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作者:鬼谷孒

  鍾林把手裡拿著的簡歷遞給冼耀文,“總經理,這是簡歷。”

  冼耀文接過,掃上一眼,頓時被方方框框裡填的鋼筆字所吸引,“字寫的真漂亮,字形方正、間距合理,看著讓人真舒服,鍾經理,我對書法沒研究,上面的字是仿宋體吧?”

  “總經理,是仿宋體沒錯,我看著應該是聚珍仿宋,只是還不算練到家。”鍾林說道。

  “已經不錯了,我寫不了這麼好。”冼耀文回了一句,目光從看字形改成觀內容,從名字、籍貫一行行往下看,一直看到之前的工作履歷,“這個全旭到了香港之後,一直在龍鳳茶樓當夥計?”

  “他現在還在那裡當夥計,今天是請假過來的。”

  “48年開始當夥計,到現在差不多兩年時間,他現在拿的應該不是學徒工資,我們的工資開的是比一般工廠要高,但也沒有茶樓夥計賺得多,這個全旭怎麼會想到來我們這裡面試?”

  人事科給茶水員的定薪是2元一天,加上一些補貼,能拿到手的不過2.4元左右,一個月計薪26天,總數是62.4元,收入絕對比不上活絡的茶樓夥計。

  何況茶樓並不是一天到晚忙個不停,中間總有清閒的時間段,工作強度比茶水員大,但沒有茶水員磨人,綜合來說,茶水員的崗位並不如茶樓夥計。

  鍾林笑著說道:“我也這麼問過全旭,他的回答是在工廠的辦公室做事有更大的上升空間,今天當茶水員,明天就會有自己的辦公桌,後天就會有自己的辦公室。”

  “有自信,有野心是好事,就是不知道這個全旭有沒有能力實現自己的出口狂言。”冼耀文彈了彈手裡的簡歷,說道:“他上面寫自己會英語、法語和德語,測試過嗎?”

  “英語測試了,說得還算流利,就是不太會寫,法語和德語科裡沒人會,就沒有測試。”

  “嗯。”冼耀文點點頭,“我一會下去測試一下。鍾經理,用幾分鐘跟你說點其他事。是這樣,我們中華製衣今天算是正式投產,產品生產出來自然要張羅著賣,香港做衣服的不止我們一家,自古以來就有一個說法,同行是冤家,他們賣,我們也賣,生出間隙是早晚的事。

  商場和戰場沒多少區別,同樣是爾虞我詐,無所不用其極,互相往對方的廠裡塞暗子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接下來你們人事科的工作會變得更加繁重,招人不僅要看能力,還要做背景調查。

  之前在哪裡做事,口碑怎麼樣,有沒有犯過錯;之前在哪裡唸書,學校給出的評價怎麼樣;家裡有幾口人,父母兄弟姐妹都是做什麼的,又有什麼親戚關係,親戚是做什麼的,這些一一都要調查。

  最終的調查可以不夠完美,但絕對不能敷衍了事,不要答案擺在那裡,一查就有卻沒有去調查。

  這個工作要在暗中悄悄進行起來,對普通員工,不需要任何解釋,對管理崗位,要向他們解釋廠裡有這個背景調查程式,但如何調查無須告知。

  就從現在在招的茶水員開始,在簡歷之外,我要看到一份背景調查表。”

  鍾林面露難色,“總經理,人事科不僅人員有限,除了我,其他人也沒有接受過情報訓練,讓他們做調查有點強人所難。”

  “人員有限可以擴招,從一開始我的打算就是把你們人事科暫時掛在中華製衣名下,過些時日,人事科會劃出去成立一家獨立的公司,不單單服務於中華製衣,還要服務於我名下的其他企業,以及對外承攬人才相關的業務。”

  冼耀文雙眼柔和地看著鍾林的面龐,“鍾經理,這些我本來打算時機到了再跟你說,話趕話說到這了,我乾脆就現在告訴你,我很看好你的能力,想帶著你往前一起發展,中華製衣是我事業的起點,也是你職業生涯的新起點,後面的路還很長,只要你有意願,還有不少上升的臺階等著你爬。”

  鍾林臉上擠出一絲激動的神情,說道:“謝謝總經理賞識,我一定會加倍用心做好工作。”

  “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相處久了,你會看清我冼耀文的為人,不著急,慢慢來。”冼耀文拿起欄杆上的搪瓷飯盆,“走,下去驗驗這個全旭的成色。”

  西半山克頓道1008號,周家。

  又是一餐周家全體成員都在的午餐結束,周懋臣和二子一女坐在花園裡談著事。

第106章 背後的眼睛

  “小云,冼耀文那邊你要抓緊聯絡,我聽說中華製衣已經同兩家針織廠簽了供貨協議。”周孝贇喝了一口咖啡對周若雲說道。

  雖說周若雲同周孝贇不是太親暱,但兩人畢竟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妹,周孝贇對這個小妹還是相當寵溺的。當然,也不乏兩人之間不存在競爭關係的原因。

  周若雲把咖啡勺子置於杯託之上,端起咖啡杯湊到鼻前聞了聞,臉上瞬時露出愉悅的表情,“大哥,衣索比亞咖啡比越南咖啡的香味更加濃厚,一定會大受歡迎,可以多進一點貨。”

  “咖啡的事你不用操心,我心中自有成算,我在跟你說長江布業的業務。”

  周若雲呡了一口咖啡,細細品味了其中滋味,這才把咖啡杯放下,不慌不忙地說道:“大哥,冼耀文的動作我一直看在眼裡,他先找日新針織的歐逸新談,再找福昌針織的蔡世昌談,兩家都是生產棉布為主,其他為輔,規模前小後大。

  兩天前,兩個廠子剛剛給中華製衣供應了一批棉布,量看起來不小,但也只是相當於日新針織一個星期的產能,照中華製衣目前的規模,就是加班加點的生產,也需要十天左右才能把棉布用完。

  冼耀文會讓工廠滿負荷咦鲉幔�

  他不會,他還沒準備好。”

  說著,周若雲看向站在周懋臣身後不遠處的管家華叔,“華叔,我房間桌上有一個紙袋子,你讓人拿過來。”

  “好的,小姐。”

  沒一會,傭人就把袋子拿過來交給周若雲。

  周若雲把袋子開啟,從中掏出一件件零零碎碎放在茶几上,有照片、筷筒、開瓶器、報紙。

  等把袋子掏空,周若雲拿起茶几上的報紙說道:“上次冼耀文跟我說他最近很忙,我剛開始以為那只是他欲擒故縱計策的一部分,事實證明我錯了,他確實很忙。

  十三么是一份鹹溼報,發行不到一個半月時間,發行量卻已經接近5萬份,報紙上正在連載一篇非常受歡迎的小說《龍道》,男主角的名字叫郝邅恚矚g穿襯衣,好邅砼频囊r衣。”

  放下報紙,又拿起筷筒和開瓶器,“港島和九龍的茶餐廳、大排檔都有這兩樣東西,冼耀文免費送的。”

  隨即,放下手裡的東西,又拿起照片,亮給茶几前的其他三人看,“我找人拍的,街上的很多牆上都有。”

  “給我。”

  周懋臣招招手,讓周若雲把照片遞給他。

  拿著照片一張張仔仔細細看過去,周懋臣把照片放到茶几上,對著周若雲說道:“小云,你接著說。”

  “麗的呼聲的李我現在會在節目剛開始的時候說一句臺詞:‘穿好邅恚焯旖缓眠,大家好,我是李我……’,冼耀文種種操作帶來的結果就是,短短几天,至少有一小半香港人知道有個襯衣品牌叫好邅怼!�

  “冼耀文在給好邅砥放圃靹荨!敝苄①氄f道。

  周若雲莞爾一笑,“大哥,冼耀文挺了不起,做事很有章法,從投資建廠到品牌造勢,一環扣一環,現在已經可以預見好邅硪欢〞䲡充N,你猜他懂不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的道理?”

  周孝贇呵呵一笑,“小云你還考起大哥來了,我們周家做生意一直非常公道,外界有口皆碑。即使好邅碓谙愀墼贂充N,我們周家的長江布業都有能力供應中華製衣的布料所需,中華製衣草創,錢只出不入。

  換作是我,我會攜大用量和長江布業談條件,價格、賬期、優先供應這些都是可以談的,對待大客戶,我們周家當然可以做出一定的讓步。

  冼耀文卻沒有這樣做,他一次性洽談好幾個布料供應商,先簽訂兩個,然後故意冷落我們的周大小姐,對最適合中華製衣的供應商置而不顧,自然是在使欲擒故縱的計策,等著周大小姐沉不住氣,主動找上門去。

  一口氣找三個供應商,冼耀文這是怕受制於人,也是對自己信心十足,恐怕他的目標市場不只是香港,大概還惦記著往外衝。”

  “大哥,不是恐怕,而是一定,郵政局的郵差每隔兩天就要專程跑一趟冼耀文家,送國外寄過來的報刊雜誌,一次就是四五個包裹,每個包裹二三十斤。”

  嚓。

  周懋臣划著一根火柴,點燃叼在嘴裡的香菸,吸上一口蹙了蹙眉,隨即把香菸按在菸灰缸裡濃弄滅,從茶几上的南洋紅雙喜煙盒裡磕出一根點著,吸上一口,從鼻孔裡噴出兩道煙龍,霎時,露出愉悅享受的表情。

  “還是南洋兄弟的烤煙味道醇厚,鬼佬的白肋煙辣喉嚨。”周懋臣彈了彈菸灰,看向周若雲欣慰地說道:“小云,不錯,很好,做生意就是要做到知己知彼,不過你的做法錯了,冼耀文出欲擒故縱的招數,你不該抻著和他比耐心,而是該火候差不多的時候主動去拜訪。

  強者用正,弱者用奇,冼耀文和我們周家比,他弱,我們強,為了創造平等對話的機會,他才需要耍手腕,我們不需要,強者就要有強者的氣度,擺出禮賢下士的態度,直接給他平等對話的機會,讓他念我們周家的好。”

  周若雲默然良久,想明白她的做法有點小家子氣,她根本用不著和冼耀文比拼耐心,就讓冼耀文覺得他贏了又如何,只要把生意在可以接受的利潤範圍內談妥就可以。

  “爸爸,我們的底線是多少?”

  周懋臣藹然笑道:“想明白了?”

  周若雲點點頭,“爸爸,我太小家子氣,不應該只想著壓住冼耀文,寬以待人,得到的回報可能會更多。”

  “哈哈哈。”周懋臣暢快地大笑一聲,“小云,既然你這麼看好這個冼耀文,我們的條件可以比日新針織和福昌針織更低一點,人情做紮實一點,登上順風船。”

  冼耀文還不知道他的算計已經被人看破,此刻,他正在面試全旭。

  全旭臉形瘦削,濃眉大眼,眉宇之間透出一股英氣,烏黑茂密的頭髮幾乎根根豎起,看著好不精神,且有一股書卷氣,唯一美中不足又可以說是畫龍點睛的特徵是男生女相。

  男生女相主富貴,女生男相多勞累,全旭長了一副好面相。

  打量過長相,冼耀文故意讓眼神變得富有侵略性,弓著身,利用身高的優勢俯視全旭的雙眼,嘴裡用英語說道:“知道茶水員的工作職責嗎?”

  “為辦公室人員端茶遞水,確保辦公室內有充足的消耗品,如果短缺,及時進行補充,負責跑腿寄送信件資料。”全旭用流利的英語回答道。

  冼耀文不置可否地微微頷首,這種常規性的問題,只要是態度端正的面試者都會提前做好準備,只能驗證對面試的態度,反映不出其他問題。

  他切換到法語,繼續發問:“你的外語是在哪裡學的?”

  全旭的法語就沒有英語流利了,他磕磕絆絆地說道:“省立一中,每一年一門外語……學習。”

  冼耀文又切換到德語說道:“橘子洲上的德國人喜不喜歡吃橘子?”

  “我沒聽懂。”全旭用普通話說道。

  “今次聽唔明唔緊要,最緊要下次聽得明。”冼耀文用粵語回了一句,又說道:“你哋湖南人中意食辣,呢邊嘅嘢食唔食得慣?”

  “唔慣,我無辣不歡,冇辦法啦,出嚟做嘢唔好揀飲擇食。”

  冼耀文淡淡一笑,“我喜歡你這種務實的態度,不過在我這裡可以滿足吃辣的要求,廠裡有不少來自吃辣省份的女工,為了照顧她們,食堂每隔一天會做一個比較辣的菜,好吃談不上,至少夠辣。”

  “老闆你要我了?”剛才一直沉穩淡定的全旭略有一絲激動。

  “你的狂言我已經聽說了,我中意有野心的人,在我這裡,你會有往上爬的空間,但是,能不能爬上去取決於你自己。野心需要實力為支撐,現在的你明顯還沒有那個實力完成你的狂言。”

  冼耀文開啟抽屜,從裡面拿出一本還沒開封的筆記本,翻到扉頁,寫下一句贈言,寫好之後合上筆記本遞給全旭,“送給你,好好學習,祝你早日實現狂言。”

  全旭視如珍寶般接過筆記本,凝視封面好一會才激動地說道:“謝謝老闆。”

  “不客氣。入職之前,還有幾個程式要走。”冼耀文指了指人事科的工位方向,“你過去找鍾經理,他會跟你對接,順便幫我帶句話,剛才在天台上說的事情就從你開始。”

  “好的。”

  全旭離開後,冼耀文跟著背影看了好一會,對全旭的潛質,他還是比較滿意的。

  他對中學的外語教育有所瞭解,有些家底比較豐厚的學校會在初中三年開設三門外語課,一年學習一門,時間過短,學校也不會抓的太嚴,能不能學到東西都看學生自身,全旭能學明白英語,又能把法語學個磕磕絆絆,可以算是表現不俗。

  加上在茶樓歷練了兩年,待人接物也有基礎,還有剛才一直比較淡定平穩的表現,大致上已經可以確定是個可造之才,等入職後慢慢觀察心性,如果心性不錯,可以試著好好培養。

  “17歲,有無限可能啊!”

  ……

  王霞敏手裡提著吃食穿過石硤尾的小巷,還沒到自家門外,就聽見自己姆媽與人大聲爭吵的聲音,她蹙了蹙眉,快步走過去,只見一群街坊婦女堵在自家的木門外,而自己姆媽則堵著門口,一手叉腰,一手戟指,唾沫橫飛的與眾人相爭,頗有諸葛亮陣前罵死王朗的氣勢。

  “珠嬸,不管怎麼說,我女兒的事情你沒辦成,錢是一定要還的,我家裡還等著錢救命啊。”一箇中年婦女尖著嗓子對王霞敏姆媽說道:“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王霞敏姆媽不被對方的氣勢所震,拔高嗓門,把對方的聲音壓了下去,“胖西施,你個六二,我有問你要錢嗎?錢是你自己給我的,還說是你的一點心意,我早跟你講了,就你女兒長得豬頭樣,人家看不上的,是你自己腦西搭牢,以為人家會瞎了眼看上你女兒。”

  “珠嬸,胖西施她是自己願意,我可不是,是你開口我才給你,現在我兒子生病等錢抓藥,你要把錢還我。”看到胖西施被壓下,另一個婦女站了出來。

  “么妹,我是看你女兒盤子長得好,以為人家會看上才會找你要錢打算打扮一下你女兒,誰知道事情會這樣,你先回去,晚上我去找你。”

  打發走一個,又有一個老阿婆擠到最前面,苦著臉對王霞敏姆媽說道:“元珠,我孫女……”

  對待老阿婆,王霞敏姆媽的氣勢不減,正欲大聲嚷嚷,王霞敏已經擠到自家門前,氣咻咻地說道:“姆媽,你在做什麼?”

  見到自己女兒,王霞敏姆媽頓時猶如洩了氣的皮球,剛才的霸氣消散在空氣裡,期期艾艾又帶著點討好的語氣對王霞敏說道:“囡囡,你怎麼回來了?”

  “是不是我不回來就看不到你在這裡耍猴戲了?”王霞敏氣憤的說了一句,又轉身對街坊四鄰說道:“各位奶奶阿姨,我姆媽拿了你們多少錢,我會一分不少的退給你們,請大家先回去,等下我會挨家挨戶上門退錢。”

  街坊四鄰們不太看得上王霞敏姆媽的為人,但對王霞敏卻是高看一眼,這不單單因為王霞敏在大戶人家做事,宰相門前七品官,還因為王霞敏平時的表現大家都看在眼裡,她可不是一回兩回給街坊們分吃食了。

  既然王霞敏站出來作保會退錢,大家也就不再圍著,陸陸續續退走。

  等人一退走,王霞敏的臉就耷拉下來,沒招呼自己姆媽,提著東西往屋裡走。

  屋裡,她的妹妹王霞麗一見到她,立馬興沖沖地迎了上來,“阿姐,阿姐,你又帶什麼好吃的回來啦?”

  見到自己妹妹,王霞敏收起臭臉,展露出和煦的笑容,“阿麗,阿姐給你買了好幾樣你愛吃的東西,你猜猜都有什麼?”

第107章 大生意,小生意

  “有沒有雞蛋糕、麻酥糖?”

  王霞麗從王霞敏手裡拿走袋子,低頭翻找起來,沒找到她嘴裡說的吃食,卻找到啄啄糖、雞蛋仔,還聞到了紹興臭豆腐的味道,香甜的放在一邊,她把裝著臭豆腐的油紙先拿出來,捻上一塊放進嘴裡,一邊吃,一邊嚷嚷好臭。

  王霞敏一臉慈祥地看著王霞麗連吃好幾塊臭豆腐,然後把臉板起來,嚴厲地說道:“你為什麼會在家?”

  看到王霞敏臉上的嚴厲表情,王霞麗嚇得往後退了一步,“阿姐,我流血了,好多好多,褲子都弄髒了。”

  需要拼命幹才能填飽肚子的家庭,父母是沒有多少時間帶孩子的,往往當大哥大姐的需要分擔很大部分父母教導、看管子女的責任,這大概也就是長兄如父、長姐如母的由來。

  王霞麗差王霞敏差不多八歲,從呱呱墜地就被王霞敏帶著,對母親的“怕”大部分落在王霞敏的身上。

  聽到王霞麗的回答,王霞敏的臉色又瞬間變成藹然帶笑,“來初潮了,阿麗也是大姑娘了,這幾天不要碰涼水,也不要買汽水吃……”

  王霞敏好一通吩咐,直到王霞麗把臭豆腐吃完才停下來。

  當王霞麗準備吃雞蛋仔時,站在一旁的王霞敏姆媽看不下去了,走上前一把奪過王霞麗手裡的袋子,“吃吃吃,你還吃,餓死鬼投胎啊,有點吃的就要一次吃完啊?”

  看著被搶走的袋子,王霞麗噘了噘嘴,嘟囔道:“現在不吃,等阿哥回來哪還有我的份。”

  “姆媽,你跟我說,你都做了些什麼,你為什麼要收錢?”見到跳出來的姆媽,王霞敏的火氣冒了上來,“你知不知道事情是先生吩咐的?逢年過節先生哪次沒給家裡表示?只要把事情辦好,先生會忘了姆媽的好處?

  你都做了些什麼啊?

  要是被先生知道,他會怎麼看我?

  姆媽,我每個月交給家裡120元,不夠家裡開銷啊?

  你知不知道錢都是先生給的?

  你知不知道我要是被趕出來,以後就沒有了?”

  “又不是我要的,是她們自己給的,真是臭不要臉,給了還往回要。”王霞敏姆媽底氣不足地說道。

  王霞敏太清楚自己姆媽的脾氣,她不想再無意義的爭吵,只是黑著臉說道:“一共拿了多少錢?都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