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俠世界刺客行 第271章

作者:远山依旧在

  宋玉致疑道:“杜伏威勾結鐵勒,引狼入室,實在罪大惡極,難道不該殺嗎?”

  黃四喜並沒有隱瞞自己的想法:“我之所以覆滅鐵騎會,這是因爲這個幫派荼毒百姓,他們死有餘辜!杜伏威勾連異族,我殺他一人足矣,他麾下全是反隋義軍,我不想造成額外傷亡!”

  這並非黃四喜對義軍懷有仁慈,而是天下局勢糜爛至今,隋帝楊廣難辭其咎。

  如果黃四喜在江淮義軍裏大開殺戒,最後得利者會是隋帝楊廣。

  黃四喜只想殺掉首惡杜伏威與曲傲這批鐵勒人,而不造成江淮義軍元氣大傷,讓他們繼續反隋,這纔是黃四喜所要的效果。

  宋玉致已經明白黃四喜的意思,不禁覺得事態棘手:“自從杜伏威勾結了曲傲後,他就龜縮在歷陽縣城附近,再不出外走動,肯定是擔心黃郎君你截殺他!”

  以前杜伏威作爲江淮義軍首領,總是仗着武功卓絕,單槍匹馬在江湖上行走,他抓捕寇仲與徐子陵時就是單獨行動。

  不過黃四喜隻身屠滅鐵騎會,威懾了杜伏威,讓杜伏威不敢再輕舉妄動。

  現在杜伏威發佈針對黃四喜的追殺令,那也是暫時而已。

  他一直在苦等黃四喜的行蹤,一旦黃四喜蹤跡暴露,他會立即派遣豢養的死士與招募的殺手,跟隨曲傲前去獵殺黃四喜。

  杜伏威的打算是借用曲傲來消滅黃四喜。

  倘若曲傲最終死在黃四喜手上,那就說明黃四喜武功不可敵,到時杜伏威會果斷撤銷追殺令,並不惜代價向黃四喜示好。

  所以在黃四喜與曲傲決戰之前,杜伏威都不會讓自己落單外出。

  宋玉致沉思片刻,向黃四喜提出了一個辦法:“最近一個月,杜伏威在江道上劫掠的商船數以百計,曲傲爲了炫耀武力,甘當杜伏威的鷹犬,兩人合夥在江面截殺的高手有十餘位,這些高手全是各地勢力僱傭的商船護衛!”

  

  其實杜伏威所截商船,全部來自隋朝官宦世家旗下,尤以四大門閥的商船最多。

  杜伏威截斷江道後,這些門閥世家招募了大量黑道人物來押送商船,又僱傭了武林高手充當保鏢,試圖強行衝過杜伏威的轄區,結果無一例外都被以曲傲爲首的鐵勒人給攔截。

  宋玉致又道:“東南沿海有一個水龍幫,專門做私鹽買賣,暗中投靠了我們宋閥!玉致可以讓水龍幫出動,駕駛鹽船穿渡江淮義軍看守的江道,引誘杜伏威與曲傲前來截殺,到時黃郎君你在江上對付他們兩人,應該可以把影響減至最低!”

  黃四喜覺得這個辦法非常好。

  在江上作戰不止可以甩掉杜伏威與曲傲招募的殺手與死士,還可以阻止江淮義軍的大舉出動,堪稱是一舉數得。

  但黃四喜仍舊覺得宋玉致的計策不夠完美:“這件事不能讓你們的人出面,江湖上都知道水龍幫是宋閥的馬仔……”

  宋玉致忍不住打斷:“黃郎君,什麼是馬仔?”

  “就是跟班打手!”

  “其實水龍幫投靠宋閥,只是爲了防止被各地官府刁難,我們雙方是合作關係,不算是打手!”

  “那也不行!我對江湖情況不熟悉,都聽說過水龍幫背後勢力是宋閥在支持,外人肯定更加清楚!如果通過水龍幫做局,將來消息傳開,外人會認爲宋閥與我合执虤⒘硕欧c曲傲!”

  黃四喜說完這番話。

  宋玉致沉默了下來。

  她靜靜凝視了黃四喜一會兒,躊躇說道:“黃郎君,天下四大門閥,只有我們宋閥是純正漢人的高門,我們在江湖與民間的名聲都很好,你不要擔心與宋閥牽扯關係,會對你產生什麼不利影響!到時候我會讓我爹出面,做一下澄清,就能消除這裏邊的誤會!”

  “這誤會對我其實影響不大,畢竟我沒有家業!”

  黃四喜給她解釋:“如果刺殺杜伏威與曲傲可以成功,江淮義軍、東海義軍、鐵勒人都會撤掉針對我的追殺令,唯獨魔門不會,那些人腦子不正常,他們什麼事情都做的出來,難道你想讓魔門不斷在你們宋閥產業裏搞破壞嗎?”

  宋玉致一怔,心想原來黃郎君是在替她擔心,並非對宋閥有什麼不滿。

  宋玉致馬上提出了一個新辦法:“黃郎君,除了水龍幫外,也可以通過海沙幫的鹽船,照樣能夠把杜伏威與曲傲引到江面上!

  不過海沙幫的背後勢力是宇文閥,他們什麼時候會派遣船隊強闖江淮義軍把守的江道,這需要慢慢打聽,可能一兩個月,也可能三四個月!”

  江湖上任何一個幫派都需要龐大經費支撐,海沙幫和水龍幫位居東南沿海,全是通過販咚禁}來積累財富,他們也因此躋身了八幫十會。

  不過爲了守住財富,八幫十會都尋找了各自靠山。

  水龍幫的靠山是宋閥,海沙幫的靠山則是宇文閥。

  若是比較規模實力,宋閥弱於宇文閥,水龍幫也弱於海沙幫。

  海沙幫在沿海產鹽區興建了十八個分舵,每年都有大量鹽船通過長江進入內陸,可以算作是江湖上最大的鹽商。

  自從杜伏威截斷江道後,損失最大是海沙幫,對杜伏威最痛恨的自然也是宇文閥。

  過去一個月,海沙幫進入內陸的鹽船被江淮義軍搶走九成,導致他們不敢再輕易發船入江。

  目前海沙幫大龍頭韓蓋天就在江都的宇文閥府上,商量應對之策。

  以宇文閥的囂張跋扈,絕對忍受不了杜伏威的不斷劫掠,肯定會派遣高手隨行船隊,與杜伏威好好較量一番。

  但宇文閥具體會在什麼時候採取報復行動,這需要時間查探。

  黃四喜一聽是宇文閥的鹽船,旋即對宋玉致說了一句:“如果可以通過宇文閥的船隊誘使杜伏威與曲傲,在江心展開伏擊,那是再好也沒有!”

  宋玉致見黃四喜同意,已知刺殺杜伏威與曲傲已經勢在必行。

  她留在淳安縣城就是爲了這件事,如今終於等來了結果。

  這讓她倍感期待:“玉致這就返回江都,前去打聽宇文閥與海沙幫派遣鹽船進入長江的時間,前幾天玉致與二叔通信,得知宇文無敵最近帶領死士駐紮在了海沙幫總壇,下次叽瑫r宇文無敵有可能會隨行!”

  黃四喜隨口道:“這個宇文無敵的武功怎麼樣?”

  宋玉致對四大門閥的高手瞭如指掌:“宇文閥武功最強是閥主宇文傷,其次是宇文化及、宇文成都與宇文仕,宇文無敵排在第五位!”

  黃四喜搖了下頭:“那他絕對不是曲傲對手!”

  宋玉致笑道:“宇文無敵不是要去對付曲傲,可能是爲了襲殺杜伏威麾下將領,好出一口惡氣!”

  在宇文閥內,只有宇文傷、宇文化及可以躋身頂級高手行列,與杜伏威、翟讓、李密、竇建德、王薄這些黑道梟雄一爭高下。

第332章 書院初成

  兩人談完宇文閥的情況。

  宋玉致最後問道:“等玉致拿到情報以後,會立即趕回來通知黃郎君,到時玉致應該怎麼聯繫你?”

  以前採購物資,全是翟嬌主動找上宋閥位於淳安縣的糧鋪,宋玉致至今不清楚黃四喜隱居的地方。

  黃四喜正要回話,腰間傳來一陣晃動。

  小魔龍喫完血菩提,嫌棄皮袋裏太過憋悶,東磕西撞要出來,黃四喜馬上伸手摁在袋面,送了一股羅摩真氣,試圖安撫小魔龍。

  結果沒有任何用處,小魔龍越撞越急,始終無法掙脫皮袋,開始噴吐毒霧。

  黃四喜頓有感應,隨手解下皮袋。

  他才把皮袋扔出去,袋面就被腐蝕成了一灘綠液,落地後冒起股股白霧,毒性之強令人見之生畏。

  宋玉致不自覺退後幾步,“黃郎君,這是怎麼回事?”

  黃四喜道:“出了點小狀況,你不要擔心。”

  他目光一直緊盯小魔龍的位置。

  小魔龍脫困而出,上躥下跳,一邊朝黃四喜嘶鳴低嘯,以示被束縛的不滿。

  黃四喜對它笑了一聲:“我是怕你見陽光,纔不讓你出來,既然你不願待在袋子裏,以後我不裝你就是啦!”

  小魔龍朝天望了望,這時已經到了黃昏,陽光漸漸退走,夜幕正在降臨,它也開始適應環境。

  不過它雖然在水中與陸地都能生存,卻是常年與湖泊爲伍,如果長期浸泡不到水源,它會顯得煩躁不安。

  待在原地東張西望了一會兒,它認準千里崗山脈裏的一條小溪狂奔而去。

  宋玉致瞪大眼睛,滿臉都是驚駭:“黃郎君,這是一條什麼東西?”

  黃四喜告訴她:“這是一條蛇。”

  “蛇?蛇長有腳嗎?”

  宋玉致並不是在質疑,她現在腦子裏一片空白,只是下意識發問:“黃郎君,這條蛇的頭上有犄角,它看上去……黃郎君,黃郎君……”

  黃四喜已經轉身遠離,前去追攆小魔龍,沒空回應她。

  她焦急的前行幾步,邊走邊喊:“黃郎君,等我打聽到宇文閥的情報,該怎麼找你?”

  黃四喜在遠處回眸:“你可以直接進山,順着這個方向,朝山南走三十里就能找到我住的地方!”

  宋玉致不禁一怔:“這合適嗎?你不擔心我泄露你的住處?”

  黃四喜人影已經消失在山內,聲音卻清晰鑽入宋玉致耳中:

  “一個月前你就知道我住在山裏,想泄露的話,你早就泄露了!我可從來沒有講過不讓你入山,你隨時可以來,不要帶外人就可以啦!”

  “那玉致初次登門,需要備上一份薄禮纔行!”

  宋玉致的這句話並沒有得到回應,黃四喜已經走遠。

  宋玉致望着夜幕下的朦朧山影,遲遲沒有離去,她腦海裏仍在回想小魔龍的輪廓,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

  那條蛇太過奇特,尤其是蛇頭部分,像是傳說中的龍首,但宋玉致又實在不敢相信世上真有龍這種神物。

  況且小魔龍形體太小,又迅如疾風,宋玉致僅僅是驚鴻一瞥,瞧的也太清楚。

  她滿揣疑問返回淳安,當天晚上就騎馬趕赴江都,只盼着將宇文閥的情報儘快打探出來,好回來尋找黃四喜,再細看小魔龍的真容。

  誰知這一去就是數月,等她重返千里崗山脈時已經是酷暑季節了。

  時間一晃來到七月天時。

  即使在山中仍舊會有一絲燥熱。

  這天早晨,黃四喜正在臥室盤坐練功,一陣焦急呼聲從門外傳了進來:“院長,不好啦,龍兒師叔又去藥園裏偷喫花果,它把剛剛長出來的血藤給咬爛,學生不敢管它,你快去看看罷!”

  黃四喜聽罷走出房門。

  只見門外站着一對少年男女。

  左邊少年是麒麟殿的學生小楊,手裏拎着一根捕蛇木叉,長的黝黑敦實,做事沉穩,遇急不慌。

  黃四喜所傳的馴蛇叨竟Ψ颍蛯傩顚W的最爲精通,因此受到黃四喜的特別任用,日常讓他照顧小魔龍的飲食。

  小魔龍已經在降龍院生活了小半年,熟悉院裏的百十位學生,即使偶有饞嘴,也不會放毒傷人。

  院內早就開闢有藥園,裏邊種滿各種名貴藥材,由於年限尚短,小魔龍其實不愛光顧。

  不過黃四喜精心培育了數月的血菩提,已經生根發芽,最近長出了一根血藤,小魔龍聞到味道後就天天竄到藥園裏。

  藥園歸玉蜂殿的學生管轄。

  小楊旁邊的少女就來自玉蜂殿,她也姓杜,與杜四郎並非族親,手裏握着馴蜂的短笛。

  她性格沉默寡言,卻過目不忘,極其聰明,自從黃四喜授課以來,她是罕有幾個可以聽上一遍,就能一字不差全部背誦出所有課程的學生。

  她的武功進度也比其他學生進展更快,黃四喜就指定她作爲藥園主事。

  由於小魔龍在藥園搗亂,兩人是直接責任人,就跑來向黃四喜稟告。

  黃四喜朝兩人揮了揮手,先安撫兩人的緊張情緒:“龍兒是降龍院的守院神獸,我早就對你們講過,它造成任何破壞,學生都不必擔責,如果它把藥園毀掉,你們重建就好,不用大驚小怪!”

  兩人對視一眼,仍舊不覺輕鬆,兩人並不怕黃四喜,卻是對執法殿的杜四郎畏若如虎,如果藥園真的被毀,黃四喜不會怪他們,卻難逃杜四郎的嚴懲。

  黃四喜見兩人不吭聲,笑着問小楊:“我讓無暇統計了你們的生辰八字,我記得小楊你今年好像是十四歲?”

  小楊先朝黃四喜拱手作揖,才規規矩矩作答:“回稟院長,學生正是十四歲!在所有男同窗裏,學生年紀是第三大!”

  這些學生早已經男女分開居住,私下裏自行排過年序。

  他們出自同一片鄉里,但相互間並沒有親戚關係,經過數月共同生活,才慢慢熟悉起來。

  黃四喜又問道:“那無暇怎麼總是叫你六郎?你以前在家裏排第六?”

  小楊解釋:“學生在家時是長子,只因爲男同窗裏屬四郎師兄年紀最長,若按照年紀排行來稱呼,學生應該是三郎,但三郎聽上去比四郎師兄要老,於是翟師姐就從四郎師兄往下喊,年紀第二大是五郎,學生第三大,就叫六郎!”

  黃四喜點了點頭:“原來如此,楊六郎這個名字喊的好!”

  小楊立即改名:“今後學生只叫楊六郎,再不用其它名字!”

  黃四喜沒有反對,扭頭又問右邊的少女:“小杜,你在女同窗裏排第幾呀?”

  她先朝黃四喜屈了屈身,纔回道:“不包括翟師姐的話,學生排在第十位,師姐們都叫我十娘!院長,以後學生也改名叫杜十娘罷?”

  黃四喜笑了起來:“好的很!杜十娘與楊六郎一樣好聽,也可以改!”

  她旋即又徵詢:“院長,要不要學生通知諸位同門,全部按照年序改名?”

  “這倒不需要!”

  黃四喜搖搖頭:“你們同門百十位,全部按年序叫的話,豈不是要叫三十八娘,四十四郎?太過難聽,到二十爲止就可以啦!”

  她聽罷回道:“學生謹記。”

  她在女同門裏排第十,但她已經年滿十五,年紀比楊六郎還要大一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