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山依旧在
不一會兒,黃四喜搬開碎石,把木桑道人從內窟放了出來。
木桑道人已經被困數日,一副憔悴之相,精神也顯得萎靡不振。
他年紀比穆人清要小,卻也年逾六旬,頭髮稀稀落落,白多黑少。
黃四喜見他站立不穩,問他是不是受了傷?
他尷尬回道:“倒是沒傷,就是餓了幾天肚子,沒了力氣。”
黃四喜取出一瓶蜂蜜遞給他:“先湊合一下。”
“多謝多謝!”
木桑道人急哄哄打開瓶塞,一口喝光,什麼滋味竟也沒有嚐出來。
他只是覺得意猶未盡,不停咂嘴巴:“甜!甜死人!真是世間美味呀!”
他現在不管喫什麼喝什麼,都保準是天下第一等的美味。
他忽然厚起臉,朝黃四喜伸出乾枯老手,笑道:“黃大俠,你還有蜂蜜嗎?再給老夫一瓶罷!”
黃四喜沒有答應:“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與你談,談完以後我帶你返回村寨喫飯!”
木桑道人‘刺啦!’一聲撕開外衫,脫下一件黑黝黝的軟甲背心。
他把軟甲塞到黃四喜懷裏:“你的救命之恩,老夫無以爲報,就拿這件寶貝當作謝禮!”
黃四喜攤開軟甲查看,感覺沉甸甸的,非絲非革。
他先使內力拉扯,發現軟甲極其堅韌,穿在身上冬暖夏涼,防禦比他身穿硬甲優質的多。
他下意識想起《碧血劍》裏的烏金寶甲,原本是木桑道人的防身寶物,但木桑道人到華山做客,第一次見到袁承志時,他直接把寶甲贈送給了袁承志。
爲什麼寶甲如今還在木桑道人身上呢?
黃四喜順口打聽:“這是你的東西?”
木桑道人忙點頭:“那當然!這是老夫花了無數心血,拚着九死一生才得來的防身至寶,絕對配得上你!”
他又回味起往事:“原本這寶甲被老夫贈給了一位華山派弟子,前幾年這弟子隨老夫來到藏邊,幫着追查玉真下落!”
他所講必定是袁承志。
黃四喜知道袁承志與木桑道人一起入藏,但兩人爲何分開,黃四喜卻不知情:“那弟子怎麼沒有跟在你身邊?”
木桑道人嘆道:“我們聽一些過路的江湖客講,華山派遭了大難,他師哥歸辛樹與師姐歸二孃被人所殺,他就着急返回了華山,臨走前他擔心老夫一個人對付不了玉真,就把寶甲還給老夫,讓老夫防身使用。”
這倒也符合袁承志的性格。
既然是袁承志主動退回,黃四喜自然不會拒絕烏金寶甲,這寶甲與金蛇劍一防一攻,對黃四喜都有大用。
他當即打開腰間的羊皮袋子,把身上的幾瓶蜂蜜全部拿出來,一併送給木桑道人。
“哈,黃大俠真是急公好義!這下老夫有口服啦!”
木桑道人美滋滋喝起蜂蜜,如飲佳釀。
黃四喜見木桑道人嘻嘻哈哈,頗爲玩世不恭,並不是那種嚴肅古板的江湖名宿,他也覺得比較放鬆。
他微微笑着:“這寶甲是使用什麼材料編制出來的?”
“主要是烏金絲,還摻雜頭髮、金絲猴毛,再厲害的兵刃都砍不爛。”
“真砍不爛?”
黃四喜決定試一試,取出掌門鐵劍,打算劈砍軟甲。
結果木桑道人瞧見鐵劍後,立即瞪大眼珠,一把抓住黃四喜手腕,驚道:“你怎麼會有鐵劍門的掌門信物?”
他從拜入鐵劍門後,就常常與鐵劍相伴,自然可以一眼認出來。
黃四喜先推開他的老手,才道:“我剛纔講過,有件重要事情和你談。”
他抬起鐵劍晃了晃:“這件事與這柄信物有關,我其實是得了令師鐵劍道人的傳承,咱們倆算是半個同門,只不過,我並沒有舉辦入門儀式而已。”
“此言當真?”木桑道人的情緒像是受到莫大刺激,臉皮竟都抽搐起來。
“確實不假!”黃四喜問他:
“但你用不着這麼激動吧?”
“老夫當然要激動。”木桑道人開始坦露心跡:
“這些年,玉真那個畜生到處作惡,在江湖上敗壞鐵劍門名聲,弄的老夫都不敢出門,更不敢見江湖同道,總是擔心被人唾罵嘲笑!”
木桑道人已經年近古稀,卻沒有招收一位弟子,導致偌大鐵劍門,只剩下他與玉真子兩個門人。
按照鐵劍門在江湖上數一數二的武功傳承,木桑道人原本可以廣招門徒,把鐵劍門發揚光大。
但由於玉真子的拖累,木桑道人堅持不收弟子,哪怕他把鐵劍絕學傳授給袁承志,卻始終不承認師徒名分。
原著裏等玉真子喪命後,木桑道人才招了一位同病相憐的小弟子阿九,總算讓鐵劍門香火不致斷絕。
“現在就不一樣啦!”木桑道人不禁開懷發笑:
“鼎鼎大名的降龍大俠竟然是吾師傳人,那刺殺韃子皇帝的義舉,鐵劍門也能沾上光,老夫以後不用再低着頭做人,難道老夫不應該激動,不應該高興?”
木桑道人執意追殺玉真子,連下棋都戒掉,也是因爲五年前聽聞韃子對降龍大俠的賞金,他擔心玉真子爲了拿賞金投靠韃子,這牽連門派聲譽,他不得不清理門戶。
黃四喜任憑他哈哈大笑,獨自樂呵。
等他笑停後才問:“這麼說來,你是承認我的鐵劍門人身份嗎?”
“師弟你什麼意思,你得到咱師傅傳承那一刻起,就已經是鐵劍門人,哪裏用得着師兄承認!”
木桑道人指指掌門鐵劍:“你應該還不知道咱們鐵劍門規,門下弟子誰持有鐵劍,誰就是掌門!我剛纔太激動,都忘了向你見禮啦,師弟你坐好,師兄這就向你叩拜!”
說完跪倒地上,行起標準的掌門拜禮。
玉真子始終認爲木桑道人是因循守舊的迂腐老頭。
其實未必。
這要看各人怎麼看待尊師重道的道義,木桑道人心甘情願叩拜鐵劍,也許是他心裏有師規底線,原著裏玉真子拿着鐵劍,他照樣跪。
黃四喜任憑木桑道人行禮。
他一直在垂頭觀摩鐵劍,卻是納悶發現,劍文竟然沒有任何變化。
這讓他疑惑不解,木桑道人已經跪地磕頭,承認了他的掌門身份,爲什麼劍文不顯形武功心法?
他猜測是哪一個環節沒有做對。
他就扶起木桑道人,問了一句:“你能不能代師收徒?咱們最好舉辦一場入門儀式!”
“師兄我巴不得這麼做。”
木桑道人左右望望:“但這裏什麼也沒有,缺少儀式用品呀。”
黃四喜當即起身:“咱們返回村寨,那裏可以張羅齊全!”
第47章 護送
後山蜂谷。
只見兩道人影正在練武場上激烈切磋。
黃四喜揮掌進攻,木桑道人跳躍躲避,兩人身形全都迅捷無倫,每一招俱是高妙之極。
看守蜂箱的竹士宏在旁觀戰,瞧的如癡如醉,但他只能看出黃四喜與木桑道人打的虎虎生風,精彩紛呈,至於兩人到底使了些什麼招式,他是全然不懂。
等兩人拆上百多招,木桑道人忽然跳到場外,連連擺手:“停住!停住!師弟你掌力壓迫太強,我內力已經難以爲繼啦。”
“你是今天沒有喫飽飯罷!”
黃四喜剛剛打的興起,老頭竟然繳械認輸,他就覺得很是沒趣,調侃起來。
“喫再飽也不行呀!以師弟你現在的掌力,武林之中能與你放對者絕無僅有!”
木桑道人只是與黃四喜切磋,黃四喜發掌雖猛,卻能及時收力,這才讓木桑道人撐了百多掌。
但木桑道人心知肚明,如果他與黃四喜搏命相拼,黃四喜全力連打降龍掌,他撐不住幾掌就要逃之夭夭。
他又讚道:“你這一套掌法剛猛無雙,不管華山那老猴兒,還是咱師傅復生,都要甘拜下風,天下第一之名,已經非師弟你莫屬了。”
黃四喜隨即問他:“以師兄你看,我現在的內力與穆人清相比,誰強誰弱?”
此時距離與玉真子決戰已經過去數日。
那天黃四喜領着木桑道人返回村寨後,先讓木桑道人好好休息一日,然後才請他代師收徒。
等到儀式辦完,掌門鐵劍上立刻顯形了鐵劍道人的輕功心法。
黃四喜繼承以後,發覺一股深厚內力湧入體內,覆蓋了史火龍的根基,這說明鐵劍道人內功的確是強過史火龍。
但是講實話,強的並不多。
黃四喜現在的內力程度,可以支撐他連打降龍十二掌,不會再出現任何隱疾。
不過倘若讓他破壁到《倚天屠龍記》江湖,遭遇混元霹靂手成昆,他內力仍舊拼不過人家,如果配合鐵劍輕功與玉蜂針,奇襲才能取勝。
“你跟老猴兒比內力?應該不相伯仲!”
“那豈不是說師傅與穆人清也不相上下?”
“他們本來就差不多,兩人都已經七老八十,內力已經到了極限,很難繼續突破!但師弟你不一樣,你才二十幾歲,將來仍有上升餘地!”
木桑道人卻又想,小師弟大好年華,總不能都用在練功上。
他也是代師收徒那天才知道,黃四喜已經在藏邊隱居五年,自從刺殺了韃子皇帝后,黃四喜就遠赴邊塞,不再過問中原任何是非。
他覺得甚是惋惜,就問:“你將來有什麼打算,難道要一輩子住在藏邊?”
黃四喜悠悠道:“藏邊已經住的夠久,也是時候離開了。”
黃四喜的金蛇劍上有破壁任務。
只要他繼承完五毒教金蛇劍、丐幫金恪㈣F劍門鐵劍、以及仙都派戒殺刀的武學,就能持劍破壁,進入下一個江湖。
他目前已經修完金蛇劍、金闩c鐵劍武功,僅僅剩下一柄戒殺刀傳承。
接下來,他肯定要去找戒殺刀。
不過這件事不能對木桑道人明言。
木桑道人又問:“離開藏邊以後,你準備去哪裏?”
黃四喜道:“我馬上要去一趟大理,去那邊找一個人,找到後我會返回中原!”
“大理近的很,估摸只要半日路程,但那是五毒教的地盤,這個教派裏全是歹毒之徒,我陪你一起去,沿途也好有個照應!”
“這倒不必,五毒教行惺露纠保虄葏s沒什麼高人,我能應付。”
黃四喜不讓木桑道人隨行,卻又道:“不過有件私事需要麻煩師兄你。”
木桑道人笑起來:“你不用跟師兄客氣,有話儘管開口。”
黃四喜手指練武場外的蜂箱:“這幾年在藏邊,我一直養蜂爲生,實在捨不得它們,希望師兄可以幫忙護送蜂箱返回中原。”
木桑道人不由怔住:“這裏的蜂箱有幾十個,你打算全部呋厝ィ俊�
如果全部押送,那可是極其棘手的差事。
這幾年木桑道人一直住在藏邊,但每年都能遇上一批中原來的江湖客,他對中原局勢並不陌生,天下亂象越來越烈,到處都在打仗。
如果攜帶太多蜂箱,幾乎寸步難行。
黃四喜道:“肯定不是全部,只需要護送一個蜂箱就夠了,師兄你來,我帶你看看這箱子。”
當下把木桑道人領到竹士宏旁邊,這裏擺放着一個四方蜂箱,可以背起來隨身攜帶,放在馬駒上更不在話下。
木桑道人掀開箱蓋,朝裏邊望了望,頓覺心裏不適。
箱內養着一種黑黃紋絡的大蜂,一看就是劇毒之物。
“這是毒蜂!師弟你養這些毒蜂不是只爲了採蜜罷?”
“我確實另有用處,否則不會委託師兄護送!”
“如果咚屯局校凰鼈兘o蟄到……”
“我調配有專門的蜂毒解藥,肯定會送給師兄一起攜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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