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作者:鬼谷孒

  三口並作兩口,快速喝完一碗粥,岑佩佩漱了漱口,又擦拭一下嘴,對冼耀文兩人說道:“老爺,姐姐,你們慢慢吃,我先去上班。”

  “讓龍雀送你去。”

  “嗯。”

  岑佩佩一離開,蘇麗珍立即沒話找話,“先生,我昨天在大新百貨看見好邅淼臋櫃呉呀涢_始營業,很多人排隊在買,生意好得不得了。”

  冼耀文不以為然地說道:“前期做了大量的準備和鋪墊,生意好是應該的。說起來也沒有多好,兩家店一共才賣了829件,離我預計的目標有點距離。”

  昨天,開業剪彩儀式一結束,大新百貨和國貨公司的兩家好邅黹T店同時開始營業,從中午十二點一直賣到晚上八點半,銷量只有這麼一點,冼耀文並不是太滿意,畢竟是開業第一天,且做了大量的鋪墊。

  如果按照這種銷量進行預測,好邅碓谙愀垡荒甏蟾胖荒苜u十二三萬件,營業額到不了140萬,按照0.74的毛利潤率進行計算,一年毛利潤百萬左右,純利再砍掉毛四成,僅依靠香港,兩年半才能把中華製衣的投資收回,實在太慢了。

  按照冼耀文的安排,只有香港和內地的營業額屬於中華製衣,兩地之外的利潤與中華製衣沒有直接的關係,那些實際屬於持有品牌的朱麗葉公司,中華製衣只能分到一筆代工費,只不過到時候在公司從屬和賬目上會做點文章,以方便中華製衣上市後的股價衝高,但內部要清晰認識到區別。

  內地充滿了不確定性,香港一地的銷量就顯得尤為重要,利潤不僅要用於維持中華製衣日常郀I,且要讓賬目看起來花團宕兀坏╀N量不佳,只能提高朱麗葉支付給中華製衣的代工費,以讓賬目好看一點。

  這對冼耀文而言就有點虧了,要知道朱麗葉的利益全部屬於他個人,而中華製衣不但要分給高管管理股,還要吸納股東,利益是屬於大家的,他只佔其中一部分。

  而且,一旦開始吸納股東,賬目自然要對股東公開,朱麗葉和中華製衣之間的操作瞞不住人,想讓股東入彀,不僅要保證中華製衣未來的利潤有保障,還要坦露一部分股市操作計劃,不然誰會傻乎乎地入股中華製衣。

  所以,香港一地的銷量是重中之重,而內地的不確定性是用來給股東們賭的。

  一個政策在頒佈施行之前,需要吹風造勢,冼耀文一直在關注內地幾份有喉舌作用的報紙,暫時沒有看到向工廠主、作坊主等“黑心資本家”開炮的文章,此時應該是處於坐待對手犯錯的階段,只要等到幾個不長眼的賺黑心錢,問題就可以無限放大,把少數不招派倘说膯栴}擴大到一個階級,國家藉此機會重新掌握幾十年被放任自流的經濟命脈,走一條學習蘇聯的國有經濟發展道路。

  在全面國營化之前,還有私營經濟的生存空間,好邅碓趦鹊剡有一定的發展空間,就是這個發展空間,冼耀文要把“一定”營造成“無限”,只有這樣,中華製衣在對外銷售股份的時候才能對股價進行高估值,而將來發展空間的收縮或消失,只要精確的掌握時間節點,完全可以利用於股價的打壓做空。

  只要中華製衣不缺乏郀I資金,只要冼耀文個人不缺乏資金,中華製衣的股價就算成為一坨屎,照樣不影響企業郀I,不影響幾個品牌的衣服對外銷售,冼耀文可以從容地對股市進行操作,來回拉昇打壓,捲上幾筆錢,等股票成為廢紙,把所有或大部分股份回購,退市坐等下次投機的機會。

  又或者中華製衣這塊牌子一次被玩爛,那也沒關係,換塊牌子,長城、黃河、秦始皇、佳寧,隨意,老闆的名字也可以換,陳松青、賈會計,要麼乾脆姓股,叫股民好、股阿敏、股葛蘭,改頭換面,還能接著玩。

  “八百多已經不少了,生意會一天比一天好的。”蘇麗珍安慰道。

  “看最近這幾天的銷量吧。不說這個,昨天我聽人提起剛上市幾種新面料,我今天早點下班,陪你去裁縫鋪看看,給你做幾身新旗袍。”

  “嗯。”蘇麗珍歡快地點點頭。

  吃過早點,冼耀文並沒有去中華製衣廠裡上班,而是去了4A的辦公室。

  前一陣忙完好邅淼脑O計,胡金銓就變得無事可做,但他並沒有變得無所事事,反而比前一陣子顯得更忙,他又不是木頭,接私活這種勾當還是懂得,這一陣他從電影公司接了點畫海報和繪電影廣告的活,晚上在家做不完,只能白天帶到辦公室來做。

  冼耀文到的時候,胡金銓根本沒發現,全部心思都用在勾勒一張女演員的臉上,冼耀文悄悄站他身後看了一會,然後又安靜地走到他自己的工位,拿出筆記本寫寫畫畫。

  兩個人就這樣各忙各的,一個不知道另一個存在,另一個假裝沒看見前一個在幹什麼。

  大約半個小時過去,胡金銓累了,抬起頭晃了晃脖子,餘光才發現辦公室裡多了一個人,慌慌張張滅掉手裡的菸頭,轉頭看向冼耀文,“老闆,你什麼時候來的?”

  冼耀文頭也不抬地說道:“小胡,八大胡同流傳著一支窯曲兒叫《探清水河》,據說是照著一支江南小調填的詞,你知道是哪一支小調嗎?”

  “老闆你問我算是問對人了,這個我正好有所耳聞,據說曲是江南的《無錫景》,是一窯姐兒照著京西藍靛廠火器營發生的愛情悲劇填的詞。”

  “喔,我聽說松老三是八旗世家子弟,從小念的四書五經,學的琴棋書畫,但沒用心學,底子不厚,又染上了吃喝嫖賭抽的惡習,你說,若是他沒有一身惡習,憑著他的家世,怎麼也能弄個官做吧?”

  “松老三在藍靛廠火器營有份差事,是個什麼官我忘了,反正是有品級的。”胡金銓沒領悟到冼耀文跟他說松老三的用意,有滋有味地說著。

  “桃葉兒尖上尖,柳葉兒就遮滿了天,在其位這個明啊公,細聽我來言吶。”冼耀文哼著小曲,抬起頭看向胡金銓,“松老三家裡託人幫他在藍靛廠火器營尋了個差事,但這小子三天打魚兩天曬網,著實不著調,上司看不下去,把他踢出了衙門永不續用,打這開始,才有了後面探清水河的故事。

  小胡,這世間哪哪都有規矩,無規矩不成方圓,有些規矩還是要守的,不然,臨了只會是一個悲劇。”

  到這,胡金銓總算明白冼耀文要說什麼,原來還是說他手裡這點事,只見他不慌不忙地說道:“老闆,公司已經好些天沒有給我安排工作,有個朋友正好有點活交給我,我就接過來做了,趕著要,我只好帶到班上來做,您放心,我一準不會耽誤公司的工作。”

  冼耀文輕笑一聲,“我沒有怪你的意思,讓你閒著沒事幹是我的錯,你從外邊接點活貼補貼補完全可以理解,只是啊,我畢竟是老闆,你直接當著我的面做說不過去,工資就不扣你了,下次中午請我吃飯。”

  胡金銓尬笑一聲,“我馬上收起來。”

  “嗯。”

  冼耀文並不想揪著不放,設計類的工作接私活太容易了,從業者十有八九都有類似的經歷,根本防不住,身為老闆只能睜隻眼閉隻眼。

  他暫時沒時間抓4A公司的業務,反正中華製衣節約的廣告費以及4A獲得的設計費,裡外裡還能支撐公司繼續放羊,完全可以維持現狀,等他騰出手來,使勁接生意,累死胡金銓這個三孫子。

  又坐了一會,洪英東到了,冼耀文和他聊起了棉衣。

第136章 生意自動上門

  “冼兄,單子我已經下完了,一共4800打,一般的廠只敢接一兩百,三四百打,只有一家叫麗欣製衣的廠接了2500打。”

  “麗欣製衣?”冼耀文蹙眉道:“這個廠我知道,只是一間小廠,2500打,一天要做2000套,做的過來嗎?”

  “我相信可以,麗欣製衣的老闆賴百欣給我打了包票,如果不能按時完成,不但不收加工費,反而倒賠我們兩萬塊。”

  冼耀文嘆了口氣,“洪兄,兩萬塊有什麼用,如果錯過了時間,棉衣可能會砸在我們手裡,四五個兩萬塊就要沒了。”

  洪英東不慌不忙地笑道:“冼兄不用著急,我豈會只聽賴百欣打包票,不久之前,麗欣製衣接了一筆發往非洲的訂單,一共700打恤衫,限期交貨,必須三天內完成才能趕上去東非的船,賴百欣如期完成了訂單,我打聽了,這是真事。”

  冼耀文計算了一下每天需要完成的數量,瞬間眉頭舒展,輕笑道:“這個賴百欣,按他這速度,不僅工人不能睡,他也別想睡,對工人狠,對自己更狠,這麼拼命,他是想當香港首富,壓何利兩家一頭啊?”

  “很正常,潮州人肯吃苦是出了名的。”

  “是啊,潮州人能吃苦。”冼耀文跟著感慨一聲,又說道:“洪兄,我們來對下賬。”

  “好。”

  冼耀文不會用算盤,簡單的加減乘除也用不著算盤,他和洪英東兩人拿著稿紙一通算,計算了棉花、加工等費用,大致算出棉衣到港口的成本為3.87元左右,預計抵達東北的價格不會超過4.1元。

  哔M其實不用算,冼耀文打算也給劉榮駒分成,咻斁彤斪鰧Ψ饺牍伞�

  這麼一算,他總計要拿出20.8萬元的成本。

  算完賬,冼耀文點上一根雪茄對洪英東說道:“洪兄,內地外匯緊張,黃金、白銀等貴金屬也不寬裕,這筆買賣本就有敲門磚的意思,我不打算收美金,也不收黃金,只打算以貨易貨,換水果或大豆。

  這麼一來,風險也就增加了,你可以跟到底,也可以選擇交貨後撤,我把利潤結算給你,後面的風險與你無關,自然,有可能產生的利潤也與你無關。”

  “水果我知道怎麼賣,大豆賣給誰?”

  “哈,洪兄,你這個問題非常好笑,大豆渾身是寶,只要你有大豆,去中環衝做貿易的洋人吼一嗓子,他們會搶著和你交易。”冼耀文往椅子上一靠,臉變得正經,“至少到目前為止,我們還是世界第一的大豆出口國,當初小鬼子能堅持這麼多年,東北的大豆可是發揮了大作用。”

  冼耀文從自己的公文包裡拿出一張報紙遞給洪英東,“除了我們,美國是第二大的大豆種植國,主要的種植地區是伊利諾伊州、艾奧瓦州、內布拉斯加州、明尼蘇達州、印第安納州、南達科塔州和俄亥俄州等中西部地區。

  報紙上說了,美國今年流年不利,剛剛開春,南部和中西部的降雨量就急劇減少,大面積的乾旱已經開始,今年的大豆一定會減產。”

  洪英東拿起報紙,先看一下報頭和日期,接著目光對向冼耀文圈起來的一篇報道,是英文報道,他看著有點吃力,但大致能看懂,正如冼耀文所言,報道是介紹美國今年春季的天氣與降雨情況。

  “我有打電話去馬里蘭州銀泉的美國國家氣象局,那裡的工作人員態度不錯,非常認真細緻地回答了我的問題,這篇報道介紹的情況與現實沒有出入。”

  洪英東收掉報紙,問道:“大豆很好賣?”

  “比水果好賣。”

  “我跟到底。”洪英東略作思考後說道。

  冼耀文輕笑道:“不再考慮考慮?大宗貨物咻敽苋菀壮鰡栴},受潮、發黴、發芽,還有臺灣炮艇,萬一哪個炮手心血來潮想拿我們的貨船練練手,嗚~砰,一發炮彈,什麼都沒了。”

  “冼兄敢賭,我就敢賭。”洪英東擲地有聲道。

  冼耀文嬉笑一聲,“希望洪兄你能帶來好摺?熘形缌耍艺埬愕綐窍鲁酝胱谐幔瑯窍履莻小販另闢蹊徑,不用酒樓吃剩的翅頭翅尾,改用粉絲代替,味道跟真魚翅差不多,而且乾淨,不用吃別人吃剩下的。”

  “那要好好嚐嚐。”

  兩人來到樓下,一人端著一碗碗仔翅,站在馬路牙子上,一邊吃,一邊衝邊上的大廈指指點點,互相展望未來,也年少輕狂口出狂言,不出三五載,要蓋一座更高的大廈,一個管自己的大廈叫蟾宮,說是要邀請嫦娥一起住,另一個說既然你的叫蟾宮,那我的就叫南天門。

  半碗粉絲下肚,洪英東還酸溜溜地說等有錢了要多娶幾房太太,看冼耀文左擁右抱,真是羨煞旁人。

  冼耀文無言以對,他連火都放了,總不能勸對方別點燈。

  吃過碗仔翅,兩人又去了一趟九龍倉的碼頭公共倉庫。

  冼耀文吃下的棉花有2000包,即434.88噸,4800打棉衣所需用棉花加上損耗,105噸足矣,再計算一下這裡那裡莫名其妙會少去的部分,他手裡至少還有328噸,這些棉花可不能在倉庫裡放著,租金一天一算,越放成本越大,他要儘快找到買家出手。

  找買家不難,當下的國際棉花價格是192美元/包(480磅),他吃下的價格是137美元/包,雖說質量次點,但畢竟55美元的差價在這裡擺著,他心不狠,只要加價10美元往外出就行,147美元/包的價格,賣給誰都能掙點人情。

  把所有棉花都檢查一遍,確認是前兩天下船的那批棉花,並估算一下數量,確定數量出入在合理範圍之內,冼耀文找了個地方,分別給周若雲、蔡世昌、歐逸新打了電話,三人聽說有一批便宜棉花,差不多時間趕到,商量好如何分配,三家直接包了餃子。

  當天完成交易,續了兩天倉庫的租金,手頭還剩下毛8.4萬港幣的利潤,冼耀文大方地把這筆錢計入棉衣生意的利潤,給了洪英東2.94萬的分紅,這一下,洪英東不但本錢收回,還賺了1.44萬的利潤,對後面的生意更是信心十足。

  對冼耀文來說,兩相抵扣,棉衣生意需要的壓款變成15萬出頭,壓力減小了一點,但他心理上並沒有變得多輕鬆。

  棉花生意看似簡單,一來一回幾天時間,賺大幾萬的利潤,但其實一點都不容易,需要對國際棉花行情有充分的瞭解,且精確掌握幾個棉花種植大國的氣候資訊,並對國際政治格局有清醒的認識,這些缺一不可,不然他沒法推測出今年下半年的棉花與棉紗行情看漲,也沒法推算出內地因為南北方棉花調劑不暢而造成的短時間缺棉花現狀。

  生意的順利建立在他掌握了比其他人更多更精確的資訊基礎上,每天大幾十斤的報紙可不是白看的,付出總要有點回報。

  早早回家,帶著蘇麗珍去裁縫鋪看了新料子,下了幾件旗袍的定錢,裁縫瞅準了兩人是大生意,推銷了“上府看料”的服務,以後若是再來新料子,不用兩人上裁縫鋪看,裁縫會拿著新料子上門給夫人挑選,試穿、改大小也會上門。

  蘇麗珍不是第一次在裁縫那裡做衣服,裁縫手藝不錯,便順勢答應了下來。

  今天白天沒開工,晚上自然要加班,兩人回到家時,姜太太和鄧太太兩人已經自行坐在麻將桌前玩連連看。

  林可萍沒來,三人依然不成局,打發人過去請的同時,冼耀文被鄧姜兩人拉住不讓走,非得先陪她們打一圈,盛情難卻,冼耀文只好答應。

  在麻將界有一句術語叫“三孃教子”,冼耀文字就無心玩耍,加上落到三女一男的局裡,牌打得那叫一個一塌糊塗,沒有一把聽牌,只有出錢的份,好不容易熬過一圈牌,在四女的咯咯笑中把位子讓給了林可萍,還被嫌棄位子被他坐臭了,林可萍非得重新擲骰子選位子。

  愛咋咋地,輸了一百多的冼耀文不跟女人一般見識,鑽進書房,把門一關,由著幾個女人大鬧天宮。

  牌桌上的老將,不太可能保持溫文儒雅、溫柔嫻靜,一旦輸急眼,什麼髒話都敢往外飆,拍桌子、摔麻將更不在話下,而且充斥著迷信色彩,手氣正旺的時候,上完廁所絕對不洗手,沾了尿也不洗,還有一些說起來汙耳的舉止不知凡幾。

  如果冼耀文是在麻將桌上認識的蘇麗珍,絕對不會讓她進門,先後順序一換,他的包容度自然會大一點,外面稀里嘩啦,時而彼其娘之,他依然能淡定地坐著看報紙。

  看了半個多小時報紙,書房的門被叩響。

  “請進。”

  “冼生。”

  “國龍啊,過來坐。”冼耀文一見是甄裕權,就邀請對方在自己對面坐下,又順手開啟桌上的鐵皮煙筒,“要抽菸自己拿。”

  甄裕權從煙筒裡拿了一支菸,道了一聲謝,也不點,就在手裡夾著,“冼生,會不會打攪你?”

  “不會。”冼耀文拍了拍手裡的十三么,“看點閒報,你是嫌外面吵,過來躲清淨,還是有事跟我說?”

  說著,冼耀文把桌上的打火機放到甄裕權身前。

  甄裕權點上煙,吸上一口,從鼻子裡吐出兩股白煙,趁著工夫組織一下語言,“冼生,我想開麻雀館。”

  “哪種麻雀館?”

  香港的麻雀館大同小異,要麼抽水,要麼收臺費,前者多,後者少,很少有麻雀館收臺費,多是雜貨鋪或士多店擺上一兩臺兼營。

  抽水的行價一鋪5‰,因為抽的是流水,不是輸贏分層,一場麻將下來,可能輸贏只有幾十一百,但流水有可能上萬,算起來利潤還是不錯的,所以,對一些麻雀館來說,巴不得客人打大一點,但輸贏別太大,長打長抽是最理想的狀態。

  有一些麻雀館既要吃流水,又要吃高利貸,側重點在高利貸,他們巴不得賭客的口袋儘快輸乾淨找他們借錢。

  高利貸又分兩種,一種是好借好還,喜歡把錢借給一時不湊手的賭客,不圖高利息,只想長做長有;另一種恨不得把賭客連皮帶骨吞下去,就是賭客沒家當,有老婆女兒也肯借,從借出去的那一刻便心知肚明是死債,收債收的是命或婦女。

  “耍點小錢的麻雀館,做街坊生意,店裡有人跑腿,幫客人買菸、辦事,幫師奶買菜、買飯,靠抽水賺錢。”

  “不放高利貸?”

  “自己不放,交給別人做。”

  “哦。”冼耀文頷了頷首,說道:“租個鋪子,買點桌子板凳,再買幾副麻雀牌,花不了多少錢吧?”

  甄裕權面露羞澀,“我沒錢。”

  冼耀文輕笑道:“所以,高利貸不是你不想放,是沒錢放?”

  “是。”

第137章 利益發酵

  冼耀文略作思考,心中就有定計。

  “我可以出錢支援你開麻雀館,也可以支援你放高利貸,錢就當是我借給你的,不計利息,等你方便的時候還給我就行。”

  甄裕權面露喜色,連忙說道:“多謝冼生。”

  冼耀文擺了擺手,“別急著謝,我還有條件,抵債的樓、地、鋪子,你不要急著出手,先拿給我看看,我看上的會買下來,不敢說出多高的價錢,起碼讓你有差價賺。”

  甄裕權一聽是這麼個條件,立馬滿口答應,這哪裡是條件啊,簡直就是給他的又一有力支援,他有了一條穩定的變現渠道。

  冼耀文沒有同甄裕權多聊,只是讓甄裕權明天找蘇麗珍聊細節,甄裕權知趣,說了幾句場面話退出書房。

  夜裡。

  輸了錢的蘇麗珍把冼耀文當搖搖車騎了半個晚上,好容易才發洩掉胸中的鬱悶。

  當床不再嘎吱,冼耀文說起甄裕權的事。

  “跟在鄧太太邊上的那個國龍要開麻雀館,想讓我出錢支援,我答應了,我讓他明天找你聊細節,你跟他談談。”

  “我來談?”蘇麗珍興奮地翻了個身,趴在冼耀文的胸口,用鼻子嗅著他的雪茄口氣,以抓住目光,“我跟他談點什麼?”

  “要多少錢,什麼時候要,重點談這兩件事,打牌你比我懂,知道該談點什麼,其他你自由發揮。”

  “就這樣嗎?不需要談佔股跟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