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山依旧在
“我臉傷在惡化,醜陋難堪,我不想嚇人。”
“既然你傷勢有恙,還做什麼衣裳,你應該來找我看傷,就算你信不過我,也可以去找其它大夫!”
曾靜沉默不語,她其實找遍了城中醫館,但都不起作用。
她沒有繼續談自己:“黃公子,你先試試衣裳罷,也好讓我交了差。”
黃四喜當即打開包裹,把兩件外衫與靴子全部試了一遍:“你手藝好的很,用料做工都是一流,我銀子花的相當值。”
他直接把新衣裳穿在身上。
曾靜語氣微微歡快:“黃公子滿意就好!”
她又問:“現在我想請黃公子幫我灾文槀恢婪讲环奖悖俊�
黃四喜道:“你先把面紗摘下來,讓我看一看惡化程度。”
她隨手揭下面紗,露出一張觸目驚心的臉龐。
數條血痕交錯,彷彿劈在臉上,血痕邊緣又紅又腫,導致她五官變的扭曲,已經看不出原本面貌。
“鬼啊!”
大堂裏除了劉師傅,還有幾個學徒在做工,全是血氣方剛的青少年,原本他們瞧見曾靜身材高挑,身姿挺拔曼妙,認定她是難見美人,都在偷偷打量她。
結果她一摘掉面紗,當場把一個學徒嚇的失聲怪叫,真像活見鬼一樣,再不敢多看她一眼。
她絲毫不在乎大堂腥说漠悩幽抗猓活櫻鲎蓬^,把傷情展示給黃四喜。
黃四喜清晰瞧見,她漆黑眸子裏,沒有多少憂色,更無任何自慚羞愧,她非常平靜。
黃四喜不禁猜測,她應該是一個特別堅強的女人,自然也久經過風雨。
一旁的劉師傅聽見叫聲,登時大怒,一巴掌扇到那學徒臉上:“竟敢驚擾東家,滾回家去,以後別想老夫再使喚你!”
劉師傅知道黃四喜是大夫,如果嘲笑病人,害的大夫沒了越穑撬娘埻肟隙ㄒ脖2蛔 �
他連打帶罵,把那學徒趕出店門,又回來警告其它學徒:“都老老實實幹活,再敢東張西望,全部滾蛋。”
黃四喜專注查傷,看罷詢問曾靜:“這裏不方便問裕憬椴唤橐飧一丶遥俊�
曾靜沒有吭聲,只是點了點頭,一邊回戴面紗。
“那你跟我來!”
黃四喜讓曾靜陪他一起出門。
劉師傅跟在後邊,一直給曾靜賠不是。
曾靜表示沒有關係。
黃四喜讓劉師傅專心裝修,不用考慮其它,他才折返大堂。
湯家老宅就在醫館前街,眨眼就走到地方。
黃四喜把曾靜請進客廳,等曾靜落座後,黃四喜開門見山:
“你的傷不是擦的!以我判斷,這是刀劍創傷,傷口是有人拿刀劍在你臉上割出來,你必須把受傷情況講清楚,否則我幫不了你!”
曾靜目露讚賞:“黃公子年紀輕輕,卻是醫歷豐富,你把我傷情瞧的很透徹!”
她頓了片刻,選擇交底:“我並非被人打傷,而是爲了改換容貌,聘請名醫開刀變臉,給我動刀之人叫李鬼手,黃公子聽過沒有?”
黃四喜沒有回答,反問:“既然你有自己的醫病大夫,他對你病情最瞭解,你爲什麼不去找他?”
曾靜緩緩搖頭:“我找不到他!半個月前我就發現面部出現紅痕,可是我找遍李鬼手常居之處,卻難覓半點蹤跡!”
黃四喜已經降臨《劍雨》江湖近一個月,李鬼手也死了這麼久。
曾靜自然找不到。
黃四喜忽然指出:“那個大夫在你臉上動刀,卻不太負責任,他其實並沒有把你的刀傷醫治徹底,纔會出現傷情反覆!”
曾靜卻道:“這不怪他,當初他明確對我說,動刀後需要在他的醫船上靜養三個月,我只養了兩個月,見臉龐恢復到常人模樣後就下了醫船,是我沒有遵照醫囑。”
她不逃避責任,也不多談這個話題,只問黃四喜:“黃公子有辦法醫治我的臉嗎?”
“我有!”
“真的?”
“你聽我把話講清楚,再高興也不晚。”
黃四喜坦白道:“想要治好你的臉,我只有一個辦法,當初那個大夫怎麼給你動刀,我就怎麼替你復原!他在你臉內添加了一些藥物,這些藥物刺激你的傷口惡化,我必須逐一剝離,也就是說,等我清除他的動刀痕跡,你的臉傷就能徹底痊癒!”
這的確是黃四喜所能想到的最佳治療辦法。
他也可以選擇消除臉創,但創傷深至臉骨,不管他怎麼治,都要把臉骨復原,才能最終除根。
曾靜也聽的明白:“按照黃公子的法子,治好以後,我是不是要恢復成原來的容貌?”
黃四喜打了一聲趣:“純天然纔是最好的,無病又無災!你越要改變,越會引發難以控制的病症!”
“黃公子所言有理。”
曾靜吶吶出神:“但我不想要以前的臉。”
“恕我冒昧,你以前的容貌是不是不太好看,這纔想要變臉的?”
黃四喜笑道:“可你不能爲了變美,連命都不要了罷。”
“這與美醜無關。”
曾靜望了黃四喜一眼:“黃公子,等我復原原本容貌後,你有沒有辦法再替我易容?”
“可以!”
“當真可以?”
“當真可以!我的易容手法不會傷害你的臉,但無法持久,你每天都需要化妝修飾!”
“就算不易容,女人也需要每天化妝,這對我不是難事!”
曾靜突然心情大好,她來找黃四喜之前,本來已經不抱期待,因爲她先前尋遍了京城名醫,全都告訴她無藥可治。
她萬萬想不到,最不看好的黃四喜,卻給了她最後希望。
她向黃四喜投去一抹感激笑容:“敢問黃公子,你的越鹗嵌嗌伲俊�
“越鹇铩!�
黃四喜不急於一時:“咱們邊治邊談,你的臉傷片刻也不能拖延,我要立即開刀,假如傷情繼續惡化,我也要束手無策。”
曾靜不反對即刻灾危瑓s又問:“黃公子你準備在哪裏動刀?”
黃四喜攤攤手:“我的醫館仍在裝修,你沒有辦法入館,要麼在我家,要麼去你家,你自己覺得哪裏合適?”
曾靜覺得去哪裏都不太合適,雙方是孤男寡女,整日登門見面並不妥當。
她不願招惹是非,引來外人閒話,但她臉傷已經不能繼續拖延,必須立刻灾巍�
再不妥也要受着。
她向黃四喜道:“去我家罷,到時要勞煩黃公子來回奔波,等我臉傷好了後,我願意多給你越稹!�
她知道這次灾魏臅r不會短,當初在醫船住了兩個月,這回恐怕至少也是這麼久。
第75章 四喜藥堂
商量好灾蔚攸c,黃四喜讓曾靜先回家,他需要準備醫療用具與藥材。
第二日早上,他與蔡婆一起前往曾靜家裏。
曾靜開門見到蔡婆,有些詫異,以爲蔡婆登門是有什麼急事。
卻見蔡婆上前拉住她的手,關心着說:
“昨天阿四公子對我講,他要給你醫治臉疾,治完後傷筋動骨,至少要臥牀修養兩三個月,期間你行動不方便,身邊又沒有人照顧,我就過來看看。”
曾靜雙手握住蔡婆,目中滿是感激:“其實我可以照顧自己,阿婆你不用給我費心。”
蔡婆指指她的臉:“你看你都病成什麼樣子了,還在硬撐!這幾個月我搬過來和你一塊住,阿婆我沒有什麼本事,給你洗個衣裳,做個飯還是可以的!”
蔡婆又望了望黃四喜,又道:“阿四公子的醫館沒有開業,他以後只能到你家來看病,但你們孤男寡女不合適,每天由我陪着,大家都方便,也不會惹來街坊閒話。”
曾靜原本不想麻煩蔡婆,但蔡婆卻說到了她心坎上。
昨天與黃四喜商量灾蔚攸c時,她就在憂慮這件事。
但如果蔡婆搬到她家來住,就不會再有不良影響。
她不禁瞧了黃四喜一眼,心想:“黃公子肯定也知道男女獨處不方便,蔡婆是不是他故意請來的?如果是,那他做事可真周到。”
現在曾靜已經離不開蔡婆。
但是讓蔡婆專程照顧她,她又覺得不好意思:“阿婆你搬過來住,我心裏一萬個感激,可你的生意怎麼辦?”
“生意是小事,你的病是大事!”
蔡婆拉着她,招呼黃四喜,一起往內屋走去:“灾谓唤o阿四公子,生活交給阿婆,阿靜你只管安心養病就妥了。”
哪怕曾靜是心如止水的性子,此刻也不由紅了眼圈。
黃四喜瞧着她的模樣,心想這還是當年叱吒江湖的殺手細雨嗎?
她已經變成市井普通人,身上再無殺氣,卻是有血有肉,充滿情感,其實反倒更有女人味。
昨晚從黃四喜家裏回來後,她在內屋準備了一張醫療牀榻,牀邊安置了幾張木桌,方便黃四喜擺放醫療物品。
進了屋,她按照黃四喜的指示,平躺在牀上。
“我要在你臉上動刀,過程肯定特別疼,如果先使用鍼灸,點住你的麻穴與昏穴,你就不會再有痛感,你願不願意?”
“我聽黃公子你安排,你覺得有必要的話,可以隨便施針!”
倘若今天蔡婆不來,曾靜不會讓黃四喜點她身上的穴位,當初在李鬼手的醫船上,她就是全程清醒。
如今蔡婆待在身邊,她感覺很踏實,即使昏迷也沒有關係。
黃四喜聽她同意,取出兩根金針。
一陣扎向她左耳垂下的天容穴,另一針扎向她髮際上一寸的上星穴。
“放鬆心情,不用緊張,等你醒過來,臉上這些討人厭的血痕就能全部清除掉!”
“黃公子,我不緊張,你也不要有負擔,即使治我不好,也沒有什麼關係。”
曾靜倒望站在牀頭的黃四喜,展露她雲淡風輕的微笑。
黃四喜還了她一個笑容,捏針刺入她的穴位。
她隨即閉上眼睛,就此不省人事。
也不知過了多久。
她悠悠轉醒。
醒來後,她首先感到臉上傳來一陣淡淡麻疼,她下意識抬手觸摸,發現自己臉皮上纏滿白色繃帶,只露出雙眼與嘴巴。
她身體的其它狀態全都良好,當即半坐起來,尋找家裏的人影。
內屋與堂廳隔着一扇薄紗簾子。
她望見堂廳的餐桌上,放着幾盤菜餚與點心,很快蔡婆又端着一個砂鍋走進來。
她心裏湧出一絲暖意,喊了一聲阿婆。
蔡婆先把砂鍋放下,然後挑開簾子走過來,笑道:“阿靜你醒了?餓不餓?”
“有一點。”
曾靜摸摸肚子,問蔡婆:“我昏迷了幾天?”
“差不多三天。”
蔡婆坐在牀邊敘話:“你的臉傷很嚴重,阿四公子給你開刀就用了大半天,在你臉上縫縫補補,我都不敢瞅,哎,老天可真不公平,怎麼讓你這個孤苦姑娘受這麼大罪。”
曾靜沒有回話,這是她自找的,與老天沒有關係。
“好在一切順利,阿四公子說啦,你的臉創處理的很妥當,往後只需要慢慢靜養,等傷口全部結痂癒合,你就能康復了。”
蔡婆拽住她的手:“走,咱們去喫飯。”
她跟着蔡婆坐上餐桌,朝外邊院子望了望,沒有看見黃四喜:“黃公子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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