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Left turn!”
“Yes,Sir!”
一橫排隊員左轉成縱排,走出教室,來到樓下的卡車旁,一個接一個飛速在垂掛的車門上一蹬,撲進車斗。
不等最後一名隊員上車,司機發動了車子。
待車子上了青山路,司機便開始使壞,車速時快時慢,路面哪有不平就往哪裡開,而且,會突然急剎車和突然加速啟動。
車斗裡的隊員被晃得七葷八素,有人叫囂道:“婊子養的,訓練結束的那天我一定要揍他。”
“當件事辦。”
天台上。
冼耀文和蔡金滿玩起了馬來跳棋。
馬來跳棋是蔡金滿小時候玩的棋類遊戲,她較精通,冼耀文大敗兩盤,漸漸摸清了遊戲規則與策略,第三盤兩人的戰況陷入膠著。
馬來跳棋的核心是將自己的種子儘快搬進自己的大洞,寓意挺玄妙。
蔡金滿走了一步種子,說:“我有個同學要結婚了,就在後面兩個月,不知道時間湊不湊得上。”
“請帖沒收到?”
“沒呢,她信裡沒說日子,只說晚點會送請帖去星洲家裡。”
“湊不上多待幾日,你又不著急回香港。”冼耀文從一個小洞裡拾起蔡金滿的種子,“這幾顆種子我吃掉了。”
“你說綠包封多少好?”
“我們結婚你的同學來了?”
“來了。”
“那就看你的同學嫁得怎麼樣,男方家世一般,禮金多封一點,你在宴席上稍稍高調一點,給你的同學一點底氣。
家世不錯,回頭翻下禮賬,加倍封回去,宴席上你向男方主動賣個好,你的同學若是今後時常主動聯絡,你多走動,需要我出面時說一聲。”
蔡金滿點點頭,“你要去嗎?”
“我現在沒法回答你,等收到請帖得知日子再說。”
“嗯。”蔡金滿拾起冼耀文幾顆種子,“我也吃掉老爺的種子。”
“我現在的種子比你多,你隨便吃。”冼耀文動了自己的種子,為後面的絕殺陣設了關鍵的陣眼。
蔡金滿跟著走了一步,喜孜孜地說:“老爺,大哥把你送給我的地契寄過來了。”
“兩張一起嗎?”
“嗯。”蔡金滿輕輕點頭,“東海岸的地皮和樟宜的樹膠園。”
“那正好,你回星洲時順便看看地皮,好好想一想度假屋和木屋該怎麼蓋,度假屋呢,我只有一個要求,必須有一間書房,木屋是你的童年回憶,私人小天地,我不發表意見。”
蔡金滿嘴裡甜絲絲,“樹膠園的樹膠怎麼辦?”
“樹膠呀,現在不用考慮,按照合約,原來的業主可以割完今年這一季,到了明年才屬於你。”
“哦。”
兩人在天台待了一個上午,吃過午飯,蔡金滿拉著冼耀文去了五號樓,獻寶般開啟衣櫃,拿出幾套可峇雅,每套顏色搭配都不同,共同點是很薄、半透明,視線朦朦朧朧可以穿透。
同樣的可峇雅,冼耀文見公館的琵琶仔穿過,他拿起一套在蔡金滿身上比劃一下,嘴裡呵呵笑道:“是不是在小娘惹認識了新朋友?”
蔡金滿驚訝道:“老爺你怎麼知道?”
“我還知道你這位新朋友是人家的外宅,男人的年紀不小了。”
“啊?”蔡金滿咋舌,“這個老爺也知道?”
放下可峇雅,冼耀文撫摸蔡金滿的臉龐,“這些衣服我很喜歡,但不喜歡它們穿在你身上,你就是你,獨一無二的蔡金滿,做你自己,不要輕信別人的話。”
蔡金滿低眉垂目,“我以為老爺會喜歡。”
冼耀文擁蔡金滿入懷,“我們走到一起的過程看似草率,但其實我經過深思熟慮,我喜歡的就是蔡金滿,站在巴剎,提著菜籃子的蔡金滿,不是穿著這種魅惑衣服的蔡金滿。
你只需做自己最拿手的那個蔡金滿,自我的,遵從自己內心的蔡金滿,不要做你自己反感,卻以為我會喜歡的事。
我只需要你做到包容,比如你可能不喜歡佩佩、玉珍,平時你可以少和她們接觸,但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的時候不要掃興,這就足夠了。
懂了嗎?”
“嗯。”蔡金滿點點頭。
冼耀文輕揉蔡金滿的耳垂,“今天不好出門,剩下的時間我都陪著你,下午我們找點事做,晚上再讓你哇哇亂叫,跪地求饒。”
蔡金滿的耳垂髮燙,“我才不會求饒。”
“你說的呀,我等著你自打嘴巴。”
“我一定不會。”
“接著嘴硬,晚上再收拾你。”
兩人睡了個午覺,起來後,兩人上了陽臺,蔡金滿做珠繡平底鞋,冼耀文嘗試打毛線的新針法,笨拙地勾勒毛線手套。
到了晚上,蔡金滿很主動,也很快樂。
翌日。
本來照規矩女婿不必跟著上山,但周若雲是孕婦,不能跟著上山,只能在家遙拜,他這個女婿只好排在隊尾跟著上山。
到了山上,任由陰陽先生擺佈,這兒迴避,那兒忌諱,被一通折騰,他先眾人一步下山,來到周家門口的臨時棚裡候著。
中午有一頓解穢酒,需要有個家裡人象徵性的在這打下手,又是周若雲懷孕需要忌諱的關係,他這個不太合適的半兒只能代替。
發發煙,搬搬抬抬,不累人,權當是躲清靜。
到了傍晚,要返主,就是接亡魂返家食飯,他這個外姓人又是排隊尾在靈桌前上香,然後閃遠點。
返主後,又是做七,他主打一個陪伴周若雲與出帛金銀紙、封禮單。
其間,大嫂廖可欣的孃家人找了過來,商量尾七。
尾七要做旬,需請和尚或師公打醮,按照潮州規矩,功德金由女婿與媳婦舅(子)分攤。
雙方都不差這點錢,不過規矩就是規矩,既然是分攤,那就分攤,稍一商量,按照約定俗成,冼耀文出大頭八成,廖家出兩成。
出錢沒啥,讓冼耀文頭疼的是尾七他得陪跪,意思就是必須得到,不到即不孝。後面還有百日、對年、三週年,他這個女婿最好都到,不然容易被人詬病。
不管後面還有多少頭疼事,眼麼前的事在晚上十點半做完了,麻溜回家,伺候周若雲加孩子洗漱,抓緊時間上床。
周若雲挺著大肚子,找到一個最舒適的姿勢窩在冼耀文懷裡,“老爺,我們同床是不是犯了禁忌?”
“怎麼會犯禁忌,百日內夫妻不同床,這同床是房事的隱晦說法,不是不許睡在一張床上。”
“但大嫂跟我說,她和大哥會分房睡。”
冼耀文意有所指道:“他們是不是鬧彆扭了?”
“可能吧。”周若雲嘆了口氣,“家裡人都知道大哥在外面有其他女人,還生了孩子,以前是爸爸不許他帶回家,爸爸這一走,再沒有人能攔著大哥,大嫂心裡肯定清楚這一點。”
“其實,既然大嫂可以容忍大哥外面有人,這養在外面和帶回家又有多大區別呢,帶回來好了。”
冼耀文故意裝作不知兩者的本質區別。
“區別大了,帶回家要給名分。”
既然周若雲清楚,冼耀文索性不裝,“哦,搶家產那點事。”
“大嫂可不想有人跳出來和毓銘爭大哥的家產。”
“說到爭家產,不得不說爸爸英明果斷,趁著他還能掌控事態,早早給你們兄妹三人分好家產,不然就大哥和二哥的關係,不知道會鬧出什麼事來。”
“是呀,爸爸把一場危機扼殺在搖籃裡,不讓外人看周家笑話。”
冼耀文撫了撫周若雲的大肚子,“這幾天我想了一下,爸爸給我的50萬有點棘手,可能會招惹是非,我是這麼打算的,你請幾個周家的族裡人當見證,把50萬直接給媽,我在爸面前承諾每年給媽5萬分紅,依然照給,就定在每年的中秋,不早也不晚。”
周若雲轉過頭,狐疑道:“你是怎麼想的?”
“實話實說吧,我不看好二哥的經商能力,不看好長江布業的未來,也不願意在生意上幫他,50萬在我這裡就是禍根,將來我很可能要拿出500萬。
現在割捨清楚,我將來也好拒絕媽的過分要求,一年5萬,山珍海味吃不了,小康生活一點問題都沒有。
就算出現最差的情況,媽連住的地方也沒有,房子我也可以給,絕對不會讓媽吃苦受累。”
周若雲幽幽地說:“你已經打算這麼遠了。”
“你要理解我的難處,我和大哥私交好,又一起做生意,我只能守住底線,不給大哥出謩澆摺u旗吶喊,再多,就不好做什麼。”
“大哥也是……”
“你要理解大哥,大哥的媽媽只有一個。”
“你是不是在說我?”
“沒有,你多心了,長輩關係我跟著你走,至於平輩,抱歉,我按照自己的準則來。”
“嗯嗯嗯~”周若雲晃了晃頭,“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我不管了,睡覺。”
冼耀文從床頭櫃裡拿出一隻特製的微聲鬧鈴鬧鐘,上緊發條,調好時間,放在自己的枕頭邊上,“睡吧,我會叫你起來尿尿。”
“嗯。”
翌日,吃早點時,王霞敏在冼耀文耳邊輕聲說:“昨天沒機會說,杜月笙前日傍晚仙逝。”
“這事有點麻煩,我孝服未脫,杜家不會來報喪,你也不好再登杜府,我想想讓誰幫忙帶點心意過去。”
“老爺打算封多少帛金,我先去準備。”
“2000美元,再加一張字條,燈不滅,爐不熄,歸處春暖依舊。”
王霞敏頷首,“我等下去準備。”
八點出頭。
冼耀文來到張愛玲的住所門外,叩響了房門,開門的卻是黃逸梵。
“黃女士。”冼耀文有一絲詫異。
“先生。”
黃逸梵將冼耀文讓進屋裡。
“來看愛玲?”
黃逸梵淡然道:“小姐放我半個月假,我想不到去哪裡,寫了幾個地名在紙上,放進抽屜裡,隨意抽出一張,上面寫著香港。既然來了,過來看看。”
不等冼耀文回話,坐在書桌前抽菸的張愛玲冷聲說:“你可以不來,我一切安好。”
黃逸梵聞言衝冼耀文微微頷首致意,“你們聊,我走了。”
“車在樓下。”
黃逸梵再次頷首,轉身穿過未關的大門離開。
待聽不見橐橐聲,冼耀文帶上門,來到書桌前,左手放在張愛玲的小肩上,“吵架了?”
“我沒有和她吵架的力氣。”
冼耀文瞅一瞅張愛玲的臉,不像是氣話,瞧這樣子母女倆的矛盾已經不可調和,張愛玲的心早涼透了。
“不說她,你是在等我,還是本來就沒打算去上班?”
張愛玲掐滅手裡的煙,換了個坐姿同冼耀文對視,“公司看上了我的《第一爐香》,這幾天我都沒去上班,在家裡改劇本。”
“喔。”
“這件事和你有關係嗎?”
“公司新專案立項,我肯定是知情的。”
“公司向來最為注重票房,怎麼會看上《第一爐香》,我自己都不看好它能賣座。”
“想聽實話?”
“假話沒必要說。”
“起來。”
冼耀文讓張愛玲起身,他坐到椅子上,然後將張愛玲橫坐在他的大腿上,右手託著她的背。
“簡單來說,我需要一部可以往裡面多塞衣服的片子,梁太太這個角色,會準備上百套戲服,最終挑選出最精美的十來套,作為下一部戲的女主角服裝。”
“只是為了挑衣服?”
“也挑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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