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作者:鬼谷孒

  “哦。”

  “妮可以後,我很長一段時間沒有找過美國情人,送已經分手的英國女朋友去了洛杉磯,為她鋪了一條成為大明星的路,用不了多久,她的名字會響徹全世界。”

  “她叫什麼?”

  “奧黛麗·赫本。”

  “沒聽過。”

  “拉娜·特納、寶蓮·高黛,還有……算了,還是不提她們的名字。不久前我在洛杉磯待了一段時間......”

  霍志嫻用不敢置信地眼神盯著冼耀文的臉,“好萊塢女明星?”

  “嗯。”

  霍志嫻緊呡嘴唇,少頃,說:“友誼影業……”

  冼耀文抓緊霍志嫻的柔荑,“不要胡思亂想,對我來說生意就是生意,我開電影公司是為了賺錢,不是什麼亂七八糟的。”

  霍志嫻凝視冼耀文的臉許久,低眉說:“我信你。”

  冼耀文鬆開霍志嫻的柔荑,“關於男女之事,我不會對你有所隱瞞,也不會說什麼善意的謊言,你想知道,我會告訴你一切。”

  霍志嫻輕輕點頭,“嗯。”

  “口渴嗎?”

  “有一點。”

  冼耀文從公文包裡拿出水杯,開啟蓋子遞給霍志嫻。

  霍志嫻輕呷兩口,笑著將水杯送到冼耀文嘴邊,冼耀文呷了一大口,蓋上蓋子將水杯放回公文包。

  霍志嫻咂巴兩下嘴,“很甜。”

  “加了蜂蜜。”

  “什麼蜂蜜?”霍志嫻又咂巴兩下嘴,“和我以前吃過的不一樣。”

  “明尼蘇達州的三葉草蜜,最好的野採蜂蜜。”

  霍志嫻聞言愣了愣,“你對吃很講究?”

  “是的。”冼耀文輕輕頷首,“假設你每天睡覺前,我都會給你端一杯熱牛奶,一天兩天,你有點感動,一個月兩個月,你習以為常,一年兩年,你覺得厭煩,你變得抗拒,喝得極不情願,甚至偷偷倒掉。

  但有一些人卻是十分羨慕你,十分渴望那杯熱牛奶。”

  霍志嫻沉思片刻,試探地問道:“汝之砒霜,吾之蜜糖?”

  冼耀文頷了頷首,“差不多是這個意思,找到正確的地點,抓住正確的時間,鎖定正確的客戶,售賣正確的商品,可以獲得豐厚的回報。

  花旗參能風靡,花旗蜜為什麼不行呢?”

  “花旗蜜。”霍志嫻細細咀嚼,品味箇中三味,“你要賣美國蜂蜜?”

  “嗯。”冼耀文點點頭又搖搖頭,“養蜂的主要成本是人工成本,若是對人工成本忽略不計,養蜂的成本極低,在美國做不到忽略,但在一些國家是可以的。”

  霍志嫻停住腳步,問道:“哪些國家?”

  冼耀文擁著霍志嫻來到路邊的樹蔭下,兩人往樹上一靠,冼耀文側頭慢條斯理地衝霍志嫻說:“重工業優先發展戰略......核心是透過以農養工,抽取農業資源支撐國家工業化原始積累。

  農民被定位為工業化的貢獻者,其勞動價值需服從於國家整體發展需求,成為重工業啟動與國家經濟鞏固的隱性成本。”

  霍志嫻想了想,問:“農民的勞動價值被低估、轉移,會造成什麼後果?”

  “農民的勞動價值被低估,意味著農產品的人工成本被故意忽略,即使加上要往工業輸血刻意增加的所謂成本,農產品的最終售價也不會太高。”

  霍志嫻略作思考,道:“為了能更好地賣出去?”

  冼耀文颳了刮霍志嫻的鼻子,一臉寵溺道:“你說對了,但說法不夠專業,你應該說為了保持國際競爭力。”

  “一切可以將農民的人工成本忽略不計,且不具備國際競爭力的農副產品都相對便宜,而農副產品具備脫離大宗商品貿易的屬性,也就是說最終對外銷售的商品具備無限溢價的可能。”

  霍志嫻搖了搖頭,“不太明白。”

  冼耀文淡笑道:“這個問題我可以簡單地解答,但我不想現在給你解答,等你進哈佛念兩年,你自己能總結出答案。”

  霍志嫻噘了噘嘴,“可我想現在聽你解答。”

  “不好。”冼耀文搖搖頭,“現在我不想解答,只想陪你玩一個遊戲。”

  霍志嫻眼眸裡泛出精光,“什麼遊戲?”

  “大富翁。”

  “大富翁?”霍志嫻一臉迷茫,“這是什麼遊戲?”

  冼耀文一臉神秘道:“晚點再給你解釋,我們現在先去找司空明秋。”

  “神神秘秘。”霍志嫻嘟囔一下,重新挽住冼耀文的手臂,“你知道哪裡能找到司空明秋嗎?”

第920章 攻略任務

  哪裡可以找到司空明秋,這個問題並不深奧,知道司空明秋之前在法學院經濟系念大三,一路問過去就是了。

  第一次問,問到了法學院經濟系上課的地方,第二次問,問到了寫著課程表的公告欄,找到了大四的課程表,瞅一眼手錶,兩點十分,又恰好聽見傅鐘敲響,持續了21響,一節新課剛剛開始。

  冼耀文放下手,對霍志嫻說:“我們邭馑坪醪惶茫龅搅�100分鐘的大課,司空明秋三點五十才會下課。”

  “我們可以趁著課間休息去找她。”

  冼耀文擺擺手,“沒必要等到課間休息,大課少說一百來號人,老師不可能認識所有學生,我們悄悄混進教室。”

  霍志嫻的睫毛輕顫,“這樣好嗎?”

  “沒什麼不好的。”

  冼耀文牽起霍志嫻的手,朝著邊上的教學樓走去。

  教學樓不大,只有兩層,很容易就找到經濟系大四上課的教室——階梯式的教室,門口在講臺這邊,一位女老師面對著黑板寫著什麼,此時推門進去會成為全教室的焦點。

  冼耀文湊在門口朝教室裡瞧了一眼,旋即輕輕推開門,牽著霍志嫻走進教室,朝著目光對過來的女老師微微鞠躬,然後快速走向中間的過道。

  臺大是好學校,能考入的學生大體是愛學習的,上課遲到的事情比較罕見,冼耀文一身西服,霍志嫻一襲奶白旗袍,兩人完全不是學生打扮,兩人猶如打入靜謐湖泊的破瓦,蕩起片片漣漪,所有學生的目光黏在他們身上。

  冼耀文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牽著低垂著頭的霍志嫻來到後排的空位,挑了兩個好一點的坐下。

  恰好,前一排坐著司空明秋和一個男生,兩人邊上都是空位,顯然他們的位子是刻意挑選的。

  冼耀文坐定,伸腳輕踢司空明秋的凳子,“借本書。”

  同時,他的目光對向男生,不出意外的話,這位男生就是千萬裡,司空明秋的“疑似”男朋友。

  對著側臉看了兩眼,冼耀文覺得面善,稍稍回憶,應該是在靜樹齋見過,那天男生賣了一個雍正琺琅彩牡丹紋小碗給唐怡瑩,價格3000元。

  “真巧!”

  冼耀文暗暗嘀咕,心裡泛起異樣情緒。

  他不想在司空明秋身上花太多時間,只想以最快的速度達成合作,而男人和女人快速加深瞭解的催化劑之一就是上床,在他的預想中,他和司空明秋至少會做一次。

  當他神思時,一本《南洋經濟》課本出現在課桌上,他翻到扉頁,看見司空明秋的簽名,字型是日式硬筆楷書,一撇一捺之間透著清雅與利落,卻不見半分溫柔的氣息,“司”字的勾很尖,隱隱透著殺氣,似乎要破開“口”子。

  往後翻頁,細看每一頁的旁註,透過字形分析司空明秋的性格。

  僅僅兩分鐘,冼耀文便分析出野心二字。

  這就夠了。

  他將課本推給霍志嫻,抬頭看向講臺,專心聽了片刻,女老師講的是南洋範圍與地理經濟課程,正好講馬來亞。

  女老師操著江浙味很濃的國語,講課時穿插一些估摸是道聽途說的“真實”見聞,他聽了五分鐘,沒聽到對自己有用的資訊,便不再凝神,僅僅保持聽著,目光卻是遊弋整間教室。

  當下臺大經濟系的畢業生主要就業方向是政府經濟與財經部門、金融與銀行業、學術與教育、美援與國際機構、工商與企業界,以及其他。

  不管去哪裡,基本免不了考試這一關,分配現象存在,卻極為罕見,這就意味著畢業生是可以搶奪的資源。

  至於公費或各種基金會、獎學金贊助的留學生,只有公費生有必須回國服務5-8年的約束,但可以透過賠償違約金的方式解綁,太子企業完全可以從精英中吸納精英。

  世界的發展由精英推動,庸人存在的意義僅為湊數,太子企業可以吸取寶島最菁華的那部分氣撸呐聝H能分到少許。

  耳朵支稜著,冼耀文從公文包裡拿出筆記本,開始構思吸納應屆畢業生的可行性計劃——因為霍志嫻坐在邊上,主要在腦中構思,紙上僅浮現一些關鍵詞彙。

  邊上的霍志嫻自打坐定,先是關注黑板和女老師,然後關注前排的司空明秋,儘管冼耀文什麼都沒說,但透過課本的傳遞,她猜測前排的女生就是司空明秋。

  司空明秋長得很美,與她風格迥異的美,清冷,臉上有似有若無的拒人於千里之外,朝她一瞥的眼神很有攻擊性,她不太喜歡這個女人,她有預感這個女人會成為耀文的情人。

  觀察、琢磨司空明秋幾分鐘,她的注意力轉移到耀文的筆記本上,她訝異,紙上的詞彙基本不認識,但從認識的兩個推斷出是拉丁文,也推斷出似乎與聘才有關。

  “為什麼是拉丁文?”這個念頭從她的腦海一閃而過,她旋即給出了自己的解釋,“或許耀文是為了增加拉丁文的記憶。”

  “耀文是什麼時候學的拉丁文?”又一箇舊念頭從她的腦海中冒起。

  寶安離香港太近了,兩邊的聯絡又一直沒中斷,“冼耀文”的人生軌跡非常清晰,但凡有心查,根本無所遁形,“冼耀文”會日語、英語,或許基於寶安的學校外語教學推測,還會一點法語或德語,但拉丁文只能是抵達香港後學的。

  “或許耀文是語言天才……”

  她的腦海裡冒出一個個名字,趙元任、陳寅恪、林語堂、辜鴻銘、傅斯年,過去幾十年語言天才如過江之鯽,耀文為什麼不能是其一?

  而且,耀文是多努力刻苦的人,稍有閒暇,手裡不是捧著報紙就是書籍,他會的多才正常。

  她看著耀文的側臉,痴了!

  “唉,耀文什麼都好,就是太花心。”

  司空明秋在走神,自從上次製造偶遇後,她一直等著冼耀文主動找上門,也一直在勾勒再次見面的畫面,她的表情、動作、對話,一個個細節反覆推敲,等呀等,等到了現在,她對自己的判斷和容貌氣餒時,冼耀文居然出現了。

  只是,為什麼帶著一個女人?

  為什麼手牽手?

  她緊緊呡唇,猜測著霍志嫻的身份,也琢磨著這個變數對她的計劃的影響。

  千萬裡在吃醋,他敏銳地感覺到後排的冼耀文和司空明秋有關係,是他的情敵,他握緊拳頭,指甲嵌進肉裡,腦海裡幻想著一個又一個打臉情敵的畫面。

  冼耀文一心三用,女老師的話一句都沒錯過,鬼知道這個女老師會不會忽然萌生刁難一下“闖入者”的惡趣味。

  他的餘光偶爾關注霍志嫻,掌握她的動態;司空明秋和千萬裡也在他的關注當中,司空明秋自不必說,千萬裡這個男朋友的含金量會影響其利用價值。

  計劃沒用多久便做好,他的壓力小了一點,合上筆記本,他在桌下抓住了霍志嫻的柔荑,目光從黑板轉移到女老師身上,觀察其顏值。

  上一世他在唸大學時給自己制定了一個攻略任務,睡遍各種型別的女教授,為此他幾乎飛遍了美國的大學城市,完成任務順帶蹭課,白黑棕睡了不少,黃卻是不多,甚至在攻略一個出身留美預科學校的化學教授時因故半途而廢,實乃遺憾。

  或許,攻略任務在這一世可以重新開啟。

第921章 清風有意

  目光在女老師臉上逗遛了片刻,冼耀文還是打消了短期內開啟攻略任務的念頭。

  上一世他的學習履歷非常完善,從家庭教育、託兒所,到中學、封閉式貴族學校,再到本科、研究生、博士後,一步都沒落下,小小年紀就開始696模式,競爭對手是經過一道又一道篩選後的精英,過程相當痛苦,能笑到最後精神上多少有點變態。

  他對文憑沒有執念,沒事也不太想往高校裡鑽,攻略任務的開啟條件並不成熟。

  五十分鐘說長不長,當女老師講到馬來亞樹膠園時,傅鍾再次響起,女老師一點拖堂的意思都沒有,鐘響便止聲,端起講臺上的茶杯往外走。

  司空明秋往後轉身,看向冼耀文的面龐,清冷地說:“冼先生,來找我?”

  “一位名人說過,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冼耀文和煦一笑,“太陽西沉時,坐於河乃莊的露天茶座,最是適合觀賞漁船歸航。司空小姐,今日是否有閒暇共進晚餐?”

  冼耀文話裡的潛臺詞藏得並不深,司空明秋稍稍琢磨便明瞭——我大致猜到你想要什麼,開諄压勔淮问敲獠涣说模碚劜蝗缭缯劇�

  她輕輕點頭,“有時間。”

  “司空小姐知道我住哪裡嗎?”冼耀文淡聲道。

  “知道的。”

  “好,六點鐘,我讓司機到學校門口接你。”說著,冼耀文朝千萬裡瞥了一眼,又說道:“家裡新到了一批舶來時令食材,不宜久放,今晚的晚餐相當豐盛。”

  司空明秋莞爾一笑,“美食當前,我一定準時到。”

  “好。”冼耀文繫好西服釦子,“我們先告辭,晚上見。”

  “晚上見。”

  目送冼耀文兩人離開,司空明秋若有所思道:“萬里,晚上你跟我一起去。”

  滿腹心事的千萬裡聞言心頭一震,無數疑問暈開緩緩沉澱,咽喉處蠕出暖話,“好。”

  離開臺大,冼耀文兩人來到懷特公司門口。

  甫一下車,冼耀文便看見站在金海公司門口抽菸的韋其倩,目光往邊上稍稍轉移,又看見陸雁蘇和一個男人聯袂而立,兩人抽著煙,有說有笑。

  男人身上的脂粉味有點重,應該是依附富婆的“專職情人”,對外通常用秘書、乾兒子、遠房親戚等身份加以掩飾,對內是情人兼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