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山依旧在
“無名還活着嗎?”
於嶽難以置信:“他號稱劍中英雄,也是江湖上最正直仁義的俠客,如果他沒有死,肯定會出面阻止天下會到處屠門滅族,而不是任由雄霸殺戮妄爲!”
“俠客?”
黃四喜問於嶽:“無名活着的時候,他闖蕩江湖期間,有做過什麼行俠仗義的善舉嗎?”
“這……”
於嶽竟然語塞,他把腦海裏的無名傳說全部回想一遍,卻是找不到一件無名的行俠之事。
無名原本是一個孤兒,幼年時被朝廷一位大將收爲義子,賜予姓名,後來這位大將賣國求榮,無名遂斷絕關係,易名爲無名。
無名是天資聰穎的不世出武學天才,他十六歲纔開始學劍,只用三年就獨創出一套《莫名劍法》,又尋到一柄神兵利器‘英雄劍’,擊敗高手無數,躋身宗師之列,威望之隆直逼當時如日中天的劍聖。
‘南無名,北劍聖’也是在那時開始叫響江湖。
無名能在短短三年盡悟劍道,這比五歲學劍、十三歲小成的劍聖更顯璀璨奪目。
但無名也年輕氣盛,出招無情,霸道奪命,惹下許多江湖血案,導致當時江湖上的三大世家與七大門派,結成聯盟圍殺他。
雙方會戰於黃山之巔,最終以無名完勝而告終,三族七派的十大掌門全都遭到無名重創,非死即傷。
這一戰過後,無名又去挑戰劍聖,導致劍聖封劍歸隱,消息傳遍江湖後,武林之中已經沒有任何高手敢與無名相抗,無名頓時天下無敵。
當時無名只有二十二歲,他所取得的武學修爲與榮華盛名,俱是震古爍今,無誰可以企及。
但也是在這一年,無名妻子潔瑜被仇家慘殺。
無名尋遍天下,也找不到仇家的絲毫音訊,他便痛不欲生,悔恨自己出道後鋒芒大露。
江湖傳聞,無名因爲思念亡妻,悲愴之下溢然早逝,享年僅僅只有二十二歲。
如今距離無名‘離世’已經過去二十年,他昔年崛起江湖就猶如流星一樣閃耀,在這二十年間,他的事蹟屢屢被江湖人提及,稱他是武林中一段傳奇性神話。
久而久之,‘武林神話’也成了無名的佳號。
只是回看無名闖蕩江湖的幾年經歷,他到底有什麼神話之處呢?
他唯一的神話是劍術無敵。
他生前到處找人挑戰,重創各大門派,導致諸派後繼無人,武學失傳,整個武林都因此蕭條衰退,這正好給了江湖梟雄,天下會幫主雄霸可趁之機。
隨着無名假死,劍聖歸隱後,雄霸開始趁勢崛起,在二十年間迅速壯大,直至一統江湖。
所以無名擁有不敗神話,武學修爲比劍聖與雄霸都要強上幾分,但是從他闖蕩江湖的表現來看,他僅僅是一位絕代劍客,而並非是一位俠客。
黃四喜聽於嶽講完無名的生平經歷。
他點評道:“無名在闖蕩江湖期間,唯一做的事情就是挑戰十大門派,邀鬥武林高手,目的也僅僅是爲了炫耀劍術武功,但若連發妻都保護不了,又算什麼天下無敵?”
於嶽聞言苦笑起來。
他反駁不了黃四喜的觀點,僅僅勸了黃四喜一句:“反正無名已經歸隱,從不在江湖上露面,阿四你不用理會就好!”
他知黃四喜對無名並無敬仰,倘若無名真還活着,武學修爲肯定已經到了不可逾越的境界,無端去招惹一個大仇家,實在毫無必要。
他就止住了無名的話題,問起黃四喜的打算:“眼下距離劍聖與雄霸的決戰日期,只有十天左右,阿四你準備什麼時候動身趕往天下會總壇?”
黃四喜不假思索:“明天就啓程!趕早不趕晚!”
於嶽決定隨行,卻放心不下楚楚:“咱們是不是先幫着楚楚把居所安置妥當,再動身出發?”
黃四喜搖起頭:“現在不是楚楚一個人隱居,還有龔大嬸與小金,爲了防止意外發生,嶽叔你還是留下照顧楚楚罷,我獨自前往天下會已經足夠!”
於嶽頓時尷尬起來。
他先前遇上劍聖,沒有擋住幾招就敗下陣來,若非有麒麟臂護身,他有可能被劍聖當場斬殺。
他知道自己武功與劍聖差距很大,雄霸與劍聖是同一級別的絕頂高手,就算他跟着黃四喜混入天下會總壇,殺到雄霸面前,他也幫不上黃四喜什麼忙,但他又實在不放心黃四喜獨自前往天下會冒險。
他就嘗試勸說黃四喜。
誰知黃四喜又把話題繞回到了無名身上:“無名的佩兵‘英雄劍’,最近二十年間是否在江湖上顯露過蹤跡?”
於嶽道:“不曾聽說!如果無名還活着,英雄劍應該還在無名手上,倘若無名把英雄劍送人,那位不虛大師應該清楚無名把英雄劍送給了誰!”
黃四喜心想,不虛大師是在追蹤劍聖,極可能也會趕赴天下會總壇,或許可以再次遇上。
黃四喜就打算先去觀摩劍聖與雄霸之戰,等戰後再慢慢查訪‘英雄劍’的下落。
第293章 拜劍遺棺
翌日。
黃四喜辭別於嶽與楚楚,獨騎火麒麟離開山谷。
這趟行程是前往天下會總壇,那裏是龍潭虎穴,高手卸唷�
火麒麟能助黃四喜一臂之力,哮天犬卻沒有應付這種局面的能力,就被黃四喜留在了於嶽與楚楚身邊。
火麒麟腳速極快,可以日行數千裏,倘若黃四喜全速趕路,途中又沒有遇上什麼事故阻攔,一天時間就能抵達天下會總壇。
不過火麒麟外相特異,爲了防止引發恐慌,黃四喜並沒有走寬敞平坦的官道,儘量避開民居之地,而是選擇在荒無人煙的山林間穿梭。
其實火麒麟翻山如履平地,與走官道差不多,但黃四喜對地形不熟悉,他冒然在深山裏穿行,倘若迷失路途,就要耽擱趕路時間。
這天未到中午,黃四喜已經失了方向,好在火麒麟嗅覺靈敏,它能追蹤到山中居民的行跡,很快就替黃四喜攔住了一對打獵的獵戶。
黃四喜見左邊那青年留着虯髯,樣貌頗爲老成,就讓他指明西行之路。
他卻不自覺打起哆嗦:“不久前西邊燃起一場大火,燒燬方圓幾十裏的山林,鄉親們都說是山妖鬧災,把好端端的地界生生燒成了一片鬼域,誰也不敢過去!”
說完偷偷瞥了一眼火麒麟,心裏直打鼓,莫非這頭巨獸就是山妖?
黃四喜並不信有什麼山妖作祟,山林失火原本就是常態,即使火勢尚未熄滅,乘騎火麒麟也可以安穩跋涉。
黃四喜就取出紙筆,打算請虯髯青年描述具體路線,途中都有哪些地標或者參照物,以方便他趕路時辨認。
豈知虯髯青年結結巴巴,說的不清不楚。
倒是旁邊那位稚氣未脫的少年口語清晰,把路線介紹的明明白白,順便給黃四喜示警:
“這位大哥,你若執意向西,途徑鑄劍山莊時可千萬要留意,傳聞失火源頭就是在莊內,他們可能是招惹了什麼仇家,被人放火燒莊,火勢控制不住,才把附近山林都給點燃了!”
“你不要胡說!小心人家山莊裏的護衛來掌你嘴!”虯髯青年責怪少年口無遮攔。
“我纔沒有胡說,他們山莊失火時我大伯剛好在附近!”少年扯着脖子反駁:
“前些天火滅時我還偷偷跑去看,他們山莊現在已經被燒成廢墟,護衛都已經被殺光,就連莊主也被亂刀分屍,我纔不怕他們來打我!”
“狡兔還有三窟,他們家是百年老莊,肯定在外地另有基業,用不了幾年,他們就能重建山莊!”虯髯青年煞有其事:“到時他們重新招募護衛,你還敢說不怕?”
“呸!”少年不止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他臉上還有恨意顯露:
“他們仗着家大業大,把附近山民欺凌一個遍,我阿爹不過是在他們莊外打了一頭梅花鹿,就被他們的惡奴放狗咬斷了腿,這回他們被滅莊就是報應臨頭,如果他們可以重新建莊,那是老天爺不長眼!”
虯髯青年語塞,忽然接不上話來。
他扭頭望向黃四喜,抱拳道:“這場山火是否是鑄劍山莊引起,咱們也只是道聽途說,當不得真,如果公子沒有其它問題,咱們這就告退了。”
黃四喜的話並沒有問完,先朝虯髯青年與少年各自拋了一塊碎銀子。
又取出一柄精鋼短劍遞給少年,這是額外贈送。
他隨後問少年:“鑄劍山莊還有其它名字嗎?莊主家裏姓什麼?”
少年見短劍鋒利無比,可以幫他切割獵物,他不禁愛若珍寶,自然也對黃四喜有問必答:“他們主家都姓傲,在外邊他們自稱拜劍山莊,但他們是打鐵鑄劍發家的,附近鄉親都叫他們鑄劍莊!”
少年對拜劍山莊素無好感,卻也知道拜劍山莊在江湖上有名氣,這次山莊覆滅,料想是招惹了什麼厲害人物。
少年得了黃四喜銀子與兵器,不欲黃四喜歷險,又給黃四喜指路:“拜劍山莊的莊南與莊北都有河道,大哥你可以繞開山莊,走水路西行,那也是一樣的!”
黃四喜隨口問他:“水路沿岸可以找到擺渡船只嗎?”
不等少年回話。
虯髯青年搶着說:“河道兩岸村鎮無數,別說是船隻,倘若公子你想鬆鬆筋骨,也能輕易找到細皮嫩肉的姑娘!”
虯髯青年眼饞少年手裏的精鋼短劍,也想向黃四喜討賞一柄,他經常出山私會船妓,知道哪家姑娘功夫好,就打算向黃四喜透露這個獨門消息。
黃四喜卻沒有理會他,忽然抬手輕拍,火麒麟得到示意,掉頭狂奔起來,眨眼衝了山林裏,再無蹤影。
一炷香後。
青山綠林消失不見。
黃四喜踏足在茫茫的焦黑山地上。
他放眼望去,漫山遍野全是烈火灼燒後的焚塵景象,看不見一頭走獸,聽不見一聲鳥鳴,人影更是絕跡,真就如同一片鬼域。
他取出早前繪製的地圖,按照少年描述的路線行進,雖然少年不想讓他穿梭在拜劍山莊的領地內歷險,但是方圓數十里的山區,只有拜劍山莊附近才建造有醒目地標。
按照這些地標穿行,有利於黃四喜快速西進。
如此走了三四十里,黃四喜途徑的廢墟建築逐漸多了起來,卻始終瞧不見活物出沒。
直至他途徑一座矮峯,突然聽見一陣嗚嗚的啼哭聲,從山前傳了過來。
這哭聲哀痛之極,彷彿在訴說不幸,聽之令人傷感,但在滿山焦土的死寂之地,驟然聽見一陣陣的幽怨抽泣,卻也如似鬼哭神嚎,多少有些瘮人。
黃四喜沿着山腳繼續前行,走到山前一看,發現這裏竟然是一片墓地。
不過大半墓碑都已經東倒西歪,墳堆也被山火燒的如同黑灰堆積,唯獨中間一座是新墳,外翻的黃土格外顯眼。
這座新墳前面跪着一位穿着孝衣的婦人,剛纔黃四喜聽到的哭聲就是由她而起。
她哭的過於投入,並未發現黃四喜進入墓地,直到黃四喜來到墳前,火麒麟身上熱浪外溢,她察覺到火勁罩身時,方纔喫驚抬頭。
她臉上蒙着面紗,讓黃四喜瞧不清她的具體容貌,但從她佈滿眼角的皺紋來看,她應該已經年過中旬。
這婦人聲音也顯得沙啞蒼老:“你是什麼人?到我拜劍山莊來有何貴幹?”
黃四喜道:“我是偶然途徑,聽見哭聲便尋了過來!你又是誰?”
“我……”
這婦人語露酸楚:“我只是一個斷子絕嗣的苦命人罷了,我丈夫被人刺殺,我兒子死於非命,他們兩代都是拜劍山莊莊主,卻到此而終,我是不詳之人,剋死了他們父子!”
“原來是傲夫人!”
黃四喜見她滿臉自責,又問:“生死自有天命,與旁人無關,哪有什麼克不克一說?”
“就是我克的!”
傲夫人淒厲尖叫,伸手一拽,撕下面紗,只見她顴骨以下的臉龐,像是被什麼毒液腐蝕過,全是坑坑窪窪的疤痕,已經沒有一絲完好之處,這讓她容貌顯得醜陋不堪,也恐怖之極。
黃四喜見她毀容這麼嚴重,不禁挑了下眉毛:“夫人臉龐是被燒傷的嗎?”
傲夫人搖頭:“這是我自己毀的!”
她眼裏漸湧恨意:“我嫁給我丈夫以後,過的和和美美,但是有一天,我的這張臉被一個惡俳o看上,這惡賳市牟】瘢瑲垰⑽艺煞颍踔吝�想把我年僅兩歲的兒子給摔死,他真應該被千刀萬剮!”
黃四喜道:“照你這麼說,剋死你丈夫與兒子的人是那個惡伲瑏K不是你。”
傲夫人呆呆出神,她顯然是受了太大刺激,情緒已經不能自主,淚珠奪眶急流起來。
她邊哭邊說:“爲了救下我兒子的命,我以死相逼,終於阻止了那惡傩袃矗菒嘿如跗骨之蛆,一直追到了拜劍山莊,成了我母子的噩夢!十餘年來我苟且偷生,換來我兒子長大成人,不被那惡偎Γl知一場大火,竟讓我們母子陰陽兩隔!”
她面前的新墳就是給獨子所起,這是白髮人送黑髮人,也怪不得她會這麼傷心。
黃四喜問她:“你兒子是被那個惡偎鶜幔俊�
傲夫人的恨意再次湧現出來,她恨的咬牙切齒:“前些天那惡賮韺の遥也活娨娝痛蟀l脾氣,斬碎了幾座劍爐,在莊內引燃大火!
我家世代鑄劍,失火是常有之事,莊上準備有足夠的滅火水源,誰知莊丁滅火時,由於澆水太多,導致地磚下陷,並有寒氣從地底噴出,外散到地面,讓周圍火焰不澆自滅!”
黃四喜頓時來了興趣,他知道拜劍山莊在江湖上盛名顯赫,數柄神兵利器都是在拜劍山莊內出爐。
黃四喜就猜了一句:“地底是不是封藏了什麼陰寒寶物?”
傲夫人沒有否認:“等把火勢徹底撲滅,我兒就組織人手填補陷地,結果揭開地磚後,竟然打開一座地坑,那坑中掩埋有一口遺棺,寒氣正是從棺中彌漫出來!
起先我與我兒都不知道這座地坑的來歷,後來我們翻看莊內典藏的族譜,才知道這口遺棺是我拜劍山莊先祖傲日所留的一柄神兵寶劍!”
她說到這裏,扭頭望向黃四喜:“公子是否知道這柄神劍的來歷?”
黃四喜淡淡回應:“這劍是被祕密埋藏在地下,遺棺破土之前,就連傲夫人你都不清楚狀況,我一個外人又怎麼可能知道底細?”
“那倒也是!”傲夫人又瞧了火麒麟一眼:“公子擁有神獸當坐騎,卻沒有神劍做佩兵,我願意把神劍拱手相讓,不知公子是否有興趣?”
“神劍並不在你手上罷?”黃四喜看穿了她的用意:“那個惡偈遣皇且呀洶焉駝屪撸磕愀咀凡换貋恚圆呸D送給我,好讓我去殺了那個惡伲o你報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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