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俠世界刺客行 第206章

作者:远山依旧在

  黃四喜覺得這樣安排非常妥當,就贊同蕭遠山與喬峯把喬三槐夫婦與玄苦大師送回去,這也是今天清晨發生之事。

  那時阿朱尚未甦醒,就不清楚喬峯、玄苦大師與喬三槐夫婦的去向。

  黃四喜給阿朱講完其中情況,又問阿朱:“那天你贈送給我一本《易筋經》,隨後就離開了少室山,爲什麼你又在少林寺裏現身?”

  阿朱臉色略顯尷尬:“黃大爺你給我灾委焸攘宋倚悦揖拖雸蟠鹉悖∥椅涔Σ桓撸叶靡兹荩铱梢詽摲谏倭炙卵Y,給黃大爺你出上力!”

  黃四喜從石桌上拿起梵文《易筋經》:“你送了我這部武學祕籍,已經可以抵消我的療傷情分!”

  “救命情分怎麼可以使用一部祕籍來充數!”

  阿朱振振有詞:“十本《易筋經》也抵不上黃大爺給我療傷,我非得拼上性命,才能報答黃大爺的恩情。”

  黃四喜心想這姑娘真是實铡�

  他默默瞧着阿朱,過了好一會兒,忽然問:“那晚在少林寺內,你是否見過姑蘇燕子塢的家主慕容博?”

  “慕容老爺?這不可能啊!”阿朱驚道:“慕容老爺已經過世將近十年,他不可能還活着!”

  阿朱易容少林弟子止淵後,爲了不使自己身份出現破綻,阿朱就獨來獨往,黃四喜、喬峯與慕容博、鳩摩智展開大戰後,玄慈方丈領着數百羣僧趕赴戰場,那時阿朱仍舊獨自待在禪室內,給她的易容查漏補缺。

  等掃地僧擊暈慕容博,黃四喜一劍斬殺鳩摩智後,阿朱才抵達現場,那時所有人都在關注黃四喜與掃地僧的大戰,根本無誰留意慕容博的情況。

  阿朱自然不曉得慕容博還健在人世。

  黃四喜實言相告:“慕容博是詐死,他仍舊還活着,不過我與他有很深樑子,等我將來再次遇上了他,我會殺了他!包括他兒子慕容復!”

  “啊!”

  阿朱頓顯手足無措,她起初聽見慕容博還活着,心裏很是高興,結果黃四喜卻要打殺慕容博與慕容復父子,她就變的驚魂不定起來。

  黃四喜並不在這件事上深談,他拿起梵文《易筋經》,遞給阿朱:“這本經書是你贈送給我,上面的武學心法我已經看完,現在物歸原主,你收回去罷!”

  阿朱仍舊沒有從剛纔的慕容博消息裏緩過神。

  她接過祕籍,隨意翻開封面,發現裏邊並非文字,而是一幅幅的圖案。

  她覺得甚是意外,忙問黃四喜:“黃大爺,我送給你的經書只有文字,沒有圖案,你是不是弄錯啦?”

  黃四喜道:“沒有錯!這本祕籍裏邊塗抹了隱形草液,沾水就會顯形,你所看到的圖案,其實是一部天竺古武學,名叫《神足經》,也叫《瑜伽術》,女子同樣可以修煉,你抽空也可以研修,我保證你內力可以突飛猛進!”

  阿朱卻是搖頭:“當初我從少林寺偷走《易筋經》,原本是爲了送給慕容公子,請慕容公子看過以後,再在慕容老爺墓前焚化,償他老人家的一番心願,我自己可不會練。”

  她說完,手抓梵文《易筋經》,一頁頁撕碎,直至祕籍變成廢紙方纔停止。

  黃四喜就問她:“你不是要把《易筋經》送給慕容公子嗎,爲什麼要毀掉?”

  阿朱道:“這經書是我自己起意去偷來的,並不是奉了慕容公子之命,我愛送給誰,便送給誰!黃大爺你參破了經書裏的《神足經》神功,我若把經書送給慕容公子,等同於把黃大爺你的心血透露給慕容公子,這並不合適!我寧願毀掉經書,權當這事從來沒有發生過!”

  她感激黃四喜的救命之恩,絕對不會把《神足經》透露給慕容家,但她也感懷慕容家的收留情分,並不希望黃四喜與慕容博父子殊死血戰。

  她就面露悽苦,詢問黃四喜:“黃大爺,你非殺慕容老爺不可嗎?”

  黃四喜沒有回答,而是問她:“喬大娘給你換衣時,你衣服裏掉下一塊金鎖片,上面寫着‘天上星,亮晶晶,永燦爛,長安寧!’這是什麼意思?”

  阿朱神色黯然的說:“這是我幼年的貼身之物,我本是孤兒,養父養母把我養到十歲時病亡,我從此流落街頭,後來被慕容老爺收養在了燕子塢,做了慕容家的丫鬟!金鎖片應該是我親生父母留給我,但我親生父母到底是誰,家住何方,我並不清楚,也許我養父養母知道,但二老早已過世,也無處尋訪啦!”

  阿朱說到這裏,伸手抹起眼淚,她命哳嵟媪麟x,其中心酸不足以向外人道亦。

  黃四喜瞧她一眼,對她說道:“我知道你親生父母是誰!”

  阿朱忽有激動:“黃大爺你真知道我父母身份?”

  黃四喜卻又搖頭:“你父母並不怎麼疼愛你,否則不會把你送人,多年來也不打聽你的消息!你確定要見他們嗎?”

  阿朱沉默片刻,回應說:“不管他們疼不疼愛我,總歸是我的親生父母,我想去見一見!還請黃大爺成全我罷!”

  黃四喜見她這麼講,就道:“好!不過要等我前往擂鼓山辦完一件私事,到時再陪你一起去找人!”

  阿朱立時點頭,臉上笑容如春花初綻,她聲音也清脆宛轉:“嗯!我聽黃大爺的!”

第259章 武林公敵

  阿朱並沒有詢問黃四喜,什麼時候前往擂鼓山。

  她會耐心等着黃四喜的安排。

  黃四喜見她氣色不錯,又給她把了一下脈,確認她傷勢已經無礙,隨時可以動身遠行。

  不過蕭遠山與喬峯前往少林寺護送喬三槐夫婦與玄苦大師,很快就能折返回來。

  黃四喜決定等着蕭遠山與喬峯,待與這對父子打過招呼後再離開也不遲。

  臨近中午時分,黃四喜聽見一陣馬蹄聲傳入院子裏。

  但馬駒足有數十匹,不似蕭遠山與喬峯,黃四喜就想,難道是什麼江湖人物途徑附近嗎?

  又等了一會兒,只見數十位身穿淡青色斗篷的女子,蜂擁到了院門前,她們下馬時紛紛高喊:“公子!公子!尊主受了重傷,她被李秋水那個惡女人打碎了內腑!”

  黃四喜所住的農戶屋宅,院子圍了一圈木柵欄,抬頭可以望見院外情況。

  黃四喜瞧見那些騎馬女子全是靈鷲宮女,個個灰頭土臉,像是打了敗仗,幾乎人人負傷。

  天山童姥被靈鷲宮女保護在中間,喬峯一馬當先替她們引路,落馬在門前,推開院門,喬峯自顧走了進來。

  “黃兄,這位童姥前輩遭了大敵,逃到少林寺內避難,結果她仇家一路追殺到少林寺,仍舊不願意放過她!我護送恩師入少林時碰巧遇上了她,我知道你與她交好,就把她領了來!”

  喬峯簡要說明情況。

  這時靈鷲宮女已經簇擁着虛弱不堪的童姥湧入院子裏,童姥有氣無力,已經站不穩當,必須靈鷲宮女攙扶纔行,她話也說不出來,勉強用真氣吊着命,不致於昏迷。

  數十靈鷲宮女與黃四喜照面後,全都跪倒地上,齊聲哀求:“公子你快些救一救尊主罷!”

  阿朱原本站在黃四喜旁邊,她一見這麼多人下跪,趕忙錯開幾步,繞去了柵欄旁邊,不敢受禮。

  阿朱心裏也覺得很奇怪,心想這些女人到底是誰?看去與黃大爺很熟悉似的!

  黃四喜瞧了童姥一眼,見她身上沒有外創,所受全是內傷,而且還在喘着氣,並不需要立即營救。

  站在童姥身後的符敏儀,左臂被齊肩削掉,她忍着傷痛一直追隨童姥到這裏,縱然傷口已經止住血,但她創傷新發不久,由於失血過多,她臉色蒼白到了極點,甚至沒有力氣上前給黃四喜打招呼。

  黃四喜立即問她:“你胳膊是什麼時候被斬斷的?你的斷臂有沒有帶在身邊?”

  符敏儀吞吐着回答:“婢子……婢子胳膊是在少林寺時被李秋水的無形劍氣斬掉,當時戰場混亂,婢子根本來不及去撿斷臂……”

  宮女人羣最後邊,忽然走出一位青年女子,手上提着一條斷臂,她上前遞給符敏儀:“符姐姐,你的斷臂在我這兒,我幫你撿起來啦!”

  黃四喜急忙朝符敏儀招手:“你到屋裏來,我給你接臂!”

  符敏儀頓時激動起來:“公……公子,你真能把婢子手臂接好嗎?”

  黃四喜催道:“倘若你繼續耽擱時間,可能我就接不好了!”

  符敏儀聽罷,快步走向黃四喜。

  其她宮女一聽黃四喜竟然有接續斷肢的本領,霎時炸開了鍋,七嘴八舌朝黃四喜嚷求:“公子公子,奴婢被李秋水的無形劍氣斬掉兩根手指,你能不能給奴婢接一接?”

  “我被斬掉大半右掌!”

  “竹劍妹妹被斬斷了小腿,劍氣從她膝蓋上劈了過去!”

  “那道劍氣先從石嫂身上斬過去,可憐石嫂被攔腰斬死,救她都來不及,竹劍妹妹站在石嫂身後,擋在尊主身前,她是被劍氣波及啦!”

  “公子,餘婆眼珠被李秋水打裂,你可不可以給她醫治復明?”

  片刻之間,就有十餘位缺胳膊少腿的宮女,被抬到了黃四喜面前,她們全是替童姥擋災才受的傷。

  黃四喜心裏納悶之極,心想李秋水武功要弱於童姥,她怎麼可能依靠一己之力挑掉靈鷲宮的?

  眼下療傷最爲要緊,黃四喜也不細問,直接示意在場受傷的宮女,全部進屋去,他會逐一灾巍�

  這些宮女本欲聽從黃四喜吩咐,卻又忽然想起,童姥受傷才很重,她們就不約而同望向了童姥,怔在原地一動不動。

  黃四喜見狀,近前到童姥身邊,送了幾股羅摩真氣到童姥體內。

  當初童姥的經脈頑疾就是被黃四喜醫治痊癒,她驟一被羅摩真氣療養,隨即開口說道:“小阿四,你先去救治這些丫頭,這是姥姥給你的越穑 �

  童姥從懷裏摸出一本底色泛黃的古樸冊子,正是《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的原始祕籍。

  黃四喜接過祕籍粗略翻看了一下,不解問童姥:“那天在無量山下,你保命一樣保着這本祕籍,不願意讓我觀看絲毫,怎麼今天突然把祕籍送給我了?”

  黃四喜知道童姥對《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的原始祕籍視若生命,就算童姥自己死掉,她也很難交出祕籍。

  童姥卻是微微一嘆,面露哀傷:“這一路上,共有三百餘位丫頭追隨我前往擂鼓山,昨夜李秋水殺到擂鼓山上,我擋她不住,被她打成重傷,這些丫頭拼死營救,才把我護送到少林寺避難,她們全是爲我而死,我自然不能辜負她們!”

  在場宮女聽見這話,齊聲向童姥表態:“當年沒有尊主營救收留,奴婢非死不可,今時替尊主效命,這是天經地義,就算奴婢全部死光,也要保護尊主平安!”

  她們原本有三百餘人,大半都喪命在了李秋水手上,倖存下來只有十分之一。

  童姥心緒蕩動:“好!好的很!姥姥沒有白疼你們!”

  隨後朝黃四喜擺擺手:“小阿四,你去給丫頭們治傷罷!”

  黃四喜便不多言,讓受傷宮女全部進屋。

  阿朱見喬峯與童姥全都坐在了石桌旁,她就走去了竈房。

  喬峯迴來之前,阿朱原本在竈房裏做飯,她只做了自己與黃四喜兩人的餐食,沒有辦法招待童姥與諸位宮女。

  不過阿朱燒有開水,她沏上茶,端到了石桌上。

  她先給喬峯斟了一杯茶:“喬大爺,你飲茶!”

  喬峯笑着道謝。

  阿朱又望了望童姥:“小前輩,這座宅子裏有幾間偏房,你眼下受了傷,如果你要躺着休息,我服侍你去房間!”

  “小前輩?”

  童姥挑眉:“姥姥年紀比你奶奶的媽都大,哪裏小啦!”

  阿朱尷尬一笑,退到了一旁。

  那天在杏子林裏,阿朱親眼目睹童姥擒走王語嫣,打傷包不同與風波惡,她心裏原本就害怕童姥,此刻見童姥面露不悅,她就不敢再與童姥搭腔。

  童姥卻仰頭打量她,偏偏要主動找她說話:“丫頭,你是小阿四什麼人?”

  阿朱嬌臉生暈:“我不是黃大爺什麼人,我與諸位姐姐一樣,都是被黃大爺救治了性命,醫傷的病患!”

  “病患?你也受傷了嗎?”

  童姥揚手拋給阿朱一個藥瓶:“這是我靈鷲宮的獨門靈藥‘九轉熊蛇丸’,你拿去使罷!”

  這‘九轉熊蛇丸’是治療外傷的靈丹妙藥,不管身體肌膚遭受再重的劍創與刀創,只要服用了此丸,立時就能止血,藥效比恆山派的‘天香斷續膠’更強。

  不過‘九轉熊蛇丸’只能醫治身體創傷,卻無法續接斷臂斷腿,對內傷的醫治效果也不是很顯著。

  符敏儀等女被斬斷胳膊、手指與腿部,全都服用了‘九轉熊蛇丸’,傷口止了血,不怕傷情惡化,肯定可以保住性命。

  但若想續接她們的斷肢,必須黃四喜親自救治不可。

  童姥送出靈鷲宮靈藥後,又摸出一本手書祕籍,遞給阿朱:“你是小阿四的病患,姥姥我也是,既然咱們這麼有緣,姥姥不能虧待你,這部武學你也一併拿去練!”

  祕籍上書寫有《凌波微步》的字樣。

  阿朱左手拿着‘九轉熊蛇丸’,右手拿着《凌波微步》祕籍,心想:“這位小前輩肯定是以爲我與黃大爺有什麼特殊關係,這纔對我又是贈藥又是贈功,但我與黃大爺僅僅見過兩次面,甚至不如黃大爺與小前輩見面多,我決不能要小前輩的禮物!”

  

  阿朱想把丹藥與功法還回去,卻又怕心款ヮハ路髁送衙孀樱蜁翰蛔髀暎赛S四喜給靈鷲宮女療完傷,她再把丹藥與功法交給黃四喜,讓黃四喜自己處置。

  黃四喜的這次療傷,又持續數日。

  期間喬峯甚至離開農戶宅院,往返了少林寺數次。

  等黃四喜把所有傷患全部醫治安穩後。

  黃四喜才與喬峯、童姥聊起整件事的起因。

  黃四喜先道:“李秋水修煉的內功是逍遙派《小無相功》,即使她擁有六七十年內力,也很難擊敗姥姥你,姥姥你是怎麼被她重傷的?”

  童姥臉色凝重:“李秋水那賤人化掉了一身自練內力,轉修了《北冥神功》,她是以《北冥神功》攝吸了外人內力,只用了短短數天,就積蓄了遠超我與無崖子的北冥內功,那天她抵達擂鼓山,一招就把我震傷,她現在的內力修爲比我與無崖子加起來還要高!”

  天山童姥與無崖子的內力加在一起,至少是一百五十年的北冥真氣。

  但李秋水目前擁有的內力火候,仍舊遜色於黃四喜。

  童姥又道:“那天在擂鼓山上,李秋水吸乾了無崖子弟子蘇星河的內力,同時吸走蘇星河弟子康廣陵、苟讀、吳領軍、馮阿三、石清露的內力!

  姥姥我見李秋水內功渾厚,不能力敵,就立即撤離擂鼓山,李秋水卻窮追不捨,姥姥我知道中原武林只有少林寺高僧可以制服她,就朝少林寺逃亡,途徑聚賢莊時又遇上蘇星河弟子薛慕華、範百齡、李傀儡,李秋水但凡瞧見有人攔路,一律吸走內力,毫不手軟!”

  擂鼓山位於洛陽嵩縣之南,南陽屈原岡的東北,距離少林寺有幾十裏地。

  聚賢莊碰巧位於擂鼓山與少林寺中間。

  童姥從擂鼓山逃向少林寺途中,聚賢莊就是必經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