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山依旧在
這時令狐沖才緩過神,朝黃四喜抱了抱拳:“多謝黃兄看護,但令狐沖自知罪孽深重,倘若當初我沒有入少林,就不會引發正魔交鋒,也不會害死少林派的四位大師,令狐沖絕不會推卸責任,願意以死謝罪,任由諸位正道前輩處置!”
“你想以死謝罪,我不會攔你,但你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黃四喜道:“任我行與向問天會濫殺無辜,儀琳絕對不會,非但不會,她還會阻止任我行與向問天行兇!但是密道之中,並沒有儀琳身影,這說明儀琳已經被挾持,現在只有你才能接近任我行與向問天,你是不是應該把儀琳給救回來?”
他說完這番話,那邊的方生大師立即接道:“早前在密道之中,國樑與國柏師侄被殺時,那夥惡徒裏有一位小尼姑在阻攔,看她模樣,像是恆山派的儀琳師侄,但當時貧僧在氣頭上,直把儀琳師侄當成了惡徒一夥,就沒有詢問儀琳師侄的身份!”
定逸趕緊打聽:“儀琳怎麼樣了?”
方生大師嘆道:“儀琳師侄瞧見國樑與國柏師侄被殺,哭道:‘少林寺的大師都是有德高僧,爲什麼要殺他們?你們連我也一塊殺了罷!’隨後她就被點了穴道,這時她身邊有六個纏着繃帶的怪人,結伴與那夥惡徒拼鬥,但她被那夥惡徒挾爲人質,那六個怪人爲了保她性命,就做了那夥惡徒的開路前鋒,沿着密道衝下山腳!”
定逸聽聞儀琳已經被挾持,質問令狐沖:“你先前不是說,任我行絕對不會害儀琳嗎?”
令狐沖無言以對。
他魔怔一般,不斷搖頭,嘴裏吶吶自語:“任教主與向大哥都是當世豪傑,他們不會挾持救命恩人,不會挾持……”
豪傑?
黃四喜心想,原著裏向問天爲了領着令狐沖逃命,殺死三位無辜路人,搶奪路人馬匹,這是豪傑行徑嗎?
任我行殺了東方不敗後,爲了一統江湖,放言要把恆山派殺的雞犬不留,絲毫不顧令狐沖西湖地牢的營救之情,這也是豪傑行徑?
向問天與任我行全是不擇手段的純粹真小人。
當然最絕還是令狐沖。
原著裏任我行準備統帥魔教屠滅恆山派,令狐沖身爲恆山掌門,不思抵禦魔教,一門心思在考慮義氣。
‘但要殺死任我行,他心中已頗爲不願,要殺向問天,更是寧可自己先死!至於盈盈的生死,反而不在顧慮之中,總之兩人生死與共,倒不必多所操心!’這就是原著裏令狐沖的心聲,任我行與向問天馬上就要殺上恆山,令狐沖寧死也不願意抵抗,生怕壞了與任我行向問天的義氣,壞了與任盈盈的感情。
若非任我行突然暴斃猝死,恆山派最終真可能被屠戮一空。
在黃四喜看來,任我行與向問天不止會劫持儀琳,還可能找上東方不敗,暫時化解與東方不敗的仇怨,一致對外絞殺正道諸派。
倘若任我行與向問天離開少室山後,真去找了東方不敗,而東方不敗出於全局考慮,也願意與任我行短暫攜手,那正道諸派就要迎來滅頂之災。
這一次,武林中的正道名門,極可能出現滅派血案。
而且覆滅的門派,不是一兩家。
方證大師作爲正道領袖,敏銳覺察到一股巨大危機正在醞釀。
他環視諸派掌門:“任我行一旦逃走,肯定會被山外的東方不敗攔截,倘若東方不敗殺了任我行,這對咱們正道來說有利無害!但假如東方不敗與任我行聯起手來,他們肯定會再攻少林,請諸位做好準備,接下來,可能會有一場百年不遇的正魔血戰要打!”
諸派掌門神色凝重,問方證:“東方不敗與任我行真會聯手嗎?”
方證嘆道:“也許東方不敗最初前來少林,就是爲了追殺任我行,他們一個是現任魔教教主,一個是前任魔教教主,原本就水火不容!但局勢在不斷演變,東方不敗與任我行的想法也會隨着變化!”
雖然東方不敗痛恨任我行,但正道沒有抓捕任我行,反而放任我行離開少林寺,這擺明是爲了讓任我行與東方不敗內訌血拼,東方不敗怎麼可能讓正道如願?
方證說到這裏,望了黃四喜一眼:“黃施主武功極高,可以力敵東方不敗,肯定會讓東方不敗感到威脅,爲了消除這個威脅,東方不敗有可能暫時化解與任我行的矛盾,等消滅了黃施主與咱們正道諸派,他們纔會再決高下!”
正道羣豪一聽,不禁倒吸一口冷氣。
沖虛趕緊出言示警:“假如東方不敗與任我行真的聯手,那他們肯定會再度封鎖少室山,圍點打援!咱們必須立刻派遣信使,前去通知崑崙派、峨眉派、點蒼派等正教同道,千萬不能冒然趕來支援少林寺!”
今次一着不慎,正道諸派可能會全軍覆滅。
羣豪相互打量,均想:“到底應該派誰擔任信使?”
如果少室山已經被封鎖,外圍由東方不敗與任我行親自壓陣,就算諸派掌門親自擔任信使,他們也闖不出去。
除非黃四喜或方證大師親自下山,纔有可能衝破封鎖線。
但黃四喜與方證大師,任何一人離開,都會導致少室山的正道實力大減,到時東方不敗與任我行根本無須圍點打援,大可直接攻打少室山,就能把正道全滅。
商議半晌,正道諸派最終達成一致意見,少林寺、武當派與五嶽劍派各自派出一位得力干將,聯手衝出少室山。
由於時不我待,他們定下合議後,十餘位信使立即動身。
誰曾知道,僅僅過了一個時辰,這十餘人的手指就被斬下,送到了少室山下。
少林寺派出了方生大師,武當派派了清虛道長,五嶽劍派派了天松道長與九曲劍鍾鎮。
本來恆山三定也要派出一人隨行,被黃四喜所阻,幸而無礙。
正道諸派望着十餘根右手手指擺在地上,都顯驚魂不定。
就在羣豪嚷嚷着復仇之際,卻見一羣少林寺和尚,慌慌張張跑到羣豪面前,顫聲說道:“方……方丈……不……不好了……”
方證大師見寺裏僧人被嚇到這種程度,覺得事有蹊蹺,安撫問道:“你們不用緊張,就算天塌下來也沒甚麼,頂多往生極樂!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慢慢講來!”
羣僧沒有細講,只說:“還請方丈親自去看,山外被劃了一條紅圈,那是人血塗染而成,到處都是屍體!”
方證大師微微皺眉,旋即移步出去,羣豪緊隨其後。
他們穿過一片樹林後,只見空曠的平地上,划着一條丈許寬的血線。
這條血線正好圍着少室山轉了一圈,線上每隔百丈停放着一具空了血的屍體。
在每具屍體旁邊,淋淋漓漓的鮮血寫着六個紅字:“出圈一里者死!”
正道羣豪瞧見血圈與血字,頓時懼意叢生。
單獨東方不敗一個高手,絕對不敢劃出這個圈子,他沒有能力殲滅少室山的正道羣豪。
但血圈既然已經形成,就意味着魔教有把握把正道羣豪斬盡殺絕。
諸派掌門均在憂心忡忡的想:“東方不敗與任我行肯定已經攜手了!”
第133章 死因與送經
藍鳳凰見正道羣豪惶恐不安,就彷彿遭遇了窮途末路。
她沒好氣說了一聲:“你們剛纔明明有機會下山來,一起圍攻殺掉東方不敗,你們卻畏首畏尾不敢出手,弄到現在這種地步,純屬自找,那也怪不得旁人。”
羣豪聽她語露諷刺,並沒有生氣,因爲她所講是事實,剛纔圍攻東方不敗的機會的確應該抓住。
但事已至此,後悔已經無用。
羣豪紛紛辯解:“我們不是不敢出手,而是擔心任我行從背後偷襲,本來我們是打算先揪出任我行給殺了,再對付東方不敗的,誰知道任我行逃的那麼快!”
藍鳳凰不留情面,繼續抨擊:“這裏不是黑木崖,而是少林寺,就算任我行發起偷襲,他勢單力薄,你們聯手也能阻止他,說到底你們還是怕損傷,不願意與魔教相拼,但你們越想息事寧人,代價反而越高!”
羣豪見藍鳳凰接二連三給大夥難堪,漸漸惱了起來:“你不用在這兒說風涼話,現在東方不敗與任我行已經聯手,打算殺光正道所有人,到時誰也逃不掉!”
藍鳳凰還想再奚落,卻見黃四喜朝她擺了擺手,她立時噤聲。
羣豪見狀,都已經看出她與黃四喜關係親密。
眼下大敵當前,急需黃四喜幫忙抵禦魔教,羣豪就不願開罪藍鳳凰,忽然賠起笑:“這位姑娘,倘若東方不敗與任我行真的殺來,咱們絕不會再退縮,拼死也會保護姑娘你安全。”
藍鳳凰白了羣豪一眼,心想我需要你們保護?你們需要公子保護纔對罷!
不管誰保護誰,他們現在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方證大師請問:“如今少室山已經被魔教封鎖,諸位施主打算怎麼應對?咱們是集結所有人手去找魔教決戰,還是暫時返回寺院從長計議?”
羣豪思慮之際。
林平之冷冷說了一句:“當初青城派滅我福威鏢局滿門時,就在我家門前劃了這樣一條血線,也留下六個相似血字,寫的是‘出門十步者死’,餘掌門對滅門經驗豐富,深諳魔教之風,不妨請他爲大家出謩澆撸f不定就可以擊退魔教了!”
“你放屁!”
餘滄海大怒:“你先在客棧殺了我親兒子餘人彥,殺子之仇不共戴天,難道還不准我報復你們林家嗎?”
嶽靈珊立即幫腔:“你兒子手腳不乾淨,先在客棧非禮我,林師弟路見不平與他起了爭執,才失手誤殺了他,全是他自己的錯,與林師弟有什麼相干!”
餘滄海回罵:“呸!你們合夥殺了我兒子,還要反過來顛倒黑白,污衊我兒子名聲,真正可恨之極!華山派淨出不要臉的狗男女,令狐沖勾結魔教,你們兩人肯定也有嫌疑!”
餘滄海當初對付林家是爲了搶奪《辟邪劍譜》,不管他兒子死不死,他都一定會滅了林家。
但是當着正道羣豪的面,他不能深談林家之事,畢竟林平之是當事人,繼續談下去,林平之會把他老底全部揭開。
他就把話題繞到魔教上:“諸位同道,咱們應該先把華山派上下全部看管起來,防止他們與魔教裏應外合!”
嶽不羣臉色急變:“餘掌門,你這話有點過分了罷?華山派與魔教仇深似海,江湖上人盡皆知,我們怎麼可能私通魔教?”
餘滄海冷笑:“仇深似海?我看是稱兄道弟纔對!數月前向問天重出江湖,我青城派打算與泰山諸派一起圍殺向問天,結果令狐沖半途殺出,救走了向問天!你可以問一問泰山掌門天門道長,有沒有這回事?”
天門道長點頭:“向問天確實是令狐沖救走的!”
餘滄海越說越來勁:“如果令狐沖真要閒的沒事幹,可以去殺土匪惡霸,救濟貧苦百姓,再不濟老老實實待在華山練功也不行?如果他不把向問天救出來,任我行如何會重現江湖?東方不敗又如何會兵臨少林寺?你還說華山派沒有私通魔教?”
嶽不羣聽見指責,無言以對。
今天這一場血案,一切根源都出在令狐沖身上。
當初令狐沖爲什麼離開華山,又去營救向問天,其實是因爲一件小事。
嶽不羣答應把嶽靈珊許配給林平之,但令狐沖對嶽靈珊情根深種,聽聞這個消息後旋即離開華山,就此不知去向。
正是在這期間,令狐沖認識了向問天。
倘若嶽不羣不同意嶽靈珊與林平之的婚約,令狐沖至今肯定都還待在華山上,不可能與向問天碰面。
但嶽不羣又不能明言其中曲折,就對餘滄海說道:“剛纔老夫已經把令狐沖逐出華山,他與魔教之間的聯絡與華山派無關!至於福威鏢局之事,都已經過去這麼久,再提無益,眼下大敵當前,咱們應該一致對外,先商量如何應對魔教侵襲!”
“哼!這是你們先提的!”
餘滄海打了勝仗似的,一見嶽不羣服軟,他也不再對令狐沖不依不饒。
藍鳳凰瞧見餘滄海小人得志的嘴臉,心裏一陣反感。
她對魔教行爲深惡痛絕,對正道同樣沒有好印象,這些正道中人竟然也做滅門惡行,還堂而皇之行走江湖,難道指望這些人去行俠仗義嗎?他們不去欺壓良善,恐怕已經燒高香了。
藍鳳凰心想:“就算這些正道中人被滅,那也不值得可憐!公子常居降龍山莊,不願與正道中人來往,應該早就看穿這些人的真面目!
但公子名義上是恆山與武當弟子,他並沒有卸掉正道身份,說明他還是傾向於正道一方,我想勸公子不要再管正道與魔教之間的仇殺,他怕是不肯!那我還是不要開口爲好,不管公子是什麼打算,我都陪着他就是!”
這麼一想,藍鳳凰就熄了勸說黃四喜獨自離開的念頭。
方證大師在人羣裏環望一圈,見諸派掌門全都拿不出什麼好辦法,他就問黃四喜:“黃施主覺得以現在的局勢,咱們應該如何應對?”
黃四喜反問:“大師覺得呢?”
方證大師指指令狐沖:“老衲想讓令狐少俠做信使……”
他話未說完,青城派餘滄海與嵩山派樂厚就在極力反對:“不行!這小子是魔教內應,應該看管起來,如果放他離開,萬一他投靠魔教,豈不是給咱們正道平添一位大敵?”
諸派掌門各有猶豫,全都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令狐沖。
黃四喜剛纔已經有言在先,讓令狐沖去營救儀琳,就道:“如果派不出信使,那就只能集合所有人馬,直接去和魔教開戰,否則拖延下去,等魔教擒拿了其他正教同道,局勢只會越來越被動!倘若你們不贊同令狐兄出外送信,那就去做開戰準備罷!”
一聽要開戰,餘滄海與樂厚立即偃旗息鼓,萬一開戰途中,黃四喜私自脫離戰場,誰能抵禦東方不敗與任我行聯手?到時方證大師也擋不住幾個回話就要喪命,其餘人更不必說。
在場的正道所有人,黃四喜與方證大師已經變成擎天之柱,地位與作用無可取代,餘滄海與樂厚忽然醒悟過來,黃四喜與方證大師所講的每一句話,其實都是命令,已經不容正道諸派反對。
方證大師見羣豪再無異議,就叮囑了令狐沖一番言語,然後示意令狐沖外出闖關。
黃四喜隨同令狐沖一起跨越山腳血線。
然後私下說道:“東方不敗爲了給楊蓮亭報仇,與任我行的矛盾已經不可調和,他們突然攜手合郑囟ㄊ鲁鲇幸颍沩槺闳ゴ蚵犚幌聝惹椋 �
令狐沖奇道:“早前黃兄與東方不敗交手,你們分明是第一次見面,黃兄怎麼對東方不敗如此瞭解?”
黃四喜道:“這不算什麼瞭解罷!”
令狐沖面露苦色:“最初殺了楊蓮亭時,我們全都沒有放在心上,此人只是魔教大總管,與東方不敗非親非故,我們都當此人是奉承之輩,直至東方不敗不依不饒展開追殺,口稱給楊蓮亭報仇,我們才知道他與楊蓮亭關係非同一般!”
黃四喜又問:“楊蓮亭到底是死於何人之手?”
令狐沖回答:“當初我被梅莊四友挾爲人質,任我行與向問天爲了救我,纔去抓了楊蓮亭,本來誰也不想殺了楊蓮亭,我們雙方都想平安交換人質,但在交換途中,桃谷六仙忽然插手,他們瘋瘋癲癲,最終導致楊蓮亭的慘死!”
黃四喜立即追問:“難道是桃谷六仙殺了楊蓮亭?”
令狐沖點起頭。
當初交換人質時,由於互不信任,雙方就隔開了很遠距離,讓人質自己行走到對面,結果走到半途,桃谷六仙忽然現身,搶走了楊蓮亭與令狐沖。
這是突發局勢,雙方全都異常緊張,當即大打出手,任我行與向問天眼疾手快,先一步擊傷桃谷六仙,把令狐沖搶到手上。
但是等他們想再搶楊蓮亭時,發現楊蓮亭已經骨骼盡斷,斃命當場了,罪魁禍首就是桃谷六仙。
梅莊四友見楊蓮亭身死,人質也被搶走,再無抵抗之心,服下三尸腦神丹,從此聽命任我行,並替任我行擒拿桃谷六仙。
本來任我行與向問天是打算殺掉桃谷六仙,令狐沖想起在洛水大會上,黃四喜曾經找他詢問‘認不認識桃谷六仙?’
當時令狐沖還曾奇怪,究竟什麼人敢以仙自稱。
等令狐沖聽桃谷六仙自報家門後,認定他們是黃四喜的老友,就向任我行求情,饒了他們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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