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作者:鬼谷孒

  無視周月玉一眼虛情假意的奉承,冼耀文坐於飯桌前,剝好兩個水煮蛋,從中間掰開坐在粥碗裡,匙羹接點醬油往蛋黃上一淋,攤開比利時《晚報》,就著一桌菜開始喝粥。

  “老爺,你今天做什麼?”

  “做事。”

  周月玉從冼耀文的筷子上夾走已經咬過的麵餅子,“知道是做事,做什麼呀?”

  冼耀文睖了周月玉一眼,“睡懶覺不會扣分,不做早點也不會扣分,不用沒話找話。”

  周月玉箍住冼耀文的手臂,撒嬌道:“人家睡得晚,早上起不來。”

  “好了,你沒有做早點的義務,不用解釋。”冼耀文掰開周月玉的手,“好好吃早點,別妨礙我看報紙。”

  “你真不生氣?”周月玉狐疑道。

  在她想來,冼耀文在自己這裡過夜兩次,不僅湊巧碰到她不方便,還要下廚做飯,心裡肯定是不爽的。

  冼耀文放下報紙,慢條斯理道:“我從不強求你出得廳堂入得廚房,你體會不到下廚的樂趣就不要下廚。洗衣做飯、收拾家務,不是每個女人都應該盡的義務。

  只有家境不夠殷實,又沒有能力將自己有限的時間換得較高的價值,才需要讓自己成為一個多面手,但凡有能力負擔開支,完全可以將自己不想做的事交給別人去做。

  你不用胡思亂想,我沒有生你氣,做你自己就好。”

  周月玉摟住冼耀文的脖子,“老爺,你真好。”

  冼耀文摸了摸周月玉的臉頰,“吃早點吧。”

  “嗯。”

  一邊豎著耳朵聽的黃逸梵,心中感慨萬千,冼耀文只是花心一點,卻不失為一個好男人。

  上午九點整。

  謝停雲坐在發報機前接收電報。

  王霞敏來電,彙報了魚蛋之事,冼耀文看過後,讓謝停雲立馬回電。

  “在森林世界有一羊圈國,一旦狼群入侵,牧羊人便向牧羊犬和羊召開動員大會,戰端一開,就是圈無分南北,羊無分老幼,無論何羊,皆有守圈抗狼之責任,皆抱定犧牲一切之決心。

  羊被鼓動,加入牧羊犬的行列,悍不畏死地同狼群殊死搏鬥。牧羊犬付出慘重的代價後,終於趕跑了狼,羊圈恢復平靜。

  因為戰爭期間死了很多羊,不少草地成了無主之物,牧羊人有了一次難得的‘草地再分配’的機會,分得好,羊心所向,牧羊人可以繼續安坐於交椅。

  試問,做牧羊人好還是做狼好?”

  謝停雲抄好電文,問道:“就這樣發出去?”

  “先發,讓阿敏轉交耀武。”

  謝停雲發電之時,冼耀文站到窗臺前琢磨王霞敏彙報的其他事。

  待處理好電文,上午的時間所剩無幾。

  往紐約打了個電話,冼耀文臨時約芭芭拉·赫頓的律師格雷厄姆·馬蒂森在一間餐廳共進午餐。

  凱瑟琳媽媽的餐廳。

  冼耀文昨天已經提前訂了露天陽臺的三張桌子,他可以品嚐著餐前酒,享受鬧中取靜的寧靜。

  半杯香檳入喉,他等的人來了。

  格雷厄姆·馬蒂森的個子不高,人到中年略微發福的身材,頭髮資源有點緊張且分佈不均勻,顯然是用腦過度有了謝頂的徵兆。

  “赫本先生。”

  “馬蒂森律師,請坐。”

  待馬蒂森在對面坐下,冼耀文衝要過來的侍應擺了擺手,拿起酒瓶給馬蒂森倒了一杯香檳。

  放下酒瓶,做了個請的手勢。

  馬蒂森端起酒杯道:“赫本先生,乾杯。”

  “乾杯。”

  同馬蒂森碰杯後,冼耀文並沒有喝,他放下酒杯說道:“馬蒂森律師,對你的職業而言,時間就是金錢,我不浪費你的時間在談話的禮儀上,直接進入正題。”

  馬蒂森做洗耳恭聽狀。

  “我是一個對投資有點辦法的人,從3500美元到1500萬美元,我僅用了不到一年的時間。我對此並不滿足,依然希望加快下一步財富增長的速度。”

  冼耀文故意停頓片刻後,繼續說道:“我自己的資金絕大部分已經投資出去,短期之內無法用於二次投資,那隻能借用他人的資金進行投資,為他人和自己獲得利潤。

  赫頓女士擁有豐厚的財富,卻不善於理財,按照她現在哂秘敻坏姆绞剑敻浑S時有可能歸零,她的生活方式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所以,她需要一個我這樣善於理財的人。”

  冼耀文指了指馬蒂森,“在我對赫頓女士產生興趣時,我花了大量時間去調查發生在赫頓女士身上的交易,從中找出一些非常有意思的交易,無一例外,這些交易與馬蒂森律師你有關。”

  馬蒂森的臉色一變。

  “於是,我讓人進入馬蒂森律師你的家裡,果然找到一些有意思的東西,前天我請了你的太太和兒女去度假……不要激動,他們很安全,也沒有受到驚嚇,可以品嚐可口的美食,居住的環境也非常舒適。”

  “你想要什麼?”馬蒂森黑著臉問道。

第642章 猶太寶藏

  “放輕鬆,我對你擁有的東西沒有絲毫興趣,大額存單、你用來反制赫頓女士的秘密武器。”冼耀文攤了攤手,“我一件都沒動。”

  聞言,馬蒂森的精明迴歸大腦,“你想讓我勸赫頓女士把資金交給你管理?”

  “Bingo!”冼耀文頷了頷首,“無論我拿到多少,你都有10%,你可以當作補償,也可以當作分紅,無所謂。”

  “你要吞掉赫頓女士的資產?”

  “不不不。”冼耀文理了理自己的西服,說道:“格雷厄姆,坐在你面前的是一位身家千萬美元的商人,不是悍匪,我要的是雙贏。

  用赫頓女士的資金進行投資並獲得回報,赫頓女士拿到最豐厚的部分,我和你各自分潤一小部分,你和我的利益是一致的。”

  說著,他又對謝停雲說道:“打電話去紐約,美好的假期結束,孩子們該上學了。”

  “是。”

  冼耀文衝馬蒂森頷了頷首,“格雷厄姆,非常抱歉,為了掌握主動權,我只能這麼做,不用擔心,只有你妻子知道真相,你的孩子都以為是驚喜。”

  說著,他拿出一個信封推到馬蒂森面前,“孩子們說去年聖誕後就沒有見過爸爸,儘快回去一趟,給孩子們買點禮物。”

  馬蒂森拿起信封開啟一看,見裡面裝著一沓富蘭克林,他的心情變得愉悅,“赫本先生……”

  “亞當,叫我亞當。”

  “OK,亞當,我拿你利潤的10%?”

  冼耀文頷首,“是的。”

  “你預計會有多少?”

  “我現在沒法給你一個準確的數字,但我可以給你一個最低保障,從我全面管理赫頓女士資金的那一天開始,你每年最少可以拿到20萬美元,哪怕10%的分紅不足20萬美元。

  而且,我和你的分紅分成兩次進行結算,一年的開始,10萬美元,一年的結束,結算其餘分紅。”

  冼耀文看著馬蒂森的眼睛說道:“成交?”

  “我的……”

  不等馬蒂森說完,冼耀文直接說道:“格雷厄姆,我什麼都不知道。”

  “成交。”

  冼耀文舉起杯子,“當我和赫頓女士達成合作,我會支付你5萬美元的律師費,我建議你這筆錢不要讓你的妻子知道。”

  “為什麼?”馬蒂森隱約猜到自己頭上可能綠油油。

  冼耀文攤了攤手。

  馬蒂森瞬間怒火中燒,“Fuck,費拉這個婊子。”

  冼耀文輕笑道:“格雷厄姆,你好像沒有資格生氣。”

  “為什麼?”話一出口,馬蒂森馬上反應過來自己在巴黎的情況肯定已經被對方調查清楚,他的火氣消散大半,嘴裡嘀咕道:“我努力賺錢養家……”

  “格雷厄姆,你必須承認自己的年紀已經不小,熱情和身體都留給了巴黎女郎,還有什麼留給費拉?從你這裡得不到,她……”

  “我瞭解,我瞭解。”馬蒂森不讓冼耀文往下說。

  冼耀文聳聳肩,轉頭看向街面,留出安靜的空間讓馬蒂森自我調節心情。

  幾分鐘過去,當侍應生開始上前菜,在巴黎夜生活豐富多彩的馬蒂森不再糾結妻子出軌一事,他和冼耀文一邊品嚐美食,一邊聊天。

  “亞當,可以分享一下你在一年之內把資產翻上4000多倍的故事嗎?”

  “當然。”冼耀文放下叉子,娓娓道來上午剛編的故事,“我來自香港,3500美元就是2萬港幣,這是我當時的全部,我用這筆錢溢價買下了一棟價值10萬港幣的房子,約定三個月付清尾款,一旦我無法按時支付,不僅失去房子,還會失去已經支付的2萬港幣。

  我用這棟房子做抵押,向高利貸借了10萬港幣,借10萬,只能拿到9萬,還的時候卻要還14萬。

  利息很高,我還是借了,因為我當時注意到了香港金價的異常。”

  馬蒂森說道:“你成功了?”

  冼耀文淡笑道:“當然,9萬變成25萬,我還清了高利貸,支付了買房的尾款,擁有了一棟房子以及不足3萬的現金。”

  他指了指身上穿的西服,“我用了將近1萬元置辦行頭,天天出沒於英國佬喜歡去的酒吧,我認識了一個英國女人,老女人,當時她四十八歲,我們好上了。”

  馬蒂森哈哈大笑道:“亞當,憑你的長相,完全可以找一個年輕的貴族小姐。”

  冼耀文攤了攤手,“我沒有選擇的餘地,當時我急需要錢進行另一項回報非常豐厚的投資。那是個精明的英國女人,被她玩了半個月時間,她才答應借給我50萬港幣,用一年時間,40%的年利息。

  我帶著這筆錢去了新加坡,用購買房子的辦法收購價格低廉的橡膠園,然後抵押借款,前年的年底,我手上擁有了400萬港幣的資金,卻揹負著超過650萬港幣的債務,我把這筆錢全部投入橡膠期貨。”

  馬蒂森驚呼道:“朝鮮戰爭?”

  冼耀文頷首,“我預測到朝鮮戰爭的爆發,也預測到美國會參戰,後面的應該不用我多說,前面幾年的戰爭已經告訴我們美國一旦參戰會在經濟方面做些什麼。”

  “你的期貨持有到幾月份?”

  “戰爭一爆發,就有精明的商人找到我,溢價收購了我持有的所有橡膠園,期貨平倉後,我的淨資產變成50萬美元,接著,我去了紐約,賭道瓊斯指數下跌,不到一個月50萬美元變成512萬美元。”

  冼耀文吃一口菜接著說道:“後面的故事比較乏味,我看好美股的長期走勢,投入400萬美元購買股票,剩下的100萬美元用於創業。

  一年時間,我成了一間估值1400萬美元的服裝公司大股東,一間擁有地產和影視業務的公司大股東,我請你註冊的奧德·黛麗尤就是這間公司的法國子公司。

  我另外還投資創辦了很多產業,太多了,不一一敘述,其中花社比較出名……”

  “《花花公子》?”馬蒂森再次驚呼。

  “嗯哼。”

  “若熱·貴諾入股了800萬美元?”

  “不是入股,是賣股,我賣給他25%的股份。”

  “花社估值3200萬美元?”

  “大概是的。”

  馬蒂森呼吸急促地說道:“亞當,你的資產遠遠超過1500萬美元,我想赫頓女士未必比你富有。”

  冼耀文淡笑道:“格雷厄姆,你不是毫無金融常識的人,有些股票的估值不能當真。”

  “我相信你能夠讓股票的估值成真,不,應該是超過現在的估值。”馬蒂森掏出方才收起來的信封,推回到冼耀文面前,“如果你願意,我想用我全部的現金入股花社。”

  冼耀文哈哈大笑道:“首先,花社的估值已經不是3200萬美元,現在應該是5500萬美元,其次,格雷厄姆,花社不缺錢,也不缺融資渠道,你想入股,必須有一個我必須接受的理由。”

  馬蒂森自信地說道:“我是一名律師,在許多州都有熟悉的同行,《花花公子》經常要打官司不是嗎?”

  馬蒂森說對了,儘管此時美國起訴的成本頗高,但花社還是收到了不少律師信,正處於美國社會大變革時期,各種思潮湧動,就冼耀文看來,未來一些年,花社每年都要在法律相關領域支出大量成本,有一個律師股東不是什麼壞事。

  “格雷厄姆,我可以給你一份股權遞增合約,你可以先以5500萬美元的估值向我購買1%的股份,一年後視你發揮的作用,你可以第二次購買,當然,估值依然按照5500萬美元。

  連續三年,每年你都有一次購買機會,直到你的股份達到3%,你覺得怎麼樣?”

  馬蒂森思考片刻,說道:“作用進行明確量化,並寫進合約。”

  “當然。”冼耀文舉起杯子。

  “乾杯。”

  一口酒入喉,兩人達成了更為親密的戰略合作伙伴關係。

  兩人沒有在飯桌上聊更多有營養的話題,聊了些巴黎的風土人情、名人八卦,便轉移到芭莎坦障嘁姟�

  兩個人赤條條地坐在熱水池裡,馬蒂森問道:“亞當,你打算怎麼接觸赫頓女士?”

  “我和赫頓女士已經有過接觸,格雷厄姆,我要確認一些關於赫頓女士的資訊。”

  “請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