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俠世界刺客行 第268章

作者:远山依旧在

  黃四喜就收下了宋玉致的印章。

  等黃四喜離開青湖,消失在山間。

  宋玉致也把目光從他背影上收回來,對宋智道:“二叔,玉致覺得黃郎君有可能會去刺殺杜伏威與曲傲!”

  宋智淡淡回應:“那又如何?這是黃郎君自己的事情,與宋閥沒有關係。”

  宋玉致楞了下神:“怎麼沒有關係呢?杜伏威截斷江道,劫掠咱們的鹽船,若杜伏威身死,可以挽回咱們的巨大損失!正如黃郎君殺死任少名,同樣是幫了咱們的大忙呀!”

  宋智不否認這一點,卻道:“黃郎君殺任少名是爲民除害,就算將來去刺殺杜伏威與曲傲,也是爲了給他與那些孩子剷除後患,他絕對不是爲了宋閥!你不能因爲他側面幫了宋閥的忙,就一廂情願認爲他會成爲宋閥的盟友!”

  宋玉致容色訝然:“二叔,黃郎君排斥官宦世家嗎?”

  宋智回道:“他不排斥門閥!但他排斥被門閥拉攏,也絕對不會受門閥的任何利用與約束!”

  宋智出身高門貴族,見過形形色色的寒微之士,天下寒士都在擠破腦袋依附門閥,以便獲得進身之階,好出人頭地,門閥也願意招攬俊傑英才爲己所用。

  以前宋智與宋玉致全都替家族招募過才幹之士,宋智纔會有此一說。

  宋玉致微微搖頭,神態認真:“玉致從未想過拉攏黃郎君!”

  宋智也不爭辯:“我知道!我只是在提醒你,以後不要將宋家之事與黃郎君聯繫在一起!他願意去刺殺誰,任由他去,我們不要干涉,束手旁觀就可以啦,如果你執意介入,讓他產生誤會,以致厭惡宋閥,到時會得不償失!”

  宋玉致聽罷抿起嘴角,忽然打了一聲趣:“二叔你緊張什麼?黃郎君又不是老虎,只要咱們坦障啻氵�怕他喫了你嗎!”

  宋智嚴肅起來:“黃郎君在鐵騎會殺人如斬草,以前肯定是身經百戰,像他這樣的宗師人物,有能力左右天下局勢,任何觸怒他的勢力,恐怕都有遭遇滅頂之災的危險,所以還是謹慎一些好。”

  宋玉致卻不以爲意:“你是擔憂過度啦,二叔!黃郎君只是看起來可怕而已,他爲了孤弱挺身而出,絕對是講道理的人,除非做了虧心事纔會害怕他,玉致現在對黃郎君可是毫無所忌!”

  宋智頓時吹鬍子瞪眼:“你這丫頭是怎麼說話呢,沒大沒小!”

  宋玉致情知自己口誤,盈盈一笑,上前抱住宋智手臂:“玉致是口無遮攔,你老快消消氣!”

  宋智不給小輩一般見識,示意道:“行啦,趕緊去準備馬駒,咱們返回江都,處理江道被截之事!”

  宋玉致自有主張:“二叔你自己去處理罷,玉致要留在淳安,給黃郎君調配一些日常物資!”

  宋智蹩起眉毛:“淳安有糧鋪,駐鋪掌櫃會按照正常買賣把物資準備齊全,用不着你親自辛苦,你留下來幹什麼!”

  宋玉致耐心解釋:“杜伏威截斷江道,我考慮過解決之法,想來想去只有兩個,一是北上聯盟瓦崗軍,遊說瓦崗軍南下火併江淮軍,但這幾乎不可能實現,瓦崗軍正在籌止ゴ蚺d洛倉,他們抵禦官軍圍剿都來不及,現在絕對不可能與江淮軍起衝突!

  二是刺殺杜伏威,這是最行之有效的辦法,既然黃郎君存在刺殺杜伏威的可能性,我們就應該給他提供一臂之力,我留在淳安就是爲了以備不時之需,倘若黃郎君真要展開刺殺行動,我可以給他提供情報支持,減輕他的風險,亦是增加刺殺的成功機會!”

  宋智苦口婆心:“丫頭你的考慮沒有錯!但我剛纔是怎麼對你講的?不要干涉黃郎君,束手旁觀就好,你若介入黃郎君太多事,讓他誤會咱們宋閥,到時怎麼補救!”

  他擔心黃四喜並沒有行刺杜伏威與曲傲的打算,宋玉致卻出面去遊說黃四喜,這肯定會造成黃四喜的警惕與誤會。

  宋玉致清楚宋智的擔憂,講出一句叛逆的話:“玉致從小到大曆來恪守本分,絕不做令家門虧損之事,二叔就這麼信不過玉致?那玉致可以放棄宋閥少主身份,以個人名義與黃郎君接觸!”

  宋智無言以對。

  他知道侄女自幼就有主見,一旦決定的事情,那就很難改變,索性不再規勸:“既然如此,二叔自己回江都,丫頭你好自爲之罷!”

  宋智返回淳安縣城,騎馬離開時。

  黃四喜也已經返回山洞。

  他將所有孩子全部召集起來,包括翟嬌與杜四郎在內,數量不多不少正好是一百一十個。

  等孩子們停止交頭接耳,場面安靜下來後,他先說了一句:“今後你們要在山中定居,沒有允許不能出山,所有人都要自力更生!”

  排前的一位七八歲小孩,迷茫着問:“郎君,什麼叫自力更生?”

  黃四喜朝他笑了笑:“就是自己種田,自己製衣,自己養活自己!”

  餘下的孩童開始爭先恐後發言:“郎君,我會放牛耕地,也知道怎麼播種!”

  “我學過打鐵,跟着俺爹造過農具與菜刀!”

  

  “我會採桑養蠶,紡織刺繡做衣裳!”

  “我從小識字,也懂算賬!”

  “……”

  黃四喜並不制止他們喧譁,待他們七嘴八舌講完自己的特長。

  黃四喜才又道:“除了衣食住行以外,你們還要學文習武,只有勤修文韜武略,將來才能經世濟民,幫助那些像你們一樣遭受苦難的百姓!”

  孩子們年紀雖小,經過這些天的生死磨鍊,全都已經早熟起來,聽出黃四喜要教導他們的意思。

  他們立即跪地磕頭,異口同聲:“學生拜見尊師!”

  翟嬌與杜四郎也不例外。

  黃四喜以前從不收徒弟,這次卻開了先河。

  他目光掃視人羣,緩緩說道:“你們人數太多,不立規矩不成方圓,爲了保證你們今後的學習生活井然有序,即日起我會成立一間書院,名爲降龍,你們以後都是降龍院的學生,可以稱我爲院長!”

  “學生拜見院長!”

  翟嬌陪着孩子們一起稱呼,腦子裏卻想起了洛陽城外的淨念禪院,心想佛門最愛叫院,貌似還有一個佛祖叫‘降龍羅漢’,今天好漢哥開山創派,到底創的是書院,還是佛院?

  她正疑惑時,黃四喜忽然示意她:“無瑕,取出紙筆,記下降龍院的章程!讓四郎給你磨墨!”

  “好嘞!”

  翟嬌與杜四郎原本就一左一右站在黃四喜身邊,兩人趕緊搬來桌子,取出文房四寶開始記錄。

  翟嬌書寫之前,雙掌合十,先虔諉埩艘痪洌骸鞍浲臃穑蠓鹱姹S釉蹅兘谍堅呵锶f世永流傳!”

  黃四喜頓時斥道:“我讓你做筆錄,你阿什麼陀佛,專心一點!”

  “哦哦!”

  翟嬌脖子一縮,趕緊埋頭在桌面,心想:“難道我搞錯啦,好漢哥取名僅僅是巧合,並不是他崇佛?”

  黃四喜開始宣講:“降龍院暫時開設六殿,第一殿執法,糾察院內違法亂紀、作奸犯科,懲治院外手足相殘、叛門棄院,此殿學生可以受傳我的內家氣功,有誰願意入執法殿?”

  孩子們自動過濾這一殿,沒有人願意做執法者,就算有人敢做,也不能服小�

  黃四喜直接點名杜四郎:“四郎你入執法殿,以後師弟師妹的紀律,全部由你來抓!”

  杜四郎也當仁不讓,他心想肯定要將孩子們管好,不能讓孩子們得意忘形,免得辜負郎君的苦心栽培。

  黃四喜繼續道:“第二殿是玉蜂,主要學習養蜂採蜜、培育種植,同時還要研讀醫經、煉藥制丹,此殿可以受傳我的御針行醫之術,誰願意入玉蜂殿?”

  聽到行醫煉丹,還能養蜂採蜜,在場的數十位女孩齊齊響應,紛紛表示要學醫。

  黃四喜見人數太多,又笑着補充一點:“玉峯殿學生要負責耕田種糧,日常還得下地勞作,你們都喫的了苦嗎?”

  人數立即就退縮了一半,最終有二十餘人加入玉峯殿。

  接下來是第三機關殿,學習方向是土木建築與觀測風水,此殿弟子日常需要勘探地形,黃四喜除了教導泥菩薩的奇門遁甲之術,也會傳授飛檐走壁的輕功。

  第四是玄鐵殿,學習方向是煉造兵器與織衣鑄甲,黃四喜除了編纂適合當代的民間冶煉與棉紡書籍,也會教授各式武器的呤构Ψā�

  第五麒麟殿,學習方向是畜牧養殖與動物馴化,孩子們入山時騎了數百頭戰馬,肯定要繼續放養,黃四喜也會傳授捕蛇採毒之術,讓文武兼備。

  這五殿學堂不止囊括了各類武道流派,同時也包涵了濟民安邦之策,唯一美中不足就是百位學生的資質稂莠不齊。

  黃四喜會因材施教,對於資質卓越的學生,他會傳授上乘武功與高深學識,至於資質魯鈍者,他會慢慢剔除出前五殿,然後調入第六守山殿。

  守山殿顧名思義,專門守在書院忙活的學生,日常主要從事做飯洗衣、端茶倒水的雜務,不需要任何資質就能勝任。

  這天過後,黃四喜開始給百位學生統一講課,考察期是一個月。

  月後黃四喜已經大致摸清這些學生的資質差異,挑出了一批重點栽培的拔尖學生,讓他們動手實踐,修建房屋、開墾山田、鑄造器物。

  黃四喜也在閒暇時帶着風水羅盤,穿行在百多里的千里崗山脈,測算起驚雁宮戰神殿的方位。

第329章 地心魔龍

  已是陽春三月。

  天氣轉暖,山花漸開。

  黃四喜在山間穿梭,望着滿目翠綠的美景,心情格外舒暢。

  他搜尋驚雁宮戰神殿的行動也比較順利,畢竟千里崗山脈並不大,綿延只有百多里。

  他僅僅耗時短短數日,就已經把整座山脈翻查一遍,最後鎖定一處異常氣象的源頭。

  這天中午時分。

  黃四喜盤坐在一條河道旁,手捧風水羅盤,一圈圈的撥動盤面旋鈕,密鑼緊鼓測算着驚雁宮戰神殿的入口方位。

  這條河道寬有數丈,對岸是一座高聳入雲的險峯,目視海拔有五百丈左右,峯體秀出羣山之上,倘若站在巍峨峯頂,可以雄瞰千里崗山脈外的綠野平原。

  風水羅盤所探索的異常氣象就在附近,黃四喜已然斷定驚雁宮就封藏在對岸險峯的峯體內部。

  但是不管黃四喜如何測算,風水羅盤指向的驚雁宮入口方位,根本不在峯體的某一處,而是位於山腳河道的下方。

  這讓黃四喜疑惑難解。

  他目光掠過河道,投向了對岸的巍峨山峯。

  整座山峯綠意蔥蔥,沒有任何開鑿跡象。

  黃四喜卻篤定心想:“如果風水羅盤沒有失靈,那驚雁宮肯定掩埋在這座峯體之中,如果我現在使用驚寂刀沿山劈砍,斬裂山石後應該可以找到驚雁宮的宮牆!”

  不過驚雁宮的主殿雁翔殿高約八丈,左右兩座偏殿左雁翼殿和右雁翼殿,矮了主殿兩丈有餘,中間有長達十丈的走廊連接。

  三座建築物一主二副,自成一個體系,工程浩大奇特,來歷神祕莫測,亙古以來便已開闢在千里崗山脈間,具體掩埋在峯體內的什麼方位,黃四喜不得而知。

  想從五百丈高的峯體內挖出一座八丈高的建築,難度與愚公移山差不多。

  關鍵是驚雁宮的宮牆是採用一種類大理石的質料砌建,刀劍不傷,殿門則是由厚約一尺的稀有金屬鑄造,就算黃四喜挖到宮牆,驚寂刀也未必可以破宮而入。

  當然黃四喜還可以動用降龍劍,再堅固的宮牆殿門也劈的開。

  可是黃四喜尋找驚雁宮的目的是什麼?爲了順藤摸瓜勘探戰神殿,直至找到上古寶笈《戰神圖錄》。

  而戰神殿就在驚雁宮下方,入口藏在驚雁宮內的某一處角落。

  驚雁宮內設置有防禦森嚴的機關陣,按照二十八星宿的咝熊壽E進行佈置。

  即使黃四喜精通奇門遁甲之術,他也必須等到天上星宿咿D到某時某刻,才能開啓通向戰神殿的大門。

  所以從外表看去,整座驚雁宮是一座宮殿,實質上極可能是封鎖戰神殿的石陣。

  由於驚雁宮的石陣佈置嚴絲無縫,戰神殿散發的氣象再強烈,也無法通過驚雁宮外泄出來,這也是風水羅盤無法從峯體上測算戰神殿方位的原因。

  不過風水羅盤卻繞開了驚雁宮,直接從地底河道里測算到了戰神殿的入口位置。

  黃四喜靈光一閃:“這是不是說明,戰神殿與地底河道相連?如果我潛入河道深處,可以繞開驚雁宮,不用經過宮內石陣,就直接進入戰神殿?”

  那神鵰江湖的活死人墓,墓地同樣連接了地底河道,即使墓外被斷龍石堵死,也可以通過河道進出活死人墓。

  想到這裏,黃四喜立即起身,‘撲通!’一聲,躍下河面,沉落河底而去。

  整條河道只有數丈寬,河位也不深。

  但風水羅盤所測算的方位卻藏有一處深淵,黃四喜下潛了十幾丈深竟然沒有到底。

  這時陽光已經照不下來,黃四喜又身處河水之間,肉眼什麼也瞧不見。

  他必須拔出降龍劍,讓精神處於入微境界,感官才能如同魚兒一樣感應水下的環境。

  風水羅盤上的天干地支圖標,他也看的清清楚楚,開始按照羅盤指引橫向遊動。

  他早在天龍江湖修成先天真氣時,已經具備胎息能力,閉氣遊過長江沒有問題。

  他所修煉的《長生訣》又是道門最高心法,專修養生深藏之道,吖r全身機能有如動物冬眠,呼吸盡可收斂,內氣循環不息。

  以他現在的武學修爲,在水下探路半日也是綽綽有餘,他只需要防備河底深處的異常生物即可。

  他呤菇谍垊Φ摹畡π耐鳌渲車h境,精神氣場可以徽址綀A丈許範圍,任何靠近他的生物都會被降龍劍斬碎。

  哪怕一絲微弱水流也瞞不過他的耳目。

  就這樣,他小心翼翼在河底遊行,越潛越深。

  直至陽光再也滲透不了半絲,環境伸手不見五指,彷彿置身在暗無天日的地心之中。

  這樣的地形像是永無盡頭,結果黃四喜順着水流轉了一個彎後,前方環境忽然漸漸明亮起來。

  但黃四喜並沒有驚喜之感,反而透着一股擔憂,因爲光亮並非來自外界的陽光,那是一種令人壓抑的暗紅色。

  他心裏很快就有了大致推斷:“河道應該已經到底,但河下地形並不穩定,導致岩漿噴發了出來!”

  不消片刻,河水就開始變熱。

  他凝神朝前探測,發現前方出現一片凹陷地形,隨處可見地心岩漿,並在混亂濺射,攔住了前行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