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山依旧在
“是!我沒有報仇能耐,原本想一死了之,既然公子碰巧途徑,我索性厚顏懇求你!”傲夫人直來直去:“如果你不願意管這件事,那就當我什麼都沒有說!”
黃四喜瞧着她,打聽起神劍情況:“那到底是什麼劍?”
傲夫人聽他意動,趕緊介紹:“劍名‘敗亡’!我家先祖傲日曾經尋到一塊稀有寒鐵,欲圖鍛造一柄稀有寒劍,好去殲滅在江湖上興風作浪的兇獸火麒麟……”
火麒麟聽見這話,怒聲嚎叫了一下,火浪狂卷而出。
傲夫人被撲面一衝,止不住後退起來,等她站穩後,立即朝火麒麟屈身作揖:“前輩應該就是傳說中的瑞獸火麒麟罷,妾身剛纔有所失言,請勿怪罪!”
黃四喜示意火麒麟稍安勿躁,然後問傲夫人:“我聽說江湖上流傳一柄‘絕世好劍’,也是使用寒鐵鑄造而成的?”
傲夫人解釋道:“當年傲日先祖尋到寒鐵,曾經把寒鐵一分爲二,其中半塊用於鑄造‘敗亡之劍’,另外半塊傳承下來,直至近年才被鑄成了‘絕世好劍’,但‘絕世好劍’已經被天下會匪盜搶走,到底被天下會封藏在什麼地方,江湖上無人得知,恐怕只有天下會幫主雄霸一人才清楚‘絕世好劍’的下落!”
黃四喜聽罷微微一嘆:“原來‘敗亡之劍’與‘絕世好劍’竟然是屔畡Γ@倒也稀奇!”
傲夫人卻說:“兩柄神劍都是使用寒鐵鑄造,但劍力並不相同,當年敗亡之劍出爐以後,莊上九位參與鍛造的鑄劍師陸續離奇死亡,敖日先祖認爲此劍不詳,就取名敗亡之劍,並封藏在地底遺棺裏,不想讓此劍現世害人!”
這也只是一面之詞。
當年敖日未必是認爲神劍有凶兆才塵封起來,也可能是其它緣故:“既然你家先祖都不敢妄用‘敗亡之劍’,你卻讓神劍破土出棺,就不怕災禍臨頭?”
傲夫人哀嘆一聲:“本來我是想把遺棺重新掩埋,不欲妄動,誰知那惡賵桃庖_棺取劍!這惡僭诮嫌小畡δАQ,劍術精湛,武功奇高,我根本攔他不住!也只能眼睜睜看着他取走我家的祖傳遺寶!”
黃四喜忽然轉頭,望向拜劍山莊的方向:“劍魔現在什麼地方?拜劍山莊內還是已經離莊?”
傲夫人發現黃四喜聽聞劍魔之名,絲毫不以爲怵,便覺報仇希望大增,趕緊回道:“他仍在山莊裏邊!”
黃四喜旋即朝傲夫人招了招手:“你來帶路,我去會一會他!”
傲夫人見黃四喜答應的這裏利索,頗有些難以置信:“公子你真打算與劍魔較量一番?”
黃四喜反問了她一句:“三天前我殺了劍魔的親生兒子捕神,難道夫人沒有收到風聲?他早晚會找我報仇,我自然不介意與他鬥上一場。”
傲夫人面露悽苦:“三天前拜劍山莊已經失火多日,引燃了方圓山林,外邊的人根本入不了莊,任何江湖消息也收不到!”
她臉色忽又轉爲暢快,低聲咒罵:“劍魔的惡子竟然被公子所殺,真是殺的好啊,這個惡魔就應該斷子絕孫,讓他與他的惡子生生世世都無法超生!”
聽的出來,這位傲夫人對劍魔已經到了滔天恨意的地步。
第294章 斷脈劍氣
黃四喜跟隨傲夫人前往拜劍山莊。
其實距離並不遠,翻過一座山頭就能趕到。
不過如今的拜劍山莊已經焚燬於大火裏,再不見樓臺密佈的景象,只剩下一片殘垣斷壁的廢墟。
黃四喜問起山莊失火的原因。
傲夫人就手指莊內一座矮山:“那柄神劍最初出棺時,並沒有徹底鑄造圓滿,劍刃未經打磨,導致無法開鋒,劍魔就攜劍去了莊內劍池,試圖煉劍!”
劍池往往是建在地火噴發之處,拜劍山莊的劍池更爲大膽,直接開闢在一座小火山的山頂,池內封藏岩漿,常年散發高溫熱氣。
傲夫人不想劍魔煉劍,就派遣莊內護衛先一步趕到劍池,打算封住池口,結果觸怒劍魔,揮劍殺人。
劍魔初掌‘敗亡之劍’,對劍力並不熟悉,揮劍後用力過猛,不慎劈中劍池,斬開一道缺口,從而引發岩漿外濺,烈焰瘋湧燃起,火勢從山頂擴散到山腳,又從山腳蔓延去了莊園,直至失控波及整座山莊。
傲夫人獨子其實是在救火途中,搬咦鎮鞯洳貢r出了意外,他並非喪命在劍魔手裏。
傲夫人自言剋死丈夫與兒子,也是因爲這個緣故,她覺得是自己早年外出時拋頭露面,容貌被劍魔盯上,這才導致丈夫被劍魔殘殺。
事後劍魔又不依不饒的糾纏,在拜劍山莊引發大火,兒子也死於非命,傲夫人因此愧疚難當。
不過這兩樁命案的罪魁禍首肯定是劍魔無疑,若非劍魔執意搶奪‘敗亡之劍’,斬崩劍池,這場大火絕對燒不起來。
傲夫人在自責同時,自然也對劍魔恨之入骨。
雖然山莊起火後,劍魔立即搬呱绞伦×藙Τ厝笨冢饎菀呀浛刂撇蛔。覄δ迯蛣Τ氐哪康耐耆菭懥死^續煉鑄‘敗亡之劍’,絕非爲了挽救山莊。
傲夫人在兒子慘死,家業被焚後,決定向劍魔發起報復,她就領着山莊倖存的莊丁武士前往劍池圍攻劍魔,結果反被劍魔所屠。
當年劍魔爲了佔有傲夫人,不止殺了傲夫人的丈夫,還把自己髮妻韓玉一併解決,他就沒有對傲夫人痛下殺手。
傲夫人保住一命,心知自己奈何不了劍魔,就把兒子屍體拉到墓地下葬,悲哭時遇上了黃四喜。
她把整件事的前因後果講完,也已經領着黃四喜來到劍池山的腳下。
山體並不高,黃四喜騎着火麒麟攀躍數次,已經抵達山頂。
只見山頭被夷平,開闢成一座方圓十丈左右的劍臺。
劍臺中心另有一口直徑丈許的圓池,池內岩漿湧動,烈焰升騰。
這口池子就是拜劍山莊的祖傳劍池。
池邊站着一位身材壯碩的巨漢,好似一尊鐵塔,看去甚爲兇猛,他額頂頭髮全部剃光,兩鬢與腦後卻垂着髮絲,造型頗爲胡化。
他挺着一個鷹鉤鼻,目露寒光,死死盯着垂插在劍池內的一柄黝黑怪劍,他身邊另擺放有幾顆半人高的方石,石面陳列有鐵錘、鐵鉗等器具。
待黝黑怪劍被劍池烈焰燒至通紅,他就使用鐵鉗夾住劍柄,再把劍身橫放在石面上,然後拎起鐵錘打磨劍刃。
他所使器具簡陋之極,這都是他臨時尋來,在山莊火災發生之前,劍池處配備有完整的鑄劍用具。
由於先前傲夫人領着屬下前來圍攻他,他揮劍斬裂劍池,毀掉了原有的設施。
黃四喜登上劍臺後,環顧一看,發現十丈檯面上散落着密麻的碎石、斷刃以及殘屍。
更有熾熱火浪瀰漫臺間,只要站在臺上,就如同置身一座巨大火爐裏邊。
倘若沒有深厚內力抵禦火力侵體,絕無可能在劍臺上鑄造兵刃或者切磋會武。
當然對於火麒麟這樣的火獸而言,劍臺反倒成了火麒麟天然理想的棲息之地。
“又有不要命的廢物前來送死了嗎?好!真是好的很!這柄‘敗亡之劍’已經被老夫煉出劍刃,正愁找不到試劍人,用你血骨來祭劍,那是再合適也沒有!”
劍魔忽然放下鐵錘,他抓住黝黑怪劍的劍柄,揮劍一動,把劍身橫放在旁邊的一塊磨刀石上。
爾後持劍來回打磨,發出‘唧唧’的低吟。
他磨劍之時,扭頭望向黃四喜,眉宇間散開森森戾氣,再配合他臉上那股悍色,就彷彿一頭隨時暴走的野獸。
但是再兇橫的野獸,在看見火麒麟時,都會下意識產生危險警覺。
劍魔見黃四喜騎着火麒麟而來,怔了下神,忽然放聲狂笑:“老夫這柄‘敗亡之劍’就是爲了殲滅火麒麟才被鑄造出來,此劍剛一開鋒,火麒麟就自動登門,豈不是天意該讓老夫持劍斬妖?”
火麒麟聽他大發狂言,火口猛的一吸,瀰漫劍臺上空的滾滾火浪,頓時反捲到它面前。
等到熱浪翻轉之時,它又張口急吐,噴出一股烈焰。
它往常噴火,烈焰最多可以波及到丈外,但此刻火浪匯聚在它面前,猶如狂風勁吹,卷着烈焰射飛出去,一下衝至劍魔身邊。
劍魔渾然不懼,突一提劍,使出一記‘力劈華山’。
他內力灌注劍上,凝成一柄冰寒劍氣劈擊出去,從烈焰中間一切而過,竟是把烈焰一分爲二,從他身側左右掠過,未能傷及他分毫。
他的劍氣反而餘力不減,凌空前遁,斬向黃四喜與火麒麟。
不過他此刻是站在劍池旁邊發劍,距離黃四喜足有五丈之遙,劍氣尚未靠近黃四喜時,便已經自動潰散。
雖然這一劍沒有擊中黃四喜,但黃四喜仍舊感覺劍氣餘威形成一股凌冽勁風,朝他拂面吹襲,勁勢猶如利刃割面。
這股勁風從黃四喜身上吹過後,偏巧不巧,又刮在剛剛登上山頂的傲夫人身上。
傲夫人武功不濟,被勁風迎面一震,‘砰’的後仰,摔翻去了半山腰。
黃四喜回眸瞧了傲夫人一眼,心裏對劍魔的武力修爲,已經有了一個大致判斷。
他心想:“這人劍氣疾吐後的餘威這麼強,內功已經超過了釋武尊,但距離劍聖仍有不足!”
他至今沒有發招,劍魔難以揣度他的武功深湣�
其實劍魔橫行江湖二十年,罕遇敵手,除了劍聖與雄霸寥寥數人外,他自視極高,向來不把其他高手放在眼裏。
劍魔見傲夫人身影出現,立即高喊一聲:“傲夫人,這小子是你請來的幫手罷?等老夫擒住他,非得活剮殺了,叫你以後都斷了與老夫爲難的念頭,你老老實實待在山下,也不要再上來,否則老夫劍氣無眼,把你斬的缺胳膊少腿,反而不美!”
黃四喜聽他惡兇狂妄,隨即反脣相譏:“就你這屁大點的本事,除了會殺自己老妻,你還能殺的了誰!”
劍魔登時陰沉起臉:“你膽子不小,敢跟老夫耍橫逞能,今天老夫就讓你好好開開眼!”
他身形突進兩丈,揮劍朝黃四喜橫斬。
黃四喜單掌前推,咂稹度鐏砩裾啤返摹鸨讶荨畷r凝懸一堵氣網,等劍氣斬在網上,他另一手的‘六龍迴旋’掌力已經蓄勢待發,霍地抬掌前擊,拍中劍氣,把一招消於無蹤。
黃四喜冷冷瞧着劍魔:“我剛纔說錯了,你本事根本沒有屁大,就你這三腳貓的功夫,竟然也敢叫劍魔,簡直是笑話!”
他以往與人決鬥,從不逞口舌交鋒,今天卻有些反常。
他說話時,示意火麒麟圍着劍臺狂奔起來,所過之處,火浪‘呼呼’狂卷,檯面上的碎石、斷刃與殘屍,紛紛被火浪捲住,漂浮在了半空。
那天黃四喜與劍聖會武時,由於劍聖專使劍氣對敵,總是隔遠發招,從不貼身近戰,這讓黃四喜無法發起反擊。
即使黃四喜把‘六龍迴旋’掌力蓄納圓滿,他也打不到劍聖身上。
今天他所遭遇的對手劍魔,同樣是一位擅使劍氣的高手,作戰方式與劍聖如出一轍。
黃四喜爲了讓降龍掌力擊實劍魔,他必須先行圍困劍魔,絕對不能讓劍魔逃離山頂劍臺,否則以劍魔的深厚內功,一旦全力施展輕功逃逸,他騎着火麒麟也很難追上。
黃四喜拿言語譏諷劍魔,就是爲了激怒對手,讓其留在劍臺上拼殺。
但劍魔妄自尊大又目中無人,卻並非魯莽之輩,他見黃四喜揮掌化解了他的劍氣攻勢,臉上厲色瞬間收斂,轉而變的慎重起來。
這些天他待在劍池內鑄煉‘敗亡之劍’,始終不忘推演劍法,他試圖把自己的獨門《斷脈劍氣》融入‘敗亡之劍’,然後參悟出一部全新的敗亡劍氣。
不過時間尚短,他剛剛纔理清一個頭緒,融會貫通那是絕無可能。
他目前只能使用‘敗亡之劍’釋放出劍氣,劍氣威力時高時低,他並沒有掌握純熟。
他就尋思:“這把神劍絕對是好劍,可惜老夫尚未創出配套劍法,劍力要遜色於老夫的《斷脈劍氣》,用之禦敵實不明智!”
想到這裏,他把‘敗亡之劍’垂放下來,另一手抬起中指,認準黃四喜奔行方位,真氣湧指而出,‘嗤!’的疾射一柄劍氣。
這時黃四喜已經圍着劍臺跑了一圈,臺上隨處可見漂浮半空的碎石斷刃。
而劍魔與黃四喜間隔了三丈餘遠,兩人中間充斥着漂浮物,倘若是普通劍氣射出去,在擊中黃四喜之前,必定會撞上漂浮物,先被消弱威力。
但《斷脈劍氣》的呤狗ㄩT與黃四喜的《六脈神劍》並不一樣,雖然兩種劍氣都是從指尖發射。
《六脈神劍》一經手指劈空吐出,會形成一股尺許長的氣勁,出指後猶如箭矢飛射。
《斷脈劍氣》卻和《傲寒六訣》的最後一招‘冷刃冰心’差不多,內力出指以後,真氣始終與指尖相連,劍氣可以被手指隨心所欲的控制。
劍魔的中指劍氣就是這樣,他一指射出,劍氣延伸了三丈餘遠,宛如一柄龐廣劍刃,就算劍刃撞上了漂浮物,他內力始終與劍刃相連,可以確保劍刃威力不衰。
黃四喜見劍氣劈來,仍以‘六龍迴旋’相迎,蓄納來襲劍力。
劍魔一劍斬出,再度被黃四喜舉掌擊消,劍力如同石沉大海,這一幕讓劍魔驚疑不定,黃四喜並非掌力雄渾,一掌震碎了他的劍氣,因爲他沒有感覺到任何震盪力道。
那黃四喜到底是如何化解他的劍氣呢?
“這小子的武功真是古怪!”
劍魔中指一縮,不再發招。
他警惕的環顧打量,赫然發現劍臺上漂浮的碎石、斷刃與殘屍,已經挪移到了他身外兩三丈的空間內,正在朝他合攏而來。
他忽然醒悟:“這小子是想困住老夫!那是做夢!”
他內力急墜雙腳,猛然一踏,身形便沖天而起。
結果他剛剛躍高丈許,頭頂突然躥出一頭龐然大物,正是火麒麟,朝他頭頂急壓而下,他在半空無法挪移身形,只能舉臂展開防禦,手掌被火麒麟的一根火爪踩中,他身子立即回落地面。
火麒麟趁着他的掌力反彈,也躍空而走,跳回到黃四喜身邊。
此刻黃四喜已經把‘萬佛朝宗’呤沟搅藰O致,真氣席捲兩三丈範圍,把那些漂浮在劍魔身外的碎石、斷刃與殘屍,吸扯爲一體,形成一面由石刃組成的鐵桶氣牆,把劍魔牢牢圍困在了裏邊。
劍魔落地以後,並無憂色,眼中兇光更盛,他立即橫起‘敗亡之劍’,對準石刃牆連環劈斬。
另一手伸開無名指,讓真氣從指尖狂湧出來,指力宛如一道道激流,劈空亂射。
他又原地一個旋身,指氣如同煙花般從他身上外濺出去。
這是《斷脈劍氣》裏指力分化的招式,由於無名指伸縮笨拙,凝結劍氣後不夠靈活,不管劍力有多強,都容易讓對手躲閃過去,劍魔就把這一指分化開來,讓劍氣成針,濺射擊敵,縱然劍力會因此減弱,卻肯定可以命中敵手。
劍魔之子捕神所使的劍招‘斷情斷義’,就是從這一指裏演化出來。
劍魔先使‘敗亡之劍’劈斬石刃牆,再以劍氣四射,這是爲了防止黃四喜在牆外對他偷襲暗算。
不過他又哪裏知道,黃四喜大費周章郀潎^對不是爲了偷襲,而是爲了靠近他身側,對他擊實發掌。
‘轟!’的一聲。
‘敗亡之劍’鋒銳無匹,劍鋒所過之處,石刃牆觸之即碎。
但是劍魔也已經空門大開,黃四喜掌勢如同驚濤駭浪,對準劍魔胸膛拍擊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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