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俠世界刺客行 第79章

作者:远山依旧在

  但她心裏又有遲疑:“在正道眼裏,我是魔教妖女,首次與黃公子見面,冒然拿出丹藥給他,他肯定不會喫,他若拒絕我,我們雙方面子都不好看,還是不讓他爲難的好。”

  這麼一想,她就不再贈藥,只適當講了一句關心的話:“黃公子走了不短的路,不如先休息一陣,咱們再談罷。”

  “我可以一邊休息,一邊談話,並不影響。”黃四喜示意她:

  “你大老遠追我來,想知道我是不是出身魔教,我會向你講清楚!你也不用總是站着,坐下來,慢慢聽我講!”

  “那也好。”

  任盈盈欣然落座。

  早前在洛水大會上,黃四喜掌斃了左冷禪後,任盈盈原本認爲黃四喜會被正道諸派圍攻,她已經做好營救準備。

  只是她對正道諸派之間的權勢傾軋估計不足,並不清楚嵩山派與五嶽劍派之間的矛盾,左冷禪死後,嵩山門人已經自身難保,又哪裏有心思對付黃四喜?

  黃四喜在洛水擂臺上並沒有大開殺戒,現場只死了左冷禪一人,又是在偷襲黃四喜時被反殺,正道諸派也沒有圍攻黃四喜的藉口。

  因此黃四喜離開洛水後,沿途沒有遭遇任何麻煩。

  任盈盈見黃四喜一路上都平平安安,她找不到援助機會,就先一步趕到破廟裏,等着與黃四喜碰面,索性直接開門見山。

  黃四喜聽她誤會自己是魔教中人。

  就向她講述自己殺死解風與左冷禪的真實緣由:“我與日月神教的唯一接觸,是在大半年前與曲洋喝了一頓酒,那幾天正好是衡山派劉正風的金盆洗手大會……”

  黃四喜把洗手大會的經歷講完。

  任盈盈微微一嘆:“曲長老竟然與正道人物來往密切,倒是讓我意外,這事如果傳到黑木崖,他所受刑罰恐怕比劉正風更慘。”

  黃四喜聽她意思,像是對曲洋之事一無所知似的:“任姑娘不知道曲洋與劉正風的關係嗎?”

  “我雖然是魔教弟子,卻已經不再過問教中之事啦。”

  任盈盈語音婉轉,講起她的經歷:“我自幼在黑木崖長大,教中長老對我並無苛待,但教中也事務繁多,我不願再受約束,於兩年前離開黑木崖,搬到了洛陽居住,隱居期間,我每天譜曲彈琴,不聞江湖事,別說是曲洋與劉正風,就算黃公子你,我也是最近才聽說。”

  她在日月神教有‘聖姑’的稱號,是被東方不敗捧起來的吉祥物,專門用於安撫人心,畢竟她爹任我行是前教主,東方不敗是祕密篡逆登位,取代了任我行。

  東方不敗故意厚待任盈盈,這是爲了掩人耳目,遮掩篡逆之事,防止教內動盪。

  東方不敗繼任日月神教教主後,前期有過一統江湖的野心,就把教外的邪道人物全部招攬麾下,使用毒藥‘三尸腦神丹’進行控制,定期賜予解藥。

  這些邪道人物來自五湖四海,並非正式教校瑢凫赌Ы痰倪吘壗巧荒Ы虈揽翆Υ厕k事不盡心,就要被扣住解藥,遭受‘三尸腦神丹’的折磨。

  放眼整個日月神教,唯一願意幫助這些邪道人物的人只有任盈盈,於是這些邪道人物隔三差五就會求到任盈盈門前。

  任盈盈見他們可憐,每次都替他們求取解藥。

  以前東方不敗爲了安撫人心,對任盈盈有求必應。

  但近年東方不敗避居深宮,不再拋頭露面,日月神教的權力被幾位長老把持。

  任盈盈見不到東方不敗,她的‘聖姑’身份就有名無實,很難再討到‘三尸腦神丹’的解藥,她也不願被教中長老管束,就離開黑木崖,跑出來遊山玩水,最終在洛陽城內隱居起來。

  她不願意再管魔教之事,那些邪道人物卻非她救助不可,打聽到她隱居在洛陽,就想法設法進行巴結,結果統統被她拒之門外。

  她身邊只跟隨着一位跑腿的綠竹翁。

  在洛水大會召開之前。

  任盈盈對黃四喜在衡山劉府與丐幫的經歷沒甚麼瞭解,直至正道諸派湧入洛陽,她才得知五嶽盟主左冷禪竟然向一位無名之輩發出戰書。

  初聽這個消息,任盈盈還當黃四喜是從神教來的某位豪傑,因爲除了神教,她實在想不出有誰會迫使左冷禪親自下場挑戰。

  等黃四喜講完自身經歷,任盈盈才明白全然不是那麼一回事。

  “左冷禪之所以向黃公子發出戰書,是因爲黃公子在劉府殺了嵩山派丁勉與陸柏,黃公子你自己也說了,你是孤身參加金盆洗手大會,與劉府沒有交情,與嵩山派也沒有仇怨,那你殺丁勉與陸柏,只是見不得他們行兇嗎?”

  “最初是爲了定逸師太。”

  “但你先前救了恆山派的儀琳小師太,足夠償還定逸師太的贈藥之恩,她們的丹藥也未必珍奇,你總歸是爲了外人才讓自己陷入險境。”

  “定逸師太把我帶往恆山庇護,絕對不是外人。”

  “以黃公子你的武功,根本不需要誰庇護,你前往恆山定居,是爲了保護定逸師太她們罷?”

  

  任盈盈見黃四喜不回答,就覺得自己沒有猜錯。

  她心裏思量:“黃公子執意在擂臺上殺掉左冷禪,肯定是爲了剪除後患,左冷禪一死,往後不會有人再去恆山派找麻煩,如今定逸師太她們已經安全,黃公子就獨自離開洛水,不再返回恆山了!”

  她越發覺得黃四喜知恩圖報,敢作敢當,不受名利引誘,也沒有被正邪傳統所羈絆。

  她不禁又想:“只是黃公子替別人做了這麼多,卻不被人理解,反倒覺得他不配爲正道俠士,就連方證大師那樣的名宿也在指責他,但正道俠士又何嘗配的上黃公子?好在黃公子根本不在意這些虛名,他對魔教也沒有敵視。”

  她思緒亂飛時,察覺一股寒意瀰漫身前,扭頭一看,只見黃四喜手掌在微微發顫,掌外散發一層寒氣,彷彿氣霧纏裹。

  “黃公子你受傷了嗎?”

  “我與左冷禪比武拼掌時,中了他的寒冰真氣,先前我一直在用內力壓制,剛纔稍一走神,寒氣就滲透了出來。”

  黃四喜體內有雙重內力。

  他通過名宿遺物灌體的內力,可以融合任何風格的真氣,自然不懼寒冰真氣的滲透。

  但他自己修煉的內力,會受到寒冰真氣的影響。

  原著裏任我行中了左冷禪的寒冰真氣後,肌膚被凍的冷若堅冰,雪花落在身上,絲毫不融,最終依靠令狐沖施展吸星大法,纔將寒冰真氣慢慢化去。

  黃四喜不懂吸星大法,卻擁有另外一種更有效果的化氣法門。

  他打死左冷禪後,收撿了左冷禪遺留的一支斷箭,他在趕來破廟的途中,已經觀讀完斷箭上的武功,並學會了左冷禪的‘寒冰神掌’。

  他現在只需要潛摺裾啤湍馨洋w內的寒冰真氣一絲絲吸收,將來還能用於擊敵。

  剛纔他和任盈盈講話時,吖κ冀K沒有中斷,只是他內傷未好,內力偶爾會出現失控的跡象,從而導致寒冰真氣溢出了體外。

  他先將真氣壓制,爾後從石凳上起身,對任盈盈說:“這裏不便養傷,我得馬上離開!”

  任盈盈以爲他在下逐客令,忙道:“黃公子你一路小心,我也要返回洛陽啦。”

  黃四喜卻又問:“我聽見一陣腳步聲朝這邊靠近,洛水大會落幕後,正道返歸各派,可能會途徑這裏落腳,我不方便繼續留下,任姑娘你知不知道附近的城鎮還有多遠?”

  任盈盈心想,原來他不是攆我,而是有人在攆他。

  “咱們先出廟再說。”

  兩人外出走了一陣路,進了一片樹林,回望破廟時,發現一羣江湖客結伴趕來,數十人齊齊湧進廟門。

  任盈盈更加不願意見正道中人,隨手戴上了面紗。

  “黃公子,參加洛水大會的正道有幾千人,返程肯定會在城鎮投宿,你不管走哪個方向,都難免與他們碰面。”

  “碰面沒有關係,他們不來打擾我就行,我只是想找一個安靜地界療傷。”

  “朝北有一處山莊,住着一對父女,父親叫老頭子,女兒叫老不死,家院很僻靜,距離這裏最近,但他們是邪道人物,不知黃公子是否願意和他們打交道?”

  “僻靜就可以,我不介意什麼身份。”黃四喜其實知道那對父女,老頭子屬於黃河老祖之一,對任盈盈畢恭畢敬,惟命是從,如果任盈盈代爲引見,黃四喜可以安心養傷。

  不過任盈盈已經搬出黑木崖,近年都不再與邪道人物聯絡,黃四喜又道:“任姑娘你已經不再過問日月神教的事務,讓你出面引薦同道,會不會給你造成什麼麻煩?”

  任盈盈抿嘴一笑:“黃公子有心了,麻煩是有一些,不過我可以應付,請黃公子隨我來。”

  她與黃四喜向北走了大半時辰,道路漸漸崎嶇,走上了一條山道,行至山坡後顯露一座瓦屋。

  她上前去敲門。

  黃四喜站在後面等候。

  不一會兒,屋門打開,走出一個身材肥碩的大漢。

  起先這大漢見兩個陌生人登門,顯得相當氣惱,結果等任盈盈摘下面紗,瞧見了任盈盈容貌後,這大漢撲騰跪倒下來,五體投地趴在任盈盈腳前,全身顫抖,鴕鳥一樣不敢抬頭。

  任盈盈扭頭回望了黃四喜一眼,臉色很是尷尬:“黃公子稍等,我與老先生多日不見,他可能是太過懷念,所以才激動忘形。”

第117章 續命八丸

  任盈盈目光轉回來,淡淡說了一句:“你起來,我有事交待你。”

  那大漢立即從地上爬起身,始終垂着頭,不敢再看任盈盈。

  他作出俯首聽命的姿態:“聖姑儘管差遣,老頭子萬死不辭!”

  他年紀也就四五十歲,雖然身材又矮又胖,顯得極其臃腫,樣貌卻並不顯老,他是名字叫做‘老頭子’。

  他本姓老,女兒名字更奇,叫做‘老不死’。

  任盈盈問他:“你的山莊內住了幾口人?”

  老頭子恭聲回話:“啓稟聖姑,只住了屬下與小女兩人,小女臥病在牀,無法迎接聖姑駕臨,請聖姑恕罪。”

  任盈盈並無責怪,只說:“既然沒有外人,那就敞開了門,到你家裏說話。”

  兩年前任盈盈離開黑木崖,前往洛陽途中,曾經途徑附近,當時隨行的綠竹翁給她講,黃河老祖之一的老頭子住在這裏。

  綠竹翁還曾給任盈盈介紹,老頭子有一位獨女,父女兩人相依爲命,但任盈盈並沒有見過此女。

  “黃公子,請進罷!”

  任盈盈朝黃四喜招了招手。

  黃四喜邁步上前,與她並肩走進山莊大門。

  老頭子先把莊門關上,然後一路小跑,把兩人迎入前院客廳,偶爾朝黃四喜打量一眼,心裏揣摩起黃四喜的身份。

  他心想難道這位黃公子是神教某位當權的長老?但看着非常陌生呀!

  再說聖姑在教內,對誰都冷若冰霜,哪怕見了東方教主,那也從不討好,再有權勢的長老也得不到聖姑青睞。

  不過聖姑對這位黃公子可有點熱情過頭,顯得很不尋常。

  黃四喜與任盈盈在客廳落座,老頭子垂首站在一邊,聽候吩咐。

  任盈盈先問黃四喜:“黃公子覺得這裏怎麼樣?”

  黃四喜點點頭:“這附近山清水秀,環境幽靜,我感覺很不錯。”

  任盈盈見他滿意,纔對老頭子說道:“黃公子受了一些傷,打算在貴莊修養一些時日,老先生能否騰一間廂房出來,給黃公子居住?”

  老頭子趕緊表忠:“屬下馬上帶着小女搬出去,把山莊讓給黃公子住,以後每天準時咚筒褪橙肭f,保證把黃公子侍候的妥妥帖帖!”

  黃四喜覺得自己是客人,不能攆走主家,但老頭子主動提議搬走,也可能是不想讓女兒與外人同住一院。

  黃四喜就先不吭聲,等聽明老頭子的具體意圖,再商量也不晚。

  任盈盈在旁說道:“你剛纔講,你女兒臥病在牀,想必病情嚴重,讓她搬來搬去的,到底合不合適?”

  “合適!合適的很!”

  老頭子曾經受過任盈盈恩惠,任盈盈卻沒有讓他報答,只對他講,如果將來有事差遣他,到時他盡心辦理就可以了。

  他時刻等着給任盈盈效力,卻是萬萬想不到,任盈盈會親自登門。

  爲了報效任盈盈,老頭子又決定獻寶邀功:“請聖姑稍等,屬下有寶物獻給聖姑,去去就來!”

  也不等任盈盈回應,老頭子立時轉回內院,他動作神速,眨眼端着一個托盤返了回來。

  “請聖姑過目!”

  老頭子把托盤放在任盈盈與黃四喜中間的茶几上。

  盤中放着八顆色澤不一的丹丸,青紅黑紫各有不同。

  “這是什麼東西?”任盈盈指着問。

  “這是屬下煉製的‘續命八丸’,專門療傷用的。”老頭子滔滔不絕講述來歷:

  “小女身體先天不足,氣血虛弱,常年躺在牀上,走路都費勁,屬下就去拜訪了神醫平一指,請他給小女灾危槌鲂∨窃趮r患上這種先天之疾,他給屬下開了一個藥方,屬下按照方子採藥,最終練出了‘續命八丸’。”

  平一指是邪道最有名氣的神醫,經他灾蔚牟∪耍庇胁豢祻驼撸_出的藥方與藥物也多有起死回生的神效,在江湖上鼎鼎有名。

  “平一指的藥方應該差不了。”任盈盈拿起丹丸打量,她對丹藥有一定甄辨力,又問:

  “你這批丹藥火候不湥瑹捬u時間應該不短罷?”

  “聖姑明鑑!屬下爲了煉製這些丹藥,前後足足花了一十二年之久!”

  “十二年?你倒是煞費苦心了!都使了哪些藥材?”

  “屬下采集有千年人蔘、伏苓、靈芝、鹿茸、首烏、靈脂、熊膽、三七、麝香十餘種珍貴藥物,九蒸九曬,最終煉出八丹!”

  “這八丹是給你女兒所煉,想必是救命用的,還是拿給你女兒服用罷!”

  任盈盈並不笑納。

  老頭子趕緊解釋:“聖姑,其實平一指那老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