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世风流才子
突然,一個聲音響起。
只見,隨着話落,殿外燭火搖曳間,一個頭戴黑色道冠,身穿青色道衣,手持浮塵,背後揹着一把劍的老道抬腳現出了身。
“嶽宗主,別來無恙!”
宗門執事見狀一驚,對方無聲無息地闖入山門禁制,潛入進來,想做什麼,剛想出聲呵斥。
卻見宗主嶽衡看着出現的老道,對這執事擺了擺手,“這位是大名鼎鼎,威遠八傑之一的李觀主,不得無禮,你先下去吧!”
那宗門執事聽到對方這個介紹,仔細看了看,回想起威遠八傑這個名號,神色一驚。
那可是追隨第九山中郎將在妖魔戰場,大殺四方的猛人。
“是!”他心裏充滿羨慕與敬畏,能得此名,此生足以,朝着對方拜了拜手,就此退下。
而嶽衡此時,見沒了其他人,快步走下來,神色帶着一絲驚色,“觀一兄,你竟突破道果了。”
“僥倖,從妖魔戰場回來後,心有所感,於昨日一舉突破成功!”
此人正是跟隨陳淵從威遠關回來的伏龍觀觀主李觀一,跟隨一起回來的其他道友,除了蜀山劍派的青陽子和素女劍派的安道友,留在川中關,其他幾位,有的選擇折返去東邊,去接應當初從廣安府往東大撤退的弟子,有的則留在骞俪丘B傷,而他,因爲有所收穫,在骞俪峭鈹凳锏囊蛔搅郑]關突破,昨日纔出關。
聽到這,嶽衡面露覆雜道:
“觀一兄,嶽某說起來,真羨慕你,威遠八傑這個名號,響徹蜀地,嶽某有些後悔了,當初顧忌太多,沒跟着你們出關走一趟。”
聽到這,李觀一面色一凝,
“嶽宗主,現在還來得及。”
“你我相交多年,貧道知嶽宗主秉性,貧道出關後,知曉了骞俪亲罱鼛兹瞻l生的事情,於是趁夜前來,就是爲了告誡嶽宗主,不要和九中郎起衝突。”
“哎!觀一兄!”嶽衡聽到這,苦笑一聲,“哪是我嶽某想與這位大人起衝突,實在是這位大人,招招出手,對城中勢力步步緊逼,我們四宗八家尤甚,你應該也聽說了,這位中郎將想讓各家臣服,現在,各家人人自危,我這屁股下面也不安穩。”
“非也!”
“事實並非你想象的那般!”
李道長卻搖了搖頭,隨後面帶唏噓,一聲喟嘆,“嶽宗主若是去了妖魔戰場,親自體會,見識那戰場的殘酷,就能理解這位大人的做法。”
“當時,妖魔破關,生靈塗炭,撫司發出徵召令,支援前線,抵抗妖魔,可響應者有幾人?”
這位李觀主問這時,眼神異常犀利,似乎能直接刺穿人的內心。
嶽衡臉色微變,喉嚨滾了滾,最終無言以對。
“死了太多人了!伐山軍快被打光,淪落的城池,百姓枯骨成山,而骞俪牵蟀雮�蜀地,這些人,視若無睹,都想別人擋在前面,換做你,你會做何想。”
嶽衡沒說話,沉默良久。
“還請嶽宗主不要自誤,這是貧道發自肺腑之言!”
就在空氣沉默時,一道冷哼突兀炸響。
“哼!好一個不要自誤!”
隨着這聲炸響,大殿之外,一陣狂風吹過,宗主殿內燭火猛然一壓,隨後,一道黑影,穿過大殿,將二人吹的身形搖晃。
那黑影落在大殿上的宗主之位上,現出一位黑髮如墨,身着綠色寬大衣袍,龍行虎目的身影,現出如同一座山嶽的強大氣息。
好像一座大山矗立在面前!
武藏!
李觀一臉色一驚,當看清楚這個人影后,更是驚疑,記憶一下拉到十幾,二十年前的那道身影。
頭髮變黑了,人變得年輕了,氣息也突破到了武藏。
只見,那上方的人影開口了,一聲冷哼,
“伏龍觀的道士,我記得你,好多年不見,道果了,哼,敢在我撼山宗放肆了!”
“你師父那老鬼呢?”
此人正是撼山宗遠走十數年的前宗主,嶽衡的師尊!
李觀一見了此人,行作揖禮。
“見過遊前輩,貧道師父於五年前羽化飛昇。”
“死了就死了,講那些雅緻做什麼。”此遊姓武藏絲毫不客氣,袖子一別,哼哼道:“看來他終究不如我,。”
說着,其目光一冷,“你來替第九山說情就說情,卻勸我撼山宗不要自誤,那九中郎真是好大的本事,讓你甘願如此,看來本座在山裏待久了,沒人把我撼山宗放在眼裏了。”
“他日,我便去會會這位九中郎!”
李觀一李道長見這位遊前輩開口就是那種張揚敵意,感覺不妙,但卻沒有退步,
“前輩經歷這些年,突破武藏,本是可喜可賀的一件事,何必引發衝突,貧道願意從中斡旋。”
這話聽在遊姓武藏眼裏,卻滿是不對味。
怎麼像是撼山宗在求你,求那位九中郎。
他歷經多年,終於踏入武藏,正需要向整個蜀地江湖,宣告自己的歸來,心氣正高着,怎受得了如此。
“好膽!”
只見,其抬手。
頓時,整座大殿燭火一彎,一股狂風直衝李道長。
李道長見勢,手中拂塵一拂,根根拂塵絲破空激射,欲要破勢。
結果只堅持了一個呼吸,那拂塵被壓回,一隻大手憑空出現,將伏龍觀的李道長一握。
“師尊,不可!”嶽衡出手,爲自己這位多年交情的道友,打出一招。
“滾開!”
卻見,那大手巋然不動,將李道長困住。
第286章 殺陳之勢!
一隻丈許大小青灰色大手,如同山石一般,流轉着一圈圈青色光暈,捏的空氣爆鳴,將伏龍觀李道長困於方寸之間,虛空禁錮。
道長李觀一此時身前寸許前,一團黃色凝聚,化作一人高,長方形的黃表,上面一抹豔麗的紅色開始暈染開來,隨後如筆走龍蛇般,繪出一個神異的圖案,呼吸間一氣呵成。
這叫“籙”,是道教記錄天官功曹、召役神吏,施行法術的牒文,通過繪畫出不同的籙,可驅使神將,法術,護佑其身。
此乃,這位伏龍觀李道長的道果,此時,隨着這道籙形成,一道護體金光從上往外一漲,死死抵住合緊的青灰色大手。
李道長鬚發皆飄,一隻手豎於胸前繼續作禮,另一隻手手持拂塵斜搭在肩,眉眼張起,目如電光,看着上方的撼山宗武藏,開口喝聲,
“前輩就算怒,貧道也偏要說!”
“修行不易,且多坎坷,前輩就算不爲自己考慮,也要爲門下械茏涌紤]!”
“何不與蜀山和素女劍的兩位前輩一道,去與那妖魔爭雄,爲我蜀地百姓,鑄下大功德!”
李道長聲聲帶喝,聽得上首的那位遊姓武藏,眼皮直跳,這傢伙就差指着自己鼻子罵了,一時怒不可遏。
“本宗需要你這道士來教我做事!”
話落,只見那青灰色大手猛然發出嗡鳴。
接着,便只見那金光急促閃爍,發出一聲玻璃碎裂的清脆聲。
金光碎裂。
青灰色大手直接捏住伏龍觀李道長,龐大的力量,瞬間將道長捏的骨頭髮出爆鳴聲,一抹血色流了出來。
但道長面色沒有懼怕,沒有痛苦,只是閉上眼睛,口中唸誦起經文。
他這幅不懼生死,威武不屈的樣子,讓遊姓武藏看了實在不舒服,黑色瞳孔中砂鍋一抹狠辣之色,眼就要下辣手,
卻見,他的弟子,現宗主嶽衡竟然選擇攔在中間,跪倒在地。
“弟子還請師尊,手下留情。”
“觀一兄與我多年交情,實在不該如此。”
“道兄出言不遜,師尊教訓些便是,千萬不可傷其性命。”
“嶽衡!”只見遊姓武藏見狀,竟直呼起名字,接着聲音陰沉,“你一而再,再而三違抗爲師,太讓爲師失望了,當初我把撼山宗交給你,這麼多年了,一點長進也沒有。”
“婦人之仁,真是廢物!”
跪在下首的嶽衡身軀震了一震,面色帶着一絲痛苦與灰敗,垂下眼眸。
也就是在這時,剛纔這位武藏進來,被狂風關上的大殿門外,響起一道小心翼翼的聲音。
“老,老宗主,山下,錢家家主求見,說有大事相商!”
殿內,這位遊武藏聽言,眼睛一眯,臉色帶着冷笑,
“哼,這個傢伙能有什麼大事,估計是今天被那位九中郎嚇到了,來找本宗求救來了。”
“下位者就要有下位者的覺悟,第九山要找他開刀,我撼山宗難道就好相與了?”
冷笑了兩句,隨後便下令道:
“讓這傢伙上來!”
說完,其眼眸一低,看着自己不成器,跪在地上的弟子,隨後落在伏龍觀的李觀一身上,冷哼道:
“看在我這不成器弟子的份上,本宗可以饒你不敬之罪,等你什麼時候服軟,我就放了你!”
他不舒服這道士的那股勁兒,說着,那青灰色的大手上湧出一道青灰光光芒,將李觀一李道長包裹。
隨着這青灰色光芒蔓延,李道長的皮膚如變成石頭,全身修爲迅速被封禁,變成如普通人一般。
而這位李道長,默然地承受這一切,不再繼續開口,只是心裏嘆息,通過這簡單的接觸,這位已經一百來歲的老怪,不知何時突破武藏,有了自己的野心,他知道自己根本勸不動了。
他不想見到蜀地的大神通者相互攻伐,這對如今局勢下的蜀地來說,是巨大損失。
可人心最難揣度,他也有心無力。
緊隨着,他被一陣狂風裹起,飛出殿外,就此被關進下面的一間側殿裏。
而宗門大殿內,遊武藏目光帶着不喜,看着下面的嶽衡,“還不起來!”
“難道你想讓外人瞅見你這位嶽大宗主,跪在地上”
嶽衡默然起身,聲音帶着幾分乾澀,“謝師尊!”
對方冷哼一聲,拂了拂袖,沒過一會兒,外面傳來腳步聲
很歡,那位黃昏時分,與李家武藏接觸的錢家家主走了進來。
其進了殿中,當即躬身相拜,“錢家錢三澹娺^遊老宗主,聽聞遊老宗主雲遊多年歸來,還突破武藏,真是我骞俪切沂拢彩鞘竦匾淮笮沂隆M磔吳瓣囎优既宦犅劊緛硐胗H自來爲遊老宗主賀,不過.”
這人說到這,臉色變得很差,“遊老宗主想來也聽聞了,這幾日幾件大事,讓各家坐立不安,今日那位中郎將更是當着腥说拿妫诹夜话託⒘宋颐玫牧禅Q,更是殺了前去討要公道的錢某胞弟,簡直欺人太甚。”
“並放出風聲,要各家聽話,把子弟送去第九山,哼,有幾家牆頭草,被嚇到了,交人保命,真是四宗八家之恥。”
這位錢家家主,一上來,就大倒苦水,咬牙切齒,看的上面的遊老宗主,眼角褶皺的紋路張開,皮笑肉不笑道:
“錢家小輩,你跟老夫說這些做甚,那位中郎將殺的是你錢家的人,你們若是要討個說法,就去雲頂山,來我翠微山做甚?”
錢家家主聽到這位遊老宗主絲毫不給面子,還稱呼他這位一姓之主叫小輩,心裏升起一抹棘手與不快。
白天的那位不知名姓的前輩,雖說對他錢家看不起,但他能感覺得出來,對方是那種見慣大場面,長期身處高位,對錢家那種不放在眼裏的俯視,而眼前這位遊老宗主,卻頗有那種小人得志,對他和錢家抱有一種優越感的態度。
這老傢伙,看來比較棘手!
他臉皮僵硬地笑了笑,“遊老宗主說笑了,這位九中郎自己不講規矩,卻要給我們立規矩,各家應同氣連枝,錢某可聽說,撼山宗也有一位長老,被其抓走。老宗主,就看得過去?”
這話一出,原本皮笑肉不笑的遊老宗主,臉上的笑意消失,冷冷看了錢家主一眼,“老夫不日,自會上門討教!”
隨後冷哼一聲
“如果你是想激怒老夫,就此出手幫你們錢家,那你還是哪去哪回吧,老夫行事,不用你們這些小輩來操心。”
說着,站起身來,就要送客,絲毫沒有客氣。
錢三鍓褐谱判难Y的不爽,這老傢伙說的好聽,還不是也怕那位九中郎,趕緊道:“遊老宗門且慢,在下確實是來請老宗主出手,但您不妨先聽聽錢某接下來說的條件。”
“錢某願意將北城的三成錢家產業轉讓給撼山宗!”
這些產業包裹錢莊,鍛兵鋪子,丹藥閣,價值數萬兩。
遊老宗主,頓住身子,冷笑一聲。
“就這想請老夫出手?”
“那再加上一座地心火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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