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俠世界刺客行 第104章

作者:远山依旧在

  如果黃四喜以掌力對戰,到時攻勢會狂猛無比,就算風清揚可以把‘破氣式’施展出來,他自己也要被掌力重創。

  黃四喜覺得自己剛纔撒劍,這是輸在情勢不明上。

  

  他當即雙掌一抬,向風清揚邀戰:“我知道《獨孤九劍》裏還有一招‘破掌式’,還請前輩繼續發劍,我以《降龍十八掌》相抗,咱們看看這兩路武學,到底哪一路纔是天下至強。”

  “黃少俠的降龍掌可以一掌打死東方不敗,也曾打死嵩山掌門左冷禪,威力該是天下第一,老夫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折騰,就不比了罷!”

  風清揚笑呵呵的搖頭拒絕。

  他心想,剛纔老夫以‘破氣式’齊襲,才勉強勝了一招,佔了你這小朋友一點便宜,你這小朋友肯定心有不服,老夫真對上你的《降龍十八掌》,你全力猛攻之下,老夫恐怕敗多勝少,那又何必再比,老夫不要面子嗎?

  他得了面子,也不叫黃四喜喫虧,又道:“雖然不再切磋,老夫卻可以把‘破掌式’演練出來,黃少俠你看仔細了,精要盡在其中!”

  說完開始演劍。

  黃四喜始終面色如常,目不轉睛觀摩起風清揚的劍招。

  他剛纔輸了一招,並沒有覺得不服氣,《獨孤九劍》的‘破氣式’能夠剋制他的內功,不愧是天下劍法的巔峯絕詣。

  風清揚太過年老,氣血衰敗,武力已經不在巔峯,如果換成正值壯年的絕頂高手,全力施展《獨孤九劍》,那是可以威脅到黃四喜。

  不過黃四喜的《降龍十八掌》具備相同的威力,就算將來遇到獨孤求敗本尊,黃四喜仍有威脅對方的實力。

  風清揚一邊舞劍,一邊念起心法要訣。

  等他把‘破掌式’演完,撫着鬍鬚問:“黃少俠記下了多少?”

  黃四喜道:“記下了七七八八,不過這路劍法變化太多,能否練到最高境界,與劍招本身已經關係不大,貌似全看個人悟性與臨戰發揮。”

  風清揚欣然點頭:“《獨孤九劍》的精要就在於‘無招勝有招’,只要通曉了劍意,就是把全部劍招變化盡數忘記,也不相干,臨敵之時,劍招忘記的越乾淨徹底,施展出來的威力往往會越強。”

  他指了指重劍,又嘆道:“以前黃少俠沒有學過《獨孤九劍》,卻早早悟出了與《獨孤九劍》相通的劍理,武學盡頭殊途同歸,就算今天老夫不傳劍法給你,過不多久,你自己也能參破《獨孤九劍》的巔峯之境,像黃少俠你這樣的武學天才,恐怕也只有獨孤求敗大俠才能相提並論了。”

  他是真心覺得黃四喜是不世出的超凡天才,勝了令狐沖不知多少倍。

  令狐沖修煉《獨孤九劍》,畢生無法觸摸《獨孤九劍》的巔峯威力,但黃四喜修煉《獨孤九劍》,卻可以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將來有望自創超越《獨孤九劍》的新武功,這就是兩人之間的差別。

  “黃少俠,餘下幾道劍招,你還要看嗎?”風清揚問。

  “我很想一睹全貌,還請前輩全部演練一遍!”黃四喜盤坐地上,示意風清揚繼續傳劍。

  風清揚立時從第一招‘總決式’演起,邊道:“這一招含有三百六十種變化,包括了《獨孤九劍》的總綱,歸妹趨無妄,無妄趨同人,同人趨大有……”

  “第二招是‘破劍式’,第三招是‘破刀式’,此招講究以輕御重,以快制慢……”

  原著裏的華山思過崖傳劍,風清揚就是傳授了令狐沖第三招‘破刀式’,才一舉鬥敗了田伯光。

  《獨孤九劍》第四招是‘破槍式’,不止可以破槍,還能破解棒法杖法等長兵器。

  第五招是‘破鞭式’,不止可以破鞭,還能破匕首鐵牌等短兵器。

  第六招是‘破索式’,此招可以破盡天下間的軟兵器。

  《獨孤九劍》的最後三招是‘破掌式’、‘破箭式’與‘破氣式’,這三招最是難學,當初風清揚傳授令狐沖時曾言,倘若令狐沖沒有二十年苦功參悟,那是掌握不了精髓的。

  等風清揚把《獨孤九劍》的全部九招心法傳授一遍。

  黃四喜講起了與東方不敗的會武經歷:“當日在少室山下,我與東方不敗比武時,他身法迅猛至極,全力施展開來,我根本無法捕捉他真身,只能依靠玉蜂針才能傷他。”

  風清揚奇道:“那你是如何使用掌法把他打死的?”

  黃四喜回道:“我是誘敵深入,引誘他近身到我身側,以兩敗俱損的代價,才用掌力劈中了他要害,如果他不行險,那天我殺不了他!前輩,《獨孤九劍》能破掉他的身法嗎?”

  “肯定能!《獨孤九劍》可以破盡天下所有武功!”

  風清揚語氣篤信:“老夫知道東方不敗所練是《葵花寶典》,這部寶典是以練氣爲主,嚴格來講是道家武功,倘若老夫與東方不敗決戰,會以‘破氣式’限制他的身法,他在老夫面前跑不快!”

  只要東方不敗的速度慢下來,再施以劍擊就不成問題了。

  當然‘破氣式’的施展,同樣需要深厚內功作爲支撐,倘若發劍者內力太湵。退愦虺觥茪馐健瑢|方不敗的身法限制也有限。

  單從攻勢而言,《獨孤九劍》的層次比《葵花寶典》肯定稍高一籌。

  黃四喜將來會深入參悟《獨孤九劍》,這劍法可以與《降龍十八掌》相媲美,尤其是最後一招‘破氣式’,在實戰中等同於絕殺招數。

  等傳劍結束,風清揚把木劍往地上一丟,朝黃四喜說道:“今次與黃少俠會晤一番,老夫再無遺憾,倘若黃少俠已無疑問,咱們這就告辭罷。”

第147章 劍冢

  風清揚丟棄掌中竹劍,轉身欲走。

  黃四喜朝竹劍上瞄了一眼,並沒有發現竹文顯露,說明這柄竹劍不是名宿遺物。

  風清揚也沒有贈送任何物品,看來他與破壁沒有關聯。

  黃四喜當即問他:“還請前輩告知,襄陽城外劍冢的具體位置?”

  也許劍冢內會有線索。

  風清揚聽黃四喜這麼關注劍冢情況,奇道:“那座劍冢闢於兩百多年前,風吹日曬到今時,遺蹟基本蕩然無存,已經化作一片空地,你又何必執意前往?”

  對別人來說,劍冢可能是空空蕩蕩。

  但黃四喜卻有望發現名宿遺物。

  當年在‘碧血’江湖的終南山下,他就找到一座數百年前的石碑,從碑文裏繼承了玉蜂針法。

  也許劍冢裏封藏有黃四喜想要的東西,那也猶未可知。

  黃四喜當然要親自去一趟不可。

  他隨便編了一個藉口:“我想拜祭一下獨孤求敗大俠!”

  風清揚聽他要去祭掃先賢遺墓,就笑道:

  “當年老夫誤入劍冢時,獨孤求敗大俠的石墳早就不復存在,只剩下一座劍冢仍有痕跡留存!不過劍冢與身冢相差無幾,都是可以祭奠的!”

  風清揚當下把劍冢位置透露出來,由於劍冢附近山多嶺密,他擔心黃四喜迷路,又在地上畫了一份草圖,直至把劍冢方位明確標註,這才滿意。

  黃四喜把地點記牢後,抬手指了指思過崖頂:“我這次來訪華山,是接到嶽掌門的請帖,他在思過崖頂的洞窟裏發現了一批壁畫,壁畫上收錄了五嶽劍派的失傳武學。”

  風清揚聽黃四喜提及嶽不羣,白眉不由皺了起來。

  黃四喜又道:“嶽掌門在請帖裏講,他不能證實武學真僞,就請正派同道共來鑑賞,前輩久居華山,應該清楚那批壁畫的底細罷?”

  風清揚順着他手指也望向崖頂,卻是橫眉冷視:“那些武學確實與五嶽劍法有關,但嶽不羣把消息散播出去,應當是另有謩潱赡苁蔷有牟涣肌!�

  黃四喜順口道:“既然前輩知道嶽掌門另有居心,怎麼不出面干涉?”

  風清揚哼了一聲:“他嶽不羣已經五六十歲,難道還讓老夫去教他怎麼做人,怎麼做事?況且他是氣宗掌門,老夫是劍宗之人,氣劍兩宗早就分家,老夫也管不到他。”

  風清揚退隱江湖數十年,早就不問世事。

  原著裏風清揚除了傳授令狐沖《獨孤九劍》現身一次,往後再未在華山露面,哪怕華山派弟子接連橫死,五嶽劍派在思過崖自相殘殺,風清揚俱不過問。

  其實黃四喜並不覺得風清揚不過問有什麼錯,畢竟風清揚是將近百歲的老人家,半隻腳已經踏進棺材,正該終養天年,難道還讓風清揚繼續出來給華山派嘔心瀝血?

  風清揚也知道黃四喜談起嶽不羣的用意。

  他直接表態:“如果嶽不羣因爲一己之私爲禍外派,那他因此而死也是咎由自取,包括令狐沖在內,就算華山派因他們而滅,老夫也不會管。”

  黃四喜聽他並不庇護令狐沖,頗覺意外:“令狐沖與嶽不羣可不一樣。”

  風清揚忽然嘆息:“師徒如父子,又如何可以分得清呢。”

  他向黃四喜講起一件往事:“當初老夫傳授令狐沖劍法時曾經問他,對付卑鄙無恥之徒,應該用卑鄙無恥手段,對付正人君子,應該用什麼手段?

  令狐沖說:‘就算他真是正人君子,倘若想要殺我,我也不能甘心就戮,到了不得已的時候,卑鄙無恥的手段,也只好用上這麼一點半點了’,黃少俠,你覺得令狐沖的回答如何?”

  黃四喜努努嘴角:“令狐沖不受武林規矩,門派教條束縛,逍遙灑脫,隨心而爲,這沒有什麼錯!”

  風清揚所講正是令狐沖的寫照,其實也是風清揚的寫照。

  原著裏兩人也有類似情懷抒發,大丈夫行事,愛怎樣便怎樣,行雲流水,任意所至,不被禮教道義所羈絆。

  前不久令狐沖了活命,聽從任我行與向問天的建議,前往少林寺避難,禍水東引,導致東方不敗發動正魔大戰。

  這種事不是正人君子所爲,但令狐沖從不覺得自己是正人君子,他也不在乎外人怎麼評價,一生只求活的灑脫。

  他救任我行與向問天同樣是這個道理,他不在乎任我行與向問天是不是大魔頭,反正我行我素,我開心就好。

  黃四喜心想,這個江湖裏的武林人物,原本就不是在追求俠義,而是在追求無拘無束的瀟灑。

  其實人生百態,有些江湖人堅守俠之大者爲國爲民,有些江湖人癡迷武學至高一代宗師,也有江湖人遵照本心放蕩不羈,他們各有各的精彩。

  風清揚道:“老夫贊同令狐沖隨心而活,也贊同他逍遙自在,但如果他任意妄爲,害苦了別人,那他也必須爲自己的所作所爲付出代價!老夫聽聞令狐沖無端營救魔教右使,釋放魔教前教主,導致正派險些覆滅,他行爲與其師沒有什麼兩樣,將來他若被正派聯手報復,那也是他自食其果,怪不得旁人。”

  風清揚的態度就是這樣,各人行爲,各人負責,華山派門徒做出什麼樣的行爲,那就自己去承擔什麼樣的後果。

  風清揚不會去給華山派擦屁股。

  他最後對黃四喜說:“老夫傳音給黃少俠,來這裏見面,僅僅是爲了證實黃少俠的身份,老夫受恩於古墓派,希望把《獨孤九劍》還給古墓派傳人,現在心願已了,老夫也該繼續歸隱!黃少俠,不管你打算怎麼對付嶽不羣與令狐沖,老夫俱都不會插手!”

  黃四喜卻道:“嶽掌門與令狐沖將來如何行事,那是他們自己的選擇,我一概不會理會!”

  黃四喜覺得自己做的已經足夠多,東方不敗已死,任我行也已經被關押,嶽不羣完全沒有必要再去爭奪五嶽並派的權勢。

  倘若嶽不羣仍舊對權勢念念不忘,挑動五嶽派內訌,令狐沖又不管不問,最終導致甯中則與嶽靈珊慘死,華山弟子也死於非命,那也是他們咎由自取。

  黃四喜朝風清揚拱拱手:“風前輩,今天有幸與你切磋會晤,我受益良多,希望風前輩延年益壽,將來還有再見之日,咱們後會有期!”

  他說完背起重劍,轉身離開山谷。

  風清揚望着他的背影,啞然失笑:“小友希望老夫延年益壽,老夫又何嘗不想?老夫真願二三十年後,還能與小友再度切磋啊,哈,哈哈……”

  這位風老前輩,也隨着笑聲飄然遠去,隱入深山之間。

  黃四喜出了山谷,來到思過崖的山腳時,赫然發現任盈盈正坐在一塊岩石上,獨自等待。

  她見黃四喜從山谷出來,立時起身,笑吟吟問道:“黃大哥與風清揚前輩敘完話啦?”

  黃四喜頗奇:“你怎麼知道是風前輩在召我見面?”

  他剛纔與風清揚會武時,始終在留意山谷外的情況,他與風清揚都沒有發現任何偷窺者。

  所以任盈盈絕對沒有在現場。

  “我是猜的!”

  任盈盈笑道:“這華山之間,恐怕只有風清揚前輩有這樣的威望,能讓黃大哥不加猶豫趕去見面。”

  

  她心裏篤定黃四喜與風清揚在山谷會面,卻強壓下了好奇心沒有進入山谷,她下了思過崖後就坐在山腳,耐心等候黃四喜回來。

  黃四喜望了望崖頂,又問她:“你怎麼獨自下了山,山崖上的遺蹟武學你都看完了嗎?”

  任盈盈搖頭:“那些都是五嶽劍派的武功,我並不感興趣!剛纔上山後,五嶽劍派爲了觀摩遺蹟武學差點打起來,方證大師出面阻止了他們內鬥,還道那些武學是神教十長老所留,武學理應歸還日月神教,方證大師竟然讓我收回那些武學,今後五嶽劍派誰想修煉,就向我請教!”

  黃四喜道:“你是怎麼回應的?”

  任盈盈凝視黃四喜:“我對他們說,‘日月神教已經解散,我代表不了神教,但既然方證大師開口,我也不能推卸責任,不如這樣,遺蹟裏只有五嶽劍派的武功,就把各派武功還給各派,大家都不要染指外派武功,相安無事豈不更好?’黃大哥,你覺得我這麼處置是否妥當?”

  黃四喜點頭道:“你把五嶽劍派武功傳給各派,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但你觀遍遺蹟裏的所有武學,他們會不會擔心你把這些武學外傳出去?”

  任盈盈嫣然一笑:“他們何止是擔心,這些武學包括了他們五派的劍招破法,一旦外傳出去,他們武功就形同虛設,但遺蹟最先是被華山派打開,嶽不羣在發送請帖之前,肯定已經把遺蹟武學觀摩純熟,華山派也可能把遺蹟武學外傳,他們不能防範我一個人。”

  黃四喜追問:“那這件事最終是如何解決的?”

  任盈盈抿了抿嘴:“事關五嶽劍派武學,他們也沒有太好的解決辦法,方證大師與沖虛道長在儘量斡旋,料想是打不起來,我見他們爭吵激烈,覺得甚是無趣,就獨自下了山!黃大哥也要去斡旋嗎?”

  黃四喜搖手道:“這是他們正派私事,讓他們自行解決,我就不去湊熱鬧了!在少林寺時,你說要去武當山給向問天捎一些話,正好我也要去鄂省一趟,咱們這就出發吧!”

  武當山與襄陽劍冢相距並不遠,只有百多里的路程。

  任盈盈見黃四喜要陪她一起前往武當山,趕緊說道:“我爹爹被關押在杭州西湖十二年,幸得向問天與令狐沖營救才能脫困,他心裏一直感激兩人援助之情,就把所修神功《吸星大法》相贈,我此番來華山,是要給令狐沖送遞《吸星大法》!

  不過向問天已經被沖虛道長廢掉武功,即使給了他《吸星大法》,他也練不成!黃大哥,我爹爹決定出家爲僧,他心意已決,再無重出江湖的念頭,他委託我給向問天捎話,只是讓我探望一番,以盡老友情誼!”

  任盈盈是真心希望任我行不要在涉足江湖之事。

  半年前正魔大戰,雙方俱無損傷,任盈盈覺得這是最好結局,她本身是沉靜大度的性情,並不對綠竹翁、曲洋等魔教長老臨陣脫逃的行爲耿耿於懷,自然就沒有興師問罪的想法。

  現在江湖上天下太平,她希望可以一直太平下去。

  黃四喜朝她說道:“你爹爹要盡老友情誼,這是人之常情,你想傳遞什麼話,大可去傳,我不會橫加阻止!反正過不多久,我要遠赴海外,今後可能都不會再回來,你爹爹將來想要怎樣,我想管也管不着了!”

  任盈盈不明白這番話是什麼意思,心想黃大哥聲望正隆,爲什麼會有遠赴海外的念頭?

  這天她跟隨黃四喜離開華山,南下鄂境而去。

  兩人先抵達武當山,見了向問天一面,隨後繼續南行,前往襄陽城外。

  黃四喜按照風清揚提供的位置,順利找到了劍冢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