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作者:鬼谷孒

  吳先生請品嚐,這是我從家裡帶來的,涼了,在這裡熱了熱,味道可能不如剛出坏摹!�

  話音落下,冼耀文先舀了一小勺到自己的匙羹,送進嘴裡嚐了一口才做出請的手勢。

  吳則成怎麼說也是天津站站長出身,警惕心或者說陰暗面都是有的,他不先來一口,讓人家怎麼放心吃,儘管蟹釀橙正好一人一個,還是得一個一個吃。

  吳則成嚐了一口,讚道:“果然和我以前吃的不一樣,沒有酸味,只有鮮甜,妙。”

  “其實還能更妙,可惜當下不是吃蟹的日子,臺灣也沒有好的淡水蟹。”冼耀文放下匙羹,不疾不徐道:“我有想法從大陸引進絨螯蟹蟹種,在臺灣找個好的水域養殖,待金秋蟹肥膏滿,以走私來的陽澄湖大閘蟹的名義往外銷。”

  “冼先生這個想法妙,活蟹咻敇O為艱難,只需控制好對外銷售的數量,就是賣上天價也有人搶著要。”

  “我並不打算多養,一年只會對外銷售數千斤,最好是找酒家合作,主做堂食,若是有人非要買回去自己做,以酒家的身份出面接待,也能免了不少煩心事。”

  “這樣的確好,能吃得起大閘蟹的客人沒有好相與的。”

  吳則成興致盎然地回應,心中沒有一絲不耐煩之意,冼耀文繞了一個大圈子從土筍凍說到蟹釀橙,又從蟹釀橙引出大閘蟹,明顯是特意說給他聽的,而不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酒桌話題。

  他對錢一直都有興趣,知道老婆孩子已經到香港後,興趣更加濃郁,他之前是有點積蓄,卻沒有百萬美元這麼多,為了早日擺脫砍甘蔗的日子,打點花了大半,他如今實際擁有的錢不過三十萬美元,二十萬剛剛交給了冼耀文,十萬留在自己手裡。

  三十萬美元只考慮他自己可以舒舒服服花到老死,可誰讓他還有四個孩子,且沒準再生幾個,為人父母豈能不為兒女鋪路,坐吃山空是不行的,開源才是正道。

  冼耀文挖了一勺土筍凍送進嘴裡,“有了大閘蟹開路,其他的食材也可以跟上,就說金華火腿,在臺灣也蠻有市場,從大陸叩较愀鄄浑y,自己仿製也不是很難。

  要說金華火腿之所以好,一是金華當地的兩頭烏適合做火腿,二是工藝千年傳承,做火腿的師傅有經驗。至於金華地區的氣候、水質,可能重要,也可能不重要,就是很重要,技術上也不是沒有辦法實現。”

  吳則成夾了一塊醃蘿蔔,持筷於半空,說出了不同意見,“氣候應該很重要,我聽人說起過金華火腿的製作工藝,說金華地區冬季冷涼乾燥,日頭溫和,正適合曬火腿,夏季溼熱又適合火腿發酵,冬曬夏酵才有了金華火腿的好品質。”

  冼耀文頷了頷首,“那隻能嘗試找找低成本模擬金華地區氣候的辦法,若是成本太高或無法實現,也只好做箇中間商。

  話說回來,不想著自己生產,只做中間商的話,能做的就多了,紹興的黃酒,杭州的龍井,福建的紅菇,廣東的天九翅,山東的幹鮑,遼東的海參,長白山和大興安嶺的山貨。

  不瞞吳先生,我年初的時候迷上了東北菜,吃過幾次地三仙,其他的野味也沒少吃,且自創了一道青椒五掌絲,熊掌、虎掌、駝掌、鹿掌、狍掌先燉爛,然後切成絲放青椒小炒,用來下糙米飯再好不過。”

  “冼先生真會享受,五種掌的價格都不菲。”

  冼耀文擺擺手,“不貴,一點都不貴,都是從南北朝鮮弄來的,我和南朝鮮商人有藥材生意往來,每次咚幉牡较愀鄱紩䦷┮拔丁�

  你也知道那邊在打仗,用幾斤白米就能從獵戶手裡換到野味,成本不是太高,只是為了保鮮,咻斖局行枰刂坪脺囟龋f著就是簡單一句話,可要實現成本不是一點兩點。”

  吳則成看著冼耀文的臉,意有所指道:“成本貴一點也沒關係,這些稀罕貨叩脚_北,就不單單是賣上天價這麼簡單。”

  “這樁生意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冼耀文凝視吳則成的雙眼,“我猜吳先生手裡有一把白鶴玉扇能借來東風。”

  “中國人向來重視禮尚往來。”

  “我不知吳先生信奉哪路神仙,也無意打探,利潤我留三成,七成交給吳先生。”冼耀文輕笑道:“吳先生是上街買豬頭也好,還是僱人抓童男童女也罷,都是個人的宗教信仰,他人無權干涉。”

  吳則成淡笑,“我信奉正神,只需沐浴更衣虔斩告,無需勞民傷財,供奉不人道的祭品。”

  冼耀文端起酒盞向吳則成致意,“吳兄打算哪日啟程去香港看望嫂夫人和侄兒?”

  “許久未見妻兒,甚是掛念,我準備儘快啟程。”

  “吳兄到了香港,若是有什麼不方便,可以找佩佩。”

  吳則成手裡的酒盞往上抬了一寸,“我在香港人生地不熟,免不了麻煩弟妹。”

  “乾杯。”

  正事敲定,再聊閒篇,火候到了也就散了。

  ……

  巴黎。

  駱駝中隊丟勒小隊的隊長漢斯站在凱旋門前,目光穿透了數年光陰,遙想當年他參加閱兵,穿過凱旋門,沿香榭麗舍大道前行的畫面。

  只是可惜他在巴黎沒待多少日子就被調去東線,在那裡度過了幾年恍如置身地獄的日子,幸好他僥倖從死人堆裡一次次爬出來。

  呼,深吸一口煙,用食指和拇指將煙碾滅放進口袋,隨即壓低帽子向左前方走去。

  隨著他的腳步往前,他的身後開始有人跟隨,一個,兩個,少頃,變成七個,八個人無聲前行,幾分鐘後爬上停在路邊的一輛卡車車斗。

  駱駝中隊首批隊員訓練結束後,儲蓄飛就開始招收第二批隊員以組建大仲馬小隊、小仲馬小隊和牛頓小隊、葉芝小隊,前兩支小隊以招收法國人為主,後兩支小隊分別招收英格蘭人和愛爾蘭人。

  人是按照國籍招,但訓練和分配卻是打散,以免混熟了抱團,但若是將來有需要,可以隨時抽調人員按國籍進行組隊行動。

  現在跟著漢斯的人是邭夂贸橹小鞍布掖怼被`的幸邇海麄兛梢源碜约旱耐犛鸦丶铱纯矗瑢布屹M交到親屬手裡。

  法國人未必是在法國境內招的,也可能是越南,同理,英格蘭人和愛爾蘭人也一樣,就像鮑勃·德納爾,之前在燧發槍兵團擔任軍需官,在西貢駐紮了一年多,一直撈不到仗打,聽聞有人在招能打仗的僱傭兵,就地退役改弦易轍為錢賣命。

  車斗裡的漢斯瞄了鮑勃·德納爾一眼,給了一個警告的眼神,這小子是個刺頭,訓練的第一天就敢挑戰他的權威,被罰了幾次刺頭依舊。

  鮑勃·德納爾回了一個請放心的眼神,他知道輕重,出任務時不會胡來。

  是的,他們在出任務,回家看看的同時,順便去愛麗絲·費雷拉的聖爾戈城堡瞧瞧,印證冼耀文的猶太人寶藏猜想。

  意外之財沒人不喜歡,何況冼耀文養人的壓力不小,這中隊那小隊,但凡他敢拖欠刀口錢,一個個黑洞洞的槍口都會對準他的腦門。

  吳則成走後,冼耀文讓戚龍雀先將行李箱送回家,唯獨留下那尊金佛。

  他才不管什麼吐蕃不吐蕃,金佛有多大的價值,在他眼裡金子就是金子,以什麼形態呈現無所謂,他只對金佛內有可能存在的秘密感興趣,就算秘密一文不值,就算裡面只有一張字條,上書“傻逼,你上當了”,他也要開啟看看。

  再次觀察,且用小刀到處劃了劃,十分肯定外殼是一體澆鑄而成,拿在手裡繼續端詳,腦子裡想著按照正常的思維應該從哪裡破口,以及痛恨佛教的人又會從哪裡破口,他必須避開兩種思維,另闢蹊徑。

  兩分鐘後,他拿著小刀從金佛的肩膀正對肩胛骨的斜角處向內部鑽孔,小心翼翼,鑽兩下就會停下仔細看一眼小孔,然後接著鑽。

  過程驚心動魄,生怕從裡頭冒出毒煙、噴出毒水,但結果卻是虛驚一場,待卸掉一條手臂,往裡頭一瞅,露出灰濛濛類似水泥顏色的物質。

  他腦子裡冒出兩個字“擦擦”,難道外面的金佛就是為了保護一尊土做的佛?

  他有了不好的預感,或許裡面的擦擦製作所用的膠泥混了某位得道高僧的骨灰舍利。

第716章 挖出寶藏

  用小刀輕輕在疑似擦擦上颳了點粉末,拿放大鏡照了照,從粉末裡發現黃色的顆粒,疑似印度香料,這下是擦擦的機率有了六七成。

  他對擦擦略有一些瞭解,這個玩意起源於印度,在很長一段時間XZ的擦擦都是從印度過去,其上的圖案早期主要為印度風格,以天降塔、門塔、菩提塔為多,還有《般若波羅蜜多心經》的經咒。

  後來XZ開始自制模具,神靈佛像的圖案以及六字真言等取代早先的印度風格。

  至於這個“後來”具體是什麼年代,他倒不是太清楚。

  眼下有兩種可能,金佛內的玩意只是填充土塊或擦擦,若是前者,應該是澆鑄金佛的內模具,藏沒藏東西都有可能;若是後者,藏高僧舍利的可能性極大。

  舍利是他最不願意看見的,他寧願開啟以後是空氣。

  答案是什麼,今天是沒可能知道了,在土裡設機關可比在黃金裡簡單多了,他沒必要繼續冒險,明天找個心靈手巧的人接著下面的工作。

  巴黎。

  孫樹橙一隻手撐在車前蓋上,弓著腰,臉朝著地面哇哇地吐。

  漢斯幾人用了幾個小時將聖爾戈城堡裡裡外外搜了個遍,在地下室敲到了一塊底下中空的地板,挖開後取出兩口箱子,此時,兩口箱子的蓋子被開啟,就靜靜地躺在孫樹橙的車前。

  的確有猶太人的寶藏,卻不是什麼希罕物,只是一些金戒指、金耳環、金餐具、金燭臺之類,以及沒有經過清理的金牙,它們靜靜地躺在箱子裡,沒有經過清理。

  牙齒有牙髓會腐爛,數年時間悶在箱子裡,味道就別提了,加上無限的想象空間,孫樹橙怎麼可能頂得住。

  吐啊,吐啊,吐出一灘酸水,孫樹橙便漸漸緩過勁來,掏出手帕擦拭乾淨嘴唇,忍著噁心將箱子蓋上,眼不見為淨,心裡頓時舒暢多了。

  從車裡拿出保溫杯,呷一口咖啡漱漱口,再呷一口壓壓驚,她的目光重新看向漢斯幾人。

  屋裡搜乾淨了,漢斯卻沒有放過花園和城堡周邊的空地,兩名隊員手裡拿著電磁感應式探雷器,從地面一寸寸掃過。

  兩箱金器已然不少,估計有50千克左右的黃金,但漢斯心裡清楚,有機會偷藏“繳獲”的人軍銜一定不會低,也沒有太多的機會下手,不下手則已,一下手肯定是大手筆,不然根本沒必要這麼做。

  在巴黎有太多的機會搞錢,50千克黃金真沒必要觸犯軍規。

  不多時,兩個探雷器都發出連續尖銳的蜂鳴聲,探測到了地底的金屬強訊號,一根小旗幟往地上一插,接著往前探測。

  跟在後面的隊員立馬拿著鎬子、鐵鍬撲向旗幟,嗷嗷叫地挖起來。

  凡出力者皆有份,找到越多,每個人分到也越多。

  漢斯沒有參與挖掘,他站在那裡警戒,不是防範外敵,而是防範隊員,財帛動人心,他擔心某位隊員頭腦發熱,做出荒唐事來。

  駱駝不收孤魂野鬼,每位隊員都有家人,誰敢吃裡爬外,教官一定會派人直撲當事人家裡,滅了家人,然後追殺當事人。

  拿走黃金又能如何,來不及轉變為力量,追殺就該到了。

  他可沒忘記訓練快結束時,教官調來了幾支小隊交流戰術,有的擅長叢林戰,有的擅長兩棲作戰,有的擅長巷戰和室內作戰,每一支都是實戰經驗豐富的小隊。

  這是他看見的,沒看見的還有多少?

  隨著時間流逝,又有四口箱子擺在孫樹橙面前,在戰戰兢兢中,她試探了好幾次才一咬牙開啟一口箱子,往裡面一瞅,沒瞧見嚇人的東西,只瞧見幾個畫框的邊還有十幾個畫筒。

  她的心情變得愉悅,輕手輕腳抽出一個畫框,將畫布正對自己,幾個蘋果和一碟餅乾映入她的眼簾。

  瞬間,她的嘴角勾起笑容,法國會以“蘋果+餅乾”為素材作畫的畫家,她只能想到保羅·塞尚,這應該就是保羅·塞尚的作品。

  欣賞了一會兒,她拿出另一個畫框,只見畫布上一個拿著黃雨傘的女人坐在長椅上,邊上一個大鬍子的男人手搭在椅背上和女人在說話。

  她的嘴角咧得更深,這一幅不用猜,她認識,愛德華·馬奈的《在溫室裡》。

  再下一幅,她也認識,保羅·高更的《你何時結婚?》。

  她喜歡毛姆的《月亮和六個便士》,喜歡裡面的主人公查爾斯·思特里克蘭德,愛屋及烏,也喜歡據說是原型人物保羅·高更。

  有了這三幅畫鎮箱,想必畫筒裡的畫也差不到哪裡去,她不打算現在開啟,晚點送到“小媽”周月玉那裡,這個女人要比她專業。

  有了第一口箱子的驚喜,開啟第二口箱子時她不再忐忑,入眼是一塊塊包裹著東西整齊碼放的紅色絨布,拿起一塊,開啟一看,是一隻手錶。

  “卡地亞的Tank Louis,1936年發行。”

  她嘴裡嘀咕一聲,將手錶包好,又拿起另一塊絨布。

  “百達翡麗的Calatrava系列首作,巴黎星空盤,巴黎專賣店獨家黃金雕花版。”

  “積家的Reverso,翻轉系列,巴黎貴族俱樂部定製。”

  “梵克雅寶的Cadenas,隱藏腕錶。”

  “寶詩龍的問表戒指。”

  “浪琴的Lindbergh Hour Angle,巴黎特別版。”

  “歐米茄的T17,巴黎證券交易所經紀人專用銀行家表。”

  “法國品牌Lip,這隻應該是1937年的Herlip。”

  孫樹橙對手錶很內行,一隻隻手表看過去,大多數她都認識,也大致知道價格,粗略一算,箱子裡的手錶有六七百隻,估值三十萬美元沒問題。

  底下還有不少黃金、鑽石手鍊,她估不準價,但想來不會比手錶的估值低。

  第三口箱子是金條,巴黎鑄幣局發行的“鳶尾花徽”,帶序列號,純度999,1kg和0.5kg都有,前者31根,後者57根,一共59.5kg。

  很美!

  第四箱沒什麼新意,依然是金條,但不是鳶尾花徽,而是法國羅斯柴爾德家族私鑄,金條上面有該家族獅徽,標重為5盎司和10盎司。

  5盎司的120根,10盎司的85根,一共45.1kg,但聽說羅斯柴爾德家族的金條是22K金,不如鳶尾花徽值錢。

  不過也無所謂啦,加起來只有3300多盎司,11萬美元出頭,兩箱黃金可能抵不上一幅畫。

  孫樹橙對後面兩口箱子挺失望的。

  抬頭再望向漢斯幾人的方向,見沒有新收穫,她臉上不由露出失望表情,挖寶容易上癮,難道興致剛起就要歇了?

  ……

  中午。

  冼耀文在涼亭吃飯,石桌上攤著一張紙,從擦擦當中取出來的。

  吳則成說的吐蕃時期金佛絕無可能,因為紙上的內容是某人研究維賈亞納加爾帝國沉船寶藏的成果,不是同一時間記錄,如同日記一般,每一點成果後面都標註了日期,最近的一個日期是“24 June 1925”。

  總結一下紙上的成果,在果阿海岸有一艘邔毘链洗蟾庞�400公斤黃金,還有幾尊鑲鑽溼婆神像;在北喀拉拉海岸,有一個沉船墓地,估計20多艘沉船;在坎貝灣有疑似水下宮殿遺址。

  三個目標只有果阿海岸的邔毘链瑯嗽]的位置範圍稍小,投入兩三萬美元,邭夂靡稽c可以短期內找到。

  其他兩個標註的範圍太大,即使真實存在也需要投入大成本且不缺邭夥侥苷业剑瑑嵐芸赡艿氖找鏁艽螅豢煽匾蛩靥啵皇呛芎玫耐顿Y目標。

  “400公斤黃金,即使算上古董溢價,眼下的價值不過大幾十萬美元,加上神像就算百萬美元好了,一錘子的買賣,犯不上。”

  冼耀文在石桌桌面輕輕敲擊幾下,隨即對戚龍雀說道:“拿個信封裝起來,給吳則成送去,就說是金佛裡起出來的,我對尋寶沒興趣,物歸原主。”

  “是。”

  兩個小時後。

  中山南路,國防部總政治作戰部主任辦公室。

  蔣經國將一個茶杯放在吳則成身前的茶几幾面,嘴裡和煦地說道:“景中,這次來找我是為了辭行?”

  “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