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大約二十分鐘前,一幫沙卡瓦進了豪宅,要幹什麼用腳指頭都能想到。
塔利班突擊隊的最高領導學習委員烏姆·本·拉登坐在雪佛蘭的副駕駛,嘴裡嚼著煙,手裡拿著彈夾,不停地卸彈裝彈。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當分針指向五點的刻度,沙卡瓦進入豪宅已有半個小時,烏姆將彈夾塞進槍裡,吐出嘴裡嚼得稀爛的菸葉,左手做了個“行動”的手勢。
隊員們紛紛下車,排列出突擊隊形,弓著腰向豪宅突進。
汗水和鮮血從來不會辜負有腦子的奮鬥者,“不是在訓練,就是在去訓練場路上的突擊隊員”VS“不是在泡妞,就是在泡妞路上,偶爾砍個人的沙卡瓦”,不細緻描述戰鬥場面,就是對後者的最大尊重。
一分二十七秒過去,時間進入打掃戰場環節。
已經被收攏在一起的貴重財物可以揹著就走,但人……
烏姆給奄奄一息、衣不蔽體的前猶太貴夫人裹上毛毯,維護她最後一絲體面,然後給她打了一針嗎啡。
少頃,問道:“你有什麼遺言?”
“我的小女兒,求……求你救救她。”
“在哪裡?”
“廚……廚房。”
“我答應你,她會活著,好好活著。”
猶太貴夫人臉上露出欣慰笑容,緩緩閉上眼睛。
烏姆檢查脈搏,確定她真的死了,用毛毯蓋住她的臉,隨即衝隊員們說:“四處看一看還有沒有值錢的東西,能帶的都帶走。”
吩咐完,烏姆端著槍前往廚房,在櫥櫃裡開出盲盒——一個六七歲的猶太小姑娘,一眼美人坯子。
烏姆將她抱了出來,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今天是你的幸呷铡!�
五分鐘後,所有人離開豪宅,能帶走的值錢玩意和沙卡瓦的屍體都被帶走。
一刻鐘後,塔利班突擊隊又盯上了另一夥沙卡瓦,車子停在另一座豪宅外面靜靜等待。
犯罪就是犯罪,但黑吃黑稍加咦骶涂梢宰兂商嫣煨械溃热缋钐埔回誓舷拢唇Y外敵行不軌之事,也可以演變成抵抗外侮,沒有李二,就沒有新大唐,進而貞觀之治。
塔利班突擊隊會將黑吃黑的事業進行到底,直到沙卡瓦死怕了,再也找不到機會。
“帕查奇律師,我已經等了你好久。”
納迪姆·帕查奇挨著自己的太太坐下,目光凝視水仙,“女士,我們認識嗎?”
水仙輕笑道:“帕查奇律師,我知道薩烏達伊家族的巴格達製片廠、羅克西電影院,以及扎夫拉電影院60%的股份都在你的名下,請問,你懂經營製片廠和電影院嗎?”
直到目前為止,中東的電影市場是好萊塢片和埃及片的天下,伊拉克也不例外。四年前,薩烏達伊家族從經營電影院跨界到製片,成立了巴格達製片廠,該製片廠是伊拉克唯一電影製作機構。
帕查奇氣定神閒道:“女士,你想做什麼?”
“把薩烏達伊家族的產業交給我經營,我只要一半的股份。”
“女士,你似乎不是巴格達人。”
“帕查奇律師,你猜對了。”水仙狡黠一笑,“你再猜猜我是不是英國人。”
英國大使館。
莎莉·斯科特坐在一張舒適的沙發上,一手拿著報紙,另一隻手夾著雪茄。
伊拉克名義上是獨立國家,其實一些大事還是要看英國的眼色,尤其是最重要的資源石油,英國駐伊大使約翰·特勞特貝克爵士是伊拉克沒有頭銜的幕後總督。
沒有搞定特勞特貝克,想在巴格達進行撿漏行動是不可能的。
石油太引人注目,多少雙眼睛盯著,特勞特貝克想從中攫取個人利益很難,猶太人紅利的確很香,但他身為大使,代表著大不列顛的國家形象,敢偷吃一口,立馬就是一身騷。
不過,有一隻白手套擋在前面就不同了。
莎莉最近新得了一個“白手套”的雅號,她很喜歡,為了慶祝,來巴格達玩一段時間。
“多少人為了生活歷盡了悲歡離合,多少人為了生活流盡血淚,心酸向誰訴,啊~有誰能夠了解,做舞女的悲哀,暗暗流著眼淚,也要對人笑嘻嘻,啊~來來來來跳舞,腳步開始搖動,就不管他人是誰……”
“先生很有雅興呀,對日當歌,人生幾何。”
“人生~是一場夢。”
冼耀文將吉他放在一邊,在石桌上捻起一張10垓的帕戈在手心揉搓幾下,放進炭爐點著,添上荔枝炭,坐上水,隨即看向陸雁蘇,“陸董,真是稀客。”
陸雁蘇白了他一眼,“你真霸道,不告訴我一聲就弄死我男人。”
冼耀文呵呵一笑,“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你呀,沒有昏君命,卻得了昏君病,心裡把男人視為玩物就好了,為什麼要表現出來?”
“你是不是管得太寬了?”
“我又不是你爸,你以為我想管。”冼耀文開啟茶葉罐,湊在鼻下聞了聞,“要不是看你挺能幹,我管你去死。普通男人的抗壓能力可比不過女人,你對他極盡羞辱,真不怕他把你掐死在床上?”
“他敢嗎?”
冼耀文放下茶葉罐,拿起打火機替陸雁蘇點上煙,溫和說道:“不要嘴硬,以後當心點。”
陸雁蘇輕輕點頭。
“他沒死,我叫人給了他一筆錢,按照他的意願,幫他買了一張去智利的船票。”冼耀文放下打火機,一指陸雁蘇,“這筆花銷從你分紅里扣。”
陸雁蘇睨了冼耀文一眼,“你還不如弄死他。”
“你人還怪狠哩,俗話說得好,一夜夫妻百日恩,畢竟跟你好過。”
陸雁蘇嘟囔道:“只會花錢的廢物。”
冼耀文裝作沒聽見,轉而說:“你把搶割小隊調過來做什麼?”
“以防萬一,高雄是陳杏村的主場,我可不想不明不白死在那裡。”
“知道不是自己的主場就好,做事悠著點。”
“我明嘅。”
“中午吃嗦粉,吃不慣給你添幾個菜。”
“不用麻煩。”
第893章 革命
陸雁蘇留下吃了一碗嗦粉走了,冼耀文沒有午睡,坐在書房裡看香港中轉的巴格達電文。
水仙和納迪姆·帕查奇談妥,對方交出巴格達製片廠、羅克西電影院的經營權,並願意轉讓一半股分,前提是要保障收益。
冼耀文輕敲著書桌,推演猶太人走後,伊拉克的經濟變化。
伊拉克猶太人佔據伊拉克的經濟主導地位上千年,他們的突然消失會造成立竿見影的經濟混亂。
首先是猶太人的傳統業務信貸,伊拉克沒有現代化的消費者信貸體系,傳統的信貸依賴於薩拉夫(Sarahfs),而這一行當95%由猶太人控制。
猶太人一走,巴格達的小商販、農民與手工業者將會發現借不到錢了,市場上流動性枯竭,導致短期內商業活動急劇萎縮。
其次,猶太商行擁有通往倫敦、曼徹斯特與孟買的長期信任關係,穆斯林/基督商人接手後,外國供應商不信任這些新面孔,會要求“現金全款發貨”,這使得進口成本飆升,巴格達物價飛漲,奢侈品與零部件短缺。
另外,伊拉克鐵路局、郵政局與財政部的資深猶太會計、文員離開,政府機關將陷入長達數年的混亂,賬目不清、檔案丟失會成為常態。
但是,伊拉克是幸叩模晾拾偷のC的爆發、美國的摻和,促使英國改變中東石油策略,眼下英國正同中東各國重新協商石油利潤分配協議,雙方都能接受的比例是對半開,相信再扯皮一段時間,正式的協議就會簽署。
伊拉克政府窮人乍富,這筆橫財會讓政府得以無視商業稅收的損失,並開始由國家主導經濟,填補猶太人留下的真空,伊拉克進入國富民窮時期。
政府有錢,基本上就是三板斧,治水、修橋鋪路、蓋醫院建學校,總結起來兩個字——工程。
伊拉克會變成大工地,巴格達數千年來一直受洪水威脅,防洪、灌溉的治水工程是少不了的,工程不小,卻是一塊五花肉,油水只能說一般,創造不了太多既得利益者。
橋樑、道路、醫院和學校就不一樣,起碼是三指大肥膘,足以批次創造財富神話,而財富“不方便”存在伊拉克的銀行,班克曼非常有必要爭取這一撥儲蓄業務。
埃及的火藥桶要不了多久就會炸,蘇伊士吆討馉幍膭倮欢〞䴓O大地鼓舞伊拉克的待革命者,革命只是時間問題,假如革命血腥一點,對舊統治者採取殺無赦的措施,且斬草除根,會有一大筆儲蓄成為無主之物。
班克曼自然是講信譽的,絕對不會侵吞客戶的存款,但客戶死絕就難辦了,總不能讓錢成為死物一直躺著睡大覺,應當賦予崇高的意義,轟轟烈烈開展定向扶貧冼耀文邉印�
當然,這樁美事稍顯遙遠,眼下還是先琢磨工程本身,他沒有接工程的本事,那是伊拉克“自己人”的狂歡,但做工程需要工程器械,買進賣出賺差價的勾當,金季商行還是比較擅長的。
金季商行很有必要在巴格達成立一家從事工程物資進口業務的孫公司,包括工程機械、鋼樑、鋼筋、水管與輸油管、高標號水泥,也有必要先行建立泥瓦工相關工具的供貨渠道。
另外還有填補猶太人留下的貿易空白,如棉織品、精紡毛料、人造絲與絲綢、茶葉、糖、酒類,以及加大風扇公關力度,建立收音機、冰箱、空調的銷售渠道。
伊拉克的夏天氣溫能達到攝氏五十幾度,水利工程一搞起來,供電情況會大大改善,與製冷有關的電器一定很暢銷。
“假如革命進行時能來一波打砸搶就好了,舊的電器砸掉,新的才好賣。”
冼耀文腦子裡琢磨著,手放在鍵盤上噼裡啪啦,開始構思金季商行下一步的巴格達發展計劃。
很快,一份計劃新鮮出爐,他拿起鋼筆刪刪改改,讓全淡如重新打一份新的,他自己繼續思考猶太人紅利後續。
葉門是開始,沒趕上趟,伊拉克是總動員,後續中東大部分地區都會跟上,巴格達的漏撿完,一干人等就要轉戰中東其他地區,如埃及、敘利亞。
雖然後續的漏不如巴格達肥,但蚊子再小也是肉,撿錢這種事不好嫌東嫌西,撿到碗裡都是自己的。而且,藉著撿漏的當口,金季商行的業務可以在中東地區全面鋪開。
中東國家多是進口型經濟,沒有發展進口替代的客觀條件,進口貿易是常青樹,一旦站穩腳跟,至少未來八十年不用為業務發愁。
金季商行下一步有必要以地域進行業務、財務拆分,母體點對點連線子體,而子體吸納當地的有力人士為股東,構建一個橫跨亞洲的貿易聯合體。
長遠來看,母體要做好金字塔控制結構被打破的心理準備,心理上將子體當作已經分家立戶的兒子,骨頭斷了沒事,經還連著就行。
金季商行充盈英國元素,企吲c英國國呔o密相連,前有英聯邦,後就有金季貿易聯邦,子體股東造反無可避免,領導者與被支配的關係可以打破,敢打分紅的主意,總有人需要付出家破人亡的代價。
出來混,遲早要還的,借了英國佬的便利,總有面臨反噬的那一天,前面有一個生死關等著冼耀文闖,闖過去,金季商行一片豔陽天,闖不過去,分崩離析不是不可能。
“給謝麗爾發傳真,讓莎莉重新遞交一份約翰·特勞特貝克的資料。”
“是。”
冼耀文轉身,從書架上抽出記錄著中東電影相關資訊的筆記本,翻到埃及部分。
就中東地區而言,埃及電影無疑佔據著霸主地位,電影的流行使得埃及方言成為整個阿拉伯世界的“普通話”,一個伊拉克人可能聽不懂摩洛哥方言,但他一定聽得懂埃及話,因為他從小看埃及電影長大。
那話咋說來著,全中東都講埃及話,法老王的話,越來越國際化。
對埃及電影來說,中東一個能打的都沒有,土耳其電影產量頗高,但苦於土耳其語和阿拉伯語不同語系,沒有多少互通的地方,阿拉伯人表示看不懂。
伊朗拍片也不少,但沒有自己的風格,只能拍點“Filmfarsi”,大多是模仿印度或埃及的低質量商業片,狗都不看。
黎巴嫩是埃及的後花園,由於黎巴嫩擁有埃及所沒有的雪山、森林和更自由開放的社會風氣,許多埃及電影會去黎巴嫩取景。
著名的拉赫巴尼兄弟和傳奇歌后費魯茲還未嶄露頭角,他打算讓人去尋找費魯茲,饋贈給她一份長約。
以色列沒有電影,只有新聞短片,況且阿拉伯人三件事,吃飯、挖石油、揍以色列。
其他幾個國家,與電影的關係只有生產觀眾這一條。
從國家政權的視角看電影行業,就經濟方面而言,這是一個可有可無的行業,市場容量就那麼一丁點,帶動就業更是忽略不計,與其扶持電影產業,不如開發掏糞技能培訓產業來得實惠。
但電影在文化範疇的作用卻不可忽視,對內可馴化國民,對外可文化輸出,提升國家文化軟實力,贏得國際認同。
凡是阿拉伯政治家都免不了做一個阿拉伯王的夢,幹翻埃及電影,輸出本國電影,將中東其他國家開發為本國電影的傾銷地,這個設想相信相當有市場,大概可以拿到退全稅或象徵性繳稅的優惠。
而且,這個設想可以複製貼上,在巴格達打一槍“巴萊塢”,又可以去德黑蘭放“德萊塢”空炮,電影的非凡意義又會讓兩國統治者不放心外人參與太深,中途被卸磨殺驢是一定的,正好前期往死裡忽悠,好處能撈多少撈多少,反正中途會被趕下車,管它後來者千般死法。
世界上條條大路通羅馬,被堵死得多了,也就沒了路。
友誼影業即將在巴格達發起一場註定會失敗的電影革命,不僅要站著把錢掙了,還要永遠活在伊拉克人心中。
無疾而終的美好開始,總是令人念念不忘;實幹家的狗尾續貂,永遠躲不開千夫所指。
無本買賣,伊始就立於不敗之地,成與不成穩賺,這買賣可以幹。
“感謝榜一大哥刷的猶太一號,麼麼噠,比心!”
在心裡調侃一句,冼耀文倚於大班椅,再次完善巴格達電影革命的步驟細節。
第一步要給納迪姆·帕查奇一個交代,得儘快讓他拿到摸得見看得著的好處,營造口碑的第一印象崩不得,不然真成強盜了。
這就需要重新續上好萊塢電影的代理發行,先從發行上挖出新巴格達製片廠時代的第一桶金。
這事不算難,讓人去跑一跑就能跑通。
伸了個懶腰,冼耀文拿出信紙寫信,從卓別林開始,好萊塢巨頭一人一封。
你們丟掉的市場,弟弟拿回來了,過來排排坐分果果。
全淡如從打字機上扯下紙,檢查一遍放在冼耀文邊上,“先生,打好了。”
“放著,我等下看。”冼耀文頭也不抬道:“這兩天你多去幾趟大稻埕做頭髮,那邊基本上是日式理髮店,講究刮臉的細膩度。
家裡缺一個理髮師,你好好物色一個,最好是上有老下有小,牽掛比較多。”
“找女的嗎?”
“嗯。”冼耀文頷了頷首,“主要服務家裡的女人。”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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