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山依旧在
飛紅巾見狀也覺得振奮人心,黃四喜三言兩語就讓傅青主這樣的老江湖赴湯蹈火,除了傳說中的降龍大俠,旁人恐怕沒有這樣的魅力。
飛紅巾就想舊事重提,找黃四喜證實降龍大俠的身份。
誰知不等飛紅巾開口,一股冷風忽然從後襲來,她回身一瞧,只見一張四四方方的纖細織網滑空飛來,又自上而下劈空罩落。
她立時抽出腰間軟鞭,仰頭甩擊,軟鞭與織網驟一交錯,旁邊同時響起一聲嬌喝,又見一位身穿勁裝的女子持劍刺來,劍尖從她肩膀掠過,直扎黃四喜面門。
“狗伲{命來!”
那勁裝女子顯然是刺客,行刺目標非常明確,就是黃四喜假扮的‘多格多’。
可惜那勁裝女子情勢不明,註定要無功而返。
劍尖逼近黃四喜數尺開外,卻見黃四喜掐起雙指,輕輕一彈,長劍‘咔!’的斷爲兩截,黃四喜又伸臂一點,正中那勁裝女子心口的‘巨闕穴’。
那勁裝女子穴位受制,登時定身在原地。
再看另一邊,傅青主身旁衝來一位黑衣青年,但劍法並不高明,面對傅青主這樣的劍術名家,僅僅撐了三招就被生擒。
傅青主打量黑衣青年與勁裝女子容貌,發現竟然全是熟人。
他先點住黑衣青年與勁裝女子的聾穴與啞穴,爾後移步到黃四喜身邊,低聲說道:“這女子是我師兄單思南的關門弟子,江湖人稱‘咫厔Α麊緞Ⅳd芳,她爹劉精一與我師兄同爲魯王屬下將領!”
昔年韃子入關攻佔中原後,魯王一脈曾經在江南堅持抗清,吸引不少義士投靠,單思南與劉精一全是魯王嫡系屬下。
黃四喜指向黑衣青年:“他又是誰?”
傅青主介紹道:“他叫張華昭,他爹張煌言是抗清名將,昔年是統領魯王全軍的主帥!對了黃相公,張煌言將軍謝世較早,張華昭幼年時被送往終南派學藝,他也是降龍會晉省分舵舵主武元英大俠的師侄!”
剛纔傅青主被受黃四喜感染,開始積極的出謩澆撸骸跋喙憧梢酝ㄟ^張華昭聯絡上降龍會,那降龍會是天下公認的第一大反清幫會,如果相公可以與降龍會的諸多英雄結盟,到時無論相公想替代清廷任何官員都輕而易舉,降龍會羣豪縱然是死,也絕對不會泄露相公的祕密!”
傅青主明白保密的重要性,他就先點了劉鬱芳與張華昭的穴位,不管他對兩人有多信任,在黃四喜發話之前,他都不會泄露黃四喜的冒充機密。
黃四喜聽罷,示意傅青主:“我眼下正是用人之際,你先把他們拘拿在身邊,讓他們隨行入京,等到了京城後,我自有重要職務委派他們!”
商量到這裏,康親王傑書與侍衛總管多隆聯袂登山,關心問道:“咱們在山下瞧見有刺客登門,鄂親王無礙罷?”
黃四喜笑道:“本王有閻師傅保護,刺客不足畏懼,喏,這兩個刺客都已經被閻師傅擒住!”
康親王道:“今次聖上離京,消息根本瞞不住,恐怕那些反清叛贂簿垡惶茫撌中写搪}上,鄂親王,依我看,咱們還是連夜趕路爲好,早早抵達京城,才能早早安心呀!”
黃四喜攤攤手:“本王也希望早點返京,但聖上是第一次外出,一心想着遊山玩水,咱們做臣子的,總不能替聖上做決定!要不,康親王你親自去勸說聖上?”
康親王一聽,立即把頭搖的像是撥浪鼓:“那還是算啦,萬一惹得龍顏大怒,本王可喫罪不起,咱們還在沿途多多操心罷!”
早在小廟時,康親王就覺得自家皇上‘康熙’有點不對勁,他就想法設法面見‘康熙’,想要弄清其中緣故,誰知‘康熙’對他甚不待見,每次他去見駕,總是遭到‘康熙’呵斥。
康親王害怕在皇上面前失寵,就不敢再莽撞請見,心裏盼着早點返回京城,到時去找太皇太后稟明詳情,讓太皇太后親自調查!
幾人敘着話,結伴下了山。
剛剛返回山下營地,‘順治’與‘康熙’就傳來旨意,讓黃四喜前去覲見。
黃四喜獨自登上九難與冒浣蓮的馬車。
瞧見黃四喜上車,冒浣蓮立即指向自己臉龐,急道:“黃大哥,你瞧,小妹臉上的泥物脫落啦,你快幫我重新整一整!”
冒浣蓮假冒皇帝‘康熙’,將來返回皇宮後還要一直冒充下去,她一想起自己要踏足韃子皇宮,情緒就控制不住的緊張,甚至緊張到臉冒虛汗,這也導致她易容失效。
黃四喜隨即取出一柄飛刀,向冒浣蓮與九難介紹了動刀整容的情況。
九難聽罷,沒有任何遲疑:“只要可以推翻清廷,不管讓我變成什麼樣的容貌,我都不介意!”
冒浣蓮撫摸自己臉蛋,顯得甚是愛惜,她可憐巴巴詢問黃四喜:“黃大哥,倘若你給小妹動了刀,小妹還能恢復以前的容貌嗎?”
黃四喜道:“我保證可以恢復!”
冒浣蓮又問:“那……那小妹要在韃子皇宮裏冒充皇帝多久時間?”
黃四喜思量片刻,給了一個模糊答案:“需要數月,也可能要數年!”
冒浣蓮幽幽嘆息:“竟然要幾年嗎,到時我就變成老姑娘啦!”
黃四喜見她態度似有動搖,就問了她一句:“你娘是怎麼死的?”
冒浣蓮立即露出怒容:“當年我娘被擄入皇宮,韃子的太皇太后認定我娘是風塵女子,進入皇宮是敗壞韃子皇族的聲譽,就令太監把我娘活活杖斃了!”
這是在小廟時,順治親口透露的董小宛死因。
黃四喜道:“等咱們到了京城,入駐了皇宮後,我會先擒拿韃子的太皇太后,讓你給令堂報仇雪恨!”
冒浣蓮聽罷再無任何異議。
隨後一個半月內,黃四喜替九難與冒浣蓮動刀易容,等她們抵達京城後,容貌已經徹底變成了‘順治’與‘康熙’。
不過單獨容貌改變,無法讓她們在皇宮安穩立足,在皇宮培養心腹才能長久執掌皇宮大權。
進入皇宮的當天夜裏,九難與冒浣蓮按例去拜訪太皇太后,一場血腥清洗也隨即爆發。
第166章 權傾朝野
慈寧宮。
入夜時分。
一陣淒厲慘叫從宮內傳出來,嚇的門外太監宮女瑟瑟發抖,全部跪倒地上,埋起腦袋噤若寒蟬。
這些太監宮女耳邊聽着慘聲,心裏都覺得鬱悶之極,皇上出宮遊玩數月,回來後覲見太皇太后,原本應該是祖孫團聚的歡喜日子,結果太皇太后卻沒有好臉色。
起因是當初皇上離開皇宮,太皇太后並不同意,但皇上已經親政,擅作主張統兵外出,太皇太后阻攔不成,就怪罪起幾位太監總管,責罵這幾位太監總管慫恿皇上離京。
這幾位太監總管心有委屈,百辭莫辯,皇上離京時他們曾經百般勸說,苦苦哀求不讓皇上出宮冒險,萬一皇上在外出現閃失,他們有一百個腦袋也不夠砍。
他們想挽留皇上都來不及,又哪裏敢慫恿呢?
但太皇太后正在氣頭上,他們可不敢辯解半句話。
等皇上說起離京期間的新奇見聞,重點講述遭遇的幾場刺殺時,太皇太后頓時大發雷霆,當場杖斃了幾位太監總管,還有十餘位牽連的太監宮女。
剛纔一連串的慘叫聲就是這些倒黴蛋在哀嚎求饒。
目前的皇宮之中,總管太監有十四人,副總管有八人,首領太監有一百八十九人,各級太監有千餘人。
這麼多太監裏邊,日常熟悉‘康熙’起居的貼身太監其實寥寥無幾,今晚都已經被杖斃,隨後‘康熙’會提拔新太監到御前。
所謂伴君如伴虎,新太監一門心思都在考慮如何討好皇上,怎麼做纔不會觸怒龍顏,絕對不敢去懷疑皇上身份。
等把熟悉‘康熙’的太監宮女清洗乾淨,太皇太后發話要與皇上單獨敘話,只留一位心腹太監,其餘閒雜人等全部攆到了宮外。
此刻的慈寧宮內,只剩下九難、冒浣蓮、劉鬱芳,以及冒充心腹太監的黃四喜。
返京途中,黃四喜替九難與冒浣蓮動刀易容,兩人容貌現在與‘康熙’‘順治’已無差別,可以長期居住宮中。
劉鬱芳是在龍家關時被黃四喜擒獲,她本身是明廷魯王餘部的首領,反清之心非常堅定,在她師叔傅青主告知了冒充計劃後,她得知韃子皇帝已死,黃四喜準備潛入皇宮繼續暗殺韃子勳貴,她欣然答應同行。
先前黃四喜領着劉鬱芳潛入慈寧宮,擒住太皇太后,讓劉鬱芳取而代之。
所以現在的‘太皇太后’是冒牌貨,她下令杖斃太監宮女全是得到黃四喜的授意。
劉鬱芳行事穩重,她先望了望宮外,然後對黃四喜說道:“這位太皇太后在韃子朝中坐鎮了三四十年,熟悉她的太監宮女非常多,總不能把所有人都殺掉,我今後不能頻繁露面,要儘量減少與宮裏人來往,但我突然足不出戶又會引人懷疑,黃相公覺得我應該使用什麼藉口才穩妥?”
剛纔杖斃的太監宮女全部與‘康熙’有關,與‘太皇太后’有關的太監宮女太多,很難殺乾淨,劉鬱芳就打算避開他們。
“藉口我已經替你找好了!”
黃四喜指向九難:“九難師太現在的身份是韃子先皇帝‘順治’,但‘順治’出家十餘年,即使回宮也不會還俗,‘順治’今次入宮僅僅是爲了探望‘太皇太后’,以盡孝道!過些天我會讓浣蓮下一道旨意,聲明‘太皇太后’虔心朝佛,打算陪同‘順治’一起參禪,爲國祈福,以便挽留‘順治’在宮內,不再前往五臺山出家!”
‘太皇太后’與‘順治’分別十餘年,今次好不容易重逢,‘太皇太后’肯定不希望‘順治’再次離去,若說她爲了留下‘順治’,閉門參禪唸佛一些年月,完全是人之常情。
今後就讓劉鬱芳與九難閉居深宮,慢慢減少與皇宮腥说慕佑|。
劉鬱芳覺得此法可行,但她與九難長期閉居,冒浣蓮冒充皇帝,非但無法避居,反而要頻繁拋頭露面。
以後冒浣蓮肯定要承擔起主持朝政的重任,每天都要與清廷重臣接觸,其中隱患實多。
劉鬱芳又道:“冒姑娘的容貌與韃子皇帝如出一轍,但她畢竟是一介女流,如果日復一日與清廷大臣來往,恐怕早晚會露出破綻!黃相公,你醫術精湛,改頭換面易如反掌,何不物色一位少年冒充韃子皇帝呢?”
她已有三旬左右,屬於資深的反清人士,那天陪她一起參與行刺的張華昭,年紀不到二十出頭,她覺得張華昭比冒浣蓮更適合假扮‘康熙’。
黃四喜不可能讓任何男人進入皇宮,因爲男人一旦得到權傾天下的權力,野心就會極度膨脹,然後假戲真做。
別說是張華昭,哪怕是金蛇大俠袁承志,武當大俠卓一航,如果讓他們替代了‘康熙’身份,他們還會堅持反清嗎?面對皇宮裏的天下權柄與無數妃嬪,他們能堅守本心?
這世上只有黃四喜會矢志不移也毫不猶豫的覆滅清廷,不管再大權勢,再多女色,全都動搖不了黃四喜的意志。
而除了黃四喜以外,整個中原的其他男人全都不保險。
所以黃四喜纔會讓冒浣蓮這個女流假冒‘康熙’。
他對劉鬱芳說道:“去年時清廷朝政還掌握在幾位顧命大臣手上,康熙殺了鰲拜後纔開始親政,至今親政時間只有數月,他與大臣並不熟悉,以後冒姑娘每天上朝,只需要與清廷大臣見上一面即可,根本不用與他們過多交流!”
劉鬱芳不解:“如果不交流,朝政會陷入混亂,清廷大臣不會起疑嗎?”
黃四喜道:“明廷嘉靖與萬曆皇帝幾十年不上朝,從不與大臣見面,也沒見朝政出現任何混亂,這都不是問題,好解決的很!”
九難聽見這話,心裏頗覺尷尬,嘉靖與萬曆是她老祖宗,這兩位皇爺置國事於不顧,常年不上朝,結果留下一堆爛攤子,不管她爹崇禎如何挽救都於事無補。
她自幼見崇禎勤於朝政,從不認爲明廷覆滅的主要責任在她爹身上,朝政衰敗是從嘉靖與萬曆年間已經開始了。
黃四喜繼續道:“有本奏來,無本退朝!清廷朝政全部被大臣寫在奏摺裏,冒姑娘每天只用批閱奏摺即可,她根本不需要與大臣打交道!”
“批閱奏摺?”
冒浣蓮哪裏知道奏摺怎麼批,趕緊道:“黃大哥,你現在是假冒太監,以後你乾脆待在我身邊算啦,奏摺全部你來處理!”
接下來的數月時間內,黃四喜肯定會常駐皇宮,幫助冒浣蓮坐穩皇帝位置。
但是等政局穩固後,黃四喜就要前往地方,逐一替代地方大員,到時冒浣蓮就要自行處理朝政了。
他扭頭望了望九難:“九難師太是明廷公主,她自幼跟在崇禎皇帝身邊參政,對各項政務都比較瞭解,以後的清廷奏摺,浣蓮你可以讓她幫你批閱!”
冒浣蓮甚是意外:“師太你是明廷公主?”
當年九難被木桑道人救出皇宮,原本是奉了降龍會總舵主李巖命令,後來李巖爭奪天下失敗,木桑道人就領着九難行走江湖,爲了防止給九難帶來麻煩,就讓九難出家爲尼,隱瞞了公主身份。
如今的江湖人基本都知道九難是鐵劍門主,卻都不清楚九難的前明公主底細。
劉鬱芳更顯震驚,忙問:“師太,你幼年曾在崇禎陛下身邊,難道你是陛下之女長平公主?”
崇禎膝下只有三個女兒,其中一女早夭,另一女死於甲申國難,只有長平公主倖存下來。
時隔這麼多年,九難對自己身世早已不在乎:“崇禎確實是我父皇,但明廷已滅,早就沒有長平公主了。”
劉鬱芳立即跪倒在九難面前:“殿下切莫這麼講,咱們已經殺了韃子老皇帝、小皇帝與太皇太后,清廷氣數將盡,反清復明指日可待呀!”
她是魯王一脈的將領,始終保持着對明廷的忠眨热暨@次潛伏皇宮的行動可以成功,她仍舊會以光復明廷爲己任。
雖然朱明後裔已經子嗣不存,但長平公主是崇禎皇帝嫡女,身份比偏支王室後裔更正統,絕對是劉鬱芳最佳的效忠對象。
劉鬱芳又道:“只要殿下還在,明廷就絕對不會滅!今後鬱芳會追隨殿下左右聽命,萬死不辭,直至明廷復起爲止!”
九難不禁望向黃四喜,她心思其實非常純粹,只要可以推翻清廷,奪回中原江山,她就已經心滿意足,至於能否光復明廷,她並沒有多少執念。
今次潛入皇宮的行動是由黃四喜一手策劃,她自己並沒有私心,一切都以黃四喜馬首是瞻。
黃四喜朝她微微一笑:“眼下的當務之急是奪回皇宮,這裏本來就是你家,你安心住下來,我們先謩澱D滅清廷,至於清廷覆滅以後的事,到時再慢慢商量!”
九難揚起嘴角,回了黃四喜四個字:“正該如此!”
黃四喜目光在三女臉上掃過,最後說道:“你們潛伏在皇宮裏邊,責任重大,我雖然做足了準備,確保你們身份不會暴露,但世事無常,萬一將來出現什麼紕漏,導致你們易容被韃子識破,到時你們要自行逃離皇宮。”
黃四喜的易容計劃基本做到天衣無縫,他並不認爲三女身份將來又被識破的風險,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黃四喜需要給最壞的狀況做預防。
他就取出三本祕籍,分別交給三女:“我會傳給你們一套武功,親手教導你們習練,只要你們可以練成,不管將來遭遇任何突發變故,我保證你們可以全身而退!”
九難本身是一派之掌,她對武學鑽研遠遠超過俗世紛爭,第一個接過黃四喜的祕籍,只見封面攜着:“打狗棒法!”
當初在雲岡石窟內,九難尋到了‘達摩一百零八式’,黃四喜已經承諾要傳授《易筋經》,從五臺山趕赴京城途中,黃四喜早就把《易筋經》心法教給九難,如果再學會‘打狗棒法’,即使將來九難陷入成千上萬的清兵包圍,到時突圍也易如反掌。
冒浣蓮是無極派傳人,自幼修煉無極劍法,但她內功較差,她師父傅青主並沒有領悟上乘內功,黃四喜就把《九陰真經》裏的‘易筋鍛骨章’傳給了冒浣蓮。
冒浣蓮修煉以後,內功即可突飛猛進。
至於劉鬱芳,黃四喜所傳武功的層次要低上一籌。
其實三女同處皇宮,命呦噙B,不管將來發生任何變故,她們都要同進同退,只要九難與冒浣蓮把黃四喜所傳武學參悟透徹,完全可以保護劉鬱芳躲災避難,就算劉鬱芳不學高深武功也沒有關係。
就這樣,黃四喜在皇宮一住半月,指點三女武學精要。
三女在練功同時,也開始了她們皇宮的潛伏生涯,黃四喜不止手把手教導她們習武,也陪同她們與清廷大臣、太監宮女接觸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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