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作者:鬼谷孒

  “好吧,我的冼岑佩佩女士,我在這裡等你,你進去交代一聲。”冼耀文抓住岑佩佩兩邊的臂膀,溫柔地說道。

  “嗯。”

  五分鐘後,冼耀文和岑佩佩坐進了駛向尖沙咀的車裡。

  路上,冼耀文問了岑佩佩一個問題,“佩佩,張德榮是什麼時候開始打你主意,是不是今年?”

  “正月裡。”岑佩佩害羞道:“能不能別問了,我不想提他。”

  “不問了,不問了。”冼耀文輕笑道:“但我有幾句話還是要交代一下,你聽清楚,好好記下,別忘了。”

  “你說,我聽著。”

  “我叫冼耀文,家住李屋村49號—53號,更確切地說是住在50號的四樓,寶安人,開了一家叫中華製衣的服裝廠,尚未娶親,家裡有一個沒有正式關係的女人,就是上次你見過的那個。

  這是我的基本資料。”冼耀文指了指岑佩佩,“另外是涉及你的,我和你於去年12月中旬認識,第一次見面就互相暗生情愫,第二次見面便私訂終身,你跟我早就是情侶,只是一直沒有把關係公開。

  記清楚了,無論誰問起,你都這麼說。”

  岑佩佩羞紅著臉,說道:“誰和你私訂終身啦。”

  “不管有沒有私訂終身,你都會成為我的人,這個一點都不重要,只不過是為了有個說辭,如果我們兩個沒有特殊關係,我不方便摻和進來,不然就是我撈過界,別人不用和我們講道理。”

  岑佩佩想了一會,點了點頭。

  冼耀文把岑佩佩的右手放進自己的右手心,左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不用太擔心,我會一直照顧好你和你媽,絕對不會讓你們吃苦。”

  “你,你真喜歡我?”岑佩佩紅著臉問道。

  “喜歡。”冼耀文給了岑佩佩一個肯定的眼神,“不過,大概我說的喜歡和你認為的有一定的偏差,先著緊林百萬的事,等你跟我住在一起,你有的是時間慢慢了解我。我可以先對你道一句恭喜,你遇到了最適合你,也會給你最大尊重和自由的老公。”

  岑佩佩輕啐一口,暗道這個男人臉皮真厚。

  見到岑佩佩的神情,冼耀文明白這個女人已經逃不出他的手掌心,接下去就是博邭猓迮宓哪芰粫屗矍耙涣粒遣皇且粋事兒精,平時相處起來會不會讓人很累,不少事情還存在著不確定性,只能往前邊走邊看。

  至少目前來看,即使他單純把岑佩佩當“女人”來看待,這筆投資也不至於虧損,只會贏不會輸,非常值得賭一把。

  過了沒一會,車子來到尖沙咀的一條掘頭路寶勒巷。

  巷子的盡頭,一棟牆面刷成白色的唐樓前,一下車,就能聽到從樓中傳出的呼喊聲,仰頭望去,二三四樓皆是燈火通明,從屋內映照出的燈光中夾雜著縹緲的白色煙霧,二樓和三樓之間的牆面上還貼著“坤元賭場”四個浮雕廣告字。

  香港賭檔遍地,但明面上畢竟禁賭,敢把招牌明晃晃打出來的賭檔罕見,由此可見,肥仔坤在尖沙咀非常吃得開。

  冼耀文幫岑佩佩理了理被微風吹亂的鬢角,護著她來到唐樓的後面,登上樓梯拾級而上,在二樓三樓找了一通沒找到人,遂上了四樓。

  四樓明顯和二三樓不同,樓梯裡有人把守,上樓時雖然無人詢問,但看守卻是從幾人身上掃了一遍,幾處容易藏砍刀利斧的地方一處都沒放過。

  上了四樓,樓道里依然有人把守,進入賭廳,可以發現面積只有樓下賭廳的一半,另外一半被一堵牆隔著,大概是類似貴賓廳的所在。

  阿葉就在四樓,冼耀文一現身,他便靠了過來,貼在冼耀文耳邊說道:“林百萬在裡面的包間,幾分鐘前他又借了三萬,現在一共欠六萬。”

  冼耀文微微頷首,轉頭對邊上的岑佩佩說道:“林百萬已經欠了七萬八,你覺得還有去找他的必要嗎?”

  岑佩佩聞言,臉色唰的一下變黑,雙眼也是驟然發黑,身體裡的精氣神瞬間被抽走,搖搖欲墜,若不是冼耀文扶著差點摔倒。

  倚在冼耀文的臂彎裡好一會,她才喃喃自語道:“晚了,完了,都沒了。”

  岑家的家產自然不可能只有七八萬,把所有有價值的資產攏在一塊,算出大十幾萬還是輕鬆的,只不過資產價值這玩意比較玄學,變現之時偶有溢價的情況,但大多數時候都會面臨大貶值。

  特別是有人在故意針對,價值打個大折扣是一定的,且會引起牆倒眾人推的連鎖反應,債主上門逼債,別人欠自己的拖著不還,一進一出,七萬八足以把岑家逼上絕路。

  這些,岑佩佩都能想到,所以她才絕望,心知一切都晚了。

  “如果你是在為林百萬擔心,我不勸你,痛痛快快地哭出來,心裡會好受一點,如果你是在擔心岑家的資產,我覺得沒這個必要,別忘了你是女兒。”冼耀文輕撫著岑佩佩的後背,輕聲勸慰,“我前面已經說了,不用為你和你媽的生活擔心,一切有我。”

  不等岑佩佩有所反應,冼耀文就把顧葆章叫到身前,讓他扶著岑佩佩先回車裡。

  來到過道,點上雪茄吸了幾口,冼耀文才衝阿葉幽幽地說道:“放高利貸的是賭場的人?”

  “是。”

  “肥仔坤在不在這裡?”

  “不在。”

  “看場子的總在吧?”

  不等阿葉回答,一個短小精悍的人已經來到幾人身前,朝冼耀文打量一眼,便對阿葉說道:“阿葉,這位先生是?”

  阿葉不答,而是給冼耀文介紹起對方,“冼生,這位是黑仔亮亮哥,這裡的看場。”

  冼耀文看向黑仔亮,說道:“亮哥是吧,向你打聽一下,张d米行的張德榮在不在?”

  黑仔亮聞言,遲疑了一會才說道:“在。”

  “麻煩亮哥帶個路或把張生請過來,我想跟他聊兩句。”

  再次遲疑,黑仔亮尋思了一會,才做出請的手勢。

  跟著黑仔亮來到一間辦公室,冼耀文看見一個穿著旗袍的女人坐在一個男人的身上,旗袍的盤扣洞開,上面掛著一隻男人的手。

  男人聽到了有人進辦公室的動靜,也轉頭看了一眼,但依然大大方方地我行我素,自己吃肉,也不忘給旁人留點湯。

  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一張三十七八帶著淫笑的臉,西裝筆挺,非常符合冼耀文認知中的當下職業經理人的刻板印象。

  不等黑仔亮介紹,冼耀文就徑直走到張德榮所坐的椅子前,輕笑道:“張生好雅興,好涵養,要是張生早生1700年,就輪不到諸葛亮坐在城樓上彈空城計了。”

  “死爸仔,你誰啊?”張德榮睖了冼耀文一眼,說道。

  冼耀文手伸進西服裡,掏出一支黑色鋼筆,一邊旋筆帽,一邊笑著說道:“張生真有學問,一張嘴就出一個上聯,你出死爸仔,我就對撲領姆好了,不知道我對的工不工整?”

  說著,冼耀文已經旋好筆帽,放進西服外兜裡,手握著鋼筆,往前一撲,一紮,鋼筆扎穿張德榮的左臉頰,筆尖穿過因說話而開啟的上下牙床,一頭鑽進給髒話翹舌的舌尖。

  “啊……”

  女人的驚呼聲。

  “啊……”

  張德榮吃痛的呼喊。

  “噓噓噓。”冼耀文把食指豎在嘴邊噓聲道:“沒事的,沒事的,鋼筆很乾淨,只是有點疼,不會感染,養五六天傷口就能癒合,放心,不會留下疤痕。”

  “真狠。”

  “這麼狠。”

  剛剛反應過來的黑仔亮和阿葉先後感嘆。

  隨即,黑仔亮走上前衝冼耀文說道:“冼生,這裡是坤哥的場子,你這樣做,太不給坤哥面子,我沒法向坤哥交代。”

  冼耀文轉臉衝黑仔亮微笑道:“我這人向來講道理,不會讓亮哥你為難,肥仔坤那裡,我會給他一個交代。”

  “幹。”黑仔亮心中暗罵,他此刻覺得“亮哥”這個稱呼非常彆扭。

  “亮哥你也聽到了,張生開口第一句就把我老豆弄死了,我老豆可是正年富力強,挑著兩三百斤的擔子能日行幾十里路。”說著,冼耀文又轉臉看向張德榮,“張生,殺父之仇我只是扎穿你的臉,不過分吧?”

  “蒲你……啊!”

  “張生,說話還是文明一點,都能看見血絲了,再按一次,我就不能保證不留疤了。”冼耀文把剛剛往裡按了將近半公分的鋼筆往外拔了一點,令肌膚和鋼筆緊緊貼合,防止出血。

  見張德榮不敢再嗶嗶,冼耀文把夾在手指間的雪茄送進嘴裡吸上一口,隨後慢條斯理地說道:“張生,我不清楚你背後站著誰,也不清楚你們為什麼要算計岑家,這不關我的事。張生你把岑大牛的小老婆睡了,這也不關我的事。

  但你打佩佩的主意,就關我的事了,她是我相中的大姨太,我們兩個兩情相悅,擇日她就會入我家門。

  本來不知者不罪,我過來就是想給張生你打聲招呼,你做局算計岑家的家業也好,算計林百萬拿他大媽小媽抵債也罷,只要不把佩佩捎上,我們就井水不犯河水。

  誰知道張生你……”

  冼耀文擺了擺手,“算了,不說了,過程是變複雜了一點,好在我想說的也已經說了,張生,實在抱歉,打攪了你的好事,改日我做東擺一桌向張生致歉,今日就不多叨擾了,告辭,不用送。”

  言罷,冼耀文從兜裡掏出手絹擦拭一下雙手,又整理一下衣冠,待一切妥帖,他才衝黑仔亮說道:“亮哥,打攪了,先走。請放心,事情我會處理好,不會讓你為難。”

第110章 一碗水端平

  冼耀文一路暢通無阻地離開坤元賭檔,黑仔亮並沒有叫人攔著。

  兩邊的人他一個都得罪不起,根本沒法攔。

  到了樓下,冼耀文讓阿葉給韓森掛個電話,把剛才發生的事交代一下。

  開啟車門,發現岑佩佩已經倚在車座上睡著,輕手輕腳上車,冼耀文吩咐戚龍雀開去僻靜處,又把身上的西服脫下來蓋在她身上。

  等來到僻靜處,顧葆章下車值夜,冼耀文來到副駕駛,就這樣,三個人在車裡睡覺,一個人在車外值夜。

  一閉眼再一睜眼,夜被送走,清晨的鳥語花香縈繞。

  岑佩佩醒來時,車裡已經空無一人,發現自己身上蓋著的西服,她心裡一暖,鬼鬼祟祟往兩邊車窗看了一眼,見不到有人靠近,兩隻小手從西服下探出,抓著衣領把西服蒙到自己臉上,深吸一口,冼耀文留在西服上的味道從她的鼻腔進入,直抵內心深處。

  因為已是心生好感,岑佩佩只能嗅到令她迷醉的男人味,無法做到進一步細分。

  害怕會被抓現行,岑佩佩貪婪地吸吮幾口,隨即,身體坐直,理一理西服,放在旁邊的車座。

  推開車門下車,抬眼看到只穿著一條褲衩,上半身光著,腳丫子也光著的冼耀文雙手撐地,雙腳朝天,手臂支撐著整個身體一上一下。

  吧嗒,吧嗒。

  一顆顆高濃度的男人味從他的髮絲、額頭、雙肩滴落在地上,因高速衝擊引起的震盪波一下又一下敲打著岑佩佩的心絃。

  陶醉了一會,她的目光不經意往邊上一瞥,同冼耀文做著一樣動作的戚龍雀身上散發著的汗臭味,令她微微蹙眉,心裡不由埋怨其煞風景。

  收回目光,繼續沉浸到男人味中。

  一組倒立撐結束,冼耀文稍稍放鬆一下身體,隨後雙腳併攏立站,雙腿慢慢左右分開成“人”形,不需要其他支撐,僅靠兩腿的力量完成橫劈叉的動作,左右拉伸一下,讓經絡達到最鬆弛的狀態,繼而,雙手撐地,把整個身體支撐起來,靠著腰腹的核心力量讓身體和雙臂呈九十度直角。

  上下,上下,每上下一次,“人”字中間的空隙就會越變越小,到最後雙腿併攏,繼續一下一上……

  鍛鍊結束,冼耀文用棉背心擦拭身體後穿好衣服,來到車旁拿起車頂的水壺呷了口水,然後把水壺遞給身前的岑佩佩,“將就洗漱一下。”

  “嗯。”

  岑佩佩接過水壺,含水漱了幾次口,又接水在手心,一掬一掬擦拭自己的臉龐。

  她洗臉的動作剛停,冼耀文的手絹便遞到她近前,她紅著臉接過,捏在手裡不敢抹,只敢用優雅的點按蘸臉上的水漬。

  “嚼一嚼。”

  待岑佩佩擦完臉,冼耀文又遞給她一條黃箭口香糖。

  “嗯。”

  岑佩佩猶如木偶,機械地遵循冼耀文的指令,一令一動,半個小時後,她被冼耀文牽引著進了茶樓的雅間。

  沒有挑逗,也沒有任何暗示,只是吃了幾個蝦餃和一個滑雞球大包,大包餡裡的瑤柱還粘在牙齒上,她就被冼耀文按在桌子上……

  “嗚嗚嗚,我以後怎麼見人啊!”

  雖然在之前一段無法描述的時間裡,她並沒有任何抵抗的動作,乃至沒有牴觸的情緒,但該有的哭訴還是要有的。

  猶如恨不早嫁的新娘子,心思雖早就飛到夫家沒羞沒臊,但出門的那一刻,還是得哭得稀里嘩啦,不哭不符合人倫綱常之程式,不哭沒有“新娘出門,越哭越發”的好兆頭。

  冼耀文理好領帶,抬手看一眼手錶,隨後走到岑佩佩的椅子前,一邊幫她梳理頭髮,一邊說道:“我趕著上班,只能再待一刻鐘,寬慰的步驟我就免了,我們抓緊時間說點事。”

  “唔?”岑佩佩止住哭聲,抬頭把疑問的小眼神拋到冼耀文臉上。

  冼耀文低下頭,兩滴笑容垂落進岑佩佩的眼眸,一個愜意,一個嬌羞,冼耀文以指為篦,梳理頭髮的動作不停,嘴裡的話也不斷。

  “第一,我們剛剛把生米煮成熟飯,從這一刻起,你生是冼家的人,死是冼家的鬼,我是你的丈夫你的天,為你遮風擋雨,讓你夏陽有冰,冬雪有炭,不用為生活發愁。

  第二,冼家不要廢物,你在冼家不用操持任何家務,自有傭人會做,但你要為冼家添磚加瓦,就是我昨天晚上說的那些,你要經手家裡雜貨鋪和百貨公司的生意,把生意一步步做大。

  當然,不管你做的好不好,都不會影響你在家裡的地位,但是,在生意裡,你的地位要靠你自己爭取,做得好就當主持人,做不好只能當個監督,看著人和生意,不要讓別人佔了冼家的便宜。

  第三,不爭,才是最大的爭。在你前面,我已經有一個女人,在你之後,我還會有其他女人,我不喜歡家裡吵吵鬧鬧,等你進了冼家的門,不要和其他人爭吵,沒意義。”

  冼耀文勾住岑佩佩的下巴,嬉笑道:“剛才你說沒臉見人,為了讓你的臉不要丟太大,我準備把這個茶樓買下來交給你來經營,所有權一半歸我,一半歸你,年底賺的錢按照442的比例分,你4,我4,媽2,你媽,不是我媽。”

  岑佩佩眨了眨眼,不敢置通道:“我媽也有?”

  冼耀文勾著岑佩佩的下巴往上輕輕一提,她會意站了起來,冼耀文自己坐到椅子上,又把岑佩佩抱在懷裡,“當然有,言必行是我的行事準則,我說過要照顧你媽,自然不會食言。給錢比什麼都實際,丈母孃拿著分紅想怎麼花就怎麼花。

  至於她花得大方還是摳唆,就看你這個當女兒的能把茶樓經營的怎麼樣了,我跟你說,我只負責出買茶樓的錢,後面的事我不會插手,一切都要靠你自己。你有沒有問題?”

  “唔……我沒有經營茶樓的經驗,我能做好嗎?”岑佩佩歪著腦袋問道。

  “不用問我,不會就去學。”冼耀文在岑佩佩的小肚子上揉了兩圈又拍了一下,“我接著往下說,第四,今年我都會非常忙,說不好什麼時候才有空,所以,我們兩個的婚姻儀式要往後延,等到有空再來操辦。”

  岑佩佩嘟嘟嘴,“娶小老婆不用舉行儀式,只要斟茶喊大老婆大姐。”

  “呵呵,那儀式免了?”

  “不行,我要穿婚服。”

  “哈哈,依你。其實在我這裡沒有大小之分,你以後會明白的。”冼耀文不多廢話,接著又說道:“第五,你儘快從大新百貨辭職,我馬上要和大新百貨談合作,你夾在中間不方便,而且,家裡的雜貨鋪也等著你操持。

  昨天我在賭檔裡見過张d米行的張德榮,算計林百萬的就是他,餌已經被林百萬吞下,接下來就是發動奪你們岑家的產業,我想你老豆應該會有很長一段時間沒心情操心你嫁人的事,所以,我不打算短時間登你家的門談我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