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俠世界刺客行 第28章

作者:远山依旧在

  黃四喜說完,朝竹士宏要回那件可以控制蜂羣的竹管。

  他把竹管遞給木桑道人:“師兄你也不必着急回去,我先傳你一個躲避毒蜂的法子,等你懂得如何在野外散養毒蜂,到時再上路護送也不遲!”

  黃四喜所繼承的古墓派馭蜂術,他並沒有外傳,不管是傳音馭蜂還是蜜香馭蜂,只有他一個人精通。

  他傳給竹士宏的竹管法門,主要是防止被蜂羣蟄咬,再吸引蜂羣回巢,完全是用於養蜂,但是想利用蜂羣作戰,那是絕對辦不到的。

  不過即使如此,竹士宏依靠現有所學,將來也能獨自養蜂,等黃四喜走後,那幾十箱普通蜜蜂全都留給竹士宏繼續豢養,讓他給村寨造福受益。

  木桑道人本來不懂養蜂,最怕途中把蜂羣搞丟,沒有辦法給黃四喜交待。

  既然黃四喜有言在先,讓他先掌握野外養蜂的門道,那以他的高絕輕功,到時攜帶一個蜂箱上路,就不會出現任何差池,保證可以安穩無虞把蜂箱送達。

  木桑道人又問:“師弟你打算把蜂箱送到什麼地方?”

  黃四喜道:“秦嶺太白山。”

  木桑道人面露驚奇:“據說太白山現在是降龍會總壇,那降龍會不是真與師弟你有關係吧?”

  黃四喜很是詫異:“師兄你也知道降龍會?你在藏邊隱居這幾年,倒是沒有忘記打聽中原江湖的消息。”

  木桑道人輕笑:“我是聽一位中原來的採藥人講,降龍會那羣人,在拿着降龍大俠的名號招搖撞騙,想不到真與師弟你有關。”

  黃四喜微微搖頭:“五年前我參與創建降龍會,但開完創幫典禮後我就來了藏邊,這幾年降龍會究竟在做些什麼,我一概沒有過問,其實關聯不算大。”

第48章 蛇患

  木桑道人又透露:“據傳降龍會在江南組織商號,廣聚財源,在江北收攏義士,招納豪傑,弄出好大聲勢,現在已成天下第一大幫!”

  他提醒黃四喜:“降龍會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成事,都是以‘降龍大俠’做旗號,但師弟你常年不在會中,將來回去後,現任會首會不會心甘情願把降龍會交還給你。”

  黃四喜回道:“爲什麼要交呢,我對這些事務不感興趣,讓他們一直操持下去,也未嘗不可。”

  木桑道人忽然明白過來,他這位小師弟,應該是淡泊名利之人,當年前去刺殺韃子皇帝,肯定也不是爲了圖什麼大俠虛名。

  “就算師弟你不願意介入降龍會事務,也必須進行監察啊。”

  木桑道人現在與黃四喜同門一體,他就苦口婆心勸告起來:

  “降龍會是依仗你的名望在外辦事,倘若他們將來造反,就意味着你造反,倘若他們將來投靠朝廷,也意味着你投靠朝廷,你絕對不能完全事不關己!”

  黃四喜覺得這位老師兄所講有些道理。

  他心想,雖然這幾年沒有韃子入寇,但官兵仍舊無法撲滅義軍,反而因爲天災人禍,民不聊生,導致義軍聲勢越發浩大。

  歷史大勢浩浩蕩蕩,彷彿無法逆轉,義軍恐怕總歸還是要攻破京城,逼迫崇禎上吊。

  黃四喜又想,現在已經是崇禎十六年,官兵與義軍的決戰爲期不遠,就算我不介入,降龍會也一定要做出選擇。

  目前降龍會已經是天下第一大幫,無論官兵義軍都在爭相拉攏,自然也深爲忌憚,等官兵義軍決出勝負,應該不會允許降龍會繼續做大。

  “這件事,等我從大理回來,再去降龍會慢慢商量!”

  黃四喜道:“當初他們做過承諾,不投朝廷不投義軍,只經商募資救濟百姓,在徵得我的允許前,他們不會隨便介入時局。”

  “既然師弟早有安排,那師兄我就不再多嘴。”

  木桑道人笑道:“等我到了降龍會,替你把蜂箱送到,到時就前往華山,把承志那小子叫到降龍會,那小子爲人憨厚,肯定能成爲師弟你的良助!”

  黃四喜當即反對:“師兄你最好不要這麼做!”

  木桑道人不解:“這是爲什麼?”

  黃四喜頓了片刻,告訴他:“華山歸辛樹與歸二孃,以及這一脈的弟子,都是我殺的!”

  “啊!”

  木桑道人被這個消息驚的猝不及防,他心裏一萬個想不通,降龍大俠聲名赫赫,爲什麼要和武林正道之首華山派結怨?

  他動了動嘴角,欲言又止。

  師兄弟就這麼對視起來,久久不發一語。

  木桑道人糾結一會兒,臉色忽然趨於堅定,降龍大俠不可能殺錯人。

  他擲地有聲的說:“師弟殺的人,與師兄我殺,沒有任何區別!如果將來華山派要報仇,我一併替你擋下來,你只管去做你想做的事,不用擔心被這件事騷擾!”

  黃四喜本來還想解釋一下當初殺歸辛樹夫婦的原因,聽見木桑道人的表態,他就住了口。

  以他現在的武功,不需要誰替他擋什麼人,但木桑道人是一片好心,他就適宜開句玩笑。

  “有師兄替我遮風避雨,我很是心安!”

  “師弟也會拍馬屁啦,以後記得多拍點,師兄我愛聽的很!”

  兩人言罷全都笑起來。

  隨後月餘,他們都待在蜂谷養蜂。

  等木桑道人熟悉毒蜂習性,可以安全護送蜂箱時,黃四喜替他購來馬駒,送他離開藏邊,啓程返回中原。

  與竹老一家的分別也隨後到來。

  這天黃四喜收拾行囊,離開居住五年的村寨。

  竹老與竹士宏結伴給他送行,俱都依依難捨,千叮萬囑讓他不要忘記這處家舍,他的住所會一直保留,隨時等他回來再住。

  他知竹老一家拳拳盛意,但他這次離去,今後都不會再回來。

  江湖人四海爲家,這也沒甚麼好傷感的。

  他與竹老竹士宏做完告別,開始騎馬遠行。

  這一趟行程目標明確。

  黃四喜是要前往雲滇大理,造訪五毒教靈蛇山毒龍洞。

  這座山洞裏囚禁着仙都派掌門人。

  只要黃四喜找到仙都掌門,他就能找到最後一柄戒殺刀。

  他時下所住村寨位於川滇交界,距離大理並不遠。

  正如木桑道人預計那樣,黃四喜駕馬半日,已經趕到大理城外三十里。

  天公卻不作美,忽然下起大雨。

  他馬駒上裝有一個小蜂箱,不能被雨淋。

  

  他四下眺望一番,見左向山腳下坐落一座破廟,當即打馬入廟,過去避雨。

  結果進了廟門一看,發現已經有人捷足先登。

  廟內站着一位身材瘦小的中年漢子,上脣留着兩撇鼠須,眼珠又小,給人一股兕^倌X的不良觀感。

  不過這漢子的舉止比較得體,原本打算脫掉淋溼的外衫,升火烤乾,他瞧見黃四喜入廟,趕緊停下來,抱拳朝黃四喜拱了拱,又露出一副和氣笑容。

  “這天也是怪,冷不丁潑下這麼大的雨!幸虧有間破廟可以容身,否則咱們這些過路人叫大雨一激,指不定就要染上風寒!”

  中年漢子是在自言自語,卻也是在向黃四喜示意,他只是路過,純粹是避雨,等大家避完雨,就各走各路。

  黃四喜朝他點點頭,隨便在廟內找了一個角落,坐下歇息。

  廟內氣氛很快沉默下來。

  結果過了一會兒,忽聽一陣呲呲的異響從廟門外傳了進來。

  黃四喜立時警覺,他朝門外一瞧,不禁皺起眉頭。

  那中年漢子更是失聲叫道:“啊!蛇!”

  他急忙起身,朝後躲避,直至緊靠廟牆才停了下來。

  按說他也是走江湖的豪客,日常在野外見到的蟲豸不在少數,沒必要大驚小怪。

  但眼下這一條大蛇實在有些駭人,蛇身長度已有丈餘,好似人臂一樣粗,全身蛇皮顯露着斑斕花色,蛇頭更是呈三角型,如常人拳頭般大小。

  而只要蛇頭三角,基本都是毒蛇。

  尋常大蛇往往是沒有毒的,廟門這條蛇卻是毒性猛烈,相當罕見。

  中年漢子纔會湧生懼意,他更加擔心的是,毒蛇並非野生,而是被人豢養。

  片刻後,毒蛇已經滑入廟內,像是有人驅趕一樣。

  很快黃四喜與中年漢子就看見,門外走進一位穿着破爛的乞丐,他滿臉鬍鬚,兩條臂膀外露,上面點點斑斑,全是傷疤。

  他手持竹棒,緊緊尾隨在毒蛇身後。

第49章 朱睛冰蟾

  乞丐踏足廟門,瞧見黃四喜與中年漢子在廟裏歇腳。

  他嘿嘿一笑:“兩位勿怪,這蛇並非老夫豢養之物,先前老夫見它在官道上爬行,怕他傷了路人,就想捉住它,誰知道它甚是滑溜,一溜煙就逃到了這裏來。”

  此刻毒蛇已經停止爬動。

  它前方是中年漢子,左方是黃四喜,後方是乞丐,它全都不願靠近,於是就蜷曲在門口,不再移動。

  乞丐見準時機,抽出一條短繩,試圖套住蛇頭。

  毒蛇卻不願意被縛,猛然回頭,張大蛇口,朝乞丐噴出一團紅霧。

  乞丐立時急退,顯然是畏懼紅霧劇毒,不敢沾染半分。

  “兩位瞧見了罷,這條毒蛇是野生,見誰咬誰!”

  乞丐再次出言解釋:“老夫是好意降服它,爲民除害!兩位可以不用幫忙,但也別來干擾老夫的善舉!”

  黃四喜本來已經捏出玉蜂針,準備射殺毒蛇,聽了乞丐的話,他就按針不發。

  那乞丐見毒蛇動作靈敏,繩索一時難以奏效,伸手到腰間的破布袋裏,摸出一塊塊黃色藥物。

  藥物氣味辛辣,刺鼻難聞。

  黃四喜在旁瞧着,很快辨認出來,那藥物應該是專門驅蛇的雄黃。

  乞丐把雄黃塞入口中,飛快咀嚼,又在手裏捏成細條,拋在毒蛇外圍,擺成一條雄黃藥圈,打算把毒蛇控制在圈裏,然後再用繩索捕捉,可以方便一些。

  但是毒蛇軀體龐大,足足超過一丈長度,乞丐身上攜帶的雄黃卻不多,不等他擺滿一圈,毒蛇已經從缺口處躥爬了出去。

  這時毒蛇受到雄黃刺激,變的異常暴躁,它一邊朝前爬躥,一邊猛吐毒霧。

  倘若不加阻止,廟內很快就會烏煙瘴氣。

  黃四喜不再猶豫,‘嗖!’的一響,射出玉蜂針,精準扎入蛇頭。

  偌大蛇軀立即癱倒,翻白了肚皮。

  它爬行方向面朝中年漢子,斃命時正好癱在中年漢子前邊。

  那漢子以爲黃四喜在援救他,當即拱起手,想要致謝。

  誰知不等他開口,卻見那乞丐臉色突變,霎時暴怒起來,朝黃四喜咆哮:“王八蛋,誰讓你殺了它的!老子辛辛苦苦追了它兩天,想要生擒它,結果被你一針打死,你快賠老子的心血!”

  黃四喜冷冷瞧着乞丐,並不回應,翻手又摸出一根玉蜂針。

  乞丐見了他的手勢,知道他不好惹,下一句怒罵的話,生生咽回了肚子裏。

  中年漢子見兩人劍拔弩張,笑呵呵打圓場:“剛纔毒蛇發狂吐霧,如果不及時阻止,毒霧會瀰漫全廟,到時咱們就要無處落腳,這位相公是好心,閣下不必生氣!”

  乞丐恨意難消:“這條蛇稀世罕見,幾十年難遇一條,假如可以生擒,能夠調製靈藥,救活無數患病百姓,老夫是在行俠義之舉,生個氣怎麼了?”

  中年漢子判斷不出乞丐話裏的真假。

  他就想找乞丐詳細詢問,毒蛇生擒後,究竟能夠救治什麼樣的疾病?

  不過這時毒蛇噴吐的紅霧,飄散到了他鼻前,被他嗅了幾口,目光漸有眩暈感覺,他知道自己已經中了蛇毒。

  他當即從懷裏取出一個搴校蜷_盒蓋,捏出一頭蟾蜍屍體。

  這蟾蜍通體純淨冰白,眼珠卻殷紅似血,外相珍奇之極。

  只見他把冰蟾放在脣邊,猛吸幾口寒氣,頭暈瞬間止住。

  那乞丐本來在怒視黃四喜,斜眼瞧見冰蟾後,他神色一滯,直勾勾盯着冰蟾,滿臉都是貪羨之色。

  等中年漢子使用冰蟾祛除蛇毒,目光轉向乞丐時,那乞丐馬上手撫額頭,裝出病怏怏的樣子:“老夫爲了雲滇百姓,不懼兇險抓蛇,奈何蛇毒入體,恐怕難以返家,還請兄弟施以援手,幫助老夫解除毒症!”

  黃四喜聽見這話,嗤之以鼻。

  其實中年漢子也在懷疑乞丐說辭,但他見乞丐剛纔怒氣騰騰,如果拒絕乞丐要求,恐怕會惹得乞丐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