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李月如蹙眉道:“沒有一個被當成三七廿一的龍頭培養?”
“這我就不清楚了。”冼耀文揉了揉太陽穴,“所以,事情很麻煩,有的我們頭疼。該死的盧嶽鯨,計劃全被他攪亂了。”
待本就不脹的太陽穴不脹後,冼耀文放下手,看著李月如說道:“福爾格這幾天就會退,新的警務處長估計已經在新加坡,事情湊到一起,真是讓人焦頭爛額。”
李月如沉默片刻,說道:“冼先生,我能做點什麼?”
冼耀文挪了挪屁股,挨著李月如坐下,手在她的大腿上拍了拍,“叫你李女士有點生分,我以後還是叫你月如姐,你直接喊我耀文。”
“好。”
冼耀文收回自己的手,慢條斯理道:“月如姐,我們之間的關係是開始於不打不相識,不算太愉快,但後面相處得還不錯,走著走著,走到了今天,我們成了親密的合作伙伴。
實力上相比較,我比你強一點,但我不會恃強凌弱,欺負你這個合作伙伴。在我的規劃裡,福利酒店一直會由你站臺,直到你做不動的那一天。
我呢……”
冼耀文自嘲一笑,“做了婊子,還想立著牌坊,並不想讓太多人知道我在經營賭場。”
“為什麼?”李月如不解地問道:“開賭場又不丟人,耀文你上面也沒有老太爺管著吧?”
“月如姐。”冼耀文捏了捏李月如的柔荑,“開賭場不能說丟人,但好說不好聽,我的年紀還小,有機會去實現大一點的夢想。想做大事需要有一個好口碑,我必須愛惜羽毛。”
李月如囅然一笑,“耀文你想做什麼大事?”
冼耀文臉色一正,“讓我兒子花天酒地,換女人如換衣服,上午睡懶覺,下午打打牌,晚上泡澡喝花酒,若是有人問起他的志向,他可以義正詞嚴、字正腔圓地回答‘振興中華’。”
“哈哈哈……”
李月如往後一躺,臉衝著天花板哈哈大笑。
冼耀文臉上掛著笑容,從雪茄盒裡取了一支雪茄,修剪好點上,安靜地吸著,等待李月如笑個過癮。
李月如笑得很開心,不僅是因為冼耀文的笑話,還因為他之前說的話。
有些話之前沒說開,火候未到,也沒法說開,李月如一邊用心做事,一邊還得小心提防,時刻防備著自己被擺一道。
正如冼耀文所說,她和冼耀文的實力差距太大,假如冼耀文不當人,真要搞她,她幾乎沒有反制的辦法。現在好了,話說開了,冼耀文志不在賭場,她在福利酒店這個局裡地位基本穩妥,應該很長一段時間不用擔心。
她笑了許久,笑到雙眼含淚,笑到胃痙攣。
用手帕擦拭乾淨眼角,端起幾面的茶盞呷一口茶湯潤潤嗓子,她瞬間神清氣爽。
“耀文,我需要做點什麼?”
“月如姐,新來的警務處長是俞允時,以前在香港當過幾年警務處長,我找人打聽過,他的身體狀況不佳,來新加坡估計就是混個待遇等退休,短則一年,長則一年半,兩年的可能性很小。
也正因為他要退休,沒了往上走的念想,胃口應該會很大,吃相估計也不會太好看,難擴音出一些股份要求。”
冼耀文彈了彈雪茄灰,接著說道:“俞允時來的時間點不太好,恰好是福利酒店剛起步,經不住太大的波瀾,這人需要小心應對,不怎麼過分的要求,能滿足就滿足,錢多給一點也沒關係,但股份絕不能輕易給。
之前我給股份都是給到總督府、警隊,繫結幾把交椅,只有很少是給到個人,但就是很少的一點,拿的人一多,那也是很大的份額,長此以往是不行的。
開局的時候沒辦法,必須給福爾格股份,這是特例,不能形成慣例,也幸好俞允時待不長,處理起來雖然棘手,但難度不會太大,剛好有機會打造出在職拿分紅,退位時拿一筆大的退休金的慣例。”
“這麼說搞定俞允時很關鍵?”
冼耀文頷了頷首,“非常關鍵,等我見過他,會安排你和他見一面。月如姐,男人喜好的無非上中下三樣東西,權、財、色,權最是勾人,有了權,其他兩樣會主動送上門。
權和俞允時的關係已然不大,他能追求的只有財色,或許還有名望,財和名望都比較簡單,色相對麻煩,也不知俞允時是不是正常人的口味。”
冼耀文沉默片刻,幽幽地說道:“月如姐,我冼耀文不算好人,卻也有底線,俞允時想要女人、男人、牲畜,無論什麼都可以想辦法滿足,唯獨需要注意年紀。
成年人可以利誘,錢給足,就屬於等價交換,我們不必心有虧欠。未成年不行,心智未成熟,未必明白自己拿出的交換物有多珍貴,無法對自己的人生負責。
毀了未成年,就是毀了世界的後面幾十年,這個世界很灰暗,但我還是嚮往光明,我期盼著有一天像我這樣的人,也許還要加上月如姐你這樣的人,在這個世界絕跡,沒有我們的世界,大概會更美好一點。”
“會嗎?可能嗎?”
“兩個都不太可能,這個世界適合無所不用其極的好人生存,太純粹的人活不好。”冼耀文苦笑著搖了搖頭,“算了,不說這些虛無縹緲的,總之,我希望月如姐守住底線,一個是孩子,一個是你自己。”
冼耀文戳了戳李月如的太陽穴,“月如姐,你靠這裡吃飯,不靠寬衣解帶,你的身子還是留給小白臉。”
李月如咯咯笑道:“小白臉沒什麼好的,我再找男人,不會再找小白臉。”
“月如姐你是沒遇到好的小白臉,有小嘴甜的,能把你哄得開開心心,也有火力壯的,讓你三五天下不了床……”
“哈哈哈……耀文你別說了。”李月如笑了一會,神情變得嚴肅,“我年紀不小了,再不抓緊生孩子可能就沒法生了,我想找個正經人生個孩子,相夫教子。”
“月如姐你想找個門當戶對的可不容易,你條件太好了,有你這個條件,大概不會找你這樣的。”
“是呀,不容易,要不,姐姐給你做小?”李月如狡黠一笑道。
冼耀文輕笑道:“我不行,女人已經太多,忙不過來,偶爾給月如姐當點心甜甜嘴可以,當正餐分身乏術,搞不好月如姐三天餓九頓。”
李月如的小拳拳捶在冼耀文的胸口,嬌嗔道:“越說越不正經。我吧,要求也沒有那麼高,差不多就行,主要還是想有個孩子,如果是一兒一女那就更好。”
“月如姐還是慎重,男人找不好,會讓人很頭疼。”
“我有數的。”
“嗯。”冼耀文頓了頓,說回正題,“現在緊要的是找到佘爺和藍女士的屍體,再通知他們的家屬,後事先處理了,再談股份的事。”
“三七廿一那邊呢?”
第575章 斯里蘭卡眾生相
“對三七廿一下面的人,我瞭解得不多,不清楚是否有一個人能站出來快速穩住局面。”冼耀文擺擺手,“不清楚也不打緊,我們用不著糾結過程,只需等結果。
新龍頭姓甚名誰不重要,能合作就合作,不能合作,跟另一家談,總之,佘爺的股份由誰接手,我們往前走著看,若是佘爺的子女都不想蹚渾水,就讓他們稍稍賺點差價,退出這個漩渦。
藍女士那邊,你是否清楚她家的情況?她受我所累,我該給出一份交代。”
“我只知道她還有家人,具體的不是太清楚,我要去打聽一下嗎?”
“不著急,確定了再說,希望有奇蹟。”
“好,我要去島上看看工地,你有訊息通知我。”
“嗯,當心點。”
香港,皇后大道。
鄭大福隔壁一棟樓的一樓,門頭上出現了一塊新招牌,灰藍色的底,中間寫著英文花體字“Sri lanka”,其下寫著四個中文小字“斯里蘭卡”,這種佈局,一看就知道主推英文名。
周若雲挽著髮髻,身穿一件灰黑鑲碎鑽的旗袍,耳垂上掛著鑽石耳環,脖子上戴著鑽石項鍊,胸前佩戴鑽石胸針,手腕上鑽石手鍊,手指上鑽石戒指,就是腳上的高跟鞋,同樣鑲嵌碎鑽。
甭管這樣會不會過於浮誇,起碼非常符合一位鑽石珠寶店老闆娘的形象。
她手裡捧著香檳杯,穿梭於客人之間。
今天的主角本不是她,而是沙努德里·莫希甸這位大股東,但她卻要盡情地綻放,盡情地展現自己的實力,好讓沙努德里·莫希甸明白,冼家拿49%的股份,自然有拿的道理。
來道賀的客人不少,既有衝著冼耀文的面子來的,也有衝著周家的面子來的。
冼耀文這位毛腳女婿雖未侍奉於病榻前,卻未對周若雲以醫院為家稍有怨言,且不惦記她的傍身錢,也未視她如金絲雀,給她充分的自由,周懋臣對他的表現還算滿意,樂得給女兒女婿撐面子。
當然,客人當中不乏衝沙努德里·莫希甸來的。
張愛玲這個社恐就在客人當中,她穿著一件顏色暗沉,經由自己設計的旗袍,高領,遮住三分之二比一般人長的脖子,六分袖,露出白皙、瘦而不柴的前臂,收腰,突出她腰細的特點。
整體來說,衣服風格有點怪異,卻也挺適合她這個怪人穿。
她佩戴一對紅寶石耳環,左手手腕上戴著一隻和田墨玉手鐲,顏色都偏暗沉,很是搭配她這張寫著清高二字的臉。
她手裡也捧著香檳杯,立於她自行在喧囂中開闢的靜謐處,目光默默注視光彩奪目的周若雲。
參加過婚禮,她自然清楚周若雲是誰,誤差值放大一些,她和對方都可以歸入冼耀文的女人隊伍,她後到,她非正式,她的年齡更大,她的個子更高,但是她覺得自己比對方矮一頭。
她傷感了,嫉妒了。
原本她有擔心某個女人衝入她的住所,揪住她的頭髮,扇她的臉,嘴裡破口大罵:“不要臉的臭女人,搶我丈夫。”
她的頭髮和臉會痛,但心裡會開心,她有資格成為狐狸精。
但,這個女人並未出現,不知道那些女人不知道她的存在,還是無視她的存在。
她希望是前者,不然,她會很失敗,自家男人滾到張愛玲的床上,卻一點不在乎,是不愛男人還是認為她沒有威脅,她僅是路邊的一口野食,吃三兩次也就膩了。
“男人找女人,就像抽菸,有好的就抽好的,實在沒辦法了,在街上撿根菸屁股。”張愛玲沉吟著自己的舊話,自嘲一笑道:“大概冼耀文還不至於淪落到撿菸屁股。冼耀文不至於,蘭成至於嗎?”
文人大抵內心世界比較豐富,張愛玲陷入對自己愛情的懷疑。
光空想,吃涼屎也混不上溫飽,得實幹吶。
周若雲招呼了幾個客人,捧著杯來到一位女士的身前,這位女士個子矮矮的,胖嘟嘟的,臉上綻放著宛如黥著的笑容。
她是炎櫻,柯萊夏的姐姐。
周若雲舉了下杯,說道:“學姐,你也來了?”
炎櫻笑著舉杯回應,“若雲娜(Rowena),不為大哥,為了你我也要回來祝賀,好羨慕你有了自己的珠寶品牌。”
“學姐,我想你也會有的。”周若雲再次舉杯示意,隨即象徵性地呷了一口,然後示意自己的胸針,“這是我和沙努德里商量後要推出的斯里蘭卡胸針,不對外銷售,只贈送給斯里蘭卡的VIP客戶。
持有這枚胸針在斯里蘭卡購買首飾可以享有VIP折扣,並且可以優先購買暢銷款以及擁有資格購買限量款。”
“限量款?”炎櫻驚呼,“斯里蘭卡現在就發行限量款?你們瘋了?客戶會認可嗎?”
“我想會的。”周若雲平靜地說道:“斯里蘭卡正在爭取一個高品質的鑽石供貨渠道,香港獨家,喜歡鑽石的人一定會喜歡我們的鑽石。”
周若雲的話令炎櫻眼前一亮,既因為內容,也因為自信與從容。
她是一個精明的人,也是一個現實的人,本質上她是個生意人,很早就在上海開過服裝店,出於友誼和互相受益的考慮,賣了一些股份給當時正如日中天的張愛玲,後者果然為服裝店寫起了軟文。
她體內的四分之一阿拉伯商人血統告訴她,交朋友要交勢均力敵的朋友,可以互利互惠,而不是互相幫助。
她覺得每個人都應該為自己負責,管好自己,所以,她不會幫落難的朋友,因為這樣的朋友已經從勢均力敵的範疇墜落,不符合她交友的標準。
很明顯,眼前的周若雲高於勢均力敵,非常適合她踮腳高攀。
“若雲娜,胸針可以送我一枚嗎?”
“當然可以,待會我給學姐送過來。”周若雲笑著說道。
兩人的相談甚歡落在張愛玲的眼裡,令她十分吃味,炎櫻可是她唯一的好友,居然同她的情敵聊在一塊。
剛剛和一個人寒暄完的周孝贇看向自己的小妹,見她大方得體的同人交談,臉上盡顯從容,不得不承認自己的花心妹夫還算稱職,將自己的小妹養得不錯。
年紀相差有點多的關係,周孝贇對周若雲的愛是內斂的,用四個字來形容就是長兄如父,或許就是這個原因,周若雲更親近年紀相仿的周孝桓。
當然,更具體的原因要複雜一點,涉及豪門爭產的恩怨情仇。
周孝贇是親母帶大的,繼承了親母的愛憎,對後入門的周孝桓之母凌君如自然有恨意,甚至一度認為自己母親是被凌君如氣死的。
周若雲不同,親母離開時她還未有記憶,是被凌君如帶大,而凌君如心知她不是自己兒子的競爭對手,反而是幫手,引導她親近周孝桓,這就導致了周若雲更親近周孝桓的結果。
年輕時,周孝贇會怒其不爭,認僮髂福人约航Y婚,又養了一干外宅後,一些問題也參透了,負面情緒消散,對唯一的親妹妹只剩寵溺。
而後,周懋臣將周若雲許配給了冼耀文,又多了一份利益連結,兄妹之情稍稍變得不那麼純粹,卻也更深厚。
周孝贇往四周掃視一眼,未看見周孝桓的存在,腹誹便宜弟弟的幼稚,與冼耀文不對付,居然恨屋及烏,不給自己妹妹開張道賀。
點上一支菸,周孝贇的目光失去焦距,再次回想妹夫和便宜弟弟短暫且未正面交鋒的競爭,妹夫那兩招可真厲害,直接釜底抽薪,若不是顧忌周家的地位,大概便宜弟弟會被妹夫整死。
爸爸也厲害,化敵為親,如果不是爸爸這一手,妹夫大概是想推著自己對付便宜弟弟,刀子已經遞到自己手裡,自己多想順勢而為啊。
“爸爸,你護著二兒子,可他估計守不住家裡的長江布業。”
趁著還清醒,周懋臣已經做好了財產分割,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不希望自己百年後,二兒子被大兒子掃地出門。他心裡也清楚二兒子不是做生意的料,不一定能守住給他的家產,分給女兒幾百萬的現金,可不是真給女兒的,就是指望她將來能扶自己二哥一把。
周懋臣的想法,冼耀文早猜到了,潮州人哪裡會對女兒如此大方,好在他和周孝桓還算不上敵人,不然不說從中作梗,甚至會整得周孝桓上街要飯,然後假惺惺的養著自己的二舅哥。
另一隅。
孫樹澄和周芷蘭站在一起。
孫樹澄已從麗池花園離職,正在辦理赴巴黎的手續,冼耀文還是打算將這個便宜大女兒好好用起來,去巴黎接孫樹瑩的位子,負責管理咖啡館。
假如她自己立得住,一步步往上扶,冼家再添一員女將,遲點引一個金龜婿回來,立不住,那就早點引銀龜婿,留在家裡吃閒飯是不可能的。
周芷蘭既是來道賀,也是來開拓潛在客戶,會買鑽石的客戶與高定高度重合,黏性很強,雙方可以互相成就。
她和孫樹澄會站在一起,是因為需要孫樹澄給她當翻譯,她不是什麼聰慧人兒,鑽研製鞋就耗費了她七八成精力,在夜校學洋文的進度實在說不上快,且不多的學習精力耗在有針對性的待客用語上。
王霞敏也在。
在歌唱事業方面,她已經往重量級歌唱家的方向邁進,平時不怎麼聽得見她的訊息,但重要的場合卻需要她鎮場子,她不出席的舞臺、晚會,只能說檔次差點意思。
她手裡握著麥克風,踩在紅地毯上,隨著樂隊的登場伴奏響起,從店裡走了出來,衝來賓們大聲說道:“先生們,女士們,我是方靜音,非常榮幸來參加斯里蘭卡的開業剪彩儀式。
幾天前,我心有所感,創作了一首歌曲《鑽石》,當我在家裡排練時,莫希甸先生上門邀請我過來參加開業剪彩儀式,剛好聽見這首歌,他請求我將歌名改為《Sri lanka》。”
王霞敏衝來賓們狡黠一笑,“剛開始我沒有答應,後來我答應了,因為莫希甸先生給得實在太多,我沒有經受住誘惑。”
王霞敏的話,讓一部分來賓會心一笑。
上一篇:美漫:编织未来,从究极空我开始
下一篇:刚改邪归正,重生成悟性学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