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他輕嘖一聲,心中暗暗驚奇,“伍迪·艾倫這個老東西年輕時就這副鬼樣子了啊,嘖,幾十年不帶走樣的。”
“先生,買一本笑話集,只要10美分。”
冼耀文戲謔道:“我問你一個問題,你的回答讓我滿意,我可以買下兩本。”
伍迪·艾倫鼓了鼓大圓眼,“先生可以多問幾個問題。”
“不,我只問一個,聽著,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娶了二十一歲的養女,你覺得他是否應該被判閹割?”
為了順利賣出笑話集,伍迪·艾倫稍作思考,說出他認為冼耀文想要的答案,“應該。”
冼耀文遞上20美分,笑道:“你的回答我很喜歡,恭喜你做了一筆生意。”
伍迪·艾倫迅速接過錢,遞迴兩本小冊子,“先生還有問題嗎,我非常樂意回答。”
“今天沒了,也許下次會有。”冼耀文揚了揚小冊子,“希望真的好笑。”
“相信我,房東會趕你出門。”伍迪·艾倫信誓旦旦道。
“拜拜。”
大概是因為剛剛的表現令人覺得比較好忽悠,時間剛過幾秒,另一個小販黏上了冼耀文,“先生,傑基·羅賓森的棒球卡要不要,全美國只有十張,很快會升值。”
冼耀文看向小販,見對方是個十四五歲的少年,身上穿著白襯衣,胸前口袋上方有校徽刺繡“法洛克威高中”,這是一所位於皇后區的中學,他去過兩次,一次跟著老孃給尚處於春風得意時期的伯納德·麥道夫捧場,另一次是趕畢業舞會的風口,五美元一個套,童叟無欺。
那一年的春天,他八歲,去哥大的宿管辦公室朝女宿管賣個萌,就能拿到整盒的避孕套,再去計劃生育(PPEA)的流動車接著賣萌,再拿套和艾滋病宣傳海報。
然後去各高中趕場,五美元攔不住騷動的荷爾蒙,畢業前總想著留下一段美好回憶,生意還是挺好做的,若是遇見頭鐵的漢子,艾滋病預防義務宣傳大使上線。
回憶一閃而過,他笑著對少年說道:“Boy,棒球卡不該在街上賣,下次找準銷售物件。”
少年招膯柕溃骸拔以撊ツ难e賣?”
“向工人區的孩子收卡,賣給富人區的孩子,離華爾街遠點,離穿高檔西裝的遠點,也離猶太社羣遠點。”
少年一點即透,臉上浮現喜悅,“謝謝先生。”
“你叫什麼?”
冼耀文喜歡少年的聰明勁。
“卡爾·伊坎。”
聞言,冼耀文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卡爾·伊坎,“當你的生意壯大,缺少資金的時候,打給我,我會給你投資。”
“真的?”
“嗯哼。”
卡爾·伊坎看了眼名片,鄭重地收好,“謝謝先生。”
“祝你有美好的一天,拜拜。”
卡爾·伊坎,將來的華爾街狼王,攻擊性很強,不少企業著了他的道,電影《華爾街》男主角哥頓·蓋柯的原型,電視劇《億萬》的男主角鮑比·阿克塞爾羅德的原型之一。
冼耀文喜歡這個終將會成長為攪屎棍的少年,攪屎棍攪一攪,一些機會就被攪出來了,悄悄地進村,打槍地不要,叼了好處就走,自有人會把屎盆子扣攪屎棍頭上。
繼續漫步於街上,又遇見一些半大小子的小販,他們努力向路人推銷自己的產品,活得很用力。
第723章 像孩子一樣
路過一個賣水果的攤子,冼耀文駐足問道:“加州桃子?”
小販見來了生意,熱情招呼,“喬治亞洲,今天剛到,很新鮮。”
冼耀文拿起一個桃子瞧了瞧,“怎麼賣?”
“15美分一磅。”
冼耀文揀了幾個桃子放進秤盤,然後舉起左手左右晃動,“先生,我在天平廠製作砝碼,讓我們保持體面,OK?”
小販在他臉上瞅了一眼,放下按在腰帶上的右手,“這裡的人都知道我阿里做生意最講招拧!�
冼耀文沒有回應,只是朝小販的腰帶瞥了一眼,心中猜測藏在裡邊的磁鐵有多重。
猶太小販不會缺斤短兩的存在鳳毛麟角,遇見生客,一磅少兩盎司是常規操作。
過秤,付款22美分,再掂份量,覺著差不離,拎著紙袋離開。
吃完了貝果,路過一個水池,洗了一個桃子,嘴裡啃著接著逛,不知不覺來到加尼納猶太會堂附近,他彷彿置身於老頭子描述的1977的西單商場後巷,老頭子鬼鬼祟祟地來到一個人身前,猥瑣地問道:“同志,要白鴿嗎?”
老頭子說過,他的第一桶金就是靠倒票和倒古董掙到的,毫無新意的開局,1951年的紐約街頭已經在上演。
自打去年朝鮮戰爭爆發,美國重啟戰時經濟措施,透過配額制度控制關鍵物資的分配,確保軍需優先供應,從食品、燃料到布料、橡膠均被控制。
每個家庭按月領取一本類似糧本的配給冊,其中含布票、油票、糖票等,每人每年只有11碼布料配額,僅夠做1套西裝加1條裙子,白糖每月1磅,購糖時不僅要付現金,還要拿出糖票,去加油站加油需油票,且按照車牌單雙號限購。
不過,布票的意義不大,美國僅缺少一些特殊布料,常見布料並不缺,控制布料是為了強制將製衣企業拉進軍供體系,因此導致的後果是布料和成衣價格飆升,普通家庭在衣服方面的開支比重增大,對貧困家庭極不友好。
美國不缺可以種植榨糖農作物的土地,佛羅里達州十分適合種植甘蔗,也不缺蔗糖產能,僅需一年即可從進口補充狀態轉變至生產過剩,只不過甘蔗在經濟作物當中排不上號,種植又相當辛苦,較少農場主會選擇種甘蔗。
配給制度一執行,並減少從古巴的進口數量,蔗糖黑市自然而然形成,官方價10美分/磅,黑市賣到50美分/磅,4倍的差價,就問農場主動不動心?
華盛頓不強制也不號召、補貼,透過調節供求關係,推動美國蔗糖實現自給自足,這是未雨綢繆,以應對萬一戰爭擴大化的局面。
話又說回來,甜食已是滿大街漫天飛,還要搞配額式飢餓營銷,原來不怎麼吃糖的人經這麼一挑逗,也會淪為甜食饕客。
冼耀文極度懷疑糖配額的背後有醫藥集團的推動,可惜他不太清楚各種糖尿病相關藥物的面世時間,不然可以推導一下。
靠近,聽上兩句,入耳意第緒語,語速有點快,多半是東歐過來的猶太移民,蘇聯猶太自治州、烏克蘭或波蘭。
自1920年代開始,大量東歐猶太難民遷居美國,相當多的一部分還沒下船就已經餓著肚子,落地第一件事就是想辦法填飽肚子,而且要快,猶太基金會的幫助有限,只會救一時,不會救窮。
因為歐洲排猶思潮影響美國社會,也因為一個快字,猶太人給美國注入了更為強大的內卷,拿更少的錢幹更多的活,嚴重影響到本土白人的就業安全,憑藉早期排華積累的經驗,本土白人很快拿出系統性的排猶方案:
華爾街投行、商業銀行限制猶太員工,在華爾街打混的新猶太人很少,但個個很能打,不是超級精英根本別想混入華爾街。
頂級律所拒收猶太畢業生,哈佛法學院甚至建議猶太生“改姓”求職。
醫院限制猶太醫生職位,實行反猶太主義,最近幾年猶太學生佔全美醫學生的25%,但頂級醫院實習名額僅對猶太人開放5%,而且最終能順利留在醫院的人少之又少。
經過入學、實習、留院三次不公平的篩選,猶太醫生不是精英就怪了。
名校限制猶太學生錄取,哈佛、耶魯等校猶太生比例被控制在10%以內。
紐約不少物業明文禁止出售/租賃給猶太人,即使能租到,也會被各種刁難;猶太家庭申請房貸時需基督教擔保人。
大學的兄弟會、姐妹會,高爾夫球會、遊艇會等社交圈子排斥猶太人,媒體基本上逢猶必黑,好萊塢電影裡一出現猶太人,不消說,一定是反面角色。
在地緣上,曼哈頓的唐人街和小義大利共享街道,小義大利和猶太社羣僅隔一條街道,形成三族鼎立的格局,這是巧合嗎?
不,這是三排抱團,從愛爾蘭人到華人和義大利人,再到猶太人,先後都是被排斥物件。
愛爾蘭人血統特徵不怎麼明顯,血混上一次基本可以融入當地,散落在美國各處,其他三種人特徵不要太明顯,只好先同族小抱團,再同類大取暖。
因為都受到歧視,不能正常就業,華人蹚出了洗衣房和中餐館兩條路,義大利人幹泥瓦匠和裁縫,猶太人則是大規模成為小販,亞當大神垂憐,賜下配額制度,爺爺的爺爺的爺爺的羊皮卷又有了用武之地,別愣著,趕緊一起來投機倒把。
又聽了兩嘴,聽明白這是一幫倒尼龍的倒爺,冼耀文趕緊閃人,不能再聽了,引起對方警覺容易被套麻袋狠揍,一邊揍,一邊唸叨,“猶太人不打猶太人。”
穿過人群,又遇見一個推著嬰兒車賣紐扣的婦女,賣假冒的香奈兒紐扣,也賣降落傘扣改造的航天紐扣、彈藥箱銅片改造的復古胸針、繃帶紗布改造的法國蕾絲,想象力和創造力非同一般。
冼耀文花了10美元,買下一包深水埗離他家不遠的一個小廠生產的“法國進口高階紐扣”,同婦女嘮了幾句,瞭解服飾配料的行情,也獲知女人的名字是麗貝卡·所羅門,與上個世紀倫敦一位猶太女畫家同名,來自立陶宛,到紐約不足兩年。
香港,冼家。
冼耀文的書房,岑佩佩按下通話鍵,“你來一下。”
三號樓,蘇麗珍掛掉電話,對董初寧說道:“你幫我打幾把,我過去一下。”
兩分鐘後,蘇麗珍和岑佩佩相對而坐。
“老爺剛發來傳真,紐約普通紐扣的黑市價已經漲到8美分一顆,香港這邊什麼價?”
“賽璐珞做的賣8毫一打,去塑膠廠訂購,我能拿到6毫的價。”
“差不多9倍差價。”岑佩佩沉吟道:“老爺要紐扣、拉鍊、縫紉線和羊毛呢料,他那邊會盡快對接客戶,你這邊先聯絡塑膠廠,圖樣一到,立刻開工。”
“老爺有沒有說紐扣要出多少貨?”
“先按10萬打備貨。”
“七扣八扣,賺不了多少。”
“老爺說這趟生意主要為了結交人,賺錢只是附帶。”
“懂了。”
冼耀文從家裡下樓,步行前往童趣的辦公室。
剛過八點,離上班的時間還有一個小時,他走得不緊不慢,目光四下打量,瞅一瞅附近有沒有空地。
童趣的辦公室在格林威治村,若是村裡的孩子缺少玩具,這好說不好聽,他打算弄一個童趣小公園,只要是孩子就可以進公園免費暢玩童趣發行的玩具。
小公園實則是變相的體驗店,但虛名還是要的,賣玩具的對孩子沒有人文關懷怎麼行。
腦子裡捋了捋預算,小公園的建設預算控制在5萬美元內,最好一兩萬搞定,記者自發誇讚童趣的人文關懷精神,預算可以高一點,畢竟是長期發揮效用的開支,即使是50萬也不多。
辦公室很近,不出五分鐘已經來到門口,瞧見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在辦公室門前踱步。
他走過去打了聲招呼,“早上好。”
“早上好。”年輕人回應,“先生,你是童趣的職員?”
“是的,有什麼能幫到你?”
“太好了。”年輕人興奮地說道:“我是查爾斯·拉扎勒斯,來自華盛頓,我在亞當斯摩根(街區)經營一間兒童超市,主要售賣嬰兒車和嬰兒床,最近經常有顧客詢問有沒有魔方賣,我想洽談魔方在華盛頓的代理權。”
冼耀文咀嚼幾遍“查爾斯·拉扎勒斯”這個名字,笑著說道:“你想賣兒童傢俱的同時賣玩具?”
“不,我覺得玩具比兒童傢俱更賺錢,假如玩具生意順利,我準備把兒童超市改成玩具店,‘Toys Are Us’,你覺得這個名字怎麼樣,我剛剛想到的。”
“非常棒,但也有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拉扎勒斯連忙追問。
冼耀文指向辦公室大門邊的童趣Logo,“你有沒有發現什麼?”
拉扎勒斯轉頭望去,“我之前已經發現了,Childlike的‘D’是反的。”
“Yeah,故意弄反的,Childlike是一個常用單詞,你可以用,我也可以用,如果其他公司給品牌命名‘Childlike A’、‘Childlike B’,侵權官司很難打贏,把‘D’反過來就不一樣,這是我們特有的。”
冼耀文攤了攤手,“‘Toys Are Us’也是一樣,我起名‘Toy Are Us’,只要有一個好律師,你未必能勝訴。”
拉扎勒斯想了想,“如果我把Are換成R,也反過來寫,會不會好一點?”
“很好,Are和R的發音相同,換了以後也不會影響含義。”冼耀文頷了頷首,“查爾斯,你會希伯來語嗎?”
“小時候學過一點,會的不多。”
冼耀文再次指向童趣Logo,“把‘D’反過來寫,除了防止被侵權,也為了引導人們反過來理解這個單詞,‘Like a Child’,童趣的玩具不僅賣給孩子,還要賣給成年人,讓成年人忘卻煩惱,像孩子一樣玩耍。”
拉扎勒斯的眼睛一亮,他非常喜歡這個解釋。
“六七歲的孩子大腦還在發育,空間感知未成熟,對左右映象的區分能力較弱,容易混淆b與d、p與q,特別是同時學習希伯來語和英語的猶太孩子,希伯來語從右往左讀寫,英語從左往右,更容易把字母寫顛倒。
所以,在孩子的世界裡,有些字母本應該是顛倒的。
童趣,孩子眼裡的世界。”
拉扎勒斯忍不住鼓掌道:“太棒了,聽你一解釋,我對童趣的興趣更加大了。”
“亞當……”
冼耀文的話未說完,一輛車開了過來,停在他的身前。
少頃,傑西卡從駕駛位出來,“亞當,來這麼早?”
“你來得也很早。”
“因為知道你要來,我才早起趕過來。”傑西卡吸了一口手裡拿著的咖啡,“我參加了學校的研究專案‘商業週期與經濟增長’,昨天晚上和亞瑟·伯恩斯教授討論到很晚。”
一聽見“亞瑟·伯恩斯”這個名字,冼耀文腦海裡立刻跳出資訊——亞瑟·伯恩斯,經濟學大拿,美國國家經濟研究局研究主任,很快會成為第三任經濟顧問委員會主席,接著是尼克松的智囊、美聯儲第十任主席,以及里根時期的西德大使。
他還有隱藏身份:猶太基金會重要成員、以色列民族主義者。
“非常好,家長們會喜歡一個年輕漂亮、學歷高的創業者,如果你能成為國家科學院的院士就更棒了。”
傑西卡給了冼耀文一個擁抱,“院士太遙遠,等我碩士畢業再考慮要不要讀博士。”
“所以,你拿到了推薦信?”
傑西卡輕笑道:“我已經不需要推薦信。”
“哇哦,恭喜。”冼耀文示意拉扎勒斯,“查爾斯,從華盛頓過來,想和你談華盛頓的代理。”
傑西卡看向拉扎勒斯,“查爾斯,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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