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山依旧在
他非常佩服黃四喜的沉着:“左冷禪以一派掌門向黃兄下戰書,以大欺小,勝之不武,黃兄卻仍舊前來赴約,無論此戰結果如何,黃兄都已經贏了。”
不久前華山派所遭遇的大難,全是嵩山派一手導致,令狐沖心裏痛恨左冷禪,他就希望黃四喜贏。
他朝嵩山派弟子的坐席瞥了瞥,忽然拉大語調:“這次華山棄徒鬧事,其實是受了小人慫恿,但小人就是小人,即使機關算盡,終究也要一敗塗地。”
五嶽劍派羣豪全都可以聽見他的指責。
嶽不羣回望過來,下意識想讓令狐沖閉嘴,但他一想起狼狽逃離華山的經歷,心裏就氣憤難當。
前些天劍宗弟子封不平與成不憂等人聯手殺上華山,直接硬搶華山掌門之位。
嶽不羣與甯中則聯手也鬥不贏對方,若非令狐沖大發神威,殺退強敵,現在華山派恐怕已經易主了。
嶽不羣知道封不平等人是受到左冷禪挑唆,他擔心左冷禪繼續派遣高手向他發難,就領着弟子們下了華山。
他宣稱是出外雲遊,其實是爲了尋找林家祖傳的《辟邪劍譜》,林平之早在劉府金盆洗手大會期間已經被他招入門下,他知道林平之外公是洛陽城大豪王元霸。
下了華山後,他就領着弟子們先來洛陽,讓林平之探親。
他原本只打算在洛陽住上幾天,就動身前往閩南的林家老宅,結果收到洛水大會即將召開的消息。
他就暫停行程,留在洛陽等候。
左冷禪對他步步緊逼,他不可能支持左冷禪。
今次洛水大會,他會旗幟鮮明的偏向黃四喜,他的支持態度將比泰山派天門道人、衡山派莫大先生更堅定。
因此他聽到令狐沖的指責言語,非但沒有制止,反而朝黃四喜喊了一聲:“聽說黃公子是在公平比武裏打死解風,拳腳不長眼,死傷難免嘛,其實這也沒什麼過錯可言。”
黃四喜向嶽不羣點頭示意,卻沒有多說什麼。
他目光轉回來,繼續與令狐沖交談,
原著裏,令狐沖擊退封不平等華山棄徒時,本身受了重傷,被桃谷六仙強行輸入六道真氣,半途遇上不戒大師,又被不戒大師輸入兩道,他抵達洛陽時,體內已經有八道異種真氣作亂,導致他內力全失。
此刻黃四喜觀看令狐沖氣色,不像患有嚴重內疾之症,他就問道:“令狐兄的內傷好了嗎?”
“已經沒有什麼大礙。”令狐沖面露感激,笑道:
“這要多謝儀琳師妹託人送來的恆山丹藥,我喫了以後,身體康復特別快。”
“這就好。”黃四喜又問:“那你認不認識桃谷六仙?”
令狐沖一臉迷茫:“桃谷六仙?那是誰?竟敢以仙自稱,難道武功很高?”
黃四喜聽了心想,倘若桃谷六仙沒有上華山,令狐沖不受異種真氣的傷患,他還會不會再與魔教有所往來?
這麼想着,丐幫傳功長老忽然登上擂臺,宣佈洛水大會正式開啓。
這一場大會的舉辦目的,是爲了推選新幫主,但在推選之前,需要先處置一件丐幫舊事。
傳功長老露出討好笑容,邀請左冷禪起身離座,也到了擂臺上。
數千江湖豪傑漸漸止語,目光不約而同落在左冷禪身上。
“諸位同道今日共聚洛水,參加丐幫大會,這是值得慶賀的大喜事!但左某睹舊思人,想起了解風幫主,三十年間替武林抵禦魔教入侵,勞苦功高,信義滿江湖,結果不幸被人所害,也實在是一樁大慘案!”
左冷禪中氣十足,喊聲傳遍四方:
“左某出於老友情誼,向殺死解風幫主的兇手發出戰書!今天,請諸位同道俱作見證,左某此番會武,只爲了替解風幫主討要一個公道,如果以後在場諸位有誰受到不公敵對,左某一樣願意出力,以全咱們正道中人的義氣!”
這番話講的世故老練,滴水不漏。
左冷禪並不提解風死因,只講解風爲武林做過的善舉,以及幾十年間積攢的名望。
羣豪都想,解風一輩子對抗魔教,又待友赤眨瑢ε笥褌冋塘x疏財,就算偶爾犯錯,也應該被原諒,罪不至死。
唯獨執法長老宋耿平與恆山三定了解來龍去脈,他們知道解風是在脅迫黃四喜交出祖傳武功。
如果黃四喜心軟,放過解風,將來肯定後患無窮,死無葬身之地。
黃四喜殺掉解風是除去首惡,解除後患,解風死有餘辜,黃四喜做的沒有半點錯。
但左冷禪並不分辨對錯,他只談正道諸派與解風的幾十年交情。
“方證大師,請你主持大局,這場會武,左某應該怎麼打?”左冷禪開始拉人下水。
“會武是切磋,不用決出生死,點到即止就可以了!”方證大師望向黃四喜:
“倘若黃施主覺得左掌門言行不妥,你也可以自證清白,在場都是正道豪傑,不會冤枉你的名聲。”
“我本就清清白白,爲什麼要自證?”
黃四喜縱身跳上擂臺,朝方證大師喊話:“難道方證大師早就認定,我殺解風是做錯了嗎?”
方證大師點頭:“解風生前,對武林同道肝膽相照,有求必應,歷次魔教入侵,他都衝在最前,雖然私生活有虧,卻不愧爲慷慨俠士,黃施主不經審訊,直接出手殺他,戾氣太重,手段太狠,貧僧當然認爲不對!”
黃四喜立即質問:“解風在你面前肝膽相照,在我面前卻威逼行兇,強取豪奪,他在你這種武林名宿面前充俠士,在我這種無名之輩面前充強盜,你覺得他不該死,我卻覺得他罪有應得,到底應該相信誰?”
方證大師淡淡回應:“貧僧認得解施主已經有三十年,自然相信他這位老友。”
“既然如此,那我自證清白有什麼用?不管我怎麼解釋原委,反正你們又不會相信我!”黃四喜環望臺下羣豪。
除了五嶽劍派那批熟人、執法長老宋耿平外,在場的數千正道人物,全對方證大師信賴有加,對黃四喜漠然以待,甚至不屑一顧。
他們覺得,方證、左冷禪、解風常年對抗魔教,尤其是解風統領的丐幫,對武林有大功,就算黃四喜真的受到了解風欺辱,那也應該忍讓,不能破壞武林大局。
“貧僧是由心而發,也許對黃施主不公平,今天左施主邀你會武,你可以拒絕比試,貧僧保證你安全離去!”這就是方證大師的態度。
“我既然來了擂臺,就沒有放棄的道理!”黃四喜不再與方證大師廢話。
他拔出重劍,指向左冷禪:“解風與你沒有一枚銅錢的關係,你假惺惺給他出什麼頭?你想給丁勉與陸柏報仇,大可以直截了當,何必這麼大費周章!”
“今天只是會武切磋,哪有什麼報仇不報仇,方證大師講的很清楚,咱們點到即止!所以你放心好了,左某絕對不會傷你性命的!”左冷禪確實不用在擂臺上殺了黃四喜。
剛纔沖虛道長做了縮頭烏龜,按照原計劃,應該由方證大師與沖虛道長一起指責黃四喜,但沖虛道長變了卦。
這讓左冷禪也改了策略,他決定把黃四喜逼出正道,投靠到魔教那邊去,殺起來更加名正言順,到時正道諸派也不敢再維護黃四喜。
左冷禪見黃四喜挺劍向前。
‘噌!’的一聲,抽出隨身佩劍,他內力潛邉θ校c劍鞘劇烈相撞,待他拔劍一刻,爆發出開山裂石的聲響,震動全場,引來萬袣g呼。
黃四喜劍風橫掃,大開大合,攜着浪濤之勢,朝左冷禪席捲。
左冷禪前指長劍,真氣灌注劍上,劍身似曲似直,宛如靈蛇出洞,猛的扎入黃四喜的劍風裏。
這是嵩山派的正宗劍法‘玉龍出淵’。
嵩山劍術本就氣象森嚴,揮舞起來如同千軍萬馬奔騰,長槍大戟,黃沙千里。
左冷禪持劍一攪,重劍劍風隨之潰散,又一橫削,‘叮!’的撞在重劍上。
他是右手持劍,剛與重劍相交,左掌就猛擊出去,掌風朝前突襲,瞬間徽至它S四喜上盤的十二處要穴。
黃四喜見他主動與自己拼掌,立即放開空門,讓他左掌進來,然後使出‘亢龍有悔’,直接以掌力相迎。
兩掌隨即相觸。
“碰!”
只見一團寒氣從左冷禪掌上外散,瞬間纏住黃四喜手掌,並貼着手腕,朝臂膀上急速蔓延。
但黃四喜掌力雄渾,一擊震開左冷禪,臂上寒氣如潮水般退走,倒捲去了左冷禪掌上。
“好掌法!”
左冷禪遠遠飄開,驚訝黃四喜的掌力霸道。
這場會武之前,左冷禪曾經找來多名丐幫長老,複述當初黃四喜與解風的交戰經過,早就對黃四喜的掌力有過評判。
但在實戰時,左冷禪發現那些丐幫長老對黃四喜的掌力都過於低估。
不過左冷禪身爲武學宗師,獨創了威力詭奇的‘寒冰神掌’,只要對手內力稍有不濟,被‘寒冰神掌’擊中,輕者顫抖失控,凍的失語失力,重則全身僵硬,凍的猶如冰化。
左冷禪不相信黃四喜年紀輕輕,可以長久維持充盈內力,等誘使黃四喜再發幾掌,漸有力竭時,他的寒冰掌力就能制服黃四喜了。
這時黃四喜已經突進到了身外,左冷禪不再走避,忽然單手舉劍,橫向圈轉,試圖遲緩黃四喜的攻勢,黃四喜重劍格擋,拆了幾招,另一手猛的前拍出去。
只見霎那之間,掌影驟起,不斷變轉方位,朝左冷禪撲衝。
這是黃四喜自補的降龍掌‘龍行萬道’,他是全力發掌,一旦擊實在左冷禪身上,到底可以打出什麼樣的威力,他也難以估量。
左冷禪只覺眼前掌影飛舞,卻瞧不出絲毫破綻,分辨不出虛掌實掌,當即急邇攘Γ卫巫o住要害,寒冰真氣聚在掌心,隨時準備發起反擊。
擂臺外觀戰的羣豪,瞧見黃四喜的掌法變幻莫測,卻也似曾相識,不自覺朝方證大師望了過去。
方證大師察覺到腥四抗猓忉屢痪洌骸包S施主所施展的掌法,雖然與少林的‘千手如來掌’比較相似,起掌招式與掌擊方位卻大不一樣,他所使,並非少林派的武學路數。”
他心裏卻想,據丐幫長老們介紹,黃四喜是以《降龍十八掌》破掉了解風的鐵布衫,但他昔年多次與解風切磋《降龍十八掌》,沒有任何一掌與‘千手如來掌’相近,難道黃四喜所使並非降龍掌?
他繼續凝神觀望。
只聽‘砰!’的一響。
黃四喜的‘龍行萬道’已經拍實在了左冷禪胸前。
不過他手掌彷彿撞上一層鐵盾,並沒有觸及胸腹的感覺。
左冷禪確實穿有特製護甲,就是爲了防備降龍掌的重擊,但即使隔着護甲,左冷禪仍舊覺得內腑蕩動不定,被掌力震的氣血翻滾。
他強自硬撐,忍着身體不適,起手發起反襲。
黃四喜手掌急轉,橫在身前,正好擋住左冷禪的寒冰掌勁,兩掌又一相觸,左冷禪矮着身子,向後退走。
黃四喜站在原地,紋絲不動,抬起掌心瞧了瞧,只見一團寒氣盤踞掌心,凝而不散。
左冷禪伸手入懷,取出一面護心圓鏡,只見鏡面凹陷,並顯露兩道指痕,正是這面寶鏡,替他擋下了降龍掌。
他此刻對黃四喜的掌力已經有了清晰認識,急忙塞鏡入懷,開始下一輪交鋒。
他望向黃四喜的手掌,知道自己的寒冰真氣已經滲透到黃四喜體內,就冷冷說道:“你掌力之強,當世罕見,卻奈何不了我的寒冰真氣,這一戰,你贏不了!”
“你說了可不算!”
黃四喜見他是依靠護心鏡擋下自己掌力,不願給他喘息機會,當即使出一招‘嶽王神箭’,霎時逼近他面前,‘龍行萬道’再次咿D,劈頭拍下。
左冷禪情知擋不住黃四喜的掌力,不敢繼續硬拼,決定以輕功虛耗黃四喜的內力。
他側身一轉,橫向閃避,反手揮擊長劍,封鎖背後空門。
他不再正面交手,一直沿着擂臺遊走。
如此膠着一會兒,他輕功咿D過快,導致內力難以爲繼,身形變的遲緩。
黃四喜立即抓住機會,高舉重劍,居高臨下,斬在左冷禪的長劍上,劍身‘鏗!’的斷爲兩截。
劍風隨之橫掃,捲住了左冷禪。
左冷禪不禁皺眉,急忙抖袖一掃,射出三根暗箭,雙腳跟着起跳,縱躍去了半空。
擂臺外圍,五嶽派掌門瞧見這一幕,氣的離座而起,紛紛怒罵:“暗箭傷人,真是卑鄙!”
話音未落,只見黃四喜揮劍擋下兩支暗箭,第三支插在胸口,反彈出來,沒有對黃四喜造成絲毫損傷。
黃四喜橫掌一擺,離着數尺遠,隔空拍出一掌‘龍戰於野’。
此時左冷禪騰在半空,內力要哽遁p功,身子防禦極其薄弱,‘龍戰於野’可以打出最大的殺傷效果。
不過左冷禪胸前穿有護心鏡,黃四喜猜測他身後也有硬甲保護。
黃四喜的劈空掌力就走了偏鋒,疾吐出去後,‘碰!’的一聲悶響,劈在左冷禪的腰椎處,一擊把他打落半空。
左冷禪知道黃四喜擅使飛劍飛刀,解風就是喪命在黃四喜的遠投暗器之下,他起跳時已經做足了準備,只要黃四喜拿出暗器,他就翻落閃避。
但他萬萬想不到,黃四喜竟然懂得劈空掌力,讓他所有防備全部落空。
這一掌打的左冷禪腰椎移位,雙腿發麻,輕功再無法施展。
接下來,他要麼離開擂臺,宣佈認輸,要麼與黃四喜正面拼掌,貼身較量。
“啊!”
臺外羣豪瞧見黃四喜的劈空掌勁,全場皆驚,心想這到底是什麼掌法?
其實不止是普通弟子瞧的目瞪口呆,就連正道諸派的高手們也覺得神乎其技,震驚於黃四喜的絕妙掌力。
五嶽劍派掌門面面相覷,一時緩不過神。
天門道人望向恆山三定,感嘆道:“黃少俠武功這麼精深,其實完全不需要咱們替他操心。”
恆山三定俱在點頭。
定逸神色也越發輕鬆。
定閒掌門釋然一笑:“前來赴會之前,貧尼總擔心黃師侄會武落敗,現在看來,應該擔心的是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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