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剑贯星河
聽到孩子的回答，道士轉過頭看了自己徒弟一眼，兩人一時間都有些面面相覷。
半晌，老道士才繼續詢問道：“可以告訴我，你的絕世武功是什麼人教的嗎？”
他倒不是想去向朝廷舉報。
只是有些好奇這鳥不拉屎的山村哪來的武師罷了。
聽到這個問題，孩子眉毛頓時皺了皺，臉上表情也有些警惕了起來，開口道：“你問這個做什麼？我們自己琢磨的不行嗎？”
老道士知道自己可能是被誤會了，不過當下也懶得對一個幾歲小孩解釋。
站起身來掃了一眼李家大門，又掃了一眼位於臺階最上方的李長安，徑直走上前詢問道：“小朋友，你家大人在家嗎？”
李長安早就注意到了兩名道士，只是一直都在暗中觀察罷了，此刻見他們走上前來，也不像是有敵意的樣子，便笑道：“我家大人不在，道長您找他們有事嗎？”
老道士見他條理清晰、談吐不凡，心中甚是有些驚異，便多問了兩句，道：“你修行的這門‘神功’是你家大人傳授給你的嗎？”
李長安搖了搖頭，平靜道：“吐納氣勁的方法是小子我從道長您身上學過來的，而現如今我所傳授的功法，則是之後根據氣勁咝兄▌撛斐鰜淼模 �
老道士：“……”
他的臉色有點發黑，覺得自己被眼前這個孩子當猴耍了。
若是放在三百年前中原武道鼎盛之際，自創功法或許還並非癡人說夢。
可現如今，中原武道功法的根都快被妖清朝廷撅斷了，別說自創功法了，各大門派能有一篇完整的修行功法都了不起。
這種情況下，自創功法？
做夢的時候都不敢這麼吹牛！
退一萬步說，這世間真有此等天縱奇才，那也不可能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孩子！
老道士心裏有一萬個槽想吐，但張了張嘴卻又不知該從何吐起，沉默了好半天之後才噗嗤一笑道：“你這小孩倒是有些意思，不怕把牛皮吹破天，回頭記得轉告你家大人，最近乃是多事之秋，讓他別那麼大張旗鼓！”
說着，他轉頭看了一眼身後大小不一、迎着晨光滿臉朝氣的稚嫩孩童，不知想到了什麼，重重的嘆了口氣。
老道士心情似乎很低落，壓根就沒把李長安剛纔的話當真。
這倒是不奇怪。
換做任何一個正常人都不會相信一個孩子的胡言亂語。
李長安抿了抿嘴，繼續道：“道長，我在三年前見過你！”
聽到這話，老道士原本笑眯眯的臉色驟然陰沉下來，眼中閃過些許銳利之色，盯着李長安道：“小友，你還知道些什麼？”
他的身形看上去並不高大，相反還有些病弱之態，可此時此刻散發出的氣息卻讓李長安有一種如臨天威般的窒息之感。
這就是真正的武道強者麼？
果然和麪對韓氏三兄弟時的感覺完全不同啊！
“您別誤會！”按耐住心頭的火熱，李長安深吸了一口氣，頂着壓力再次重複道：“三年前，您從小子家門口路過，小子曾遠遠地看了一眼您的背影，心中陡然通靈，有所領悟，之後誤打誤撞便摸索出了這修行之法！”
“原來如此，小友的記憶力真好……”老道士仍舊下意識忽略了他的那些胡言亂語，過了好半晌才驀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等等，你剛纔說什麼？”
第14章 這是人？
剛開始的時候，老道士注意力的側重點一直都在李長安那句“三年前看見過你”之上。
因爲一些比較特殊的原因，老道士對自己的身份和行蹤非常敏感。
所以，一聽李長安提起行蹤，他的反應就非常大。
至於李長安後面說的那些，則他被下意識忽略了。
——畢竟眼前這小孩胡編亂扯的能力他是見識過了的，當人一旦形成固有看法的時候，潛意識裏就會出現偏信、偏聽的行爲。
好在老道士的腦袋還沒完全生鏽，因而只是停頓片刻之後，便很快抓住了重點，瞪大眼睛道：“你說你的功法是從我身上學的？”
見老道士終於不再回避這個話題，李長安重重鬆了口氣，點頭道：“雖然聽起來或許有些不可置信，但小子所言千真萬確！”
“小子，你今日若戲耍老道，可別怪老道我以老欺小，狠狠替你父母教訓你一頓！”看着面前一臉嚴肅的李長安，老道士眼皮子抽了抽，心中升騰起了一股荒誕莫名之感，不由加重了語氣道：“我最後問你一遍，你真是……遠遠看了我一眼就學會了引氣入體？”
李長安果斷點頭，沒有絲毫遲疑的神色。
同時，爲了佐證自己的言論，還咿D起了從老道士身上領悟的引氣法門。
感受着李長安體內那股既熟悉、又陌生的氣息，老道士臉上神色蕩起了層層漣漪，數十年建立起來的三觀都開始有些動搖了！
雖然他現在仍舊還是一千個、一萬個不想相信，但反覆感受李長安身上的氣息之後，卻又不得承認，從目前已知的信息來看，這個離譜她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的事情……好像真的有那麼一點真實性？
首先，他的確是三年前路過李家村。
其次，李長安身上引氣入體的功法雖然和玄陽觀的《玄陽功》有不少差別，但兩者咝械闹匾浢}線路以及精煉出的勁氣氣息……確實有不少相同的地方！
特別是在功法咿D起來之後，那股熟悉的既視感就更加明顯了！
“……”想到這裏，老道士整個人突然沉默下來，化作了一具人形雕像。
見自己師傅似乎正在懷疑人生。
年輕道人趕忙湊了上來，有些賤兮兮地開口道：“師傅，您怎麼突然不吭聲了？該不會真信了那小子的鬼話吧？”
聞言，老道士有些惱羞成怒地拍了他腦袋一巴掌，沒好氣道：“閉嘴，爲師正在思考！”
見此情況，年輕道人敢怒不敢言，只得轉頭看向李長安，齜牙咧嘴道：“小屁孩，是誰唆使你說的這些？朝廷還是水幫那羣狗日的？”
他的聲音頓了頓，語氣頗爲不善：“我師尊腦子一向不太好，你，或者說你背後之人，有什麼陰衷幱嬀椭苯邮钩鰜戆桑 �
李長安就像是在看傻子似的看着他，徑直翻了個白眼沒有說話。
見自己竟然遭到了一個小孩子的無情鄙視，年輕道人頓時惱了，擼起袖子就要衝上去。
“常寧，休得無禮！”
這時，愣了好半晌的老道士終於徹底醒悟了過來。
他一把推開了毛毛躁躁的徒弟，目光直勾勾看着李長安，開口道：“既然你自稱僅需一眼便能從我身上學到引氣入體之法，那老道現在給你一個證明你自己的機會……倘若你學不會，今日吾定不會與你善罷甘休。”
對此，李長安自是不無不可。
老道士後退了兩步，並指成刀、輕輕朝遠處一株雜草揮去。
“咻……”
沒有任何多餘的氣機波動，就好似一陣微風拂過般，遠處那株雜草悄無聲息從中間斷成了光滑平整的兩截。
做完這一切之後，老道士重新將目光看向李長安，並抬了抬下巴道：“這門功法名叫《劍氣訣》，還要不要老道再給做一次示範？”
對他而言，這套‘牽引氣勁、並指爲劍’的功法沒有多大難度。
可對不清楚其中氣勁咿D原理的外人來說，卻也算得上一個不大不小的獨門絕技了。
而他之所以將這門功法拿出來考驗李長安，則是因爲這是他最近才學到的一門法術。
除了他自己之外，就連徒弟呂常寧都還沒學過。
基本杜絕了存在作弊的可能性。
目睹他的動作之後，李長安閉上眼睛思索片刻，搖了搖頭道：“不需要！”
話音落下，在所有人驚愕莫名、不可置信的眼神注視之下，李長安緩緩站起身來，雙指併攏，朝着幾米外的一株雜草輕輕一揮……
“咻！”
瞬時，氣勁從指間噴湧而出，化作一柄肉眼無法看清的無形劍刃，小半個雜草叢都被削去了一截！
【悟性逆天，你觀看了王素施展道法，成功領悟武道功法《劍氣訣》！】
上一秒學、下一秒會。
親眼目睹這堪稱神奇的一幕，別說老道士自己了，就連跟在他身後的呂常寧都不由自主張大了嘴巴。
要知道劍氣訣是老道半個多月前纔得到的，就連他這個徒弟都還沒學過。
壓根不存在功法外泄的可能。
可現如今，眼前這個孩子卻只是粗略看了一眼而已，不僅將功法原原本本複製了下來，甚至還能直接上手施展！
這特麼……是正常人能做到的操作？
呂常寧整個人直接傻了，呆在原地愣了好半晌都不知該露出一個什麼樣的表情。
老道士同樣也是心神巨震，下意識露出一抹難看的笑容，開口道：“老道這輩子走南闖北見過不少天才，可像你這般的妖孽卻當真是頭一次見，屬實是……小刀劃屁股，開眼了！”
說到這，他忽的又像是想起了什麼，面露緬懷之色道：“據古籍記載，數百年前中原武道江湖也有過一段人才濟濟、天驕輩出的黃金時代，可礙於貧乏的想象力，老道我卻一直都無法想象那會是一種什麼樣的盛況……”
“直到今天遇見到了你，老道這才感覺自己好似跨越了時間和空間，真切理解了書中記載的那段武道繁華鼎盛的黃金歲月！”
自顧自地感慨了幾句，老道士收斂了多餘的情緒，正色道：“孩子，你想習武麼？”
李長安費盡心思鋪墊了這麼久，爲的就是這一刻，自然沒有任何拒絕的道理，當即點頭道：“道長，小子自然是想習武的，做夢都想！”
“如此驚人的武道天賦，若是能收爲弟子的話，老道這輩子也就圓滿了……”老道滿臉掙扎之色，最後卻只是嘆息了一聲道：“可惜老道現在瑣事纏身，且隨時都有萬劫不復之險，不合適將你也牽扯進來！”
看得出，老道士是真的對李長安愛不釋手。
甚至可以說這麼多年以來，老道士想收某個人當徒弟的心思就從來沒有如此強烈過！
然而，儘管如此，他卻還是強行打消了自己的這個想法，也不知道究竟是惹了多大的麻煩，纔會讓他低調謹慎到這個地步。
……
第15章 屍橫遍野！
老道士雖然很想將李長安收爲弟子，可猶豫良久之後，最終卻還是放棄了這個決定，轉而開口道：“你天資驚世，僅憑自己摸索就已經踏足了武道之路，也無需旁人太多指點……”
“這樣吧，老道最近應該會在三黃縣附近停留一段時間，有功夫的話，就抽時間來指點你修行吧！”
李長安不清楚老道士爲什麼要多此一舉。
可既然同樣能夠達到拜師學藝的目的，他自是也沒有拒絕的理由，當即點頭道：“那就謝謝道長了！”
老道士擺了擺手，笑眯眯道：“現在的江湖太無趣了，好不容易出現你這麼一個異類，料想今日就算不是老道我，換做任何一箇中原武者，也不會坐視你在此荒廢天賦！”
……
妖清王歷二三八年七月，李長安五歲半了。
他身強體壯，容貌卻清秀異常。
老道士果然沒有食言，每隔十天半個月便會準時來李家村一趟，專門爲李長安傳道受業。
就算偶爾沒有時間，也會派呂常寧過來替師傳道。
這個世界的武道共有六個境界，從低到高分別是武者、武師、武王、武聖、武帝、武神。
晉升爲武者的標誌是引氣入體。
晉升爲武師的標誌則需將丹田當中的勁氣壓縮、凝結成液體。
晉升武王的標誌則是將丹田勁氣進一步壓縮成固體。
修行到了武王境界的之後，武者便和普通人徹底拉開了如同鴻溝般的差距，尋常武王勁氣悠長，刀槍不入，哪怕以一敵百也絲毫不懼。
至於更高境界的武聖，體內勁氣沸騰入海，一招一式之間都充斥着常人難以想象的驚人偉力。
這已經算是屹立於此世武道頂峯的大人物了。
哪怕縱觀整個武道江湖，基本上數十近百年都不一定能出一個武聖級別的強者。
至於武聖之上的武帝以及武神，別說李長安了，就連老道士自己都不太清楚有多恐怖，只知道在一些古籍文獻當中有所記載。
聽說武帝就已經能夠掌握一部分天地之力，尋常武者對其而言無異於螻蟻。
當前的武道江湖當中，五百年當中公認最接近武帝境界的強者，便是五百年前的妖清王庭太祖。
可想而知武帝這個名稱的含金量有多高。
接觸到各種武道知識灌注的李長安就像一顆受到雨水滋潤的樹苗般，進步堪稱神速，沒費多少功夫便從武者突破了武師。
……
與此同時，值得一提的是，今年六月份的時候，每年一次祭祀河神的保留節目又到了日程。
三黃縣令和過去那般，照例派人來收取今年的錢糧。
可和過去不同的是，這次柴縣令所收取的錢糧卻沒能順利送到縣城，剛走到路上就被一支反叛起義軍給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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