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山校尉 第176章

作者:一世风流才子

  此時,另一邊,

  江安縣西邊七百里外,有一座縣城,稱作古蘭縣。

  晨曦從東邊升起,金光萬道下,一座城廓從陰影中現出身來。

  “啪”

  一聲鞭子抽動空氣的尖鳴,打破了這份清晨的寧靜。

  只見,縣城四方,一個個人影衣衫襤褸,拖動着沉重的鎖鏈,從房屋中緩緩走出來,稍微走的慢了,就迎來一條急促的鞭影,在空氣中發出尖鳴,最後落在人影的身上,化作一條鮮血淋漓的傷口,以及一聲淒厲的慘叫。

  緊隨着,一聲聲厲喝傳來。

  “快點,快點!”

  “沒喫飯嗎!”

  “惹了大人們不高興,小心你們的命。”

  足足數萬人,如同一條條黑色的螞蟻帶,從縣城的四面八方,在鞭子的驅趕下,趕往縣城中央。

  赫然可見,縣城中央已經被夷爲平地,中間,立起一座巨大的石基,足有百八十丈高,三四十丈寬,隱有一座巨型雕像的輪廓凸顯。

  而幾乎整座城的百姓,被妖魔統治,化作勞役,從七八歲的幼童,到花甲之年,白髮蒼蒼的老叟,紛紛如被牲畜般鞭打着,去建這座巨大的妖魔雕像。

  而那些揮舞着鞭子的,卻不是妖魔,而是一個個面目兇惡的人。

  在這些人的眼裏,那些大人怎麼能幹這種苦力活,就讓他們這些人代勞纔是。

  人羣中,有一聲鐵鏈響起,一個少年被人踹倒。

  “敢瞪老子,看老子不抽死你!”

  “不要,我娃已經三天沒喫飯了,求求你,二狗子,當初我還給你娘……”一個衣衫襤褸的婦人,臉上滿是黑色的泥灰,哭哭啼啼地護住少年,向着那個長着癩子的,禿頭的漢子求着情。

  而那少年,在母親的胳膊庇護下,眼睛紅紅地盯着這個癩子頭。

  而沒等那婦人說完,卻只聽那空氣發出一聲尖鳴。

  “啪”

  “閉嘴,二狗子也是你喊的,別給老子亂攀親戚。”

  “呸”

  “啪”

  “.”

  那癩子頭聽到這婦人喊自己的小名,醜陋的臉現出猙獰,怒罵,朝着婦人吐了一口腥臭的唾沫,手上鞭子狂抽了幾下。

  婦人幾聲慘叫,身上皮開肉綻。

  ‘娘!’

  少年嘶嚎一聲,趕緊翻轉過身,替母親擋住鞭子,咬牙死死忍着。

  而此時,在那巨石旁邊一處角樓裏,一個面容如刷白漆,頭上長角,瞳孔一隻黑,一隻白的人影,看着這一幕,眼角蕩起邪惡的笑意。

  這時,外面響起,叮叮噹噹的聲響。

  有尖厲的女子聲音傳來。

  “我要見你們駁族大人。”

  “怎麼回事?”

  只見這道人影轉身,轉身開口,一黑一白的雙眼,閃爍着詭異的光芒。

  說話間,門打開。

  門前的過道上,一位狐狸眼,額頭帶着綠色紋路,眼睛墨綠的女人,被幾位頭上長角的駁族人,用制式奇怪的石兵架在其脖子上,被押着跪下在。

  這女人赫然是那位夜狐族的八尺女子,其夫拓跋石和孩子皆死在江安縣,自己逃了出來。

  只見這位八尺夫人仰頭,看着那雙黑白瞳孔,眼神帶着怨毒,“駁三大人,我夫君被人殺了,請你出手。”

  “什麼?是誰?”

  “一頭外地來的山君。”

  “哦,那拓跋兄真是可惜。”那人影搖了搖頭,“不過,你應該去找你們夜狐族的人幫忙,找我作甚。”

  “根據約定,,,”這位夜狐女子眼睛一瞪,聲音不甘。

  “哼,每次辦事,你們夜狐族推三阻四,現在遇到了事知道喊人了,送客!”那人影冷笑一聲,直接手一揮,將門關上。

  “你們這些傢伙果然背信棄義,我的孩子啊!我要去族老會告你們.”這夜狐女子發出尖厲的呼嘯。

  這已經是她第二次被趕了。

  第一次,是西南三百里外的丈天縣!

  可下一秒,一道流光直接飛出。

  那夜狐女子嘴中的尖厲聲戛然而止,怨毒的目光暗淡下去,生機斷絕。

  “不識抬舉,你算什麼東西!”

  房間裏,一聲陰冷聲傳來,接着傳來嘀咕聲。

  “一頭山君?算了,前面還有鹿蜀族,還是不操這份心了。”

  …….

  就這樣,從日升到日落,一天過去了!

  江安縣風平浪靜。

  陳淵沒有等到他想要等的妖魔!

  他並不知道,妖魔之間的蠅營狗苟。

  但縣衙裏,陳淵坐不住了,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可現在,幾位宗門天關都看着。

  他手中一揮,幾頭契妖出現在大堂。

  “大人!”

  陳淵沉聲開口,眼中射出凜冽寒光,

  “傳我令給苟志,封鎖廣安府,任何人和消息不得進出。”

  接着,他起身來,傳音出去。

  “諸位,既然這些畜生不來,那就該我們去找它們!”

  “兵貴神速!”

  “走!”

第183章 五道彗星衝妖國

  西去七百里,廣安府,

  酉時,月色清如許。

  南城蕭家,硃紅漆瓦的府宅裏,正熱熱鬧鬧,一個個家丁奴婢,往來其間。

  “掛這兒,掛這兒。”

  “對咯,這樣子才喜氣嘛。”

  有家丁搭着扶梯,在樑柱間掛着鮮豔的綵帶綢緞,下面有管事的眉眼眯眯,笑着拍手。

  還有家丁們端着花盆,擺放在走廊,涼亭,假山流泉之間,女婢們,則張羅着漂亮的花燈,歡聲笑語。

  府中,一處閣樓前,一汪池塘清湥瑤字昃`放着雪白花朵的花樹錯落其間,月光落下,枝幹稀疏錯落,影子橫斜交錯。月光如水,灑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微風輕輕拂過,花朵的清幽香氣,隨風飄散,暗香浮動。

  這時,“吱”的一聲,打破了清幽。

  閣樓上的窗戶打開,裏面傳來一個俏皮的聲音,緊隨着一張清俏,頭頂扎着兩個髮髻的小臉現了出來,手指着閣樓外外,帶着高興:

  “小姐,您快來看,那花燈真漂亮。”

  說着,轉過身去,又進了裏面,“您快來看嘛。”

  隨着雀躍的聲音再次響起,那小丫鬟拉着一身綠衣素面的美麗女子出現。

  女人身穿綠色交領羅裙,青絲披肩,眉如山黛,眼如門口的一汪清池,整個人氣質淡雅賢淑。

  “小姐,瞧瞧那蓮花轉彩,還有那雙魚燈,真好看,還有那個,那個。”

  丫鬟在綠衣女子旁邊噰喳喳,如百靈鳥一般活潑俏皮。

  “你啊!”綠衣女子湝笑了笑,“要是真喜歡,我叫人送過來,掛你牀頭邊,讓你盯着睡覺。”

  只見這小丫鬟俏皮一笑,“那小玖估計睡不着了,到時候不能及時服伺小姐,小姐可別怪我,嘻嘻。”

  說着眼睛一轉,“對了,小姐,馬上就是你的生辰宴,到時候肯定有許多青年才俊,不過可惜,小玖聽說潘家三公子,玉樹臨風,武道英才,是廣安有名的才俊,只是潘家人突然舉族搬遷,去骞俪橇耍犝f那裏好遠好遠,好幾千裏呢。”

  綠衣女子聽了,眉眼微微向上彎起,“你打聽的這麼清楚,看來你對這位潘公子格外關注,確實可惜了,應該把你派去潘府來着。”

  “小姐討厭!”那叫小玖的丫鬟,聽出了小姐話裏的意思,圓潤的小臉蛋一時發紅,低頭看腳尖去了。

  “好了好了,沒什麼可看的。”綠衣女子看了遠遠的花燈,似乎覺得索然無味,轉身回到閣樓裏。

  小丫鬟跟了上去,小臉好奇,“小姐好像並不期待?”說着,想起了什麼,

  “對了,小姐,咱們上次同心湖遊船,您親自讓張伯送了一張請帖給湖邊的那位公子,難道那就是您的……”

  說着,丫鬟笑的很狡黠。

  “貧嘴!”

  綠衣女子好笑,素手抬起,手指彎起,朝着丫鬟小玖的額頭上敲了敲。

  其實,她知道,這次自己的生辰宴只是個名頭,父親心懷大事,想請一些人話事,請什麼人與自己無關。

  兩日前,同心湖畔,自己唯一送出了一張請帖。

  那位公子,負手而立,似乎與天地渾然一體的畫面,難以言說,情不自禁地吸引着她。

  好奇,鬼使神差,或者說不妨大膽一點,就有了後面的事。

  此時外面,暗香隨着清風,吹皺一池清水。

  丫鬟伸出小手在小姐面前晃了晃,斜伸出身子,神色俏皮,眼中帶着笑意。

  “小姐?”

  她正爲猜中小姐心思,準備打趣兩句,忽然,只聽閣樓外,聲音瞬間嘈雜起來。

  只見,閣樓外原本忙碌的一個個身影,紛紛往外奔走,傳來聲音。

  “發生什麼事了?”

  “去外面瞧瞧。”

  接着,一道道破空聲,只見有一個個身影從府宅中飛出,接着,便是地面微微晃動,以及遠處傳來的轟隆聲。

  “小姐,外面這是怎麼了?”丫鬟小玖發出驚呼。

  “去瞧瞧!”

  只見綠衣女子竟直接踏着窗戶,飛身出去,赫然有武道在身。

  而後面,傳來丫鬟的叫喊。

  “小姐,等等我”

  綠衣女子一身綠蘿,踩着池邊樹,屋頂瓦,翩若飛鴻,落在前門高閣之上。

  上面,已經有幾道人影立在其上,其餘屋頂上,也錯落着一道道身影,紛紛眼中精光閃爍,朝府外大街上看去。

  只見,不遠處,大街上,月光下,鐵甲寒光,人馬嘶喝。

  “駕”

  “駕”

  “駕”

  “.”

  馬蹄聲震動,由遠及近,赫然可見,一位位兵甲,沿着大街,呼嘯而過,朝着更南駛去,足足有千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