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山校尉 第177章

作者:一世风流才子

  很快,有聲音驚聲而起。

  “府軍大規模調集,去查,發生了什麼事?”

  而在城中四面,同樣的場景也在發生着。

  大批兵馬從巡天司駐地奔湧而出,朝着四周奔騰而去,馬蹄聲徜徉在廣安府上空。

  這一動靜,牽一髮動全身,有門路的紛紛去打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一炷香後,蕭家府宅大廳,人影匯聚。

  大廳正中央,主座之上,一位眉目如劍,口方鼻直,穿着一身暗金袍,腰纏九節玉帶,頭戴玉冠的中年男子,等着消息。

  此人是當今蕭家家主蕭遠山,上一任本地中郎將之子,目前天關道種境。

  這時,門外有兩個人快步走進來,一前一後,頓時吸引了廳內腥说哪抗狻�

  前面那人走進來後,立即扶手,朝前面,和左右拜了拜,開口:“父親,我已經探聽了消息,府軍現在開始封鎖府城,但根據相識的校尉說,現在只收到了封鎖的消息,卻並沒有其他動作,他們只收到了這個命令。”

  這話一落,只聽大廳裏原本緊張肅穆的氣氛,稍微一鬆,幾聲鬆氣的聲音,接着有細碎的嘀咕聲響起。

  “嚇死人了,府軍突然這麼動,還以爲是妖魔打過來了。”

  “是啊,不過這什麼情況,府軍封鎖城門,卻沒有下一步動作,西邊也沒妖族異動的消息傳過來啊。”

  “……”

  這時,主座上的蕭遠山皺了皺眉,“沒有打探到更具體的消息嗎?”

  前面,蕭家大公子搖了搖頭,“父親,以蕭家和那幾位的香火情,沒必要騙我們,他們確實只收到這一條指令。”

  這位蕭家家主聽了後眼神閃爍,若有所思道:“府軍突然調集封城,肯定有原因,絕不會無的放矢,應該是要打仗了,不然不會如此。”

  這一聲話落,大廳裏低呼聲起。

  “父親,那小妹的宴會?”蕭家大公子開口,似乎有些擔憂。。

  這時,那位綠衣女子從屏風後走了出來,朝着父親和大哥行了一禮,

  “父親”

  “大哥”

  “既然眼下如此,這宴會還是取消吧,芷兒想,其他人應該也沒心情來。”

  而這話一出,與這位大公子一同進來,在其身後的一道人影,眼神深處閃過一抹隱晦。

  卻聽這位蕭家家主看見這位小女兒,剛硬的臉上現出一抹柔情,“芷兒,你自小娘親不在,你的生辰還是要辦的,而且眼下府內封城,有些叔叔伯伯估計也想找個談話的機會,你不用想太多,爲父和你的哥哥們,會替你辦好,你高高興興就好。”

  蕭青芷聽了,知道違抗不了父親的意思,點了點頭,沒有多說。

  這時,蕭遠山將目光落在大兒子身上,沉吟了一下,說道:“倒是不用過於擔心,如今廣安府不僅來了位第九山中郎將,還有蜀山劍派這些名聲斐然的大派子弟前來支援,你明日去,去發請帖給那些大派子弟,與這些大派子弟往來,對你們年輕一輩是好事,至於苟中郎,以及那位一直未露面的第九山中郎將,我親自去。”

  蕭遠山雖然口中說着,但他知道,這兩位肯定不會來,苟中郎雖有些交情,但眼下局勢,人家哪裏抽的開身,更何況那位沒有過交集的第九山中郎將。

  不過一碼歸一碼,態度要拿出來,說不定可以打聽到一些消息。

  “是!”

  “那孩兒下去準備。”

  蕭家大哥應是,說着,轉身就準備走。

  這時,蕭遠山目光落到了跟在其身後的那人身上,眉頭一皺,“青雄,這位是?”

  “這是孩兒的好友司馬僕,散修出身,卻武道不俗,已經到了體玄巔峯境界,一直在外遊歷江湖,幾日前與我不打不相識,脾性甚對孩兒的胃口,這幾日就住在我府上,與我同喫同住,切磋武道,獲益不小。”蕭家大哥介紹起來旁邊一位黑袍青年。

  鷹鉤鼻,嘴脣薄削,面無表情,一副生人勿進的樣子。

  隨着蕭家大哥的介紹,大廳內腥擞行@異,這人看起來年紀輕輕,竟已是體玄巔峯。

  那豈不是有望突破第四天關?一時,眼神變得重視起來,

  這時,此人朝着蕭遠山行了行禮,“司馬僕,見過蕭家主。”

  聲音沒得什麼感情。

  而蕭遠山眼中有微微毫光,不經意地上下打量了一下此人,點了點頭,“不錯,難得青雄對人如此誇讚,他爲人魯莽,還得勞煩你多幫襯一些。”

  “不敢!”此人低頭。

  而蕭家大哥正高興自己的好友得到誇讚,卻聽耳邊響起其父的聲音,“以後這種場合,不要貿然帶外人進來,我知道你想收服這個人,做事推心置腹,但不可失了分寸。”

  這句話落下後,剛纔還在傳音的蕭遠山臉色不變,開口道:

  “去吧!”

  “那孩兒走了。走吧,司馬兄!”蕭家大哥臉色微滯,顯然被父親批評了,心裏不得勁,帶着此人離開。

  .

  兩人從主廳出來後,只見那位“司馬僕”察覺到了這位蕭家大哥的臉色不對,開起了口:

  “蕭兄看起來臉色不對,可是在下剛纔在令尊面前,行事失了什麼分寸?”

  “我這人性子就是如此,如果有,在下跟蕭兄告罪。”

  說着,還一本正經地要躬身告罪。

  蕭家大哥蕭青雄趕緊扶住,一臉爲難的樣子,“無事,就是家族議事,別人對我把你帶進去有意見,我父親傳音說了一聲,但我父親很欣賞司馬兄。”

  他把鍋甩給了其他人。

  “我是個散修,不懂什麼規矩,但蕭兄願意如此待我,日後比厚之以待。”司馬僕“動情”道。

  “司馬兄!”蕭青雄扶着司馬僕的肩膀,眼睛對視。

  “蕭兄!”

  ……..

  盞茶時間後,蕭府東側,一間院子,一道身影化作一縷黑煙,出了蕭府,隨後在夜色下飛速潛行十幾裏,進入廣安府南城一間黑暗的閣樓。

  那黑煙鑽進一處房間,現出一位黑袍身影,正是那位“司馬僕”!

  只是其落地後,身子晃了一下,臉上有了些許變化,鼻子變尖,額頭上長出骨刺。

  正是昨日夜的那頭肥遺。

  此時,黑暗中,見它出現,有五道奇形怪狀的黑影圍了上來。

  “司馬兄!”

  有聲音響起。

  卻見這頭肥遺,聽到這個稱呼,喉嚨竟忍不住滾動。

  “噗”

  腥臭的氣息噴吐而出。

  五“人”見狀,趕緊一閃,一波戰略後退。

  “司馬兄,你這是?”

  卻聽司馬僕聲音帶着幾分惱怒:“別叫了。”

  “老子忍不鳥這些噁心的人族了!”

  司馬僕想起剛纔那蕭家大哥的眼神,感覺體內的妖氣蠢蠢欲動,一個體玄的廢物人族,還想通過那些肉麻的手段,將自己收爲馬下,一時陰戾的眉眼間,帶着沖天殺意,隨後他看向黑暗中幾“人”,陰聲道:

  “人都來齊了,看來你們都收到消息了,廣安府的府軍爲什麼會異動,你們有什麼消息?”

  “我們動用渠道打聽了,廣安府府軍只收到了封鎖城中的命令,但第九山兵馬和那些江湖門派弟子,卻沒有動。”

  “而且我們幾山雖然在集結妖兵,但還沒下達攻城的命令,不然我們不可能不會收到風吹草動,這廣安府府軍突然嚴防死守,確實奇怪。”

  “事情有變,司馬兄,要不你的那個計劃取消?”

  幾道黑影相繼發表意見。

  但司馬僕眉眼一張,斷然拒絕道,目中綻出精光:“不行,這次機會絕無僅有,我剛親耳聽到,這蕭家會給那些支援廣安府的門派弟子發帖,如果將其一網打盡,你我幾位功勞或許能兌換一次魔血灌體。”

  這句話一出,黑暗中,五雙眼睛陡然一亮。

  “可那些巡天司的道兵境強者呢?”

  “府軍這麼調動,這些人還有閒心來參宴?而且他蕭家還沒這麼大的面子,至於具體消息,明日就知道了。”

  “就再加上我六人中,有四位道種,就算被邀請的世族中有幾位人族天關,配上魔血蠱,他們不死,誰死!”

  “哈哈”

  “好,那就等司馬兄的消息!”

  就在六山暗子密謺r,遠在千里外,有五道彗星,衝向茫茫妖國!

第184章 第一八四:橫推七百里

  古蘭縣,

  夜色森然。

  整座縣城靜悄悄的。

  中間的那座巨大妖魔雕像,在數萬勞役的血汗下,在月色下顯得越發猙獰。

  馬身,獨角,白身,黑尾,鱗片狀的波紋刻現出了幾分。

  此妖魔叫駁,因爲它們的叫聲如擊鼓,被稱作妖族的“擂鼓者”!

  此時,縣城東南角,一間漆黑的房屋裏,一雙雙麻木灰敗的眼睛,渙散與空洞。

  一個個衣衫襤褸,滿身血痕的百姓,滿臉污垢,麻木地癱坐在地。

  屋子懸樑上,一個個不堪受辱的生命,如生黴的臘肉般,吊在上面晃盪,早已沒了氣息,也沒人收拾。

  從窗戶縫鑽進來的月光,將這一切映襯的森然,腥臭腐爛的氣息,充斥其中,卻沒人在意。

  角落裏,有如受傷幼獸般低沉的哭號嗚嗚響起。

  “娘”

  “娘”

  “…”

  只見,一個少年搖晃着婦人,然後瘋狂湧用嘴咬破自己的手指,將血液滴進婦人枯乾起裂的嘴裏。

  可一切無濟於事,婦人滿是傷痕的身體,在經過一天苦役後,油盡燈枯。

  在她臨死前,把藏起來的半快發乾發硬的燒餅,緊緊塞進了兒子的手裏,嘴裏無聲吐出“兒子”兩個字,最後眼睛帶着濃烈的不捨離去。

  少年伏在母親的懷裏,感受着母親的溫度在快速流逝,眼角的淚不停地流。

  他跪起身,不斷擦乾眼淚,滿是鮮血的手捧着那板塊殘留着母親餘溫的餅,在黑暗中狼吞虎嚥塞入嘴裏,最後重重磕了三個頭。

  接着,撿起地上一片碎裂的青瓦,將尖銳的那一端在牆上磨啊磨。

  房間內,一雙雙麻木的目光,微微有了亮光,機械地轉過頭來。

  “嗤嗤嗤”的聲音在漆黑污穢的房間裏響起,而屋外,傳來火光和喝彩聲。

  半晌後,那摩擦聲戛然而止。

  緊隨着,房間裏就傳來了一聲似哭似笑的童謠,“癩子頭,癩子頭,癩子全家都爛挫窮……”

  幾個呼吸後,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下一秒,門被赫然推開,一把火光照了進來,緊隨着一張醜陋兇惡的癩子臉伸了進去,如死魚眼一般的眼睛死死盯着裏面的人,發出氣急敗壞的怒吼。

  “誰唱的?”

  那聲音沒停,癩子兇惡的目光落在角落裏一個滿嘴是血,似哭似笑的少年身上,氣的大步走進去,一把抓起少年,滿口黃牙一齜,面相猙獰,“找死。”

  說着,就要將少年狠狠摔在地上。

  就在這一刻,那少年眼神變得比癩子頭還要兇厲,一隻手猛然朝着癩子頭眼窩劃去。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驚破夜空。

  房間中,只見癩子頭左眼上插着一塊尖銳的瓦片,鮮血直流=而其發痛之下,將少年狠狠甩在地上,鮮血淋漓的面容變得極度猙獰扭曲,驚怒咆哮,

  “老子要宰了你!”

  說着,“蹭”地一下,就要抽出腰間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