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聽見聲音,袁繼發瞬間頭大,光速安慰好自己的情緒,掛上笑容轉臉面向黃好養,目光很想對向她的雙眼,卻不由自主地被左臉頰的大痦子纏上,內心再次感嘆,“好長的金毛。”
“黃小姐,真是太麻煩你了,其實吃炸魚挺好。”
黃好養開啟食盒,取出盤碗往桌上擺,“袁大哥,炸魚是賣給黑鬼吃的,我們哪裡吃得慣,我今天還給你帶了腐乳,是我自己做的。”
袁繼發看著正往滿滿當當貼近的桌面,他的喉結不由自主地蠕動,黃好養的烹飪手藝他在黃家已經體驗過,結棍的,若不是黃好養垂涎他的美色,他才不會真客氣,直接開展光碟行動。
他早婚,十六歲那年就被媒妁之言,夫人不醜且賢惠,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就是後來他又添了兩房姨太太,夫人也沒踢翻醋罈子。
如今三位夫人和氣致祥,相夫教子,他沒有再添四房的打算,只限在外逢場做戲,即使碰見仙女也不會往家帶,何況黃好養。
只不過剃頭挑子熱的那一頭可不僅僅坐著黃好養,還有她爹黃仁貴,台山會館一霸,在南非中華公會也擔任領導職務,想順利組建HK,就不能得罪黃仁貴。
在南非,人分四等,一等白人,二等有色人種,華人被歸入這一類,三等黑人,四等印度人。
大約百年前,英國殖民者將大量印度人作為契約勞工咚偷侥戏羌{塔爾殖民地,主要在甘蔗種植園裡從事艱苦的體力勞動。
契約勞工的身份本質是“半自由的奴隸”,合同期滿後雖可獲自由,但難以返回印度,成為南非印度人社群的起源,這個起點就奠定了其底層的社會經濟角色。
HK需要組裝工人,只考慮成本,用印度人是最好的選擇,但兼顧管理,以華人為核心,以印度人為枝蔓組建工人團隊方為上策。
唐山公司有10位賒賬的台山客戶目的地是南非,他們已經漂在海上,未來兩年將為HK工作,還清路費並有了一筆積蓄才會自殖雎贰�
一批電扇零件也已經漂在海上,這兩天就會入港報關,HK的組建已是迫在眉睫,袁繼發不能得罪黃仁貴,不然廠址和招工都會出問題。
袁繼發又一次權衡了利弊,決定為了冼耀文承諾的分紅忍辱負重,接著噁心自己。
他的笑容愈發燦爛,接過黃好養遞上的筷子。
西蒙茲街。
約翰內斯堡的一條金融街,銀行業的中心。
黃金海岸實業南非公司的辦公室設立在這條街的一棟大樓裡,儲蓄乂飛叼著煙,坐在董事長辦公室。
東洋戰後的農村人口缺失嚴重,寡婦村到處都是,弄幾個東洋身份非常簡單。
松永信販在業務開展過程中,收回了不少農村土地,需要一些僅在登記冊上存在的農民成為土地所有人,恰好犰狳小隊也需要一些東洋身份,於是,儲蓄飛成了北海道大地主儲蓄乂飛,讓妻子守著家業,他自己跑到南非來打拼。
之所以繞個圈,冒充東洋人,皆因東洋人在南非有特權,被稱為“榮譽白人”,可以享受與白人同等的地位。
至於東洋人為何享有特權,無他,利益作怪。
南非看中了東洋巨大的潛在貿易價值和工業能力,南非需要出口原材料,並進口東洋的工業製成品。
再則,南非的東洋人不多,且不是外交人員就是三井、三菱等大商社的貿易代表,個頂個消費能力不俗,有錢即大爺,地位自然不是來“討食”的華人、印度人可比擬。
儲蓄飛手裡拿著一張約翰內斯堡的金礦分佈圖,從中篩選著適合的收購物件。
黃金海岸實業不能一直見不得光,洗白是必走的一步棋,挖出來的黑金也需要加上合法的手續,堂而皇之地流入國際黃金市場,很需要在南非有一座已被挖空,卻適合講發現新礦脈故事的廉價廢棄金礦。
西郊。
紐曼旗下愛德華生物製藥的爛菊花研究所南非分所,實驗室裡,皇甫華豐渾身徽址雷o服,立於玻璃隔離層外,目不轉睛地觀察著實驗物件——一隻代號金剛的雌性黑猩猩、一頭代號哥斯拉的前731小鬼子。
昨晚,皇甫華豐自掏腰包為金剛和哥斯拉布置了婚房,酒席沒擺,但洞房花燭夜弄得相當到位,一點不含糊,新人頗為滿意。
觀察許久,未發現哥斯拉有什麼變化,他來到隔壁的解剖室,解剖一具被不知名病毒感染的屍體。
不知名病毒就是他來非洲的原因,一種黑猩猩身上攜帶的病毒,已經透過性傳播和血液傳播兩種途徑感染人類,在幾個原始部落氾濫。
這種病毒可以歸入性病,正是伊麗莎白醫院的主攻物件。
……
“格蕾絲,間諜故事驚心動魄,更加精彩。”
“我還是堅持聽愛情故事。”
“好吧。”冼耀文聳聳肩,“講故事之前,我問你一個問題。”
“Come on.”
“你認為電影的真諦是什麼?我要你自己的答案,不要被別人定義的答案。”
凱莉沉默片刻道:“這個問題我沒有思考過,你的答案呢?”
“植入廣告。”
“什麼?”凱莉大呼道:“你在逗我?”
第781章 是黑?是白?
“你知道公共資訊委員會那段歷史?”
“不是太清楚。”
“1916年的聖誕,在大多數美國人眼裡,第一次世界大戰和美國的關係就是關我們屁事。戰爭初期,美國向交戰雙方出售物資,兩頭賺錢不要太開心,這種狀態能一直持續到戰爭結束是最棒的。
但後來由於英國的海上封鎖,美國實際上只能與協約國英、法、俄進行大規模貿易。
為了從戰爭中分杯羹,銀行和金融家向協約國提供了鉅額的貸款和信貸,如果協約國戰敗,這些債務很可能無法收回。
工業、金融,美國的繁榮與協約國的勝利就此捆綁在一起,正如當時的總統威爾遜所說:‘我們必須將我們自身的利益與歐洲的自由國家的利益捆綁在一起。’
自戰爭爆發以來,協約國尤其是英國在美國開展了卓有成效的宣傳,大量報導德軍在比利時等地的暴行,將德國塑造為侵略成性、野蠻殘暴的軍國主義形象。
1917年1月,德國宣佈恢復無限制潛艇戰,即其U型潛艇可以在不發出警告的情況下,擊沉任何駛入英國周邊海域的商船,包括中立國船隻。
1917年2月,英國截獲並破譯了德國外交部長阿瑟·齊默爾曼發給德國駐墨西哥大使的電報。
電報提議,如果美國對德宣戰,德國將支援墨西哥進攻美國,並幫助墨西哥收復德克薩斯、新墨西哥和亞利桑那州的失地。”
冼耀文攤了攤手,“其實我一直懷疑齊默爾曼電報的真實性,如果是真的,德國人會換一種更安全的方式傳遞訊息。”
凱莉白了冼耀文一眼,“不要吐槽,請說重點。”
“OK.”冼耀文做了個手勢,“1917年,戰爭勢態已經明朗,到了美國下場爭奪利益的時機,於是,公共資訊委員會成立,它利用一切可用媒介,為戰爭努力營造熱情,爭取公眾支援,以對抗國內外試圖阻止美國參戰的企圖。
公共資訊委員會成立了電影部,製作宣傳片,在國內外塑造美國正面的戰爭形象。推動好萊塢電影在盟國和中立國上映,將其作為展示美國生活方式和價值觀的視窗。
在整個過程中,好萊塢與政府為了國家戰略目標而協同進行文化輸出。
對政府而言,好萊塢以及電影的價值就是文化輸出,這其實就是在電影裡植入廣告。
編劇在創作劇本時,總是想著透過故事表達什麼,並期待得到觀眾的共鳴,這也是在電影裡植入廣告。”
冼耀文轉臉看向凱莉,“演員的想法你比我更清楚,扮演一個人物時,為什麼會那樣演,除了更準確地表達人物性格,你是否還有建立凱莉式表演的想法?”
“當然。”
“所以,你也在植入廣告。電影是什麼?一個巨大的廣告平臺。參與其中的每個人都在以藝術的名義植入自己的廣告,有的直接,有的委婉。
《八福客棧》非常適合植入一個可樂廣告,你說公司不給預算,其實我已經給了,夾在劇本里面的幾張分鏡頭指令碼就是預算。”
“你想讓我去可口可樂拉廣告?”
“不,我有廣告公司,你只需告訴廣告公司如何植入廣告,廣告公司會去找可口可樂談,嗯,也可能是百事可樂。”
“亞當,一部傳記電影植入廣告,你會毀掉它。”
“一個問題,修女用不用衛生棉?”
“廢話。”
“故事發生的年代,Tampax衛生棉條已經進入英國,當時的中國婦女普遍在使用月經帶,不要問我什麼是月經帶,你是製片人,自己去做調查。
有時候植入廣告可以讓人物的性格更為豐滿,就看你如何處理,我們生活的世界已經到處是廣告,廣告融入了我們的生活、記憶。”
冼耀文指向光顧的電梯廂壁,“這裡應該掛幾幅相框式廣告,我打算拿下全美國的辦公樓電梯,在這個位置掛上精美的廣告,三個相框,最中間是你。”
凱莉朝電梯廂壁瞄了一眼,“電梯裡的廣告能發揮多大的作用?”
“取決於商品,就像脫衣舞酒吧和妓女的廣告適合印在名片大小的卡片上,站在街頭向過往的男性分發,效果會非常不錯。”
“好低階的話題。”
“現在的心電圖只能捕捉患者靜臥狀態下數十秒的心電活動,對於陣發性的心律失常,醫生往往束手無策,亟須在動態監測方面有所突破。能聽懂嗎?”
“聽不懂。”凱莉乜斜冼耀文,“你打算用一個看似高階的話題來貶低我只能聊低階話題。”
“Goodboy.”
“Fuck you!”
“哈。”
“請開始講你的故事。”
“講不完。”
“Just do it.”
“亞當是一個時間旅行者,他可以穿越時間回到過去或去未來。有一次,他穿越到1935年的費城,遇見一個小女孩格蕾絲……”
故事只是開了一個頭,電梯門叮一聲開啟,冼耀文走出電梯,說:“如果派對無聊,待會繼續。”
“OK.”凱莉挽住了冼耀文的胳膊。
冼耀文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給你準備了一個信封,裡面有1000美元,有寫你的名字。”
“我可以開支票。”
“下次,這次你代表大狗出席,錢會算在公司開支裡。”
“好吧。”
兩人來到馬球酒廊的門口,直接進入,站在門口的疑似安保並未問話。
酒廊的大廳很安靜,沒有穿梭行走的人,都在卡座坐著小聲聊天,冼耀文猜測這個派對會是一對一的形式。
既然這樣,就不方便去找人拼坐,他帶著凱莉到一無人的小卡座就座。
坐下時,瞄了一眼掛在卡座邊的電話機。
……
朝鮮日治時期,東洋在朝鮮半島大規模種植好東西,一部分對外銷售,一部分作為軍需品直供軍隊。
1945年後,原種植農民和技術人員散落民間。
朝鮮半島的仗已經打了一年有餘,由於正常的稅收和經濟活動被戰爭摧毀,兩邊不約而同地秘密蒐羅原專業人才,低調開展特貨貿易。
“繼承了抗日的光輝傳統,光榮的隊伍百鍊成鋼,金日成元帥的紅色戰士們,保衛社會主義祖國江山……”
朝鮮,鴨綠江邊上蓋馬高原三水,一支隊伍騎著馬漫步於綠油油和金黃色交錯的田埂,朝著遠方的山谷前進。
“藍藍的天空銀河裡,有隻小白船,船上有棵桂花樹,白兔在遊玩,槳兒槳兒看不見,船上也沒帆,飄呀飄呀,飄向西天。”
“陸同志居然會唱《半月歌》,南朝鮮反動派允許唱?”胸前掛著波波沙的金抗美轉頭看向身後的關佬陸炳強。
關佬打著哈哈說:“我只在私下唱。”
金抗美話一出口就意識到這個話題不適合談論,抬起馬鞭指著太陽的方向,“太陽的方向就是我們要去的地方,最多一個小時……”
金抗美的話戛然而止,他豎起耳朵傾聽片刻,隨即舉起手握拳,再次傾聽,然後朝右邊揮了揮手,“有飛機,進樹林。”
關佬也聽見了飛機引擎的聲音,他聽著不像是美國飛機,但並未質疑,只是兩腿一夾馬腹,跟著往樹林裡跑。
“5000箱盤尼西林,三天內要。”維多利亞港海邊,一個男人對身邊的謝麗爾說道。
“30萬單位還是60萬單位?12瓶小箱還是24瓶大箱?”
“60萬單位,大箱。”
“哪裡交貨?”
“澳門。”
“三天只能給你一半。”
“需要幾天?”
“五天。”
“可以。”
“怎麼付款?”
“當場給一半美元,東京一半日元。”
“日元要舊鈔,不連號。”
“新鈔。”
“加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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