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3章

作者:鬼谷孒

  費寶琪端起茶盞,搖了搖頭,“沒事,幾天沒見,想你了。”

  “吃了嗎?”

  “沒有。”

  “這幾天有什麼事發生?”

  費寶琪雙眼蒙上一層水霧,“他跟我攤牌了,那個女人有了。”

  “姐夫怎麼說?”

  “養在外面。”費寶琪抽噎一聲,從包包裡取出香菸點上。

  “你怎麼想?”

  費寶琪搖搖頭,“不知道。”

  “知道樹荃?”

  費寶琪點點頭。

  “她也被我接到香港,過兩天會去巴黎,你也過去散散心?”

  費寶琪搖搖頭,“今年不好再申請。”

  “我可以幫你找個理由。”

  “不要了。”費寶琪再次搖頭,“我只是心裡憋了一口悶氣,過兩天就好。”

  冼耀文捏住費寶琪擱在桌面的柔荑,“寶樹留下幾身沒穿過的衣裳沒帶走,阿姐挑一件,吃了晚飯我陪阿姐去淡水河邊轉轉。”

  費寶琪聞絃歌而知雅意,眉毛輕顫,“好。”

  冼耀文的手指滑進費寶琪的手指縫,“想起來我還沒有送過阿姐禮物,去淡水河邊前,我們先去一趟金瑞山,給阿姐定做幾枚胸針。”

  費寶琪媚眼一笑,“怎麼想到送禮物給我?”

  冼耀文狡黠一笑,“我送阿姐禮物還需要理由?”

  “不需要嗎?”費寶琪的雙眉彎成兩瓣月牙。

  “需要或不需要,由阿姐決定。”冼耀文吐出一句話,起身來到另一邊,挨著費寶琪坐下。

  感受到冼耀文身上散發的溫熱,費寶琪心裡發慌,不由自主地轉頭往玄關方向瞥了一眼,嘴裡嬌嗔道:“坐得這麼近,不怕人看見呀?”

  冼耀文將手放在費寶琪的大腿上,“在家裡,又不是在外面。”

  費寶琪低眉瞥了一眼大腿上的手掌,輕笑道:“家裡就沒有嚼舌根的人啦?”

  冼耀文的手掌上移,滯留在費寶琪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現在沒有。”

  說著,冼耀文頭一偏,嘴唇貼在費寶琪的耳垂,細聲道:“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阿姐,你會說夢話,白天不要經常想我。”

  瞬時,費寶琪的耳垂髮燙,嘴裡輕啐一口,“不要這樣,阿姐…阿姐受不了。”

  冼耀文舌頭一勾,舔舐費寶琪的耳垂,隨即挪了挪屁股,坐離費寶琪遠點,呵呵笑道:“阿姐彷彿雙八年華的小囡囡。”

  費寶琪捏拳輕捶冼耀文的胸口,“死相!”

  “呵呵。”冼耀文輕笑兩聲,從果盤裡叉了一塊鳳梨送到費寶琪嘴邊,“阿姐先吃塊鳳梨,吃完跟你談點正經事。”

  費寶琪咬住鳳梨,嘴裡含糊不清道:“談什麼?”

  “這次回來,霍寶材霍家的大小姐霍志嫻跟著一起來了……”冼耀文簡單介紹了霍志嫻以及助學一事,“香港和澳門政治氛圍不濃,做起來比較簡單,臺灣這邊……”

  冼耀文頓了頓,“直接泡在政治染缸裡,有點複雜。”

  費寶琪凝思片刻,說:“養士?”

  “嗯。”

  費寶琪眉尖蹙起,“臺北的老狐狸遍地,個個長著一顆七竅玲瓏心,你的心思瞞不住我一個婦道人家,更別提他們。”

  冼耀文輕輕頷首,“要借一張虎皮,大了不行,小了也不行。”

  “太子黨嗎?”

  冼耀文淡笑一聲,“阿姐不愧是文化人。”

  費寶琪莞爾一笑,“這點事念三經(唱曲、說快板、念順口溜的技藝型乞丐)都能念明白。”

  “也是。”冼耀文捻起費寶琪剛扔進菸灰缸的菸頭碾了碾,“這事我還沒有思慮周全,但阿姐你這個閒人肯定是要入局的,今天就是先給你通通氣。”

  費寶琪輕輕點頭,“等你拿出章程。”

  “那位吃酸還是吃辣?”

  費寶琪睨了冼耀文一眼,咯咯笑道:“你還想打他的主意?”

  “種子撒下去,第一季豐收起碼五年後,五年,很漫長,又是多事之秋,伴君如伴虎,我不得不謹慎。”

第916章 崇洋媚外

  費寶琪幽幽地說:“是呀,大陸派系、美援派系、本省士紳,情況錯綜複雜,蔣家父子想要收攏權力,必然挑起鬥爭、排除異己,臺灣且有的亂。”

  冼耀文回頭看了一眼,恰好看見霍志嫻出現在玄關,頭髮溼淥淥的,他微笑一聲,轉臉看向費寶琪,“霍志嫻來了。”

  聞言,費寶琪轉頭看了一眼,少頃,轉回頭說:“阿文,霍家千金的長相挺配你的。”

  冼耀文輕輕“嗯”了一聲,“今天是哪幾個?”

  “李墨雲,這兩天每天兩場,場場不落。”

  “她手氣怎麼樣?”

  “手氣不好,牌技也不好。”費寶琪噗呲笑出聲,“連著大輸,牌品端不住了,脾氣挺臭的。唐怡瑩昨晚打了招呼,讓大家手下留情,挺沒勁的。”

  “既然沒勁,你還來湊腳?”

  費寶琪睨了冼耀文一眼,“你說呢?”

  冼耀文拍了拍費寶琪的手背,一切盡在不言中。

  “耀文。”

  霍志嫻來到涼亭,朝費寶琪看了一眼,又丈量了費寶琪和冼耀文之間的距離。

  “志嫻。”

  冼耀文起身來到霍志嫻身旁,握住她的手腕,帶著她坐在費寶琪對面的石凳上,向其示意費寶琪,“寶樹的姐姐,陳夫人。”

  霍志嫻聞言,衝費寶琪輕輕頷首,“陳夫人好,我是霍志嫻。”

  “霍小姐好,耀文剛剛介紹過你,歡迎來臺北。”費寶琪的語氣並不熱情,卻也不算冷。

  “謝謝。”

  寒暄剛結束,費寶琪便道一聲失陪。

  “志嫻,吃了飯要午睡嗎?”

  霍志嫻搖搖頭,“我沒有午睡的習慣。”

  “這裡有座龍山寺,香火很旺,下午我陪你去上香?”

  霍志嫻微微一愣,搖了搖頭,“今日太倉促,明日或後日卯時再去。”

  冼耀文輕輕頷首,“家裡沒有備香燭,下午我陪你去趟香鋪。”

  “好。”

  “喝口茶嗎?”

  “是不是快開飯了?”

  “隨時可以開飯。”

  “不喝了,肚子有點餓。”

  “走,去飯廳。”

  吃了飯,冼耀文帶霍志嫻上街,漫無目的地逛,走到哪算哪,讓霍志嫻渿L臺北氣息。

  冼耀文帶了相機,給霍志嫻拍了不少照片,自己卻是一張沒拍。

  當太陽西沉,兩人坐於河乃莊的露天茶座,直面淡水河風涼,剝著花生,靜看漁船歸航。

  霍志嫻輕捻花生米,花生衣脫落,鼓嘴一吹飛揚,兩粒乳白色的花生米送進冼耀文的嘴裡。

  冼耀文輕輕咀嚼,端起桌面的杏仁茶,玻璃吸管對向霍志嫻的嘴唇,霍志嫻呡住吸溜一口,撥弄另一根玻璃吸管對向冼耀文的嘴唇。

  冼耀文輕呷一口,同霍志嫻相視一笑。

  “今天我又編了一個愛情故事。”

  “和上次一樣的嗎?”霍志嫻心有餘悸道:“我不想聽那種故事。”

  “不是。”冼耀文搖頭,“是一個關於誤會的故事。”

  “我要聽。”

  “臺北第一大家族柳家子嗣單薄,這一代只有一個女兒柳如煙,她掌管柳家所有的生意。五年前,柳如煙和沈野一見鍾情,兩人交往了三個月,沈野負笈美國,兩人的戀情無疾而終。

  但柳如煙對沈野用情極深,分開不到兩個月便思念成疾,患上癔症,整日茶飯不思,只是酗酒和發呆、傻笑,柳家人沒辦法,找到同沈野長相相似的冼耀文,和他簽了一份契約。

  冼耀文陪伴柳如煙五年,柳家不僅扶持冼家的生意,且約滿之日給冼耀文一百萬臺幣。”

  霍志嫻淡笑道:“柳家讓你怎麼陪伴柳如煙?”

  “契約婚姻,為期五年。”

  “哦。”

  “五年時間,冼耀文洗手作羹湯,給柳如煙做一日三餐,因為經常參加酒會,喝了太多酒,柳如煙落下嚴重的胃病,冼耀文會花幾個小時給她熬養胃粥。

  柳如煙的口味很刁鑽,她的一切吃食都是冼耀文一次又一次試驗,千錘百煉凝結而成的配方……”

  霍志嫻訝異道:“男人洗手作羹湯?”

  “知道歐內斯特·迪希特這個人嗎?”冼耀文反問道。

  “不知道。”

  “西方的廣告界正湧起一股新的思潮,哂眯睦韺W,特別是佛洛依德的的精神分析,探究消費者購買行為背後的深層潛意識動機,這就是動機研究,歐內斯特·迪希特可以稱為動機研究之父。”

  “不懂。”霍志嫻搖搖頭,小手抓住冼耀文的衣袖,雙眸略帶崇拜的目光凝視冼耀文的側臉,“你給我講講。”

  冼耀文將手裡不著寸縷的花生米塞進霍志嫻的嘴裡,用寵溺的語氣說道:“吾輩是五十年代的新一輩,肩負的歷史使命是崇洋媚外,明天早點起來,進我書房看美國報紙。”

  霍志嫻嬉笑道:“洋只是美國嗎?”

  “美國最有代表性,也是綜合實力最強大的洋,領先其他國家少則二三十年,多則上百年。”冼耀文正色道:“讀懂了美國近代經政史,在香港當不了大班,也能當個二班,若是能到哈佛留學幾年,絕對能當好一個受寵的姨太太。”

  霍志嫻咯咯一笑,手指撥弄冼耀文的袖釦,“排行第幾的姨太太?”

  冼耀文的中指在霍志嫻嘴角一抹,抹掉幾顆花生渣,“不用在意排行,我從來都是一視同仁,與其關心排行,你不如關心一下我在外面招惹了多少情人。”

  霍志嫻嘟了嘟嘴,嘴角掛上委屈,“很多嗎?”

  “不少。”冼耀文頷了頷首,“前年我剛到香港時,在廟街的算命攤算過命,算命佬送給我一個字,安仁。”

  “安仁?”霍志嫻想了想,“有點耳熟。”

  “潘岳,字安仁。”

  “潘安?”

  “嗯。”

  “你自詡潘安?”

  冼耀文輕笑道:“我不夠格嗎?”

  霍志嫻輕啐一口,“唔識羞。”

  “呵呵,我本想娶一糟糠妻苟活一世,可惜我命犯桃花,太有女人緣……”

  不等冼耀文把話說完,霍志嫻便啐了一口,“花心就花心,不要給自己找藉口。”

  冼耀文抓住霍志嫻的柔荑,朝江中金日努了努嘴,“美嗎?”

  霍志嫻凝視淡淡金色光芒,“美。”

  “密西西比河的源頭艾塔斯卡湖的風景很好,清澈湖水從林間溢位,可踩著岩石橫跨源頭小溪;公園內有古老松林、徒步道與野營區,秋季楓葉金黃時尤為夢幻。

  那裡的土地不太貴,你可以買下比澳門的面積還大的土地,打造自己的夢幻度假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