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作者:鬼谷孒

  分權一事不會發生在眼前,只會發生在岑佩佩與“大夫人”都有孩子且尚幼之時,正是母子連心,為了孩子什麼都敢幹的時候。

  難道他對岑佩佩傻笑兩聲,“那啥,為了那個女人的兒子將來順利接我的班,你把家裡的情報和武力交給她管唄,嘿嘿嘿!”

  岑佩佩已被他塑造得差不多,為了親生兒子未必不會動將他軟禁,垂簾聽政送自己兒子上位的念頭。

  他有不會淪落至那番境遇的自信,但一個不好,離心離德難免。若是一直維持岑佩佩實際大夫人的地位,許多事兒水到渠成。

  當然,按原有的想法,若能尋見一個智商碾壓岑佩佩的女人,分權同樣不會太難,不過,這樣的女人可遇而不可求,他原來心中的備用方案是一切髒活累活由自己做,壞人也由自己來當,岑佩佩吃一次暗虧是註定的。

  如今,或許未必,局面可能往好的方向走。

  “我們過去。”

  冼耀文十分自然地攬上蕾切爾的腰,腦子裡合計著他與蕾切爾孕育天才兒子的機率。

  一切未成定數,他未必找蕾切爾這個層級的女人,也未必非蕾切爾不可,但未知的可容後考慮,眼前的還是得先合計起來。

第797章 都不傻

  “蕾切爾?”

  老伯克認識蕾切爾,見冼耀文和她的親密舉止略驚訝。

  “伯克先生。”

  蕾切爾有一絲害羞與忐忑,她不知道冼耀文怎麼想,她自我感覺在見家長。

  冼耀文為蕾切爾拉開椅子,引著她坐下。然後坐回位子對老伯克說:“蕾切爾會和我們一起共進午餐。”

  老伯克看著蕾切爾,淡笑道:“好久沒有看到喬治,他最近怎麼樣?”

  “爸爸很好,他在郊區建了一棟度假屋,經常一個人過去住,釣魚、摘野草莓做果醬。”

  “很棒,喬治為自己的退休生活找到了樂趣。”老伯克往冼耀文臉上瞥了一眼,頃刻,目光又放回蕾切爾臉上,“亞歷山大百貨的工作都交給了你?”

  “我只負責很少一部分工作。”

  “喔。”老伯克的餘光看見走到蕾切爾身邊的侍應,“我想來一份焗龍蝦,但亞當沒有太多午餐時間,不介意和我分享?”

  蕾切爾輕笑回應,“我過來就是為了吃焗龍蝦。”

  “很好,鴨肉橙醬?”

  “可以來一份。”

  冼耀文見兩人將自己否掉的花時間的菜重新點上,心知兩人會發生一次他不在場的談話,尋思老伯克會說些什麼。

  他怕打草驚蛇,沒想著去調查老伯克,但老伯克這時候跳出來認他,顯然不可能是因為心血來潮尋回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十有八九是感覺力不從心,到了該籌纸影嗳说臅r候。

  透過上次探口風,可以推測老伯克有一個蠻能幹的兒子,卻不能作為接班人人選,可以想象那個兒子應該是忙於比接班更重要的事,這個時間節點,不難猜是“以色列”。

  就是暫時還不好判斷老伯克是純粹的猶太民主主義者,或者是惦記逐鹿耶路撒冷的正常人,建國前可以純粹,建國後也該搶果果了。

  蕾切爾說紐約大多數猶太人都認識老伯克,已經不難鉤勒出老伯克先到幫助後到的形象,他在猶太人當中應該頗有影響力,這樣的人即使自身沒有建國的想法,建國派也會聯絡他。

  何況紐約從來都是以色列建國的主要出資地,各種猶太基金會的總部基本在紐約,老伯克很難和以色列建國一事擺脫關係,完全可以將他認定為深度介入人。

  那個兒子此刻多半在為以色列服務,也在時刻準備著為以色列人民服務,換位思考,假使他是老伯克,也會認回他這個會賺錢的兒子和那個兒子打配合。

  但有一個很大的問題,他上一世並沒有聽過內森·伯克這個名字,以色列也沒有一個姓伯克的政治家族,究竟是很早就失敗了,成了死在追求權力路上的無名白骨,還是那個兒子沒有撐過為以色列服務階段,根本來不及掀起波瀾壯闊?

  怎樣都好,若是他料中,十分樂意如了老伯克的意,接下去的一些年,以色列會戰爭不斷,如果他具備介入戰爭,稍稍改變戰爭走向的能力,中東遍地是等著他撿的黃金。

  “亞當,要舒芙蕾嗎?”蕾切爾和老伯克商量好了主配菜,轉臉對冼耀文說。

  冼耀文看向侍應,“舒芙蕾現做?”

  “是的,先生。”

  “上主菜後馬上開始做舒芙蕾。”

  “好的,先生。”

  冼耀文對蕾切爾解釋道:“兩點鐘我有約會。”

  蕾切爾輕輕頷首,將選單交回給侍應,“亞當,關於我們上次談的生意,有幾樣產品我急需穩定的供應商。”

  “什麼產品?”

  “你做過束腰嗎?”

  “沒做過,但知道怎麼做,也有做的能力。”

  “如果你能接受50美分/件的報價,紐約價,我可以給你一份10萬件的長期訂單。”

  冼耀文慢條斯理道:“一件束腰的原料包含尼龍面料、橡膠、彈性紗線Lastex、搭扣以及掛襪鉤,需要十幾道工序,按工時計算,一個製衣女工一天做不了幾件。

  不過,50美分足夠我給工人發工資,你的訂單,我可以不賺錢,你馬上採購原料發往香港,我接下你這筆來料加工訂單。”

  “不是來料加工,是我向你採購。”

  “喔,我的製衣廠名字是中華製衣,不是香港紅十字會駐紐約辦公室。”

  蕾切爾面露不虞,“我們在談生意。”

  “真的?”冼耀文一臉驚訝,“我還以為我們在排練脫口秀,真不敢置信,我今天遇到一個猶太佬想和我談50美分的束腰生意,女士,這裡應該有掌聲。”

  “好笑嗎?”蕾切爾臉一黑。

  “非常好笑。”冼耀文用手戳了戳桌面,“談生意請帶上找猓绻汩_價1美元,我樂意花點時間和你討價還價,50美分只能是脫口秀。”

  “好吧,由你報價。”

  “謝謝,請告知10萬件是多長週期的單子,怎麼分配到每個月,定金如何支付,違約條款如何簽訂,還有提供樣品定下工件標準,我們首先敲定這些,我才好給你報價。”

  蕾切爾蹙眉道:“不能先給我一個大致的價格?”

  “抱歉,我做不到。”

  冼耀文想給蕾切爾一個大逼兜,這娘們報價咄咄逼人,需求又是包藏禍心,想把他往坑裡帶,狡猾狡猾滴。

  當然,他也不是什麼好玩意,中華製衣其實不完全具備生產尼龍製品的能力,車間缺少直刀式裁剪機、帶式裁剪機、衝床、高速單針鎖邊縫紉機、紐孔機,也要升級蒸汽熨燙臺。

  如果訂單合適,他想靠定金把機器上了,去追一追尼龍製品生產的風口。

  天下苦杜邦把持尼龍66專利久矣,杜邦對專利嚴格閉鎖,一點肥水都不流外人田,天下已是怨聲載道,外面已有聯合起來搞杜邦的風聲,加上尼龍6走向成熟,尼龍66的專利期過去了一半多,杜邦應該很快對尼龍66專利展開有限授權。

  一旦多家化學企業具備生產尼龍66的能力,價格立馬會跌下來,絲襪品牌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黃河襪業快等到籌建的時機,一手接絲襪生產訂單,一手郀I自己的品牌。

  “束腰我們先不談,我還需要三件裝男式全棉四角內褲,女式全棉、人造絲、尼龍蕾絲三角內褲,促銷商品,我不想聽到太高的報價。”

  “這個有得談,我只追求量穩定,對利潤沒有太高要求。”

  “你給我的價錢低,我要的量就越大。”

  “你把樣品給我看看,我當場可以給你報價。”

  內褲工序少、製作簡單,非常適合給新制衣女工上手縫紉機,也適合外包給家庭作坊,不賺代工費,只賺縫紉機推銷提成。

  “大概什麼價格?”

  “人造絲內褲主料用100旦,蕾絲、飾邊、包條分別用30旦至75旦,縫紉線用200旦,可以接受?”

  “主體面料用針織緯編布。”

  “可以,人造絲單品一個月有一萬條接著談,量少沒法壓原料成本。需不需要真絲內褲,我可以給你最優惠的價格。”

  蕾切爾面露鄙夷,“真絲內褲已經過時了,只有守舊的富太太才會購買,全紐約都沒有多大的需求。”

  冼耀文輕笑一聲,“這是因為你沒有從另外一個角度去考慮需求,真絲內褲價格昂貴,過去只有貴婦人才買得起,反過來,穿上真絲內褲的女人就是貴婦人,這是一種情趣,營銷得當,會有不錯的市場。”

  “亞當,我們在談生意,不要穿插調情。”

  冼耀文聳聳肩,“我只是幫你開闊營銷思路……好吧,不說這個,一個月能有一萬條嗎?”

  “報價合適,我可以給你2萬條的月訂單。”

  “我不要聽不可能的數字,亞歷山大百貨一個月賣不了這麼多。”

  “不要用其他百貨公司的經驗套用在亞歷山大身上,服飾一直是亞歷山大的主要營業額構成。”

  “好吧,你說可以就可以,我也能滿足你低報價的要求,但是我們的供貨週期以年為單位,一個月2萬條,我們談的就是一筆至少24萬條的生意。”

  蕾切爾淡定地說道:“你給我合適的價格,我可以承諾至少給你三年的訂單。”

  “金錢是骯髒的,不應驚動上帝,我們可以下Sheol(猶太文化中類似地府的存在),簽訂撒旦的契約。”

  蕾切爾鬱悶道:“亞當,我們之間好像缺乏最基本的信任,怎麼合作?”

  “蕾切爾,我們之間最大的問題不是信任基礎,而是境界的差異。”冼耀文點了點蕾切爾,“我把你當作企業家,領悟了《塔木德》精髓的猶太人在對話,而你卻給我生動地表演什麼是猶太小商販的狡詐。

  抱歉,我們的生意暫時談到這裡,今天晚上我會去猶太社羣臨時招聘一個賣酸黃瓜的猶太小販為業務員,他或者她會負責跟進你的訂單。”

  老伯克聞言,冷俊不禁。

  蕾切爾的臉猶如抹了鍋底灰,“你在羞辱我?”

  “不。”冼耀文攤了攤手,“我從來信奉人人生而平等。”

  說著,他的語氣變得溫和,“蕾切爾,晚上有時間嗎,我邀請你去汽車影院看電影。”

  蕾切爾錯愕於冼耀文前後判若兩人的轉變,好一會她才緩過神來,“沒空。”

  “好吧,下次再約你。”

  蕾切爾沒有回應,轉臉對老伯克說道:“伯克先生,失陪一下。”

  說完,拿著自己的包包就朝著衛生間過去。

  “失陪一下。”蕾切爾前腳剛走,冼耀文也對老伯克如是說道。

  老伯克輕笑道:“亞當,對女士溫柔一點。”

  “我有八位太太。”

  撂下一句話,冼耀文追向蕾切爾。

  老伯克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呵呵一笑。

  餐廳的男女衛生間是分開的,但並未攔住冼耀文的腳步,比蕾切爾晚一秒多,他推開衛生間的門走了進去,入眼裝修華麗的化妝臺,蕾切爾挨站著,正從包包裡拿煙。

  她的身後,是一個黑人女侍應。

  冼耀文走上前,掏了一張十美元給黑人女侍應,“還有其他女士嗎?”

  “沒有,先生。”

  “兩分鐘,謝謝。”

  女侍應將錢收了起來,朝門口走去。

  關門聲未傳來,冼耀文已經勾起蕾切爾的下巴,拿掉她嘴裡的煙,親了上去。

  嘴被堵住,蕾切爾瞪大了雙眼,雙手在冼耀文手臂上捶了兩下,隨即無處安放的右手情不自禁地撫住他的後腦勺,雙眼緩緩閉上。

  1分32秒。

  冼耀文鳴金收兵,攻城錘緩緩後退,左右兩側的先登死士如洪水消退,匯聚於冼耀文的胸口交融。

  蕾切爾重新取了一支菸點上,平復激動的心情與顫抖的雙手。吸了兩口煙,不安地左顧右盼,接著遊離的目光和冼耀文對視:“答應和你共進午餐真是一件蠢事,我只是太想再次見到你……我想該結束了。”

  冼耀文沒有說話,只是用銳利的目光凝視蕾切爾的臉龐。

  “不要這樣看著我,你總是這樣嗎?親吻那些沒成為你太太的女人們?”

  “當然不是。”

  “那麼,還是你覺得我的人生就應該圍著你轉?”

  “這是靈魂拷問,我需要慎重回答,但是……”冼耀文指了指錶盤,“約定的時間到了,我不想給她製造麻煩,六點,我去亞歷山大百貨的門口等你?”

  “好吧。”

  冼耀文在蕾切爾手臂上拍了拍,“我先出去。”

  來到衛生間外邊,冼耀文直面守著門口的女侍應,“希望沒有給你帶來麻煩。”

  女侍應笑道:“沒有人過來。”

  “不壞,再次感謝。”

  第五大道1133號,與中央公園一街之隔的高檔公寓,這裡是宋子文一家的核心居所,享受城市的便利和社交生活。

  宋家正在開飯,餐桌上是以淮揚菜做法為主的清淡菜品,清蒸石斑、一小份紅燒肉、時令的番茄、黃瓜、胡蘿蔔清炒,還有一份清蒸秋葵。

  菜品比平日裡多一點,因為有客人,大姐宋忑g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