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山依旧在
黃四喜雙腳齊進,朝前衝刺,又起一招‘亢龍有悔’。
紅夷喇嘛甚是悍勇,並不退避,雙掌齊推,對撞黃四喜的掌心,三掌交錯,‘碰!’的一響,紅衣喇嘛只覺一股強力回襲過來,胸口熱血翻滾,‘噗!’,血泉狂吐。
黃四喜想趁機結果他性命,耳廓忽然一動,察覺背後生風,立即反手橫劈,回打一招‘神龍擺尾’!
這時紅衣喇嘛已經摔倒地上,望着黃四喜背後之人,急喊:“桑結,不要過去,你還差的遠!”
但已經晚了。
黃四喜一掌擊中背後衝來的青年喇嘛,此人右臂‘咔嚓!’斷裂,掌力又壓着斷臂拍中他胸口,他頓時後仰倒飛,落地後只覺五臟六腑都震離了位,心想,我不是差的遠,而是差的太遠。
紅衣喇嘛見狀,從地面一躍而起,試圖與黃四喜再拼掌力。
這時周圍箭矢亂射,黃四喜開始急速前衝,他見紅衣喇嘛緊追不捨,猛然旋身半圈,回射一柄戒殺刀。
紅衣喇嘛保護的阿濟格就是被戒殺刀所殺,他早有防備,急抖一面圓鏡,咔!彈開戒殺刀。
誰知黃四喜卻冷笑一聲,左手手指同時一拉,袖口跟着射出一根暗箭,一箭插入紅衣喇嘛眼眶,直沒頭顱。
紅衣喇嘛一下墜落,跪倒地上,死前心想,刺客降龍武功已入化境,竟然還搞冷箭偷襲,實在沒有宗師風範。
他斃命閤眼時,黃四喜已經把輕功施展到極致,眨眼掠到裏外,朝着山腰衝躍。
營地裏邊火把卸啵詹坏桨肟眨淞t從火把上方飛過,根本無人察覺。
炮臺上的韃子兵瞧見黃四喜衝來,全在磨刀霍霍,要麼裝填炮彈,要麼拉動弓弦,試圖畢一功於一役,陣斬了黃四喜。
結果不等他們發起攻勢,蜂羣忽然降落炮臺,見人就蟄,他們偏偏站位密集,眨眼被蜂羣徽郑輨x那間被瓦解。
等他們揮舞火把,想驅趕蜂羣時,黃四喜已經登上炮臺,腰間玉蜂針幾乎盡數撒出,他們也陣型大亂。
“鏗!”
黃四喜單腳猛踢,炮管直接被挑飛,撞在相鄰管上,石磨一樣貼地橫掃,從韃子兵間碾壓而過,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
多鐸周圍的鐵桶防禦也土崩瓦解。
黃四喜揮劍直進,一劍刺入多鐸胸口。
“降龍,你是好漢子,本王佩服你!”
多鐸手掌一擲,火把拋落在地,他陰沉發笑:“但就算你殺了本王,今天也必死無疑,能與你同歸於盡,本王死也不虧……”
火把掉入火藥箱中,瞬息引爆炮臺。
轟!
只見夜幕之下,半山腰響起一聲轟隆,大地隨之一顫,土裂山崩,碎石濺飛出去,如似火山噴發,煙塵也席捲而下,瀰漫整個營地。
等硝煙徹底散去。
人羣在廢墟之中爬起,無不被悲傷驚懼所環繞。
刺客降龍一人,竟在千軍萬軍間刺王殺駕,一力挑空清廷中樞,但願他已經被炮藥炸的粉身碎骨,永遠永遠都不要再出現。
第一卷《碧血》完結,請看第二卷《劍雨》。
第72章 壽命與醫術
河畔。
黃四喜癱在河邊。
他頭顱枕在岸邊的污泥上,身子浸泡在冰涼的河水裏。
金蛇劍插在手邊兩尺外的地方。
剛纔他在韃軍營地橫行殺戮,直至衝上炮臺,刺死攝政王多鐸,到此他挑空韃子中樞的計劃圓滿完成。
不過多鐸也發狠引燃炮藥,若非黃四喜先一步開啓破壁之門,瞬息穿越時空,恐怕真要被多鐸拉着陪葬。
好在最終有驚無險。
當黃四喜從河道里現身出來,他知道自己已經離開《碧血劍》江湖,徹底告別了明末亂世。
金蛇劍上的破壁之路明確顯示,破壁後會進入《劍雨》江湖,但他具體會降臨什麼地界,暫時不得而知。
他很想從河裏起身,打探周圍環境,卻又力不從心。
此刻他身體正在經歷一種奇妙變化。
他閉着眼,全身一動不動,像是沉睡昏迷,其實他仍有意識。
他可以聽見青蛙的呱呱叫聲,聞見河水污泥的土腥味,感應自四面八方的異聲異響。
但他就是不能甦醒,不能睜眼,不能開口。
因爲他體內正在一年年疊加着壽命。
這像是他成功進入新江湖的獎勵。
他在《碧血劍》闖蕩時,壽命有六十年,進入《劍雨》江湖後,壽命會進行疊加,兩個江湖各有六十年壽命,疊加後變成了一百二十歲。
也就是說,如果他今後不身負內外重傷,不死於江湖仇殺,那他可以在《劍雨》江湖裏平平安安活滿一百一十五歲。
他在《碧血劍》裏用掉了五年壽命,因此要減掉這五年。
不過壽命並非一口氣在他體內湧出來,而是一年年疊加,好在持續過程不算太長,靜等一會兒就能結束。
但黃四喜仍在心裏暗暗的想,在壽命疊加完成之前,千萬不要遭遇意外變故。
可惜不盡如人願,他越是擔心什麼,越是發生什麼。
“咦?師父你看,岸邊躺着一個人!還插着一把劍!”
這是一個少年叫聲。
黃四喜感覺到一股水波正在身邊推進,應該是有船隻途徑河道。
事實也確實如此。
只見一艘豪華畫舫停靠在距離黃四喜數丈開外的岸邊。
畫舫甲板站着兩個人,居高臨下俯瞰着黃四喜。
左側是位十餘歲少年,剛纔喊話的就是他。
右側那人五旬開外,留着山羊鬍子,一身華貴的文士打扮。
如果有江湖人見到他,必然會肅然起敬。
他大號李鬼手,精通醫道,尤其擅長面部的易容醫術。
他可以讓人永久性的改頭換面,他的畫舫醫船因此成爲江湖亡命之徒的避風港。
天下間所有犯下重罪,走投無路,躲避仇殺,或者存在其它緣由的江湖人,都會找李鬼手改換容貌。
不過李鬼手替人易容,有兩個先決條件,第一是必須支付重金,這是他的動手酬勞。
第二是必須透露生平來歷,講清楚易容的前因後果,這麼做是爲了防止將來仇家登船追查,他不用被牽連其中。
倘若不願滿足這兩個條件,就要被李鬼手不客氣攆下畫舫醫船。
李鬼手雖然精於醫術,卻非妙手仁心,他只替亡命之徒服務,大邪傩杖粘J且姴坏剿摹�
他脾氣內斂陰沉,不苟言笑,瞧見一人一劍昏躺岸邊,朝少年吩咐:
“童兒,去把那柄劍取過來!”
少年立即跳下船頭,落到岸上。
他小跑到黃四喜旁邊,伸手拔出金蛇劍,感覺質地沉重,劍身外相也十分罕見。
此時正值夜晚。
月亮高掛在天。
金蛇劍上發出璀璨金光,一看就是稀世珍品。
少年握劍讚歎:“真是一柄寶劍!”
他轉身返回甲板,把劍遞給李鬼手:“師父,這像是一柄神兵利器,你認得來歷嗎?”
李鬼手端劍打量,劍身如同金蛇盤曲,哪怕他見慣珍寶,也被此劍驚豔:“從未見過,也不曾聽說!這柄劍應該是第一次在江湖上露面,你再去瞧瞧那人,看他身上有沒有特殊信物!”
他是想了解黃四喜的身份。
少年再次下船,到了黃四喜身邊後,他蹲下身,利索的翻翻找找。
黃四喜察覺到少年靠近,想要出聲喝止,卻張不開嘴,不過他內力已經可以在體內咿D,他就守緊門戶。
少年力小,推了黃四喜一下,見推不動,便不再理會。
不一會兒,少年從黃四喜腰間摸出掌門鐵劍與羊皮袋子。
“師父,他身上還有一柄匕首,寒光外露,想必也是寶刃!”
“他攜帶有令牌文書一類沒有?”
“他有一件皮袋,裏邊裝了不少東西!嗨,真有一塊令牌,還有一個叫花使的阌郏瑤讉�木製藥瓶,其它就沒甚麼了!”
“拿過來!”
“師父稍等,弟子把他腰帶取下來,上面全是兜,應該裝有其它寶貝!”
少年始終沒想救人。
他以前遇到很多類似事件,每次發現像黃四喜這種不知根底的江湖客,都是先搜查隨身物品,交由師父辨認身份,然後再根據身份背景決定救或不救,殺或不殺。
只是少年舉止毛糙,摘取黃四喜腰帶時沒有留神,被袋中殘留的一枚玉蜂針刺破了手指。
他‘啊!’一聲,猛的縮手。
以爲黃四喜醒了過來,在偷偷暗算他。
他趕緊起身後退:“師父,這人拿針扎我!”
說完跑回船頭,再不敢觸碰腰帶。
李鬼手批評道:“爲師和你講過多少次,取物要細心謹慎,下手要穩,你做事這麼急躁,將來怎麼掌醫刀?”
“弟子知錯!”
少年奉上匕首與羊皮袋子。
李鬼手先看匕首,又試了幾下:“這是玄鐵鑄造,削鐵如泥的短兵!”
又打開袋口,先把令牌取出來,見上面寫着‘降龍’字樣,不禁納悶:“江湖上的門派幫會,絕無以‘降龍’命名者,難道這是此人的名字?卻也從未聽說過。”
他沉思間,少年忽然栽倒,在甲板上翻滾哀嚎。
“癢!癢死了!師父,那針上有毒……”
少年抓臉撓肉,很快顯露血痕,接着皮開肉綻。
李鬼手皺眉,急忙點住少年的‘天池穴’,先制止少年的自殘,然後取出一枚藥丸給少年服下,試圖壓住毒發。
但少年臉上肉包凸起,毒勢仍在持續擴散之中。
李鬼手知道毒性厲害,立即翻找羊皮袋子,根據他以往經驗,下毒者往往都攜帶有解藥。
他把袋中木瓶全部打開,逐一聞嗅,自顧點評:“這瓶紅粉氣味刺鼻,像是毒物,這瓶油脂是金瘡藥,這瓶黃泥酥軟黏合,用途不明,這瓶是蜂蜜,應該是療傷補品,到底哪瓶纔是解藥?”
不管李鬼手醫術再精湛,他也猜不到玉蜂針上的毒藥是哪一類。
因此他不敢胡亂給少年服用羊皮袋裏的幾瓶東西,萬一服錯,極可能一命嗚呼。
不過這事也不難辦,解鈴還須繫鈴人,李鬼手可以直接找黃四喜拷問解藥。
他知道黃四喜攜帶的兩把劍全是神兵利器,想必武功不弱,就沒有冒然靠近黃四喜。
他掀開腰間刀囊,取出一柄飛刀,這刀也是他日常易容用的醫刀,認準黃四喜胸肋穴位,揚手投擲過去。
這一刀如果命中,不止可以點穴定身,還能讓飛刀扎入黃四喜兩肋之間,遏制黃四喜的內力咿D,等同於釘死琵琶骨。
結果卻讓李鬼手大喫一驚,飛刀撞在黃四喜胸前,竟然自動彈開,‘噗!’的一聲,刀身落水。
“咦?”
李鬼手下意識以爲黃四喜練了什麼奇功護體。
但他轉念一想,明白過來:“這人應該是穿了防身寶甲,他有能耐鑄造蛇劍與鐵匕,編織寶甲也不是難事。”
他眼珠一轉,計上心來,又掀開腰間的鍼灸針囊,抽出一根長針,這針上淬有劇毒,毒性之烈與少年身上血包相差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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