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作者:鬼谷孒

  股份和年薪定下,兩人又討論了出資比例,米歇爾依然維持上次說過的數字,只出資1萬元,按照比例,冼耀文該出資8181.81元,錢不算多,只不過為了保持風格,他只准備掏981.81元的現錢,其他的從薪水裡按月扣,一個月600元,扣足一年。

  院線的名字採用了冼耀文猶如戲言般的“友誼”,組建院線的目的非常明確,就是為了囤積升值空間較大的地皮,米歇爾並不在乎院線叫什麼名,院線存在的意義就是為囤積地皮提供一定的現金流及輔助地皮價值提升。

  至於為什麼米歇爾會選中院線為經營專案,一是因為她與蘭克影片的老闆阿瑟·蘭克相熟,可以輕鬆拿到蘭克影片以及蘭克影片控股的好萊塢環球國際影業的複製,二是因為香港的人口暴漲增長,她看到了院線的發展潛力。

  冼耀文不反對做院線生意,也不反對院線的定位是西片院線,放映西片沒什麼不好,相對來說,西片院線的門檻要比國語院線和粵語院線高,同業競爭自然會小一點,加上米歇爾的人脈關係,友誼院線的起點會比較高,追上甚至超越其他西片院線的可能性和速度都會提升不少。

  他有打算對“西片”的概念進行擴充,凡是非香港本土電影公司出品的影片一律歸入西片,不管是哪個國家的影片,只要有人看就可以引進。

  他還有想法引進法國二戰前拍攝的“新浪潮”影片,雖然參演人數比較少,通常為一人或兩人,佈景也比較單調,通常只有一張床,甚至只有一張床單,劇情單薄,約等於無,但他相信這種影片一定能收穫一大批影迷,且能有效提高戲院的票價。

  郀I的思路,冼耀文只是在腦子裡過了過,下了山嶺,他的身體就開始忙於友誼院線的組建,首先是搞定出資合約,友誼院線有兩大股東,米歇爾的瓊安公司,冼耀文的金屋置業,簽了幾份協議,完成了友誼和肯特兩家公司註冊前的準備。

  友誼是經營院線的公司,也是出面貸款和批地的公司,肯特是持有用於戲院建設所需之外地皮的隱匿公司,之所以註冊兩家公司,是為了做好資產剝離與分散持有。

  雖說未來很長的一段時間,戲院都會是前景不錯的專案,但對冼耀文和米歇爾兩人來說,院線是櫝,地皮地產才是珠,為了持有更多的地皮,院線需要在最短的時間內造儘可能多的血,哪怕是殺雞取卵賣股份也在所不惜,提前做好資產剝離的準備是非常有必要的。

  其次,雙方的出資一到位,冼耀文讓左手找右手簽了一份租賃合同,把蘇麗珍那間屋的書房和次臥以300元的月租金租給了友誼公司,租金季付,他拿出去的981.81元轉眼又拿回900元,隨後,他又給自己定了補貼標準,私車公用車輛損耗每月補貼150元,油費補貼180元,餐補每天10元,商務洽談招待費另計。

  還別說,冼耀文真沒有佔米歇爾便宜的意思,這是他身為友誼經理人應該享受的待遇,若非礙於股東的身份,他會把補貼標準定得更高,他客觀地把自己列為友誼公司不可或缺的人才,為了增強自己對公司的凝聚力,應該獲得高福利。

  左手給右手看似滑稽,卻也展露出冼耀文處事客觀、舉賢不避親以及對人才極度重視的態度。

  另外,此番舉措也有迷惑米歇爾的用意,推己及人,冼耀文不喜歡和高尚的無欲則剛之完人打交道,他骨子裡根本不信世間有沒有慾望之人,看似無慾之人,只能是偽裝水平一流或欲比天高非小人可洞察,這種人在漫長的時間裡都會這不要那不要,可哪一天一旦開始要,就是連皮帶骨的大要,屍橫遍野、千里餓殍只是人家“功過簿”上的一根毛。

  他也不喜歡用完人,野心大、有能力,同時又有點毛病的下屬才是最完美的,黃祖強有挪用公款的前科,但他還是願意用,他就是中意其能力之下的不完美。

  已經變黑的人一旦發現變白的“好”路被堵死,很容易就一黑到底,這就是監獄裡經常有老顧客再次光臨的原因之一,假如有機會抓住一根好稻草,黑人會用生命維護讓他變白皙的稻草,這種人往往原則性很強,底線很高,他們見過黑,知道黑的可怕,不會無知者無畏。

  米歇爾額頭上刻著“上位者”三個字,所處的位子還不算多高,但思維邏輯已經是上位者視角,她不會喜歡自己的合夥人兼下屬過於完美,冼耀文行疑似貪小便宜之舉,一是令其心安,二是使其多死幾個腦細胞,多奉上幾個南轅北轍的標籤,拖慢其勾勒“冼耀文”剖析圖的速度,免得太快被針對性地挖坑設陷阱。

  陰暗面的算計要有,光明面的盡職盡責更不可或缺,此時此刻,在客廳裡打牌的蘇麗珍心情甚是愉悅,今天不是一三五,自家先生在自己屋裡,就在一牆之隔的書房內。

  書房被投入巨資三毫半進行了裝修,門上多了一塊木牌,上書“友誼地久天長”,這裡除了是冼耀文的第二書房,也兼了友誼公司“陪辦”,取陪都之意,乃友誼公司總經理臨時辦公室。

  星期天的下午,冼耀文之所以坐在這裡,是以友誼公司的總經理身份自願加班,加的還是沒有加班工資的班。

  冼耀文嘴裡叼著雪茄,雙手放在英文打字機的鍵盤上快速敲擊,一個個英文字母在列印紙上浮現。

  據米歇爾所述,他在滙豐有170萬港幣的授信額度,利息有得談,米歇爾給出的最低數字是3.28%,他不太清楚滙豐怎麼算出這個利息額度,但他知道這筆錢並不是單純取決於信用評估,多少有他滙豐賬戶餘額的因素。

  170萬額度的構成是部分信用,部分存款質押貸款,一旦把這筆錢貸出來,存款不至於被凍結,但是往後去取錢,滙豐的櫃員一定會化身為知心小姐姐,細心反覆詢問取款用途,生怕他被詐騙,想取大額,大概櫃員會層層上報。

  不管額度是怎麼構成的,反正米歇爾已經盯上了要薅,他也表示不反對,他現在在打的就是薅額度的道具“商業計劃書”,大綱是米歇爾給的,他只需負責內容填充與潤色,難度不大,若不是出於保密的考慮,交給全旭也能完成。

  做完計劃書,冼耀文又花了點時間思考友誼公司的咦魉悸罚辉谙愀鄣倪@段時間,公司的事務也不能停滯不前,什麼事該怎麼做,又該委託誰去做,他都得考慮好並做好安排。

  這一思考就到晚飯的飯點,今天是他的便宜弟妹周芷蘭上門拜訪的日子,冼耀武提前下班,岑佩佩也趕了回來,一家人整整齊齊,不想讓人家覺得被怠慢。

  周芷蘭是冼耀武從一眾候選人當中選出來的,以當下的審美來看,長相中等偏上,好生養的身材,“臨盆前還在地裡幹活,發動了才匆匆忙忙趕回家,燒好熱水,躺到床上自己給自己接生,孩子一降世立馬起床煮豬食餵豬、給家人做飯……”,這種故事套在她身上一點都不會突兀,胸大,即使三胞胎也不會缺奶水。

  周芷蘭去年年方二八,沒念過書,從九歲就跟著其父學修鞋的手藝,十二歲出師自行擺攤,在擺攤的過程中學了一些字,應付簡單的日常沒問題,人是賢惠人,操持家務是把好手,如果嫁進普通人家,不出一年就會有口皆碑,嫁進冼家算是浪費了她一身本領。

  周芷蘭不太符合冼耀文給冼耀武張羅娶姨太太的初衷,但他是個成熟男人,懂賢惠女人的好,既然冼耀武自己喜歡,他倒屣相迎。

  畢竟在街頭出攤七八年,每天面對形形色色的人,為了吃飯,再靦腆的人也能練出來,周芷蘭並不怕生,一見到冼耀文就喊大伯哥,嘴甜卻不油,冼耀文很是待見,一頓飯賓主盡歡,身為家長,他對周芷蘭表示認可,封了一個大紅包,並提出讓周芷蘭早日過門。

  儀式只能從簡,不大辦,他要敢說大辦,兩個“嫂子”不發作才怪。

  當晚,他給冼耀武突擊上了一堂優生優育課,並交代了冼家的家族繁衍原則——女人可以亂玩,孩子不能亂生,關於孩子,沒有驚喜,沒有意外,沒有激情的產物,一個孩子的誕生過程每一步都要經過精確計算,成為受精卵之前,就要鎖定天才二字。

  ……

  5月9日,凌晨。

  東京,高田馬場附近,西早稻田一丁目一戶民居內。

  冼耀文掄起錘子重重砸向地上一名被捆綁成木乃伊般的中年男子的腳踝,嗵,嗡,兩聲急促的聲音響起,中年男子因吃痛而渾身肌膚蠕動,嘴裡卻只能發出嗚嗚聲,身體也無法扭動。

  蹲下,檢查腳踝是否已經造成無法醫治的損傷,確認達到效果,冼耀文繼續掄錘子,把另一隻腳的腳踝也敲碎,接著,把兩隻手掌按照卡通片裡被重壓的視覺效果敲成兩張紙模樣。

  收起錘子,拿出一把鏽得不成樣子的剪刀,費了好大勁把煩惱根齊根剪斷;掏出一個折成三角形狀的紙包,開啟,把包裹著的黑色粉末倒在汩汩冒血的傷口,點著打火機往上一湊,滋啦一聲,黑色粉末瞬間冒出火星子,一股烤肉的香味瞬時往鼻孔裡鑽。

  嗯,應該很疼,剛剛從疼暈中甦醒的中年男子再次陷入昏厥。

  冼耀文把手指按在中年男子的頸動脈上,能感知到脈搏,然後把手背放到額頭上試探一下體溫,還好,暫時不發燒。

  抬頭,給站在邊上警戒的戚龍雀一個眼神,戚龍雀會意,上前幫忙一一解開中年男子身上的束縛,隨後,掏出一個裝著工業酒精的瓶子,一絲不苟地給中年男子進行酒精擦浴。

  手法不錯,工業酒精也提前進行過稀釋,任誰也挑不出毛病,只是匆忙之間實在弄不到醫用酒精,只能用工業酒精將就一下。

  趁著戚龍雀在忙的工夫,冼耀文用自己配的消毒水給屋子消毒清潔,小心翼翼,不漏過一個死角,不留下一絲他們來過的痕跡。

  經過一個小時的忙碌,兩人處理好各自的工作,悄無聲息地離開。

  時間回到九個小時以前……

  經過漫長的飛行,冼耀文一行降落在羽田國際機場,跟著去看了一眼航空公司安排的酒店房間,等鄭慧嫻安頓下來,他帶著戚龍雀進入東京市區,入住頂級奢華的帝國飯店。

  飯店的服務水準不錯,客人不過分的要求一般都能滿足,冼耀文提出看五大報的要求,飯店便把儲存著的往期報紙都拉到他的房間。

  不急於去欣賞只有這個時代才能見到的大轟炸殘骸秀麗風景,冼耀文窩在飯店裡看報紙,這一看直接錯過晚飯的正點,差不多七點的時候,他感覺肚子有點餓,這才出門覓食。

  帝國飯店位於千代田區,毗鄰天皇住所江戶城,東洋的大部分中央機關都在這個區域,從飯店去銀座商業街步行只需五分鐘,可想而知這個區域不會太差。

  東洋的經濟在亞洲一直都算給力,這裡從不缺乏牟利的機會,冼耀文上一世經常會飛來東京視察家族在這邊的業務,對東京非常熟悉,雖說他熟悉的東京與當下有著四十來年的偏差,但只要知道東南西北,再以幾個幾無變化的標誌性建築為錨點,輔以對照當下的地圖,他基本不用擔心在東京迷路。

  出了飯店的門,辨別一下方向,冼耀文就往正東的方向走,這是前往銀座的方向,一路上的風景都挺繁華,雖無高樓大廈,七八層十來層的建築卻是隨處可見。

  東洋此時正處於戰後經濟的恢復階段,還未恢復到戰前的水平,置身於東京最繁華的地段之一,目之所及乃是東洋的最精華部分,會給人一種超越現實繁榮的錯覺。

  小車川流不息,十字街頭電車交錯而過,衣著光鮮的行人步履匆匆而過,觀行人臉上的精氣神,有疲憊,有壓力,卻甚少有常年只能吃六分飽,脂肪持續被燃燒的精神頭,這就說明還在執行食物配給制的東洋,已經有相當一部分人能吃到八分飽及以上,也說明對糧食低價統購統銷的“強制徵糧政策”以及糧食進口策略取得了不錯的成果。

  一路在觀察行人的冼耀文忽然看見迎面走來一個穿著黑色學生裙的女高中生,身材是東洋人裡難得的高挑,長相有點卡哇伊,手裡還拿著一瓶牛奶,邊走邊喝。

第142章 不是養蠶人

  女高中生的長相雖然不賴,但她手裡的那瓶牛奶更為吸引冼耀文的目光。

  1945年,小鬼子剛剛投降,就遇到了颱風和洪災的雙重打擊,大米產量減少到30年來的最低點,不足前面五年的三分之一。

  戰爭時期,小鬼子還能玩就糧於敵的把戲,戰爭一結束,大批士兵和僑民歸國,添了大幾百萬張吃飯的嘴,一來一回,一正一負,東洋本就不能自給自足的糧食就更不夠吃了,眼瞅著就要鬧饑荒。

  美軍以盟軍的名義佔領東洋後,組建的盟軍佔領總部(盟總)成為東洋實際上的最高領導機構,聯合國最高司令官麥克阿瑟成了東洋的太上皇,東洋人就成了他的子民,按說麥克阿瑟身為太上皇,不應該看著自己的子民餓肚子,不可能對即將發生的饑荒置之不理。

  不過,不管是美國,還是蘇聯、華國在內的遠東委員會都主張東洋除了維持“最低生活”所必須以外,撤除一切生產裝置。

  意思很明顯,前面幾年打仗打得那叫一個苦,好不容易打贏了,身為敵人,東洋就應該在經濟上吃點苦頭,因此,遠東委員會贊同白宮給盟總的指示——盟總最高司令官對於東洋經濟的復興或加強,不負任何責任。

  即麥克阿瑟不承擔改善東洋人生活水準的責任,東洋人也不能依賴進口物資,而只能依靠和充分利用自身的資源,鬧饑荒是東洋人自己的事,盟總幫著在東洋內部挖掘潛能即可,外來物資是沒有的。

  1945年冬天,東洋城市居民那叫一個苦啊,沒有取暖的燃料,也沒有用來果腹的糧食,盟總的官員們喝著紅酒,抽著雪茄,吃著牛排,冷眼旁觀饑荒徽衷诔鞘猩峡眨瑢β愤叡灰肮房惺车酿I殍不屑一顧。

  盟總開過幾次會,在會上達成了一個共識:坐看東洋人大量餓死,以使人口規模下降到與本土資源相匹配的程度。

  按白宮的話來說,東洋必須為自己的苦難負責,必須自尋出路,美國沒有義務做一些超出自身許可權的事情,麥克阿瑟不應當提供救濟援助,除非在佔領軍的安全無法得到保障的情形之下。

  1945年秋天至1946年年初,東洋經歷了苦難行軍,吃不上飯的東洋人溫順的請求、抗議,激進的搞暴動、搶美軍的糧食。

  見到如此情況,莫斯科克裡姆林宮裡,一箇中年人握著菸斗抽了幾口,對著桌上的東洋地圖凝視良久,意味深長地說出一句話:“小朱同志,介個,符拉迪沃斯託克的出海口往前緩衝緩衝,我看緩衝到橫濱就很好嘛。派出幾個同志,去東京,去大阪,去北海道,點燃革命的火種,搞快點,不要拉稀擺帶。”

  命令一下達,在西伯利亞挖土豆一挖一麻袋,把自己挖得骨瘦如柴的幾個小鬼子中大獎了,老話說得好啊,多讀書沒什麼壞處,他們幾個就因為看過《資本論》,對共產主義有點了解,這不,吃上了紅腸,喝上了羅宋湯,幹上了給政委同志帶路的美差。

  左手伏特加,右手波波沙,前喊板載,後呼烏拉,不到兩三個月時間,本沒有多少存在感的東洋共產黨如吹氣球般壯大起來,這一下,盟總的官員們就不淡定了,痛罵蘇聯不講武德的同時,立即召開冬季茶話會。

  在會議上,麥克阿瑟做出了指示:“我們現在的關鍵是找到關鍵的問題,啊,那該怎麼抓住關鍵的問題呢?那就是找到問題的關鍵,蘇聯人在東洋發展到哪一步?有沒有武裝暴動的可能?如果東洋人繼續餓肚子,會不會從可能發展到比較可能,甚至是非常可能?”

  有一個小少校初生牛犢不怕虎,在會議上進行了發言:“太上皇,各位在座的領導,按照杜魯門總統要求,我們盟總在東洋要切實抓好民主化的工作,這次有不少東洋人受到蘇聯人的蠱惑走上了一條錯誤的道路,我們盟總有責任敦促他們回到正確的軌道上來。

  我建議向白宮進行建議,由我國給東洋人提供人道主義救援,出手解決東洋的饑荒問題,讓東洋人對我國心存感激,儘快安定東洋的社會秩序,從而我們盟總在東洋站穩腳跟,維護我國的勝利果實,進而在東洋執行民主化,扶持其經濟復興……”

  起初,美國的佔領政策要實現兩個目標:一是對東洋進行改造,將東洋變成一個和平、民主的國家;二是限制東洋國內共產主義勢力的發展。

  隨著冷戰的加劇,第二個目標越來越突出,在美國統治精英看來,在東洋像在歐洲一樣,飢餓無助、對未來不抱希望的人們並不會對自由民主制度感興趣,而是力圖推翻這種制度,因此,東洋經濟的長期蕭條會幫助其國內的共產黨人和共產主義者獲取權力,擴大影響力,而共產主義是飢餓、貧困和絕望的代名詞。

  美國外交官埃德溫·克拉克在給白宮的信件中提到,美蘇冷戰的核心內容之一是對資源的爭奪和控制,而在所有的資源中,最重要的是糧食,如果以蘇聯為首的共產主義集團獲得充足的糧食保障,就會大大加強他們的經濟實力和軍事實力,同時,他們也可透過饑荒來擴大勢力,使“自由世界”蒙羞。

  東洋民眾在戰敗後生活水平大大下降,國內糧食生產停滯不前,原料匱乏。東洋戰敗後失去了所有的海外殖民地,而這些殖民地在東洋戰敗前供應了東洋糧食消費量的20%。

  數百萬的東洋人被遣返回國,無疑使東洋原本不寬裕的糧食供應更加捉襟見肘。在此情況下,美國向東洋提供糧食援助,就可以獲得東洋民眾的支援,安定東洋社會,促使東洋奉行親美政策,站在蘇聯的對立面。

  美國不願意看到盟總在東洋的各種改革導致東洋傳統社會出現斷裂,更不願意東洋倒向蘇聯,所以白宮在收到盟總的建議後,杜魯門就召喚自己的智囊團進行探討,出席探討會議的人裡面有一個比較特殊的存在,喬治·凱南,國際關係專家,對共產主義、蘇聯都有深刻的認知。

  1946年,他提出了針對蘇聯的遏制政策,即冷戰,1947年他發表在《外交事務》上的一篇文章還對蘇聯共產主義的崩潰進行了預測,時間稍寬泛,大致是1985年—1995年之間。

  凱南主張東洋的改革要處理好變革與穩定的關係,變革是實現私有產權,穩定是實現東洋社會的平穩過渡,他認為激進的變革只會有利於蘇聯渾水摸魚,並從中漁利。

  由於東洋是遠東最發達的國家,它對周邊地區擁有著巨大的影響力,佔領與改造東洋對美國而言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美國可以趁機在遠東和東洋植入“民主的種子”,透過土地改革,東洋農民擁有私有財產權,在政治方面更加保守,使得共產主義在農村失去其存在和蔓延的土壤。

  基於冷戰因素的考慮,美國調整了針對東洋的策略,1946年的年初,一艘滿載麵粉的貨輪從美國叩謻|洋,從而開啟了戰後東洋糧食進口的序幕。

  之後,接連不斷有糧食從美國叩謻|洋,基本維持了東洋人的生存所需,同時,由美國13個宗教、勞工團體組成的亞洲救濟聯盟在佔領區政府救濟基金的幫助下向東洋民眾提供乳酪、大米、小麥、罐頭、衣服、藥品等生活必需物資,累計價值超過400億円。

  美國的糧食援助緩解和縮短了東洋人的苦難期,也產生了其他方面的影響,東洋民眾對本國政府失去信任,他們目睹了美國在向東洋輸送救濟糧和生活物資,由此加深了同美軍和美國文化的親近感,並在盟總的有意引導之下,飲食結構在潛移默化中發生了細微的變化——減少了米飯的攝入量,各類麵食較頻繁地出現在餐桌上。

  美國在向東洋輸入糧食的過程中,有意控制大米的輸入量,麵粉和玉米的數量卻不怎麼進行限制,且推行強制徵糧政策,規定農民除了來年的種子和當年家庭需要之外,其餘的糧食要全部上交,以滿足城市居民所需。

  政府從農民手裡徵收大米的價格是28.9円/公斤,而農民的平均種植加工費用是33.46円/公斤,農民的收入入不敷出,而因為差價和黑市的存在,自然有聰明人發揮自己的聰明才智,挖掘其中的商機,致使一些農民連自己的口糧也保不住,青黃不接時期,有些農民會組團進入城市乞討。

  由於美國策略的調整,東洋的工業有了生存的空間,工業慢慢開始復甦,而強制徵糧政策的存在,讓東洋的工業和農業在無形中出現了剪刀差,城市居民吃美國和本國的雙份皇糧,忽然之間,東洋農村對宋詩的崇拜蔚然成風,農民在田埂上碰面,一句空你幾哇後,立馬會對切口。

  甲:“東坡桑,昨日入城市。”

  乙:“歸來淚滿巾。”

  合:“呀囉嘿,不是養蠶人啊~養蠶人呀~啦啦啦……”

第143章 石井部隊的龜兒子

  到了當下,用科學性非常強的平均視角去看,東洋已經解決了饑荒問題,已不存在餓肚子的東洋人,但物資依然匱乏,想吃飽容易,想吃好很難,喝牛奶還屬於比較奢侈的行為,不是靠平均大法才能吃到十分飽的普通城市居民可以惦記的。

  冼耀文攔住女高中生的去路,禮貌地說道:“抱歉,同學,可以問一下你的牛奶是從哪裡買的嗎?”

  剛剛,女高中生已經注意到高大挺拔的冼耀文兩人,這會,被其中高大英俊的一個攔住,她的小心臟不爭氣地跳得很快,臉頰也變得緋紅。

  女高中生這副模樣,假若冼耀文有想法,大概不難開展一個情竇初開的遊戲,只不過此時此刻,他對廄戶、巖倉具視和板垣退助這三個死鬼的興趣可比小女生大多了。

  [1950年版本的日元,1萬和5000面額的鈔票上的人物是廄戶,500是巖倉具視,100是板垣退助。]

  “同學。”

  一聲呼喚,喚醒犯花痴的女高中生,冼耀文又重複一遍問題。

  “不好意思。”被喚醒的女高中生朝冼耀文躬了躬身,隨後頂著發燙的臉頰回答道:“我的牛奶是學校發的,不是買的。”

  冼耀文沒在報紙上看到任何關於東京的學校發牛奶的資訊,又見女高生的衣服上沒有學校的標識,只能選擇一種比較穩妥的說法,“是嗎?我昨天剛剛去過朝鮮學校高中部,好像沒有牛奶發放,是不是隻有你們學校發?”

  女高中生想了一下說道:“好像是的。”

  “原來是這樣,你們學校是不是有自己的牧場?”

  “不是的,學校的牛奶是美國一個基金捐贈的。”

  “除了牛奶還有其他嗎?”

  “麵包。”

  “真遺憾,我已經好幾天沒喝牛奶。”冼耀文呡了呡嘴唇嘀咕一聲,隨後衝女高中生說道:“同學,謝謝你,耽誤你時間了,再見。”

  “阿鬧……”見冼耀文要走,女高中生支支吾吾地說道:“我是山口正子,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啊,我是三浦友和,請多關照,再見。”

  不給山口正子繼續說話的機會,冼耀文快步離開,腦子裡思考著“牛奶麵包”。

  就他所知,最近幾年亞洲救濟聯盟給東洋的中小學送了不少食物,也因此促進了東洋全國小學生的課間定食制度的實行,定食比較雜,因地制宜,各個地區的學校略有區別,可能有面包,但不太可能有牛奶,這個不知名的基金捐贈牛奶麵包是機緣巧合還是在做測試?

  一時想不透,冼耀文把這個問題暫時放下,目光繼續四處打量,尋找可以吃飯的地方,走了一段路,他的肚子更餓了,著急當一個孤獨的美食家。

  忽然,前面出現一面黑色的幌子,上面寫著“食事處”三個字,冼耀文走上前,打量一下門臉,沒見到任何廣告性質的選單,於是,他撩起半暖簾往店裡瞅了眼,見一客人正對的櫃檯上擺著一個托盤,裡面擺著鍋貼狀的煎餃、小菜、味噌湯、一碗米飯,頓時知道這家店主打不倫不類的中華料理,正欲離開,一聲“歡迎光臨”就傳進他的耳朵裡。

  女聲,聲音的主人是個半老徐娘,味道有點特別,大約秀色可餐。

  這都歡迎光臨了,臨門而走有點不禮貌,那啥,出門在外祖國一不小心就被自己代表,泱泱大國的禮儀還是要維護好的,還是進去吧。

  走進店裡,等與半老徐娘正對,冼耀文再次往對方的臉上掃了眼,一不小心,目光被袒露著的脖頸吸引,目光往下掃一眼脖頸,再往鎖骨處一偏,入眼一團彩色圖案的小角。

  彩色圖案?

  刺青?

  女人身上大面積的刺青,這個年代,身處東京,除了暴力組織的成員,冼耀文想不到其他可能,他不是進了黑窩就是遇到隱退的大姐大,希望是前者,黑鍋沒什麼可怕,後者沒退乾淨容易成池魚。

  冼耀文做出疲倦之態,雙手往櫃檯上一放,一按,試試櫃檯結不結實,屁股順勢坐到高凳上,掃一眼敞開式廚房間,記住鍋碗瓢盆、刀具的擺放位置,鎖定最佳躲子彈的一角,目光自然地轉向牆上的選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