀髮少女，看了旁邊的糟老頭，只見糟老頭絲毫沒有形象地直接伸手抓起一隻烤乳豬，直接撕腿，啃肉，隨後另一隻手抓起酒壺，給自己倒了杯酒，滋滋地喝了起來。

　　少女見狀，也不管了，埋頭喫飯。

　　一時一老一少，老的風捲殘雲，手爪子都是油膩膩的，少的低頭，斯斯文文，但肚子像個無底洞，陳淵本來想開口問兩句，聽聽二人的來路，但見他們這般，就沒有開口，安靜地看着二人，時不時飲一杯酒。

　　半炷香後，酒糟鼻老頭停“手”，手指在嘴裏嗦溜了兩下，隨後用酒水咕嚕嚕漱了一下口，吞了進去。

　　酒足飯飽，才眯着眼睛笑起，抬頭看向陳淵，

　　“多謝將軍款待。”

　　“大人用珍饈美酒招待，老夫也自然要以禮相報，可否借一步說話？”

　　旁邊正在埋頭乾飯的少女，聽了這話，手一頓，老頭子又要開始他的忽悠了吧，但又捨不得停下，這些菜餚都是用天材地寶烹飪而成，精氣充沛，而她身體需要的能量極大，好久沒有喫飽了，於是想了想，先不管了。

　　陳淵見終於要見正題，眉眼微張，隨後看了還在喫的少女一眼，招了招手，對着旁邊立着的雲天生耳語了一句，就起身。

　　“請！”

　　他腳下一晃，走出亭外，沒有動用真氣，任憑雪花落在衣服、眉頭，臉上，絲絲涼意沁入皮膚，腳下也傳來“咯吱咯吱”的踩雪聲。

　　很快，那酒糟鼻老頭跟了上來。

　　兩人在雪地裏走了數十步，直到老頭開口才停了下來。

　　“陳將軍倒是好定力，現在也不急着問老夫貿然前來所爲何事?“

　　陳淵本來揹着手，這時抬手從空中捏起一片雪花，眉眼微微一瞥，語氣淡然，“老人家修爲不凡，突然前來我第九山，說要獻寶物，怕是另有其事？”

　　“只是我與老人家沒打過交道，順其自然爲好！”

　　酒糟鼻神祕一笑，兩撮立如羊角的頭髮在風中不倒，“老夫獻寶爲真，另有其事也是真的。”

　　“就看將軍敢不敢接了？”

　　陳淵側過身，眼中有淡金色閃過，

　　“哦？”

　　“陳某倒是好奇老人家說的寶物是什麼了？”

　　只見，酒糟鼻側身往後方亭子少女的方向瞟了一眼，跟陳淵示意。

　　“就是她！”

　　這把想過很多種可能的陳淵給弄得神色一怔。

　　送少女給自己？

　　骞俪堑故怯胁簧偃擞羞@想法，巴不得把自己的閨女送到他身邊服侍。

　　可這兩人明顯不同尋常，絕非這麼簡單。

　　老頭見陳淵如此，突然意味深長道：“將軍身上可是有一株氣哽`根？”

　　這話一出，陳淵眼中寒光一閃，周圍的風雪瞬間凝固了起來。

　　卻見老頭不緊不慢，“陳將軍先聽我說完，當時五寶山上，你與那頭人魔廝殺，動用了氣哽`根的力量，而老頭子我正好有些手段，能感應得到。”

　　“於是纔有了這次的登門拜訪！”

　　老頭這話說完，周圍的風雪又重新落了下來，陳淵語氣中聽不出息怒，“那老人家這意思，是想打陳某手中氣哽`根的主意？”

　　只見酒糟鼻老頭沒有直面回答，而是意味深長道：

　　“陳將軍可聽說過龍巢？”

　　“聽聞過，傳聞是真龍的巢穴，也是一種氣哽`根，玄妙非常，傳言尋常妖物得其一根枝木，便可蛻變成龍！”

　　“傳聞誇張了些，真龍乃天地真靈，其中不知需經多少磨難，才能蛻變成功，遨遊天地之間，光靠一條龍巢枝木，就能蛻變，癡人說夢罷了，不過是上面沾了龍氣，確實能讓尋常動物，擁有一絲成龍的契機，但這也足夠珍貴了。”

　　“而龍巢，並不是指天地間某種唯一的氣哽`根，而是因爲有真龍居於其中，才讓其經歷歲月，蛻變爲龍巢！”

　　酒糟鼻老頭說這些話時，表情露出一種與他之前表現截然不同的不屑，驕傲。

　　這讓陳淵大爲驚異，瞳孔快速閃爍，

　　“老人家對龍巢如此熟悉，敢問何許人也？”

　　而酒糟鼻終於一笑，

　　“豢龍氏，董復！”

第298章 第二九九：北海龍女與龍巢

　　豢龍氏！

　　陳淵目光一熾，大喫一驚。

　　能被稱呼“氏”的，可追溯到上古，歲月久遠，這些人消失在歷史長河裏，充滿傳說，神祕莫測。

　　豢龍氏，傳說中豢養真龍，與這種天地真靈爲伍，可以想象其中的玄奇瑰麗，手段莫測。

　　這種上古氏族的人突然出現在這裏，還找上了他。

　　陳淵眼皮微垂，目光閃動，默默消化其中的信息。

　　幾個呼吸後，他眼皮微跳，身子慢慢側轉過來，目光落在遠處亭內，還在埋頭乾飯的銀髮少女身上，神色幽幽。

　　此時，亭內，侍女們又上了一輪菜，是陳淵剛纔交代下去的。

　　“老人家既然是豢龍氏，那這位姑娘是你的後人還是”

　　“她是北海最後一位龍女！”

　　酒糟鼻老頭一直玩世不恭的臉上，出現了一抹傷感，嘆息一聲。

　　“北海無邊，巨妖橫行，真龍號令百萬，鎮守一方水域，縱使神通廣大，壽命悠長，也躲不過天地傾軋。”

　　董老頭這話似乎藏着一段北海龍族祕辛，半遮半掩，沒有說個明白。

　　說到這，其看了看埋頭喫飯的少女，眼中現出一抹滄桑，“北海的龍巢已死，幾月前在北海深處的泉眼中出世，無數大神通者爭先恐後前去爭奪，她當時東躲西藏，可憐的緊。老夫幼時曾見過她，她那時可不是這般模樣，像是高高在上的女皇，只是如今性情大變，記不清很多事情了，老夫遵循着祖訓，把她帶了出來，想讓她恢復，重掌北海！”

　　董老頭簡單幾句，語帶滄桑，帶着物是人非的嘆息，卻信息量巨大。

　　其中的信息，涉及到北海鉅變，少女的由來，以及豢龍氏與北海龍族的一些隱祕。

　　誰能想到，亭子下面一頭銀髮的乾飯少女，竟是北海最後一位龍女，酒糟鼻老頭說他幼時還是小屁孩的時候曾見過，當時少女還是女王模樣，只是如今性情大變，忘記了很多事，看來受到了某種變故，也側相證明，這看似少女模樣，人畜無害的北海龍女，活了不知道多久，弄不好，可以輕鬆毀掉整個雲頂山。

　　而豢龍氏與龍族之間的關係，似乎很緊密。

　　陳淵眉頭微微皺起，對方一骨碌給他說這麼多，這一次上門看來不簡單，他不想沾染其中的因果，於是語氣平淡道，

　　“老人家說了這麼多，看來裏面干係甚大，陳某能力不足，還是不要耽誤龍女。”

　　董老頭聽到陳淵拒絕的話，卻是嘿嘿笑了起來，

　　“陳將軍先不要急着拒絕。”

　　“老頭子我知你身上那株氣哽`根還是幼生靈根，我猜，此物除了能提供源源不絕的精氣外，並沒有顯化出靈粹。”

　　“靈粹？”陳淵皺眉。

　　“氣哽`根稀少罕見，每一株獨一無二，它們成熟時會誕生出各種靈粹，形象點說，就是我們武夫修行所成後，由自身修煉神通所化的道果。有的靈粹是一汪生命靈泉，能生死人肉白骨，只要有神魄在，就可恢復如初，有的能結出一個葫蘆，葫蘆中可裝進一方乾坤，吞山覆海，妙用無窮，這種東西又叫氣哽`寶，總之，每一株氣哽`根成熟時生出的靈粹，各不一樣，但個個玄妙無窮，那些洞天福地，無不是以此爲根，發展壯大，傳承久遠而不倒！”

　　“但一株氣哽`根的成熟，往往需要經歷漫長歲月，世代培養。”

　　董老頭給陳淵解釋了“靈粹”的來歷和作用，最後又拋出一個溝子。

　　“老人家是想說，陳某這氣哽`根還太小，發揮不出太大的作用，你有辦法讓其快速成熟？”陳淵看的清楚對方想說什麼，眼角眯起，緩緩開口。

　　“沒錯！”董老頭一口黃牙露了出來，笑道，“剛纔將軍沒聽到老夫說嗎，龍巢並不特指某一株氣哽`根，而是因爲有真龍居於其中，纔有資格叫龍巢。”

　　“氣哽`根本是天寶，玄妙非凡，但有了真龍居於此中，真龍之氣長年累月浸潤，會變得更加不可思議，而且老夫用豢龍氏特有神通，感應到將軍這株靈根，與龍族有緣，裏面有龍氣顯化。”

　　“最適合作爲龍巢，讓龍女住下養傷！”

　　“而這株氣哽`根在龍女的龍氣滋潤下，會加快成熟，兩全其美，豈不快哉。”

　　老頭嘿嘿笑着，眉眼張動，嘴中循循善誘。

　　陳淵卻頭扭到一邊，沒有說話，靜靜地看着天地間飛舞的雪花。

　　董老頭見他如此，眼珠子轉了轉，似乎又有了主意，咳了兩聲，清了清嗓子，

　　“老夫聽聞將軍剛突破武藏，五臟祕境還沒打開，老夫可以教一門豢龍氏的上古祕法，配上氣哽`根和龍氣，鑄造完美神臺，可願意？”

　　“另外，將軍想想，到時候龍女恢復記憶，養傷迴歸，將軍不僅可以收穫一株天下人羨慕的龍巢，還有北海龍族的善意，穩賺不賠的買賣！”

　　這老頭子開出了更豐厚的條件。

　　陳淵背側着身，眉眼微動，語氣卻不緊不慢，“老人家一見我，就將此等祕辛告知於我，就這麼相信陳某的爲人？畢竟龍女的身份想來事關重大。”

　　“老頭子我自是走訪瞭解過將軍的爲人，纔敢上這第九山來，聽聞將軍愛兵”董老頭正要說話，突然臉色一變。

　　只見，其腳下的白雪中，一抹黑色迅速在雪地上墨染開來。

　　緊隨着，一股巨大的吸力將其猛地往下一扯，這位豢龍氏的老頭的身影直接消失。

　　陳淵這才轉過身來，將手上的雪花輕輕一吹，看着老頭剛纔站過的地方。

　　隨後，將目光投向遠處鳳雪，那亭子中的銀髮少女，這裏的動靜，少女沒發現。

　　他抬腳踏步，準備會會這位少女，那老頭子嘴裏跑火車，不斷畫餅，陳淵根本無從求證，也不知道真假，於是動用了壺天之術，準備單獨跟少女處處。

　　只是他剛走幾步，突然臉色微變，隨後身後傳來一聲氣急敗壞地叫喚：

　　“臭小子，你不講武德！”

　　只見，在陳淵背後幾米外的虛空，一條裂縫被撕開，那個董老頭氣急敗壞地跳了出來，對陳淵吹鬍子瞪眼。

　　陳淵轉身看着對方氣急敗壞的樣子，面色不變，反而笑了起來，

　　“老人家如果連我的神通都破不了，陳某又如何相信你說的話。”

　　“要想合作，起碼要先拿出找獬鰜怼！�

　　“陳某可不是三歲小孩兒！”

第299章 天龍武藏真解

　　風雪亭下，陳淵已經離開。

　　亭內，只剩下酒糟鼻的董老頭和銀髮少女寸心。

　　或者說，豢龍氏董復和北海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