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山依旧在
他手臂一甩,擲出掌中酒杯,橫過數丈長的堂廳,直飛廳門之外。
等酒杯逼近黃四喜身外丈許,杯身‘砰!’的自碎,分解爲成百上千的水珠與碎片,又經任少名氣勁灌注,儼然已經變成鋒利致命的暗器,從四面八方撲射黃四喜。
結果水珠與碎片剛剛崩散,就被黃四喜的精神氣場給鎖住,瞬間懸浮在半空,再也寸進不得。
黃四喜持劍一揮,水珠與碎片‘呼!’的轉向,倒飛而走。
聚義廳外嚴陣以待的數十位鐵騎會護衛,受到水珠與碎片的如雨拋射,軀體霎時就被射的千瘡百孔。
大半死士仰斃門前,餘者悍不畏死,怒叫一聲試圖前衝,黃四喜又橫劍一劃,咂稹畡κ耸健瑨云鸬孛嫔蠑凳c斃死士的兵刃,凌空斬擊。
一團血霧隨之綻放在聚義廳門前,眨眼間便已經橫屍滿地。
廳內腥艘姶艘荒唬愣夹闹写篑敚贌o飲酒興致,紛紛躥身離案,如臨大敵的戒備起來。
任少名拎起兩柄頭顱般大小精鋼鑄造的流星錘,再次朝黃四喜喊話:“你到底是誰?任某與你有何仇怨?”
他語態之中已經沒有剛纔的全盤在握,反而透着一股細微的急促感。
黃四喜立身在門前,停住腳步,回眸望了一眼,庭院外的騎兵隊聽到動靜,開始朝聚義廳集結。
這也是黃四喜的目的,他會守牢在門口,以任少名與一干鐵騎會頭目爲誘餌,把總壇內的死士全部吸引過來,一併解決,務必斬草除根。
黃四喜目光轉回來,望向任少名,冷冷說了一句:“你聽好了,我是刺客降龍!”
言罷舉起驚寂刀,真氣灌入刀身,‘呼!’的投擲出去。
一股強絕無倫的氣流瞬息成型,宛如滔天巨浪,席捲數丈方圓的聚義廳空間,廳內的幾十位高手俱被氣流徽郑w內真氣被震的蕩動不已,以致於軀體搖搖晃晃,站立不穩。
他們眼見驚寂刀攜着螺旋氣浪衝向任少名,試圖攔截刀身,但在氣流乾擾之下,他們根本捕捉不到驚寂刀的蹤影。
這正是驚寂刀的第六式‘靜驚心’,招式一旦使出,可以干擾敵手的心緒,迷惑敵手的視線,讓敵手感應不到驚寂刀的攻擊方向。
驚寂刀凌空飛射,輕而易舉洞穿幾十人的防線,徑直衝到任少名面前。
任少名大吼一聲,舉起雙錘,數百斤重的流星錘,在他手中如同蜂飛蝶舞,甚是靈活,錘身‘鏗!’的交錯,夾在了驚寂刀身上。
但驚寂刀被黃四喜連邇烧校P旋在刀外的螺旋氣浪霎時脫離,捲住任少名。
任少名頓覺一股冷流灌入經脈,讓他體內真氣彷彿被冰封一般,流星錘上的力道也隨之消退,再也阻止不住驚寂刀的前衝。
‘噗!’的一聲。
驚寂刀從兩錘之間洞穿而過,刺入任少名胸口,拖着他身體朝後滑飛數尺後,刀尖扎入堅固牆壁裏,就此把任少名釘在了牆上。
任少名一時未死,但這一記刀招是驚寂刀法的最後一式‘橫眉冷’,含有冰化經脈的精神異力。
任少名內腑遭受重創,經脈內的真氣頃刻間就被冰封,等同於喪失戰鬥力,連拔出驚寂刀的力氣都已經喪失。
黃四喜並沒有趁勝追擊,留任少名一口氣,聚義廳內包括惡僧法難與豔尼常真在內的鐵騎會頭目就不會四散逃遁。
只要鐵騎會頭目們還在聚義廳,總壇內的死士們就會不要命趕來營救,而不會趁亂去禍害那批孩子。
黃四喜橫起降龍劍,先指向了軍師崔紀秀。
第324章 嶺南宋閥
崔紀秀對上黃四喜的銳利目光,頓顯失魂喪膽,顫聲自辯:“我不是鐵騎會的人,不會參與閣下與鐵騎會的樑子……”
他話音未落,降龍劍氣已經凌空掃來,橫削他的胸腹,他雖然是擔任楚國軍師殖迹瑓s並非手無縛雞之力,曾對腿法下過苦功,練得一門不俗輕功。
他一見黃四喜揮劍,立即拔地上躍,試圖躲避劍氣突襲。
但黃四喜已經換上降龍劍,劍法臻至‘劍心通明’境界,此刻精神氣場全力施展,聚義廳內數十人的一舉一動都在黃四喜掌控之中。
不管是誰在呤拐鏆猓呐率且唤z輕微氣流的飄動,俱會被黃四喜瞬間捕捉,並提前釋放攔截的劍招。
崔紀秀身形剛剛上躥了一丈五,又一道劍氣已經劈空勁射,斬入他脖頸,一劍梟首。
旁邊的十餘位隨從望着崔紀秀屍首分離,不約而同朝後急退,他們距離門口的黃四喜大約隔了三丈遠,這是極度危險的範圍。
整座聚義廳長約六七丈,他們覺得就算黃四喜劍術通神,也不可能呤古亮哒砷_外仍有致命殺傷的劍力。
那十餘位隨從一窩蜂退至廳尾的牆壁處,這個位置正是剛纔任少白被一刀貫胸的地方。
但他們沒有打量任少白一眼,只顧緊張的邭馐┕ΓO法自保。
那十餘位隨從以爲黃四喜斬殺崔紀秀後,會立即向他們發起攻勢,結果朝前一看,發現聚義廳外圍的騎兵隊已經衝入庭院,向門口發起猛撲。
此刻黃四喜面朝門外,單手攥滿玉蜂針,髮針攔截騎兵隊手持盾牌的衝鋒,另一手緊握降龍劍,回臂指向門內腥恕�
那十餘位隨從見黃四喜要應付門外死士,暫時無暇兼顧門內,全都覺得這是脫身的大好時機。
他們對視一眼,齊齊彎曲雙腿,身形猛的縱躍而起,試圖撞破房頂逃之夭夭。
誰知黃四喜背後像是長了眼睛一樣,雖然沒有扭頭,卻把他們施展輕功的舉動,感應的清清楚楚。
就在他們起跳一刻,黃四喜頻揮降龍劍,劍氣交錯飛舞,貼地滑行,捲起崔紀秀流淌的鮮血,凝成十餘柄血劍,劈空斬向房頂。
縱然間隔了六七丈,但是劍氣灌入血水,凌空距離已經可以延伸及遠,整個聚義廳空間全在劍氣的打擊之下。
那十餘位隨從直接被攔腰斬殺在了半空。
血雨‘呼啦啦!’灑落在聚義廳的地板上,聽上去如同喪鐘嗡鳴。
黃四喜卻始終沒有回頭瞧上一眼,庭院集結的死士越來越多,他發射玉蜂針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此刻聚義廳內的十餘位鐵騎會頭目,原本還想趁着死士衝鋒之際,聯手圍攻黃四喜,但他們瞧見黃四喜殺人如麻的劍術,哪裏還有交戰的膽氣?
他們不禁望向惡僧法難與豔尼常真,當此危局,只能請兩位護法拿主意。
法難兇相外露,大喝一聲:“他擺明是要挑了鐵騎會,殺光我們所有人,現在只有拼命纔有活路,一起動手!”
他雖有搏命之心,卻又忌憚黃四喜的狂猛劍氣,根本不敢近身,就舉起手裏長逾半丈的白銀禪杖,在廳內燭光映照之下閃起紅芒,猛然脫手,擲向黃四喜。
‘鏗!鏗!’聲響。
黃四喜隨手揮劍,禪杖已經斷爲數截,又被黃四喜劍氣一挑,數截斷杖凌空回射。
這十餘位鐵騎會頭目,就屬法難武功最高,反應也最快,急忙側身,驚險避開了斷杖反襲。
不過在場有四位頭目躲閃不及,被斷杖當胸擊中,立時氣絕斃命。
豔尼常真同樣被一截杖頭砸翻在地,但她身穿彩燦如雲霞的長衣寬袍,體內真氣狂湧出來,灌入袍中,鼓盪成了衣球,這手絕活是她的師門祕技‘銷魂綵衣’,卸掉了杖頭上的部分氣勁。
但黃四喜內功精深強逾宗師,氣勁何其剛猛?
杖頭直接把常真的衣袍震成粉碎,‘噗!’的一口鮮血吐出,常真已然身負重傷。
她心裏驚駭萬分,鬥志被震的蕩然無存,根本不敢再接黃四喜一招一式,索性閉目閉氣,躺在地上裝死。
她更詫異心想,黃四喜到底是什麼身份,武功之強前所未見,劍術之神聞所未聞,鐵騎會又是如何招惹了這個大殺星?
黃四喜一邊髮針,一邊呤箘φ小�
很快玉蜂針就被消耗乾淨,聚義廳前的庭院裏也已經橫躺了兩三百具死士屍體。
只是他一邊倒的屠殺並沒有摧垮餘下死士的作戰意志,庭院外圍仍有一百餘騎兵從各處馬場集結過來,手持弓箭不斷向黃四喜拋射。
黃四喜忽一轉身,讓降龍劍指向了庭院騎兵。
另一手拔下腰間的飛劍,瞄準了門內的倖存頭目。
此時惡僧法難避開斷杖反擊,縱身一躍,跳到了任少白旁邊,伸手去拔洞穿任少白胸口的驚寂刀。
不等法難抓住刀柄,飛劍已經呼嘯射來。
法難掌力急變,真氣疾吐,在掌外形成一枚氣圈,試圖套住飛劍。
他的氣圈絕技並非師傳,而是他觀摩師門一位長老所使的神功‘魔心連環’後,自創了一路掌法招式,最適合臨陣擒拿。
但黃四喜所使的‘天外飛仙’,在風雲江湖時曾經糅合了捕神的家傳劍招‘斷情斷義’,劍上可以疾吐又細又密的凌銳劍氣。
待飛劍射至法難的氣圈之間,劍氣驀地濺射。
“啊!”
法難只覺渾身遭遇針刺,雙眼更是被直接刺爆,掌外氣圈轟然破碎,飛劍趁機前衝,一劍扎入法難面門。
法難猝死當場,慘叫聲也戛然而止。
第二柄飛劍隨即又握在了黃四喜手上。
不一會兒,聚義廳內的十餘位鐵騎會頭目已經全部被飛劍射殺。
廳外的百餘位騎兵被降龍劍氣斬殺過半後,也突然停止放箭。
他們作戰時一直在關注廳內情況,一見廳內之人集體斃命,鐵騎會已然徹底覆滅,再不會有任何人懲治他們的叛逃行爲,他們立即翻身上馬,消失在茫茫夜色裏,就此不知去向。
黃四喜迴轉廳內,前去收撿驚寂刀。
途徑豔尼常真身邊時,感應到常真體內真氣暗動,降龍劍隨之抬了起來。
常真察覺到劍氣波動,馬上睜開雙目,悽楚求饒:“大爺,奴家不是鐵騎會的人,反倒與鐵騎會有深仇大恨,奴家擔任護法是忍辱負重,伺機報仇啊,大爺你饒了奴家罷,讓奴家好好報答大爺的厚恩!”
她本來還想眨一下媚眼,降龍劍‘呼!’的一下橫削過去,她頓時仰斃地上,死不瞑目。
黃四喜上前幾步,走到了任少白身邊。
任少白受到驚寂刀勁的冰封,全身宛如冰雕一般。
但任少白仍有最後一口氣,怨毒望着黃四喜,留下一句警告:“我是鐵勒族的鷹子,你殺了我,將來會有無數的特勒人找你復仇!”
黃四喜淡淡回應:“你們鐵勒族已經沒有將來,因爲我會讓你們鐵勒之地再無鷹飛!”
他握住驚寂刀柄,收回了灌入任少白經脈內的冰寒氣勁,慢慢的橫向一削,斬斷了任少白的軀體。
然後靜靜望着任少白慘痛哀嚎,流血疼死,這才轉身離去。
他走出聚義廳大門後,準備去找翟嬌與杜四郎匯合。
耳廓忽然一動,感應到了異常氣息。
他目光隨即轉向庭院外的樹林裏,那棵白楊樹冠之中藏匿有兩道人影。
縱然這兩人依靠奇特的胎息之法,斂住呼吸,減緩心跳,卻仍舊被黃四喜的精神氣場給鎖住了位置。
剛纔黃四喜要對付前仆後繼的死士,並沒有偵查聚義廳外圍更遠的地方。
此時聚義廳滿地屍體,寂靜無音,外圍的任何動靜,自然會被黃四喜敏銳捕捉。
而他目光轉向一刻,樹冠兩人的心跳也突然加速,真氣霎時外泄。
‘譁!’的一聲,兩人齊齊衝出樹冠,試圖逃之夭夭,兩人顯然已經察覺出來,蹤跡被黃四喜識破。
黃四喜望見兩人現身,伸手摸向腰間,劍囊裏的飛劍已經耗盡,白虹匕首借給了杜四郎,只剩下一柄小龍泉可以使用。
他立時拔劍出來。
他見左方是位中年文士,右方是位身材高挑的女武士。
中年文士內功比女武士稍強一些,故意落後一個身位,橫起一柄利刃,擋在女武士背後,明顯是給予保護。
黃四喜就認準女武士發劍,只要擊落女武士,中年文士應該會主動滯留。
由於間隔了二三十丈距離,爲了確保一擊命中,黃四喜原地旋身兩圈才發劍出去。
這一劍電光石火。
劍上散發的強絕氣勁,彷彿撕裂了夜空,發出瘮人的嘯響。
中年文士聽見劍嘯,忽然凌空換位,轉過身形,擋在了女武士背後,手腕跟着猛抖,映起一面氣旋,如盾牌般豎在半空。
他應該是眺望到了黃四喜以‘天外飛仙’擊殺法難的一幕,知道黃四喜的飛劍可以凌空濺射劍氣,就凝氣爲牆,以遏制劍氣衝擊。
不過黃四喜的‘天外飛仙’早就可以曲直如意,轉向變換,神出鬼沒。
小龍泉逼近中年文士面前時,突然轉彎,從氣旋旁邊繞了過去,徑直扎向了女武士。
中年文士大驚。
如果是在平地上,中年文士有把握攔截小龍泉,畢竟黃四喜是從二三十丈外發劍,凌空這麼遠的距離,劍力肯定已經消耗過半。
但剛纔中年文士爲了格擋小龍泉,強行轉向,背對着女武士,讓身體漂浮在半空,他想以滯空狀態再次轉向,難度極高。
關鍵是轉向後幾乎無法追上小龍泉。
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中年文士橫拋手中利刃,懸在腳旁,雙腳在利刃上一踩,藉助利刃的浮力,身形沖天躍起,翻空到了女武士旁邊。
不等中年文士再施展其它防禦招式,小龍泉已經奔襲而來,‘噗!’的扎入中年文士胸肩。
女武士急忙伸手攬住中年文士,焦急失聲:“二叔!”
兩人跟着墜空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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