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俠世界刺客行 第90章

作者:远山依旧在

  黃四喜以一己之力,竟與東方不敗斗的旗鼓相當,倘若這時方證大師下山來,聯合三人之手,今天東方不敗肯定走不成。

  但方證大師會下山嗎?

  這時的正道諸派,瞧見黃四喜與沖虛到來,都想下山接應,但青城派弟子被挾持爲人質,又讓他們投鼠忌器,不敢輕舉妄動。

  “師父,不如咱們投降魔教罷?”賈人達面對刀斧加身,嚇的魂不附體,打着哆嗦向他師父餘滄海提建議。

  “你個龜兒子,不要說渾話!”餘滄海斥道:“諸派同道都在瞧着這邊,我青城若是投降魔教,今後在正道就再無立足之地!”

  “那也好過被砍頭啊!”大弟子候人英也急了起來:“師父,咱們投降只是權宜之計,先把性命保下來,同道們會理解咱們的!”

  “你懂個屁!”餘滄海怒罵:“魔教在拿咱們當人質,就算投降也照樣會被斬首,與其投降魔教,不如去求方證大師,讓他約束諸派同道不要攻下山來!”

  只要正道諸派人馬不下山,脖子的鋼刀就不會砍下來。

  候人英一聽,急忙向蠢蠢欲動的正道諸派喊道:“方證大師,我們是爲了救援少林而來,難道你要眼睜睜看着我們被魔教砍掉腦袋嗎?你慈悲爲懷,千萬不要衝動下山啊!”

  其餘青城派弟子也開始聲嘶力竭的哭嚎。

  方證大師見狀,朝他們喊話:“諸位施主放心,少林寺羣僧不會不顧你們性命,老衲也會盡力規勸其他同道!”

第130章 撤離

  方證大師已經表態,他要堅決保護青城派弟子的性命。

  但其餘諸派掌門卻有不同看法。

  泰山派天門道人的師父當年喪命於魔教一位女長老手上,他對魔教恨之入骨,自是希望正道諸派抓住時機,衝下山去與魔教展開大決戰。

  不過少林寺是正道領袖,方證大師又是正道第一高手,如果方證大師不願意與魔教動手,就算其餘諸派聯合起來,對魔教也沒有勝算。

  天門道人就不敢單獨行動,他極力勸說方證大師:“剛纔黃師侄與東方不敗交手,明顯不落下風,如果方證大師下山助援,與黃師侄、沖虛道長聯手,擊殺東方不敗應該不難!”

  他原本還想把令狐沖算進去,前幾天東方不敗攻入少林,正是依靠方證大師與令狐沖聯手,才把東方不敗給擊退。

  倘若令狐沖、方證大師聯手黃四喜、沖虛大師,幾乎可以必殺東方不敗,無論東方不敗輕功有多高,他今天都絕對逃不走。

  但令狐沖是挑起這一場正魔大戰的禍端,天門道人心有厭惡,就故意不提令狐沖的作用。

  他繼續道:“只要東方不敗一死,魔教餘芯湍鼙M數殲滅,難道方證大師真要錯失這個千載難逢的滅魔良機?”

  旁邊五嶽劍派與其他諸派豪傑,聽了天門道長的話,全部深以爲然,他們都覺得應該下山與魔教開戰。

  嶽不羣同樣隨了大流。

  他見方證大師仍在猶豫,也開始規勸:“雖然咱們衝下山去,可能會導致青城派同道喪命,但殉難他們數十人,可以換來魔教覆滅,確保咱們俠義道武林上百年的平安,又有什麼不可以?”

  方證大師嘆道:“嶽掌門所講,老衲不是不明白,但青城派畢竟是爲了救援少林而來,倘若無視他們性命,迫使魔教把他們斬首,這與少林親手殺他們沒有區別,老衲不能這麼做!”

  嶽不羣聽罷,心想你這老和尚爲了成全自己的慈悲名聲,這是打算置咱們正道安危於不顧嗎。

  他立即出言提醒:“大師,在場同道哪個不是爲了救援少林而來?眼下黃師侄與沖虛道長被隔離在外,如果咱們冷眼旁觀,導致黃師侄與沖虛道長被東方不敗擒住,到時咱們孤立無援,可能會被東方不敗給全滅,你可憐青城派弟子,難道就不能可憐可憐其他同道?”

  羣豪聽罷,紛紛附和。

  這邊莫大先生說:“嶽師兄言之有理,死掉青城派數十人,可以換回咱們正教數百人的平安,這很值得!”

  那邊嵩山派掌門樂厚說:“青城派又不是什麼好貨色,他們師徒滅了福威鏢局滿門,原本就不配咱們俠義道的名聲,說句不客氣的話,就算被斬首,也是他們死有餘辜!”

  青城派滅門福威鏢局的慘案,江湖上人人都知道是什麼情況,但只要正道諸派不集體追究,青城派就能逍遙法外,繼續以正道名門自居。

  不過指責青城派的言論,從嵩山派嘴裏說出來,在場羣豪都覺得怪怪的。

  真要比較濫殺無辜手段兇殘,嵩山派與青城派實則半斤八兩,都是一個鳥樣。

  方證大師聽諸派同道已經達成統一意見,卻仍舊不爲所動:“諸位施主,老衲不願下山開戰,其實不全是爲了青城派,你們接到少林求援,立即不遠千里趕來相助,老衲感恩於心,又怎麼忍心看着你們與魔教拼個兩敗俱損?”

  他說着話,手指山下人羣:“魔教兵力比咱們正道多了將近一倍,咱們一旦衝下山去,不知多少弟子要喪命魔教之手,就算老衲與沖虛道長、黃施主聯手,最終殺了東方不敗,咱們正教諸派也要元氣大傷!”

  少林寺是千年古剎,方證大師不願意山門前血流成河。

  華山派弟子林平之卻暗恨方證大師袒護青城派弟子,忽然縮在人羣裏怒哼一聲:“我們是來斬妖除魔,死亦無憾,倘若貪生怕死,那就不要以正道俠士自居,大可直接金盆洗手,退隱江湖算了!”

  這番話極具鼓動性。

  尤其針對在場的正教青年弟子,他們血氣方剛,一門心思要行俠仗義,隨着林平之吆喝:“說得對,怕死就不要做大俠!你們少林寺不敢與魔教對打,我們可不怕,管它魔教人數再多武功再高,我們也敢去拼命!”

  但吆喝聲很快被諸派掌門給壓下來。

  嶽不羣扭頭呵斥了林平之一句,不過甯中則與嶽靈珊卻向林平之抱以讚許笑意,誇他敢作敢當,有俠骨風範。

  方證大師遭受指責,臉色絲毫未變。

  他唸了一聲阿彌陀佛,向羣豪垂首作揖:“這一次,東方不敗是爲了追殺魔教前教主任我行而來!眼下任我行仍舊潛伏在寺院內,始終不露頭,如果我們草率下山開戰,打到兩敗俱損時,任我行忽然統領另一支魔教大軍現身,我們應該如何抵禦?”

  羣豪一聽,神色俱都變的凝重起來。

  雖然東方不敗口稱是爲了追殺任我行才攻打少林寺,但兵不厭詐,如果東方不敗背地裏與任我行狼狽爲奸,串通一氣,前後夾擊正道諸派,諸派有可能全軍覆滅。

  就算東方不敗所言不虛,真與任我行決裂,任我行也大有可能等着正道諸派與東方不敗大打出手,然後坐收漁翁之利。

  羣豪均想,方證大師確實考慮周全,在揪出任我行之前,正道諸派的確不應該莽撞下山。

  但如果正道按兵不動,黃四喜與沖虛道長應該怎麼辦?

  定閒掌門牽掛山下的定逸師太,問方證大師:“大師你不願下山,難道是指望黃師侄與沖虛道長獨自滅掉東方不敗嗎?”

  “非是如此!雖然黃施主與沖虛道長有能力和東方不敗周旋,但他們不需要與東方不敗戀戰!”

  方證大師回道:“等尚在支援途中的正教同道趕來,讓他們與崑崙、點蒼、峨眉諸派匯合,策應在少室山外,對魔教形成夾攻之勢,到時不管魔教怎麼算計,咱們正道局勢都能安穩如山!”

  “這樣也行!”

  諸派掌門聽完方證大師的佈局,紛紛點頭。

  由黃四喜與沖虛道長牽制在少室山外,東方不敗就無法圍點打援,今後將抓不到任何正道人質,同時東方不敗也不敢冒然攻打少林寺,否則就會被截斷退路。

  定閒掌門也覺得方證大師的安排沒有不妥。

  她道:“既然如此,咱們應該立即通知黃師侄與沖虛道長,讓他們暫時遠離少室山,不要再與東方不敗交手!”

  “通知就由老衲代勞吧!”

  方證大師不止把少林派《易筋經》練至化境,同時參透了少林派至高無上內功‘金剛禪獅子吼’,對傳音法門的領悟已經爐火純青。

  他一旦發聲,方圓數里清晰可聞。

  但他吼聲傳出去,落在山上山下千餘人耳中,像是誦經唸佛,不過其中夾雜了兩條細細聲線,鑽入黃四喜與沖虛道長耳內。

  等他吼聲落罷,腥酥划斔窃谝鞒鸱ǎí汓S四喜與沖虛道長得到他的單獨傳話,聽到了不一樣的意思。

  這種法門與傳音入密有些類似,異曲同工。

  沖虛道長邁步來到黃四喜身邊,笑着問:“黃師弟應該也聽到了方證大師的傳音,他讓咱們暫時撤離,你意下如何?”

  黃四喜道:“他應該下來山,與咱們聯手殺了東方不敗,拖延下去必定夜長夢多。”

  沖虛道長輕嘆一聲:“東方不敗已經試出師弟你的武功,只要方證大師下山,東方不敗肯定下令撤退,他輕功那麼高,想圍殺他並不容易,關鍵是任我行藏在暗處,一旦咱們與東方不敗血拼,任我行十之八九會對咱們發起偷襲!”

  黃四喜明白東方不敗與任我行之間的仇怨無可化解。

  但方證大師與沖虛道長並不知道內幕,他們需要防範東方不敗與任我行聯手的可能性。

  沖虛道長又道:“咱們先去等候崑崙、峨眉等派同道,等把天下正道高手全部邀來,即使東方不敗與任我行聯手,咱們也能穩操勝券。”

  不待黃四喜回話。

  那邊的東方不敗忽然喊道:“以閣下的年紀,武學修爲達到現在的高度,實在是難能可貴,恐怕三五百年都罕遇一位!”

  “承蒙東方教主誇讚。”

  

  黃四喜回了他一句:“但如果你是爲了夸人而來,不必要帶來這麼多教徒!”

  東方不敗輕輕一笑:“好!既然閣下這麼講,我就給你一個面子,撤走神教之人!”

  他明顯感覺到了巨大壓力。

  縱然身爲天下第一高手,也無法擋住黃四喜、方證大師、沖虛道長的聯手。

  況且他剛纔中了黃四喜的一記‘龍戰於野’,雖然傷勢不重,卻消弱了他的戰鬥力,方證大師一旦下山圍攻,他幾乎沒有贏面,繼續留下絕非明智之舉。

  他說完舉起手臂,朝後一揮,在場的千餘位魔教教辛⒓崔D向,朝後退走。

  這些教泄室獗荛_黃四喜站立的方向,同時避開定逸師太三人騎馬矗立的位置,而是鑽入山腳樹林撤離,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誤會。

  唯獨數十位刀斧手仍舊在守着青城派弟子。

  東方不敗已有離去之心,聽見黃四喜回話,他就借坡下驢。

  黃四喜努努嘴角,心想這位教主也是臉皮夠厚,早前還在口出狂言,今天誰敢阻攔他攻打少林寺,就要殺誰,結果眨眼之間就變了卦,卻渾然不覺難爲情。

  東方不敗指着餘滄海,又對黃四喜道:“我根本無意抓捕你們正道中人,但你們身爲正道名門,卻無緣無故插手神教的內部私事,實在是不可理喻!我記得你們以前總說正邪不兩立,既然你們如此看不上邪派,爲什麼要庇護邪派頭子任我行?”

  黃四喜搖頭:“正道不會庇護任我行,其中肯定有誤會!教主可以選擇談或不談,戰或不戰,全都隨你,我們奉陪到底!”

  東方不敗道:“閣下是痛快之人,既然你說不會庇護,我就信你一次,少林寺千年聲譽,想必也不會容許任我行再次橫行江湖,我再給你一個面子,把這批青城派弟子盡數釋放。”

  說罷揮手示意刀斧手離開。

  然後掃袖一捲,把數十位青城派弟子推至黃四喜與沖虛方向,他自己押在後邊,慢悠悠追趕千餘教小�

  在場羣豪瞧見這一幕,全都弄不清東方不敗葫蘆裏在賣什麼藥,不過東方不敗敢孑然一身留在正道地盤,膽量卻是頂天大。

  其實青城派弟子都已經服用過三尸腦神丹,就算釋放也不會與日月神教對抗。

  這些正道弟子已經完全無害,東方不敗就無需留在身邊。

  他之所以這麼做,這是爲了篤定正道諸派沽名釣譽,防止黃四喜與方證大師聯手圍攻。

  等他把魔教教惺枭⑼戤叄轴尫帕饲喑桥傻茏樱廊耸孔猿稚矸荩耆珱]有困堵東方不敗的念頭。

  沖虛道長也沒了聯手意願,方證大師礙於聲譽,更加不會圍攻單槍匹馬的東方不敗。

  今天誰想留下東方不敗,就只能單挑。

  而有資格與東方不敗一決勝負的高手,其實只有黃四喜一人,方證大師與沖虛都已經通過實戰,證明他們不是東方不敗的對手。

  但黃四喜到底能不能擊敗以神速見長的東方不敗,這也難說。

  早前他繼承真武劍武學,非常希望獲傳張三丰的百年內力,可惜未能如願。

  真武劍上的名宿遺物任務早有顯示,劍上收錄是武當派《太極神功》,並沒有明確指出武功來自張三丰本人。

  不過黃四喜在灌頂了真武劍上的武學修爲後,察覺到丹田內力有了顯著增加,已經與現今的方證大師旗鼓相當。

  等這股內力灌入黃四喜體內,他察覺五臟六腑受到滋養,筋骨皮也受到洗滌,這明顯是純正的道門內力。

  黃四喜猜測這股內力可能是源自武當派某位使用過真武劍的掌門前輩,縱然這位前輩內力不及張三丰,卻足夠讓黃四喜內力追上方證大師。

  半年前的洛水大會,黃四喜曾經與方證大師於擂臺較技,當時他內力與方證大師仍有差距,不過依靠降龍掌的雄渾掌力,即使方證大師的《易筋經》與《千手如來掌》全都臻至大成,也難以在掌法上勝過他。

  如今黃四喜內力精進,降龍掌力也在隨着提升,倘若再與方證大師拼掌,絕不會再像洛水大會時那樣,打一個平分秋色的局面。

  況且這半年間黃四喜在降龍山莊潛修《九陰真經》,又以‘五寶花蜜酒’輔助修煉第二重內力,他體內的九陰內功已經越漸精純。

  單以戰鬥的持久度而言,他已經讓笑傲江湖的所有高手都難以望其項背。

  不過以他目前的武學境界,假如直面東方不敗或者風清揚這兩位絕頂高手,他是否可以擊敗對方,這需要打過才知道。

第131章 密道

  黃四喜目視東方不敗遠離少室山下。

  沖虛擔心黃四喜出手攔截,勸了一句:“倘若黃師弟沒有殺死他的把握,還是放他走爲好。”

  看的出來,沖虛並不希望與東方不敗殊死血拼。

  黃四喜聽見沖虛的態度,問道:“縱虎歸山,後患無窮,沖虛師兄就不怕他事後發起報復?”

  沖虛回道:“從東方不敗傳出天下第一高手的名聲開始,十年間從未見他在江湖上走動,也不曾見他親自與任何門派爲難,同樣沒有聽說他殺過某一位正道中人!”

  這確實是實情,東方不敗身爲魔教教主,他本人並不嗜殺,尤其是自宮以後,他身上的梟雄氣度已經越來越少。

  本來東方不敗是通過篡逆登上的教主之位,結果留着任我行與任盈盈不殺,如果他前期是爲了穩固教中局勢,這才留下活口,數年後他已經執掌教中大權,提拔心腹佔據高位,殺誰都已經沒有關係。

  但東方不敗從始至終都在善待任盈盈,黃四喜覺得,這是東方不敗娘化後引起的性格蛻變。

  不過楊蓮亭死後,東方不敗極可能再度變化,變的嗜殺成性也不無可能。

  剛纔東方不敗故意示弱,釋放青城派弟子,並非他心慈手軟,而是局勢不允許他胡亂殺人。

  沖虛繼續道:“這次東方不敗突然重出江湖,可能真與任我行有關,如果咱們從少林寺把任我行搜出來,給東方不敗一個交代,他應該就會返回黑木崖,恢復以往的和平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