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俠世界刺客行 第153章

作者:远山依旧在

  此時撒馬爾罕城已經破城數日,蒙軍韃子把城內殘敵全部肅清完畢,即將展開他們的血腥屠戮。

  花刺子模王宮的大殿之中,鐵木真端坐皇椅,顯得意氣風發,殿前跪着一位渾身浴血的被縛將領。

  這位將領並沒有西域人特徵,他實是金國趙王完顏洪烈,早在一年前就趕赴了撒馬爾罕城,遊說花刺子模共同抗擊蒙軍韃子。

  正是完顏洪烈西來花刺子模,才導致郭靖加入西征,昔年郭靖之父郭嘯天死於完顏洪烈的毒計,郭靖爲了報父仇,不惜萬里追兇,終於在今天把完顏洪烈擒拿在手,獻到了鐵木真座前。

  鐵木真笑着問:“當年你到我大帳裏耀武揚威,可曾想會有今日?”

  完顏洪烈冷哼道:“當年我金國兵力強盛,只恨沒有提前滅了你這個小小部族,纔有了今日之患!”

  鐵木真見他不服軟,手臂高高一抬,左右武士立即出列,把完顏洪烈拖到殿門前。

  鐵木真手臂又猛的一落,完顏洪烈已經被梟首當場。

  等完顏洪烈死後,鐵木真目光轉回來,望着郭靖道:“我曾說破城擒住完顏洪烈者,城內女子玉帛全數賞他,你領兵點收去罷!”

  由於前些天攻城之時,完顏洪烈親手射死了鐵木真孫子莫圖根,鐵木真爲了給孫子報仇,才臨時頒佈了獎賞的命令。

  郭靖對賞賜毫無興趣,他眼下只有一個心結,那就是取消與華箏的婚約,這需要稟明鐵木真,獲得鐵木真首肯纔行。

  他正欲回話,忽然聽見殿外響起哭喊之聲,這聲音有千千萬萬,匯聚一處震天動地,驚到了殿內的蒙軍將領,都以爲是撒馬爾罕城內起了什麼民變,準備前往鎮壓。

  卻見鐵木真朝羣將壓了壓手,笑道:“沒事,沒事!這狗城不服天威,累得我損兵折將,又害死了我愛孫,須得大大洗屠一番!大家都去瞧瞧!”

  說完領着羣將走出殿外,他已經命令蒙軍韃子把城中數十萬百姓全部驅趕到了城西,他本意是要屠戮一空,讓蒙軍韃子取而代之,長久佔領這片連接中西貿易的土地。

  他平生也愛看這種血腥場面,就領着羣將前往觀摩,等他趕到現場時,已經有數萬百姓橫屍地上,血流成河。

  他卻哈哈大笑,只覺快意無比:“殺得好,殺得好!盡數殺光,一個也不留!叫他們知道我的厲害!”

  隨行他身側的郭靖於心不忍,開始向他求情赦免百姓。

  此時黃四喜乘坐神鵰盤旋在高空,俯瞰到蒙軍韃子匯聚在城西,城內王宮的防衛極其鬆懈,他就示意神鵰從天而降,悄無聲息落在了王宮大殿的殿頂上,沒有驚動任何蒙軍韃子。

  只因爲鐵木真要屠戮的百姓太多,需要大量兵力維持秩序,他麾下攻打撒馬爾罕城的十餘萬蒙軍韃子,基本都被調到了城西。

  王宮內只剩下數百位看管衛兵,還要守着各處宮門,根本無暇留意殿頂的情況。

  偏偏這座王宮猶似城堡,高有二十餘丈,神鵰落在殿頂後,只要無人登頂查看,不管站在撒馬爾罕城的任何角落,都絕對發現不了神鵰身影。

  黃四喜觀察完地形後,施展壁虎遊牆功,順着牆壁爬去王宮大殿,通過壁窗進入殿中。

  他見四周壁窗面積很大,邊緣修建有站臺,窗紙是使用粗糙的模糊琉璃製成,又佈置有珍貴皮毛編織的窗簾,只需藏身窗內,就可以有效藏匿蹤跡。

  他就一閃身,躲在其中一面簾子後,靜等鐵木真返回。

  黃四喜以爲要等候許久,鐵木真纔會盡興回來,結果才過了小半時辰,就聽見一陣陣腳步聲傳到殿內。

  鐵木真憤怒的聲音隨着響起:“這孩子真是不像話,我準備把全城財寶賞賜給他,結果他不要,反而要我赦免那些西域人,難道他不知道,這些西域人殺了我們多少將士嗎!”

  黃四喜聽到這裏,心想他口中孩子應該是郭靖,肯定是郭靖瞧見蒙軍韃子在屠戮百姓時,動了惻隱之心,向鐵木真求情,於是惹惱了鐵木真。

  鐵木真麾下將領也對郭靖大爲不滿,他們歷次征戰攻堅,無不要大掠大殺數日,搶奪城池財富,郭靖這一阻攔,導致他們的破城之樂全盤落空。

第206章 王宮驚魂

  王宮大殿。

  黃四喜潛伏在壁窗之上,凝神探聽殿外動靜。

  以他現在的內力,可以通過腳步聲清晰分辨殿外人羣的數量,以及這些人與他相隔的距離遠近。

  只要這些人進入他的伏擊範圍,他會立即現身動手。

  不一會兒,鐵木真已經領着隨從返回大殿內,慢步走向他的王椅。

  他原本是打算屠戮撒馬爾罕城的數十萬百姓,結果郭靖以戰功求情,讓他赦免百姓性命,他沒有無視郭靖的功勞,於是終止屠戮,收兵返回了王宮。

  但他心裏極其惱怒,自從他任大汗以來,沒有任何人敢違逆他的旨意,郭靖是唯一例外,他心頭火氣難以消除,就起了嚴懲郭靖的念頭。

  他女兒華箏聽說這件事,擔心郭靖受罰,就拉着一位蒙軍的坐上貴賓結伴趕來,一起勸說他消氣。

  這位貴賓是全真教的長春子丘處機。

  去年鐵木真西征之前,曾覺自己年老體衰,渴望尋求長生法門,他聽說中原流傳有道士長生不老飛昇成仙的傳說,就找郭靖打聽情況。

  郭靖說飛昇成仙不知真假,但練氣吐納延年益壽卻確有其事。

  鐵木真聞聽此話大喜,就讓郭靖尋找可以延年益壽的道士,郭靖推崇全真教是天下玄門正宗,就引薦了丘處機。

  鐵木真當即發下聖旨,宣召丘處機趕赴蒙軍大帳覲見。

  時年丘處機已經有六七旬,原本不願意長途奔波,但他所居的終南山外已經快要被蒙軍韃子攻佔,他預感中原將來會落入蒙軍韃子之手,倘若他不奉鐵木真之詔,將來可能會給全真教帶來滅頂之災。

  另外丘處機聽聞蒙軍韃子慣於屠戮,他也希望面見鐵木真,勸止蒙軍在進入中原後大行殺戮之舉。

  在這諸多考慮之下,丘處機就帶領門下十八位全真弟子,萬里迢迢趕來了西域戰場。

  丘處機是去年收到的詔令,他啓程較晚,趕路又慢,西行了足足數月時間,最近才趕到撒馬爾罕城,結果入城先經歷一場場大屠戮,這讓他心間壓抑之極。

  此刻走在鐵木真身邊,丘處機並不覺得鐵木真是大活人,反而像是冷血兇獸,彷彿隨時都會張口把他撕碎。

  他在中原江湖見慣大風大浪,以嫉惡如仇著稱,但這一路跟着鐵木真進入王宮,卻表現的溫和有禮,火爆脾氣盡數收斂。

  鐵木真入宮後,不等坐上王椅,就迫不及待問:“道長西來,已見我蒙軍兵威,不知可有詩歌贊詠否?”

  丘處機道:“一路見到大汗攻城掠地之威,心中有感,做了兩首詩!”

  他的詩詞含有悲天憫人的意思,意在勸說鐵木真少殺無辜百姓。

  鐵木真聽不懂中原詩詞,就讓隨行文官耶律楚材進行翻譯,耶律楚材與丘處機抱有相同的止殺想法,就直譯不諱。

  但鐵木真聽了後,心裏更爲不快,殺戮是對敵威懾,也是對麾下士卒的獎賞,心慈手軟可坐不穩汗位,也征服不了花刺子模。

  他也知道這種話對出家道士講不通,立刻轉移話題:“聽說中原有長生不老之法,望道長有以教我!”

  丘處機正要闡述見解,已然踏足黃四喜的伏擊範圍,只見黃四喜身形一下撞開窗簾,飛躍而出。

  丘處機頓時止步,把拂塵一抖,在鐵木真身側架起一柄絲盾,嘴裏呼喝:“有刺客!”

  只是他喊聲未起時,黃四喜的攻勢已經展開,他身邊腥硕歼�沒有反應。

  黃四喜雙手捏滿玉蜂針,朝着殿中密密麻麻的人羣揮灑而下。

  前三針全部瞄向了鐵木真。

  其中一針被丘處機的絲盾攔截,針身穿透絲盾後,又被丘處機使用全真劍法截擊。

  只聽‘叮!’的一響,這枚玉蜂針打在丘處機的拂塵杆上。

  丘處機以爲危機已經化解,誰知針頭自帶一股無形氣勁,竟然貼着拂塵杆繼續前衝,‘噗!’的射入丘處機右手臂上。

  丘處機被氣勁擊中,立覺一股刺骨疼痛從手臂上傳來,接着整條手臂開始隱隱發寒,僵硬不能動彈。

  丘處機心裏暗驚:“這是什麼武功,竟然如此陰毒!”

  關鍵對方是大範圍發起攻勢,依靠一己之力對抗大殿內的數百人,丘處機僅僅是對方髮針的一個誤傷目標,倘若飛針全部打向丘處機,他都不敢想象會是什麼後果,可能他此刻已經斃命當場了。

  丘處機自認武功不俗,在中原江湖除了五絕以外,他不怵任何高手,但今天這名刺客是誰?

  他心疑時,另外兩枚玉蜂針已經從他頭頂越過,居高射向鐵木真。

  這兩針距離鐵木真尚有數尺距離時,只見鐵木真身後一位穿着鎧甲、光着頭顱的侍衛縱身躍起,伸出雙臂,各露一指,‘砰!砰!’兩聲,使用指尖彈飛了兩針。

  但兩針仍有餘勁,繼續朝下擴散。

  那光頭侍衛很是驚詫,想要阻攔已經來不及,索性手掌平伸,穩穩截住兩針的氣勁,任憑氣勁打在掌上,把兩針殺招化爲烏有。

  “透骨針!原來是波斯刺客!”

  那光頭侍衛等氣勁入體,馬上就知曉了殺招來歷。

  ‘透骨針’是西域武功,丘處機認不出來,但他認出了光頭侍衛所使的指法,心想:“這人所使像是少林寺的大力金剛指,他又沒有蓄髮,難道是哪位少林弟子脫離中原,來給蒙軍效力了嗎?”

  他來不及細想,因爲刺客仍在行動之中。

  他此刻也已經瞧見刺客真容,黃四喜正跳躍半空,撒落飛針,他瞧的清晰,黃四喜滿臉濃髯,鷹鼻碧眼,果然是西域人的特徵。

  其實他生怕刺客是來自中原,蒙軍韃子在中原犯下不少血案,如果有中原義士前來刺殺韃子首領,那是替中原百姓除害,他若出手阻止刺客,那可愧對中原百姓。

  但他見黃四喜是西域人容貌,就沒有了負疚心理。

  如果他可以幫助蒙軍擒拿刺客,更有利於他向鐵木真獻言止殺理念。

  黃四喜自是知道丘處機大名,但他出道江湖後見人不多,並不認識丘處機是哪一位。

  眼下他已經發起刺殺,那就絕對不能留情,任何試圖阻止他刺死鐵木真的障礙,他都會毫不猶豫清除掉。

  現身一刻,他先以玉蜂針開路。

  ‘嗖嗖!’之音不絕於耳。

  此時大殿裏邊足有幾百人,大多數都是鐵木真的親兵,他們無一不是身經百戰的勇士,剛猛剽悍,又視死如歸。

  他們聽見丘處機的喊聲,瞬間兵分兩路,一路蜂擁到鐵木真周圍,高舉盾牌,結成鐵桶盾陣,另一路站在盾前,手持弓箭,瞄向黃四喜。

  只是黃四喜出手太快,玉蜂針的殺傷範圍又廣,瞬息之間,前排弓箭手已經中針倒下,數十人橫屍殿上。

  黃四喜始終目標明確,牢牢盯準鐵木真。

  他見上百位盾牌手圍着鐵木真,正朝殿門處移動,忽然起腳一挑,抓住散落地面的一柄盾牌,橫起盾身,飛擲到了盾陣裏。

  “轟隆!”一聲。

  持盾人羣瞬間被震散,黃四喜趁機衝入混亂人堆裏邊。

  由於盾陣內豎起了密密麻麻的兵刃,黃四喜就左手哒疲沂中淇诩倍叮幔 膹棾隽俗限避泟Α�

  這柄劍是黃四喜最初降臨射鵰江湖,在劍冢偶遇神鵰時,從一條毒蟒體內尋獲而得,其實也是獨孤求敗的遺物,當年獨孤求敗使用紫薇軟劍誤傷義士,就棄之深谷,後被毒蟒所吞。

  直至黃四喜殺蟒後,紫薇軟劍才重新現世。

  黃四喜本身已經有了降龍劍,紫薇軟劍就被他纏在手腕上,以往並不動用,但今次行刺鐵木真,使用紫薇軟劍才最合適。

  因爲紫薇軟劍在毒蟒體內封藏了數十年,整柄劍身全都侵滿了劇毒,只要被劍刃刺破一點皮肉,就會見血封喉。

  黃四喜以紫薇軟劍行刺,可以起到最大的殺傷效果。

  

  他身法又迅捷無比,持劍揮舞片刻,就已經衝殺到鐵木真丈許開外。

  那光頭侍衛與丘處機齊齊躍起,左右夾攻黃四喜。

  黃四喜爲了防止鐵木真走脫,並不與兩人糾纏,先發兩招‘龍戰於野’,以劈空掌攔截兩人近身。

  就在兩人抵禦掌力時,黃四喜朝前一突,腳上咂稹畮[王神箭’,已然衝進到了鐵木真身前。

  他揮劍就要直刺,鐵木真身側的將領與親信就如發瘋一樣,朝黃四喜撲湧。

  黃四喜把內力灌注於劍上,每一次劈斬都沒有留力,這些將領親信都不是武學高手,但凡被紫薇軟劍撞上,無不是變成殘屍斷體。

  黃四喜揮劍之時,頻繁聽見鐵木真的叫喊聲:“朮赤!哲別!博爾術!你們……”

  鐵木真所喊到的名字,全是拿身體替鐵木真抵擋劍襲的將領親信,都被黃四喜一劍斬殺,鮮血如同暴雨般,潑在鐵木真身上。

  可惜不管親信再多,也攔不住黃四喜的腳步。

  眨眼之間,黃四喜距離鐵木真只剩下一劍之遙。

  自從黃四喜現身一刻,鐵木真就把華箏緊緊攬在懷裏,帶着華箏一起朝殿外移動。

  此刻黃四喜挺劍刺來,劍尖即將刺入鐵木真胸膛之時,他手臂下意識又一攬,竟然把華箏攬在了身前。

  ‘噗!’的一聲。

  紫薇軟劍直指華箏,貫胸而入。

  黃四喜見華箏與鐵木真貼身而站,想要持劍繼續挺近,只要劍尖擦着鐵木真一下,這人就要喪命當場。

  結果不等黃四喜使力,鐵木真似是預感到殺機臨近,身子朝後一傾,霎時脫離華箏。

  他正要仰倒之際,後心被一股雄渾掌力給托住,他急忙扭頭打量,見是一位憨厚青年的面孔,他頓時鎮定下來:“好孩子,你來啦,快,快去救華箏!”

  黃四喜的紫薇軟劍仍舊停在華箏身上,劍毒已經入體,她眼睛一閉,再無氣息。

  黃四喜卻不收劍,繼續舉劍前行。

  這時丘處機與光頭侍衛已經回追到黃四喜身後。

  ‘碰!碰!’兩掌,重擊在了黃四喜的後背上。

  黃四喜微微側頭,臉龐驟然閃爍起了青紅雙色,左掌隨着下襬,他是在以《乾坤大挪移》強行卸掉兩人掌力。

  哪怕硬生生抗下這兩掌,黃四喜也要追擊鐵木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