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本拙计
實際上,在這個過程中,功力並非真的消失,而是散入了體內的血肉之中。所以,在這個修煉的過程中,人的身體也會隨之發生變化。
其他人修煉這門功法,每到輪迴之時,便需要找一個隱蔽之地躲起來,慢慢度過功力恢復期。
可是對於張三丰來說,卻沒有這個顧慮。他直接進入內景地中,散功修煉。
在內景地中,外界一日,裏面一年。
短短一百天,在外界,也不過是三四個時辰而已。
隨着時間悄無聲息,過去,很快,張三丰體內的真氣再次充盈,恢復到了巔峯。
張三丰感應了一番,發現,體內的真氣還是那麼多,但是變得更加凝練了,或許是修煉的過程中,吸收了天地元氣,真氣中也帶了一絲靈動。
同樣,也因爲真氣帶着更多的天地元氣融入血肉,張三丰能感覺到身體變得更加有活力。
如今的他,身體的狀態,隱隱有往中年逆轉的趨勢,髮絲根部隱隱有淡淡的黑色浮現。
“這樣的散功如果再多來幾次,我估計就能恢復壯年了!”
張三丰感受着身體的變化,年輕的活力,也是十分欣喜。誰不希望身體年輕一點呢?
不過,等下一次散功,需要三十年,即便是在內景地中也要三十天,他沒有着急,而是開始嘗試修煉輕身術。
半個月後,一聲爽朗的大笑聲在整個靈鷲宮響起。
天山童姥抬頭朝着石窟的方向望去,頓時一雙眼睛瞪得滾圓,巴掌大的小臉都快掉地上去了。
半空中,張三丰一襲陰陽道袍,揹負雙手,在半空中好似沒有半點重量,被山間的風一吹,道袍獵獵,整個人凌空數尺,宛如謫仙臨世,飄然而至。
童姥能看得出,張三丰用的絕不是輕功,更像是御風而來。
難道是……
輕身術!
“你……你怎麼可能……真的練成了……”童姥結結巴巴,活了九十多年還從未這麼震驚過。
當時,她見張三丰對輕身術感興趣,也沒有當回事。在童姥看來,這種功法根本不可能練成。
便是張三丰把其他功夫都練成了,童姥也不至於這麼喫驚。
可偏偏是輕身術。
“你怎麼練成的?”童姥滿腦子問號,根本無法接受!
要知道即便是自己的師尊,陸地神仙般的人物,耗費二十年,也僅僅做到雙足離地三寸,而且只能支撐片刻罷了。這纔多長時間,對方就練成了?
“很難嗎?隨便練練就成了!”張三丰神情淡然。
簡答的幾個字,卻讓童姥道心幾乎破碎。
這門功法,可以說,每一個逍遙派的人都嘗試過。當年自己門都無法入。就連自己師尊也失敗了,最後斷言根本無法練成。
現在這個傢伙,不但練成了,還說的如此隨便。可童姥偏偏無力反駁,短短十來天時間,對方就練成了,那不是簡簡單單喫飯喝水一樣容易是什麼?
對於童姥的震驚,張三丰十分淡定。
他在內天地中,不但一日頂一年,而且感悟之力也遠超平時十倍,十天時間,不亞於別人百年的領悟。
在如此巨大的增幅下,如果連輕身術都學不會,乾脆掛在無根樹上吊死算了。
看着張三丰一臉淡然的模樣,童姥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鎮定下來。
此時此刻,童姥覺得,別說自己,就是自己的師尊,在對方面前,都好似一個笑話。
“輕身術頗爲玄妙,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練成輕身術之後,張三丰也十分高興。這可不同於普通的輕功,到了他這個境界,一般的輕功已經沒什麼太大的作用,可輕身術不一樣,張三丰能感覺到,即便是他現在也只是入門,只能飛個百米遠,真氣咿D就會跟不上,可隨着將來他的實力提升,或許真的能做到御空而行。
童姥回過神來,苦笑了兩聲:“如果不是遇到你,這門功法倒是被埋沒了。我也不需要你的人情,你只要信守諾言,幫我殺了李秋水就行!”
“真不要?”
張三丰挑了挑眉,本來還打算告訴你無崖子那個小傢伙在哪呢!
“什麼!”
童姥豁然翻了個身,兩手抓住他的大腿,急的頭上的小辮子都翹起來了,追問道:“我師弟,你真有他的消息?李秋水那個小賤人不是說,師弟死了嗎?”
“你去找蘇星河,他應該知道!”
張三丰也不確定,現在的無崖子是否在擂鼓山。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蘇星河肯定知道無崖子隱藏在何處。
不過!
頓了頓,張三丰提醒了一句,道:“他想不想見你,那就不知道了!”
天山童姥陷入了沉默。
對於無崖子,她可謂是又愛又恨。她和李秋水同時愛上無崖子,偏偏被李秋水暗算,這種情況下,無崖子竟然和李秋水結爲夫妻,叫她如何能不恨?後來聽說無崖子被暗算失蹤,她多次找李秋水報仇,只可惜誰也奈何不了誰。
忽的,天山童姥冷冷笑了起來,尖銳的聲音中帶着怨恨,道:“當然要去,爲什麼不去?我不但要去見他,還要帶着李秋水那個小賤人的人頭去見他!”
“我活了九十六,馬上就到三十年散功輪迴之時,也不知道能不能闖過去。在此之前,能殺了李秋水那個小賤人就已經死而無憾了。”
……
縹緲峯,一大一小,兩道人影下了山。
十幾個身穿斗篷的女子跟在後面,直到山腳下,其中一人道:“姥姥,還是讓我們跟你一起去吧!”
“你們去了能幫到姥姥什麼?那小賤人的功夫不弱於姥姥,你們去了反而幫倒忙!”天山童姥雖然性格偏激,但是對自己人還挺不錯,道:“你們留在宮中,把家照顧好!等過段時間姥姥就回來了!”
她之所以選擇跟隨張三丰下山,也是擔心自己的散功危機,萬一張三丰沒找到李秋水那個小賤人,自己能等多久?還不如跟在張三丰身邊,有個保鏢,可以安然度過散功。
二人都是武功高手,輕功縱橫,在山間如履平地。
小半日就到了南岸小鎮。
此去西夏皇都,近兩千裏之遙,二人當然不會沒苦硬喫腿着去,打算到鎮上買兩匹快馬。
然而,遠遠望去,原本熙熙攘攘,熱鬧非凡的小鎮,如今卻冷冷清清,街道上一片狼藉,不少地方還有殘留的血跡和大火燒過的痕跡。
幾天前,小鎮還是熱熱鬧鬧,怎麼好似經歷了一場災禍?
童姥倒是沒當回事,她上次下山還是十年前,哪看得出不對。
“我們靈鷲宮,在山下也有買賣,去那裏取兩匹快馬,只要兩天,就能到西夏皇都!”天山童姥已經等不及要去找李秋水了。
二人來到一處糧鋪,天山童姥拿去令牌,對方自然不認識眼前的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天山童姥,只是按照規矩,叫人去牽馬。
張三丰忍不住問道:“鎮上發生了什麼事情?怎麼看好多人家掛了白幡。”
“還不是那羣西夏人乾的!”
老闆無奈道:“聽說是前段時間,西夏皇都那邊有很多達官貴人出了事,昨日,有一羣西夏兵突然到鎮上,要求把所有的雪蓮上供。有不從的,當場被砍了腦袋。西夏兵不光是搶雪蓮,值錢的東西全被搶了,稍有不從就直接砍死。我要不是提早躲起來,估計也被燒死了。最倒黴的,還要數辛老頭,本來家裏貧苦也沒啥值錢的東西,偏偏前些日子在山上走哂龅揭活^死老虎,扒了虎皮回來,結果虎皮被那些西夏兵看到了,不但虎皮被搶了去,辛老根也被活活砍成了肉醬。”
你說誰?
張三丰神情一怔!
“辛老根啊!”
頓了頓,老闆苦澀道:“咱們這些小老百姓,哪有發財的命啊!撞大邠斓胶脰|西,反而是催命符。辛老根本以爲能用虎皮給他兒子謧�好出路,可惜,他兒子高高興興回來,看到的卻是一具屍體。”
張三丰默然不語。
只是,憑空有一股凌冽的寒風生出。
便是天山童姥都莫名打了個冷顫。
旋即,便聽張三丰問道:“辛老根他家在哪?”
老闆指了方向,便見張三丰頭也不回離去。
天山童姥張了張嘴,看到張三丰一臉冷意,喉嚨的話硬生生吞了下去。
在小鎮偏僻的一個角落,一間黃泥和茅草蓋的院子前,白幡飄蕩,裏面有爭吵聲傳出。
“那羣西夏兵不到三十人,我們有一百二十多個弟兄,何必怕他們?”一道怒聲說道。
“話雖這麼說,可是西夏兵彪悍,我們也不見得有優勢!”
“難道,就這樣眼睜睜的看着那羣西夏人殺了人,搶走財物離開屁都不敢放一個?”
眼見爭吵越來越烈,房中一箇中年男子輕咳了一聲,語重心長的對一個神情悲傷的青年說道:“辛贊,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你自己去報仇,豈不是送死?”
辛贊“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道:“陣長,算我求你了。只要能給我爹報仇,以後我這條命就是你的!這輩子給你做牛做馬,絕無怨言。”
中年男子面色微微一沉,道:“辛贊,你怎麼冥頑不靈呢?你一個人的仇算什麼?我們若是攻擊西夏士兵,萬一挑起兩國之間的戰爭,豈是你我能承擔得起責任?”
頓了頓,中年男子繼續說道:“這裏發生的事,我會稟告朝廷,讓西夏人給一個說法!現在都跟我回去,誰也不能擅自把這裏的事情傳出去,否則軍法處置。”
官大一級壓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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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見辛贊站在原地不動。
中年男子面色陡然一沉,道:“辛贊,難道你要違抗軍令不成?”
辛贊緩緩將身上的佩刀解下,神情悲憤道:“我參軍是爲了保家衛國,現在家沒了,連仇也不能報,這個兵當的還有什麼意思?殺父之仇,不報誓不爲人。還請回去跟將軍說一聲,就說辛贊已經不是朝廷的兵。我做的一切,都是個人行爲,絕不會挑起兩國的爭端。”
“說得好!”
一道贊同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緊接着,腥丝吹揭粋�身穿陰陽道袍的白髮老道士走了進來,身後還跟着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
“你是什麼人?怎麼隨意闖進別人家裏?”中年男子不悅道。
張三丰沒有理會他,而是看向了辛贊,問道:“你就是辛老根的兒子?”
辛贊遲疑了片刻,忽的想起什麼,小心翼翼的問道:“您是我父親說的老神仙?”幾日前,辛贊收到父親的信,說遇到一個老神仙,幫他打死一頭老虎,老爹讓他回家一趟,把虎皮拿去打通關係,換個好地方,別一直留在邊境。哪曾想,回來後見到的卻是如此慘景。
張三丰點了點頭,輕嘆了一聲,道:“說起來我也有責任!”
不過,他向來不是自怨自艾的人,話鋒一轉,道:“你想報仇嗎?”
辛贊毫不猶豫的點頭,道:“殺父之仇,不共戴天!而且那些西夏人殺了鎮上這麼多人,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他們輕易回去,否則他們的氣焰只會更囂張,以後想來就來,想搶就搶!這裏的人就成了他們圈養的牛羊!”
張三丰眼中露出一絲讚許,沒想到辛贊看問題能如此深刻。
別以爲,你退一步,就能海闊天空。一步退,就步步退。敵人只會越來越囂張。
只有以暴制暴,把敵人打痛了,打怕了他們纔不敢再來。
“你想報仇,就跟我走!我帶你去殺人!”張三丰說完,轉身出門。
辛贊毫不猶豫,拎着刀跟了上來。老爹在信中說過,這位老神仙能殺死猛虎,肯定能幫自己報仇。
“辛贊,你站住。”
中年男子怒罵道:“臭道士,你活的不耐煩了?那可是西夏兵。你們想死也就算了,要是挑起兩國紛爭,影響大局,你們承擔得起責任嗎?”
話語未落,便見張三丰揮手一彈。
噗嗤——
一具屍體轟然倒地。
張三丰壓根懶得說話。
什麼大局?
如果別人勸你顧全大局,只能說明你不在局裏。
當兵打仗,保家衛國。結果自己的家保不住,還不讓報仇?世上哪有這樣的道理?
那些天天把大局,大義放在嘴上,要別人做出犧牲,還勸別人要大度的人,心裏最是卑鄙,嘴上說得好聽只不過是怕影響到他的利益罷了。
“陣長死了!”
其餘的人又驚又懼,宋兵以五人一伍,設伍長。五伍一隊,設隊長。五隊一陣,設陣長。
中年男子死後,這百多人羣龍無首,誰也不知道怎麼辦。按道理,肯定要找張三丰報仇,可他們剛纔親眼看到,老道士彈了彈手指,就殺了陣長,他們哪敢報仇啊。
這時,辛贊忽的轉身,高聲道:“弟兄們,西夏人殺我們父老鄉親,你們要還是條漢子,就跟我一起,去報仇。殺了那些西夏兵,也是大功一件。否則就這樣回去,死了陣長,你們都要軍法處置!”
此言一出,腥霜q豫了片刻,便下定決心,道:“辛贊,我們跟你幹了!”
就這樣,辛贊蘿蔔加大棒,幾句話便收服了一羣手下。
“有膽有識,也是個人才!”張三丰暗道。頓了頓,他又覺得辛贊這個名字,有些熟悉,一時半會沒想起來,但能給他留下印象,應該也是在後世上過史書的,看來確實是個人才。
一行人在鎮上尋了所有的馬,還是不夠,乾脆兩人騎一匹,朝着西夏人離去的方向追去。
那些西夏兵,搶奪了不少財物,用馬車拖走,過去一夜,也不過走出四五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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