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作者:鬼谷孒

  “應酬?”

  “不是。”

  “女人?”

  “嗯。”

  王右家不再追問,呢喃一聲,“簽了30萬馬幣的單子,26萬是低階茶葉,扣了差旅費,我這趟賺不了多少。”

  “第一單能不貼本就不錯了。”冼耀文拍了拍王右家的側腰,“坐了半天飛機,你一定乏了,早點休息。”

  王右家搖搖頭,“我不累,不想這麼早睡,再說裡面還在打牌,也沒法睡。”

  “哦,誰呀?”

  “你大姨子、唐怡瑩、溥儒的太太李墨雲,還有一個不認識,穿一件荷花旗袍。”

  “應該是藍夫人梁慧蘭。”

  “藍夫人?”王右家略回憶,“以前沒見過,也沒聽說過,哪個藍?”

  “沒有姓藍的丈夫,只是稱呼。”

  “誰的外宅?”

  “不清楚,身份有點複雜,在美軍俱樂部吃得開。”

  “哦。”王右家仰起頭說:“我把衣服放進衣帽間了。”

  “放就放了,明天我讓淡如把寶樹的衣服收起來。”

  “她不會有意見吧?”

  冼耀文捏了捏王右家的臉頰,“鳩佔鵲巢,你說鵲有沒有意見?”

  王右家嫣然一笑,“你沒說什麼,她的意見應該不會太大。”

  “我跟你說過,寶樹已經退休了,以後很少過來臺北,你佔了也就佔了,就是以後還有這種事,記得先說一聲,不要先斬後奏。”

  “知道了。”王右家幽幽地說:“用不了兩天我跟你的關係就會傳遍臺北,我還沒有做好面對的心理準備。”

  “準備什麼,你的年紀比我大一輪有餘,那些太太嘴上說你,心裡別提多羨慕。”

  “話是這麼說,風言風語肯定少不了。”

  “嘴長在別人身上,隨它去吧。”

  “也只能這樣。”

第888章 老薑喜

  王右家窩在冼耀文懷裡安心地躺了一會,忽然說道:“緩幾天我打算在這裡舉辦舞會,把我的熟人都請過來,你要幫我撐一下場面。”

  “會的。”冼耀文輕拍王右家的小肚子,“白蘭地幫你準備軒尼詩;威士忌準備尊尼獲加、芝華士、傑克丹尼;雪茄準備高希霸、菲律賓;香菸,萬寶路、駱駝、好彩、登喜路。

  各地的時令水果,陽澄湖大閘蟹,今年第一批上市的羊肉做冷切,你能想到和想不到的,都給你準備好。

  還有我,你想讓我展示什麼都行,有錢?共舞一曲送你一顆大鑽戒。有才?現做一曲《右家賦》。

  什麼都好,一定讓你有面子,不會讓人家笑話你王右家越活越回去。”

  王右家一臉激動道:“我能當真嗎?”

  “為什麼不能,你想怎麼樣,我都配合你。”冼耀文掐了掐王右家的臉頰,“你呀,我知道你不怕別人說你騷貨,就怕沒面子。”

  王右家睫毛眨動,“人活一張臉。”

  “嗯。”冼耀文的鼻子頂在王右家臉頰上,“需要什麼你列單子,我幫你查漏補缺。”

  王右家的手掛住冼耀文的脖頸,嘴裡呢喃,“你真好。”

  “晚飯沒吃飽,陪我去廚房下碗麵。”

  “嗯。”

  兩人進入室內,王右家先去廚房,冼耀文來到藍夫人身旁,掃了一眼手牌,“今天打什麼牌?”

  藍夫人回頭看了眼冼耀文,“江南牌。”

  “牌不錯,今天沒少贏?”

  “哪呀,陳夫人手氣好,錢都被她贏去了。”

  費寶琪打出一張九條,“藍夫人最近沒少賺,雪佛蘭都開上了,也該輸一點接濟一下我這個窮人。唉,家裡半個月聞不到肉腥味,明天切上兩斤肉,好好打打牙祭。”

  聞言,冼耀文略側目,費寶琪發生了變化,大概心態變年輕了,以前她可說不出這種俏皮話。

  藍夫人輕笑道:“陳夫人沒肉吃早說呀,我帶個拆白黨過來,陳夫人想怎麼吃就怎麼吃。”

  費寶琪啐一口,“拆白黨你自己留著用,手底下給我鬆鬆張就好了。”

  “我松張也輪不到陳夫人。”藍夫人抓了一張牌,手指一搓,輕輕放在下手李墨雲的門前,“溥夫人,五餅吃不吃?”

  李墨雲將五餅推開,從牌山抓了一張牌,一邊搓,一邊說:“藍夫人你只會嘴上客氣,被你盯了一個晚上了。跟你走,五餅。”

  “牌不對路我有什麼辦法,你看我打的都是中間張。”

  一圈牌打下來,藍夫人已經知曉李墨雲的成色,李墨雲是屬於又菜又愛玩的那種對手,幾張牌都算不清楚,要不是看她是唐怡瑩特意請來的,早就撿了她幾把大牌的點炮。

  她伸手在擺於茶几的煙筒機關上撳了一下,一支菸彈了出來,她拿起,叼在嘴裡,卻不拿打火機。

  冼耀文會意,拿起打火機,叮一聲打著火,火頭湊了上去。

  藍夫人湊在火頭上點著煙,吐出煙霧說:“冼先生怎麼想到在這裡開一家打火機廠,有多少人能買得起?”

  龍學美收攏了一批原內地打火機廠的技工,在三重建了一間太子打火機廠,生產太子牌打火機。

  太子其實是東洋太子會社的品牌,在大阪生野朝鮮人聚居區設立了一個簡易車間,藉著東洋人歧視朝鮮人的契機,低成本使用朝鮮人勞動力。

  工資發一半現金、一半泰國米,工人非常喜歡這種安排,一斤泰國米能輕鬆換成日元或三四斤孬米,足夠一家人頓頓白米飯。

  太子會社在內地有所佈置,推動上海打火機一廠成立,合營實際上生產打火機的××五金廠、×記金屬作坊,將來承接太子會社的代工,並發展自己的品牌。

  太子會社在韓國也有佈置,東亞商會讓出江南的一片面積一畝的農田,興建一個簡易裝配車間,掛牌江南太陽會社,裝配太陽牌打火機,準備採用三三四原則,三成付現、三成記賬、四成捐獻,將太陽牌打造成韓軍標準軍需品,進行一次持續數十年的廣告營銷活動。

  1949年韓國已經執行義務兵役制,所有年滿20歲的韓國男性都有服兵役的義務,這就是說,太陽牌一旦成為軍需品,幾乎所有的韓國男性都有機會同太陽牌建立感情,建立品牌忠斩取�

  一個小小的打火機,影響不了國策、民生,也不是一座含金量頗高的金礦,太陽牌佔據了這個山頭,韓國其他有實力的勢力不會執著於進來分一杯羹,很容易形成壟斷的格局,但凡太陽會社不忘初心,不瞎雞兒幹,這碗飯一直都是冼家的。

  民族是太陽牌,崇洋是太子牌,誰敢引入其他打火機品牌進韓國,冼耀文一定阿西吧,一定讓對方重溫熱愛大韓民國教育。

  冼耀文熄滅火焰,把玩手裡的打火機,“太子打火機主要用來出口,為黨國創匯。”

  藍夫人呵呵一笑,沒有說什麼。

  冼耀文放回打火機,來到李墨雲身後,掃一眼手牌,五餅沒打前,她的手牌是二三四五五餅、七七八九條,這兩個搭子必拆一個,按牌效來說,打七條是最佳選擇,但也有一種特殊情況,七條是李墨雲今天的幸吲疲洺R蛔ゾ褪菐讉,那不打七條也不算錯。

  “溥夫人剛才怎麼不打那張。”

  “我喜歡這張,不難摸到搭張。”李墨雲回了一句,轉過頭來看向冼耀文,“冼先生忙到這麼晚才回來?”

  “沒忙什麼正經事,打牌沒有位子,只好去撞球間打幾局。”

  李墨雲輕笑道:“我的位子讓給冼先生。”

  “你是客人,哪能讓你讓位,你們打,我去廚房做點宵夜。”

  李墨雲吃驚時,唐怡瑩說:“下幾袋拉麵好了,食也拉麵在外面賣天價,都捨不得吃。”

  “行,我再煎幾個荷包蛋,你們要老一點還是嫩一點?”

  費寶琪:“我要兩個溏心的。”

  藍夫人:“一個老的。”

  唐怡瑩:“一老一嫩。”

  “溥夫人呢?”

  “我要一個溏心的。”李墨雲下意識回道,她還沒有從冼耀文下廚的震驚中解脫出來。

  凡是一年三分之二的時間能吃飽飯的家庭,她就沒見過男主人進廚房,家大一點,甚至未必清楚廚房大門朝哪開,冼耀文居然給大家做宵夜,她懷疑自己耳朵出問題了。

  “好。”

  冼耀文走進廚房,見王右家坐在小餐桌前,餐桌上放著盛羊奶的壺,還有喝剩的半杯羊奶。

  他走近,問:“好喝嗎?”

  “比牛奶好喝,就是有點羶味。”

  “喝之前也不知道問一聲。”冼耀文拎起羊奶壺,“明天三姐會抱兩隻小奶狗過來,這是給它們準備的,還好是煮過的,不然拉肚子拉死你。”

  “什麼狗?銀狐還是京巴?”

  “狼狗,看家護院的。”冼耀文將羊奶壺放進冰箱,翻出一塊牛肉,“我都說了要下面,也不知道燒水。”

  “你的灶臺太高階,我不知道哪裡開火。”王右家俏皮地說。

  “你就瞎說吧。”冼耀文啐了一句,拿鍋接水開火。

  王右家嬉笑著來到冼耀文身前,“怎麼不讓傭人值班,還要自己動手。”

  “三姐有男人,下了班也要過自己的日子,她每個星期只有星期六那天會晚點走,其他日子都是做完晚飯就回去。”

  “花錢請人做事,當然是為了自己舒服,你還管她怎麼過日子?”王右家理所當然道。

  “我只付了人家做工的錢,人家只需做好分內事。”冼耀文洗好牛肉,放在砧板上切。

  “夜裡吃東西,都要自己做?”

  “家裡難得做一回宵夜。”

  “我晚上習慣吃點東西再睡。”

  “你再物色一個傭人就是了。”

  王右家稍稍遲疑,說:“王媽跟著我從羅家到唐家,好多年了,我習慣了。”

  “這次怎麼不帶上?”冼耀文明知故問。

  “自己還沒站穩,怎麼帶她。”

  “那現在可以叫她過來了。”

  “三姐一個月拿多少?”

  “兩百,十四薪,清明、端午、中秋、新年都有紅包。”

  “什麼是十四薪?”

  “一年按14個月算,年底多發兩個月。”

  王右家點點頭,“給得不少,王媽?”

  “一樣,你想再貼補一點是你的事,但要悄悄給。”

  王右家抱住冼耀文的腰,“王媽丈夫早兩年已經走了,大陸鄉下有一兒兩女,女兒出嫁了不用管,兒子在家裡種地,要貼補一點。”

  “哦,王媽想寄回去多少,我幫她寄就是了。”

  “我是想……你能不能把王媽的兒子接出來。”

  “幾個人?”

  “還沒結婚,就一個人。”

  “問題不大,你叫王媽寫封信或拿件信物,我讓人去辦。”

  王右家將頭倚在冼耀文背上,“你真好。”

  “不用誇我,是我該做的事。”

  王右家緊緊抱住冼耀文,閉上眼,嘴角綻放笑容。

  冼耀文煮了七袋泡麵,煮好撈起;生牛肉炒蒜瓣,炒至八分熟,加水,水開了下泡麵,煮熟撈起,煎荷包蛋……

  端著面來到外邊,恰好瞧見興奮狀態的費寶琪,手牌攤著,一把清一色自摸。

  “吃麵了,邊吃邊打,還是吃完再打?”

  費寶琪一邊收錢,一邊回話,“手氣正好,邊吃邊打。”

  藍夫人一推麻將牌,“這兩把太黴,吃了再打。”說著,她看向冼耀文,“冼先生做的面,吃了能轉摺!�

  冼耀文放下碗,哈哈笑道:“都好撸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