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山依旧在
那光頭侍衛瞧見他面部變色,喝道:“《乾坤大挪移》神功!你是波斯明教的山中老人嗎,去年老衲已經殺了一個明教教主,你竟然還敢來行刺大汗!”
黃四喜並不理會這光頭,心裏卻卻已經明白石心柔爹爹是喪命在了誰手裏。
他又想:“這光頭用的是金剛般若掌,難道是少林寺的那個叛徒和尚嗎?”
他知道少林寺裏有一位兇僧,在三十餘年前因爲偷學武功而大鬧少林,掌斃了達摩院首座苦智大師,在中原沒有容身之地,就跑到西域創建了一座金剛門。
在倚天江湖裏,金剛門徒曾以‘金剛般若掌’偷襲打傷了張三丰,那時張三丰已經年過百歲,玄功入化,仍舊被金剛掌打的吐血,可見這種佛掌的威力。
即使黃四喜有《乾坤大挪移》護身,他可以強擋一記金剛般若掌與一記全真掌法而毫髮無傷,卻不能再接另一位同層次的高手偷襲。
先前托住鐵木真的憨厚青年,忽然從黃四喜前方發出一股強絕掌力。
那股掌力自鐵木真旁邊發起,越過華箏屍體,直擊黃四喜面門,迫使黃四喜必須迎上這一掌,而無法繼續揮劍。
黃四喜見那發掌之人是一位二十左右的青年,長的濃眉大眼,已知來人身份,必定是郭靖無疑。
郭靖受傳了洪七公的《降龍十八掌》後,又從周伯通那裏學會了《九陰真經》,掌力早已經今非昔比。
縱然黃四喜不把他掌力放在眼裏,但也不能任憑他擊打自己的面門要害。
當即急抬左掌,迎着他遞來的一招‘亢龍有悔’,對了上去。
‘波!’
郭靖被一掌震退,身子晃了一晃,內腑如同翻江倒海一樣。
他卻悍不畏死,扭頭瞧了一眼華箏,眼中淚水直飆。
只聽他怒喝一聲,雙臂齊伸,再使一招‘震驚百里’,對準黃四喜胸口又拍了上來。
那光頭侍衛與丘處機瞧見郭靖來援,全都大鬆了一口氣,兩人清楚郭靖的武功層次,只要由郭靖牽制住黃四喜,今天大汗的命就能保住了。
第207章 刺客之王
郭靖瞧見華箏被毒劍刺中要害,垂首閉目,已經喪命當場,他心裏悲怒之極,就不留餘力向黃四喜發掌。
丘處機與光頭侍衛也不願錯失戰機,當即重蓄掌力,聯手攻向黃四喜後背。
此刻腹背受敵,黃四喜卻不願意受到三人牽制。
因爲鐵木真已經被部將重新圍了起來,簇擁着他,正朝殿門處急退。
殿外駐紮有鐵木真的親兵衛隊,人數至少也有千餘校紨y弓帶箭,如果鐵木真鑽入衛隊之中,就能依靠箭陣作掩護。
其餘蒙軍精銳收到消息,也在朝王宮火速馳援,只要鐵木真可以平安撤到殿外,他就能徹底逃出生天。
黃四喜環視殿內戰況,急使一招‘攀雲乘龍’,雙腳猛的上躥,身體躍至半空後又忽然倒懸,雙掌向下,作了一招‘飛龍在天’式。
這一招空有其形,所含功力卻並非降龍掌。
黃四喜先把內力哽墩崎g,再以六層《乾坤大挪移》玄功施展出去,俯衝擊打在郭靖遞來的手臂上。
黃四喜雙掌與郭靖手臂剛一相觸,旋即又分離,他藉助郭靖手臂的反彈之力,霎時越過郭靖頭頂,翻空而走。
郭靖察覺到黃四喜跳到自己身後,前去追殺鐵木真,他心裏大急,當即就要回身攔截。
但黃四喜剛纔所發的招式非同尋常,在郭靖手臂上形成一股牽引力,逼着郭靖繼續前擊。
由於這股牽引力過於雄厚,郭靖一時半刻難以驅散,他身體在不由自主的朝前移動,根本無法收住掌力,眼睜睜看着自己手掌,劈向丘處機與光頭侍衛。
偏偏郭靖所使又是《降龍十八掌》的雙掌招式‘震驚百里’,左掌打向丘處機,右掌打向了光頭侍衛。
那丘處機與光頭侍衛沒有受到《乾坤大挪移》的牽引,兩人都可以及時收掌,但兩人與郭靖相距不過一尺遠近,就算兩人現在撤掌,也無法及時閃避,身體將被郭靖的降龍掌結結實實劈中,躲無可躲。
兩人必須硬着頭皮與郭靖拼上一掌,哪怕兩敗俱傷,也好過自己被郭靖打死。
黃四喜僅僅使用一招乾坤挪移,就讓身邊三位高手在原地自相殘殺,再無法干擾自己行刺。
別看黃四喜只發了輕輕一招,卻是使用了極上乘的神功,一牽一引俱都蘊含精妙之極的無上變化。
首先他內力必須強於郭靖,否則牽引不動郭靖的手臂。
其次他要把郭靖掌力引向身後的丘處機與光頭侍衛,準度要絲毫不差。
若非黃四喜內功當世無雙,又把《乾坤大挪移》修煉到第六層境界,他想把郭靖這樣一位五絕級高手與丘處機、光頭侍衛玩弄於鼓掌之間,那可不容易辦到。
‘砰!’
黃四喜在半空圈轉紫薇軟劍,雙腳落在鐵木真身側時。
郭靖與丘處機、光頭侍衛的手掌也猛烈相交。
郭靖後退數步,喉頭略有不適,嘔出一灘血漬。
丘處機武力弱於五絕,而郭靖已經成長到了五絕層次,又是以剛猛著稱的降龍掌發招,丘處機難以抵禦,直接被郭靖掌力震的倒飛出去,後背撞在宮殿牆壁上方纔止住。
此時丘處機已經全身脫力,他半坐在牆邊,甚至無力擦拭嘴邊血跡。
心裏更是苦澀難當:“靖兒武功竟然強到了這種地步,就算力敵五絕也不落下風,可是那個刺客……”
他覺得刺客武功已經超過了五絕,只有他師父重陽真人復生,恐怕纔有一戰之力,西域高手都這麼厲害嗎?
想到這裏,丘處機又望向了光頭侍衛。
這光頭接了郭靖一記降龍掌,如郭靖一樣後退數步,卻沒有像郭靖一樣嘔血,武力貌似比郭靖還要強上一分。
但丘處機與光頭侍衛是合力對上郭靖。
郭靖以一敵二,受傷不足爲奇。
表面上看,光頭侍衛沒有傷患,其實他胸口隱隱生疼,凝住一團滯氣無法消散,已經影響到他繼續發功。
他心裏暗驚:“這小子掌法剛猛無儔,威力絲毫不遜我的金剛掌,倘若與他生死搏擊,勝負實在難料!”
他自幼長在少林,苦修少林內功數十載,仗着一身精純內力,本以爲他能勝過郭靖一籌,剛纔對上一掌後,他才明白郭靖的真正虛實。
郭靖雖然嘔血,受傷卻不重,九陰真氣在體內咿D一圈,他已經恢復常態。
望着倒地的丘處機,郭靖深感愧疚:“丘道長,我,我……”
他本意是掌擊黃四喜,結果打在丘處機身上,他自己也覺得莫名其妙,不知道應該怎麼給丘處機解釋。
光頭侍衛卻知道原因,郭靖肯定是着了《乾坤大挪移》的道,當即朝郭靖喝道:“道士還沒有死,不用理他!先救大汗要緊!”
只是被這樣一耽擱,哪裏還有救援時機?
郭靖與光頭侍衛齊齊朝殿門處望去,瞧見黃四喜正在揮劍橫掃,已然清空了鐵木真身邊的肉盾。
雖然鐵木真半隻腳已經邁出殿門,殿外護衛潮水一樣湧向他,但黃四喜的毒劍已經殺到身後。
‘噗!’
黃四喜手臂前伸,一劍穿入鐵木真胸口。
鐵木真霎時止步,眼中流露出強烈的求生渴望,他平生殺人如麻,屠城無數,竟然也有貪生怕死的一面。
黃四喜透過殿門,發現殿外廣場上匯聚着密密麻麻的人影,一眼望不到邊。
倘若他繼續滯留,萬一被困在殿內,到時他將面臨被十餘萬韃子圍攻的局面,無論他武功再高,累也能把他給累死。
他就不收劍,反而一刺到底,把劍柄固定在鐵木真後心,使力把鐵木真提了起來,懸在身前,充當一面肉盾,爾後縱身躍出殿門。
殿外蒙軍韃子怒聲呼喝:“放了大汗!放了大汗!”
黃四喜充耳不聞,他有鐵木真在手,此刻鐵木真耷拉着腦袋,誰也篤定不了生死,殿外的神射手就不敢向他射擊。
他挪出殿門數步,忽然拔地而起,單手抓住門上牆磚,另一手舉着鐵木真,然後施展壁虎遊牆功,火速朝殿頂爬去。
門外數千韃子,張弓舉箭,卻無一人敢發射。
郭靖與光頭侍衛欲圖撲向黃四喜,搶回鐵木真,全都晚了一步,等兩人殺出殿門時,黃四喜已經攜帶鐵木真爬上宮牆。
不過宮牆足足有二十餘丈高,黃四喜拖着鐵木真難以提速。
郭靖與光頭侍衛齊齊躍起,雙臂鉗住牆磚,縱身朝上一躥,直接上爬了數丈高,如此上躥三四下,兩人已經快要追到黃四喜的攀爬位置。
此時黃四喜僅僅抵達宮牆中段,他知道自己速度不可能快過兩人,旋即發出長嘯之音。
一直潛伏殿頂上的神鵰聽見召喚,雙翅一展,俯衝而下,前來接應黃四喜。
黃四喜朝它打下手勢,它馬上調轉方向,探開雙爪,襲向郭靖與光頭侍衛。
地面的蒙軍韃子瞧見神鵰顯蹤,手裏弓箭總算有了用武之地,紛紛開弓,試圖射鵰。
但是神鵰羽毛厚實,兼有內功護身,普通羽箭哪裏能夠傷到神鵰分毫?
先前神鵰馱着黃四喜降落殿頂時,黃四喜專門叮囑過它,不管殿下的喊殺聲有多大,只要黃四喜不發出信號,它就不要露頭。
神鵰嚴格執行了黃四喜的命令,縱然聽見下方喊聲震天,它始終附身在殿頂處,沒有好奇打量殿下情況。
蒙軍韃子自始至終不曾發現神鵰蹤跡,此刻神鵰突然現身,他們只能憑藉掌中的普通弓箭進行射擊,來不及調用大型狩獵武器。
而普通弓箭對神鵰毫無作用。
只見神鵰雙翅一煽,輕鬆煽飛周圍羽箭,隨後撲向爬行最快的光頭侍衛。
那光頭瞧見鷹爪襲來,擔心失足摔落,他此刻已經上爬了十餘丈高,萬一懸空落地,肯定要身負重傷,他索性放棄追擊黃四喜,作了一個佯裝被鷹爪擊中的動作,縱身躍落地面。
神鵰見狀,轉向攻擊郭靖。
但郭靖甚是頑固,等鷹爪襲來,他雙掌忽然齊舉,硬生生抓住鷹爪,內力隨即叩秸粕希噲D捏斷鷹爪,迫使神鵰落地。
誰知神鵰也有內功,察覺鷹爪傳來巨疼,頓時嘶鳴急叫,內力狂湧到爪上,開始與郭靖相抗,一邊猛煽雙翅,拖着郭靖展翅飛高。
郭靖感應到神鵰以內力抗擊,心裏大驚:“咦?這雕……這雕竟然也懂武功?”
他一時捏不斷雕爪,反而被神鵰拽上高空,一旦他騰空超過二三十丈,再被鷹爪甩脫,到時摔下地面後,恐有摔成肉泥的風險。
想到這裏,他雙手當即鬆開鷹爪,獨自回落地面。
等他翻身站穩時,臉上露出不甘之色。
他抬頭仰望,只見黃四喜已經趁着鷹襲之際,攜帶鐵木真爬上殿頂,神鵰也收翅站在了黃四喜左側。
黃四喜單手撫摸雕背,關心問道:“你受傷了沒有?”
神鵰昂起頭顱,顯得不屑一顧,似是在說,就這麼一點小打小鬧,怎麼可能傷的了它?
其實它雙爪骨骼已經全部腫脹,雖然沒有斷裂,但它站立時仍有鑽心疼痛傳遍全身,但它生性孤傲,極要面子,故意裝作若無其事。
黃四喜俯瞰地面,耳邊聽見蒙軍韃子山呼海嘯:“放了大汗!放了大汗!”
他就蓄積內力,使用蒙語,傳音出去:“你們想要我釋放鐵木真嗎?好!只要你們殺光在場的中土武人,我就把鐵木真還給你們!”
此刻鐵木真正站在黃四喜右側,但他早就斃命多時,黃四喜是使用紫薇軟劍穿在他的胸口上,使用劍力保持了他的站立姿態。
只是他垂着腦袋,距離地面又高,蒙軍韃子全都瞧不見他的遺容而已。
殿下匯聚的韃子有數千人之多,更外圍的街道上,十數萬韃子鐵騎已經支援過來,把整座王宮圍的水泄不通。
好在黃四喜內力足夠精深,他一語發出,可以傳到數里開外。
韃子們聽見黃四喜喊話,立即噤聲,他們知道黃四喜是在談條件,在場只有大汗的四大嫡子有資格與黃四喜談判。
殿下的人羣裏邊,韃子們分作三團,各自簇擁着一位貴族統領,這三位統領即是鐵木真的嫡二子察合臺,嫡三子窩闊臺,嫡四子託雷。
長子朮赤先前爲了保護鐵木真,已經殞命在大殿裏。
這時,鐵木真的護衛們已經從大殿裏搬出了一具具屍體,其中就包括長子朮赤。
先前鐵木真返回大殿時,身邊只有長子朮赤、幼女華箏、四駿之一博爾術、四獒之一哲別相陪,全部喪命於黃四喜劍下。
鐵木真其餘子嗣與心腹愛將並不在場,因此僥倖躲過了一劫。
黃四喜的刺殺行動開始後,這些子嗣與愛將收到消息,紛紛趕來救援,包括丘處機的十八位弟子,金剛門的和尚們,也一起趕到了殿外。
不過黃四喜所講是蒙話,丘處機與十八弟子全都聽不懂,俱是露出茫然之態。
郭靖與光頭侍衛卻精通蒙語,不禁皺起眉頭。
早在鐵木真西征之前,已經欽點嫡三子窩闊臺爲繼任人,他也極有擔當,瞧見鐵木真被俘,他勇於擔起責任,朝黃四喜交涉:“你先放了父汗,父汗必須平安,你的要求我們纔會滿足!”
他心裏明白郭靖與光頭侍衛的作用,可以有效牽制黃四喜,倘若他接受黃四喜要挾,提前殺掉兩人,這隻會方便黃四喜逃脫,他絕不會照辦。
黃四喜聽見回話,目光瞄向窩闊臺:“你是何人?報上名來!”
窩闊臺傲然回應:“我叫窩闊臺,擁有海洋四方大汗陛下的欽定繼承人!我所說之話,比黃金還有真實,只要你釋放父汗,不管你想殺誰,我都可以讓你如願,即使你想殺了我,我也自戕頭顱,送於你手!”
這番話講的忠孝兩全,又鐵骨錚錚,立即引發周圍蒙軍韃子的崇敬:“天定繼承人!天定繼承人……”
只是他們的呼喊聲尚未落罷,忽見三道烏光從殿頂飛射而下。
一光射向託雷,被旁邊的郭靖徒手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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