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作者:鬼谷孒

  戚龍雀:“Copy。”

  冼耀文脫掉防彈衣,理了理身上的襯衣,又跑去衛生間抹了一把臉,擦拭乾淨臉上的細汗,待整個人狀態靜下來,緩緩走向書房。

  從書架上隨手抽了一本《文學》半月刊,坐於大班椅,隨意翻開一頁,掃一眼標題是張天翼的《包氏父子》。

  一目十行,從字裡行間剔出幾個化妝品的名詞,雪花精、司丹康。

  雪花精是一類產品,司丹康是一個頭油品牌,頭油這個玩意是古早女人挽了髮髻,就會好些日子不洗頭,為了讓頭髮看起來有光澤,也為了掩蓋長期不洗頭的異味,這才發明出來。

  時間長了,為了增加賣點,添了護髮的噱頭,是不是真有效果不打緊,重點在吹,吹得好,賣得自然就好,剩下的交給神奇的心理作用。

  人的腦子和身體也吃畫餅那一套,畫得好,多畫幾次,它們也就當真了,自然會分泌出護理頭髮的某種神秘物質。

  冼耀文慢慢總結著化妝品的真諦——做小效,吹大牛,一分的有效成分,九分的包裝,九角的廣告,以十元的價格賣出去。

  要的就是招沤洜I,不欺騙消費者。

  哦,還有,配料表一定要長,成分弄它個一百七八十,兩百多樣,消費者一看,心裡美滋滋,覺著錢花得值。

  不同性質的國家要推出不同的版本,工業不發達的國家,配料表寫滿化學成分,工業發達的國家,堆砌植物精華名稱,採取差異化營銷。

  心裡琢磨著,冼耀文的手從桌面抽了一張信紙,執筆給上海巴黎香品製造廠的老闆李潤田寫信。

  李潤田的香精生意做得一般,生產的香精產品眾多,名氣最大的就是不怎麼出名的司丹康品牌,卻是出了名的在用人方面很捨得,巴黎香品製造廠有不少香精方面的人才。

  寫封信,先套個近乎,建立筆友關係,將來挖人也方便點。

  “是時候了,Over。”

  “Copy。”

  冼耀文放下筆,走到窗戶靠牆的邊沿,舒了一口氣,腦子裡過一遍推窗的過程,待準備好,來到窗戶正對,手放在百葉窗上往外輕推,兩扇窗戶之間展開一條五公分寬的縫隙。

  停留兩秒鐘,給小鬼子觀察到的時間,然後一鼓作氣將窗戶推到底,正臉對著窗外持續0.7秒,轉身,慢跨一步,人閃到牆壁後面。

  “看到了,Over。”

  “Copy。”冼耀文回答後,又說道:“惠然,Over。”

  “線上,Over。”

  “撕布機架上閣樓,Over。”

  “Copy。”

  “停雲,接我下樓,Over。”

  “Copy。”

  冼耀文坐回大班椅,先將信寫完,然後同謝停雲兩人分工,將二樓所有臥室衛生間的浴缸和盥洗臺水盆放滿水。

  下樓,吩咐廚娘林梅嬌提前放好做晚飯要用的水,又將客房的水放滿,關掉了室內的水管總閥門,卻將後院水池邊的水龍頭開啟,讓其保持在滴水、水錶又不會轉的狀態。

  水龍頭下放了個水桶,只盛了五毫米深度的水,又在其內放了一條三斤多重的烏鱧,烏鱧噼裡啪啦鬧騰,不得不用重物固定好水桶。

  做好隨時切換髮電機電源的準備,每個人在身上放一個變色龍訊號手電,又在各個可能有需要的地方放置TL122手電筒。

  佈置好打一場CQB的準備,冼耀文將水仙從地下室解放出來。

  只有未知的危險才叫危險,已知的危險叫待解決事項,一支小隊對999號而言不算太難解決的事。

  冼耀文帶著水仙來到廚房,從果架上拿了幾個橙子,放到砧板上,“你來去皮。”

  “嗯。”水仙答應一聲,從刀架上抽了把刀,上手了去皮的工作,“榨橙汁嗎?”

  “新買了一臺果蔬兩用的榨汁機,還沒用過,試試好不好用。”冼耀文說著,開啟壁櫥,從裡面取出一臺榨汁機。

  水仙瞥上一眼,說道:“美國貨?”

  冼耀文給榨汁機插上電源,“一家剛剛成立的公司生產,美國那邊的人說這家公司值得投資。”

  水仙再瞥一眼商標,“Omega?歐米伽不是做手錶的嗎?”

  “不是一回事。”冼耀文轉身開啟冰箱,“你要不要加冰塊?”

  “不要,我想加點蜂蜜。”

  “橙子已經夠甜了。”冼耀文嘟囔著,從冰箱裡取出冰塊格子,又從壁櫥裡取出一罐蜂蜜放在水仙邊上,“等下你自己加。”

  水仙看著蜂蜜愣了愣,恍惚間問道:“老爺,是不是沒事了?”

  冼耀文來到水仙身後,摟住她的腰,細聲說道:“還沒有,不過事應該不大,現在推斷最大的可能是盧嶽鵬的親朋來報仇了。”

  “他弟弟?”

  “嗯?”冼耀文愣了愣,“你知道?”

  水仙轉過身,看著冼耀文的眼睛說道:“老爺你怎麼不問我,我以前聽盧嶽鵬說過,他有個弟弟在叢林裡打游擊,好些年沒見面。”

  冼耀文悻笑一聲,“只是懷疑,沒確定,也就沒找你說,怕你尷尬。曾幾何時,你可是把我當羊牯看待,想從我身上撈點油水。”

  水仙嘻嘻一笑,“油水沒撈到,我把自己搭進去了。”

  “話可不能這麼說,誰虧誰賺還不一定呢。”冼耀文捏了捏水仙的鼻子,“盧嶽鵬的弟弟叫什麼?”

  水仙回憶片刻,道:“好像是盧嶽鯨。”

  “哦,盧嶽鯨,你再回憶回憶,盧嶽鵬還有沒有其他哥哥弟弟。”

  “盧嶽鵬只提起過這麼一個弟弟。”

  “遏天邊的那位媽姐知道的會不會多點?”

  水仙臉色微變,“老爺,你不會是想……”

  冼耀文不置可否道:“希望盧嶽鯨長得像盧嶽鵬,不然不容易留他活口。”

  “隊長,又來一個,Over。”

  冼耀文拿起對講機,說道:“觀察長相,Over。”

  “像盧嶽鵬,Over。”

  “有沒有機會放倒,Over。”

  “角度不好,沒有把握,Over。”

  “有機會留活口,Over。”

  “Copy。”

  7號位。

  “隊長,冼耀文在家。”

  盧嶽鯨陰沉著臉說道:“你在這裡盯著,我去部署一下,凌晨行動。”

  “哈依。”

  盧嶽鯨弓著腰離開所站的位置,很快消失於戚龍雀的鏡頭。

  但在謝景琛的鏡頭裡,盧嶽鯨卻是隆重登場。

  “殺氣這麼重,這個想必就是目標之一,從那個位置出來,那裡還有一個盯梢的?”

  謝景琛嘀咕著,目光轉向999號,快速瞥一眼,確定“那個位置”是很好的盯梢位,目光又追向盧嶽鯨。

第571章 障目之牆

  “嗨,黑斑貓蛋小隊羅望子。”

  “你好,紫羚羊小隊公羊。”

  紅燈碼頭,兩個小隊會合。

  羅望子:“哪位貴賓遇險?”

  “老闆。”公羊說道。

  “Boss?”

  “Yes。”公羊拿出一張地圖攤開,指了指歐思禮路上的一個點,“這裡是老闆的房子,這裡發現狙擊手,攜帶Kar98K狙擊步槍,配備消音器,狙擊手是東洋人,身高61英寸。

  已知我們要對付的是一個小隊,身份是馬共遊擊隊的高手,人數不少於5人,具體數字不詳。”

  “他們的目標是Boss?綁架還是消滅?”

  “消滅。”

  “他們突擊房子的時候,是我們消滅他們最好的時機,但有一個問題,我們小隊只配備了一個消音器。”

  “這個不是問題,老闆只要求我們動靜小一點,儘可能不要用手雷。”

  羅望子笑道:“人多打人少,有心打無心,用不到手雷,只用鎂鉀彈就能解決戰鬥,如果鎂鉀彈能夠順利爆炸。”

  “鎂鉀彈的質量已經好了很多。”

  就鎂鉀彈,公羊不想多說什麼,這玩意是黃金中隊的軍械所造的,爆炸時能發出高分貝噪音和高坎德拉的強光,可以令人暫時失去方向感和聽力,很好用,就是軍械所的技術不過關,啞彈、臭彈、爆炸時間不可控的機率極高,用過的人無一不罵。

  說白了,鎂鉀彈其實就是震撼彈,不消說,是冼耀文的手筆。

  “也許。”羅望子攤了攤手,“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馬上。”公羊指了指不遠處的兩輛卡車,“車上準備了食物,路上可以吃一點,我們可能需要等待很長時間。”

  “OK,好摺!�

  “好摺!�

  榨好了橙汁,冼耀文親自給戚龍雀三人端去,隨即同水仙安坐於客廳。

  開啟收音機,聽著音樂漫聊。

  東拉西扯,聊到了音樂和明星,水仙對明星的話題興趣很大,冼耀文展開了聊,扯了一些明星的八卦訊息。

  他倆清閒,其他人卻不清閒,戚龍雀三人分工,一個盯著狙擊手,一個盯著院門,一個盯著後院的方向。

  紫羚羊小隊和黑斑貓蛋小隊分別來到歐思禮路的兩頭,卡車停在不引人矚目的角落,小隊成員在頂棚遮著的車斗裡待命——小口吃東西,小口喝水,咽之前在嘴裡含一會,喉結鼓動幾下,晃點大腦在大口喝水。

  屎容易憋,尿不好憋,不能下車,拉在車裡味太大,只能少喝水。

  謝景琛的目光追了盧嶽鯨一段路後,認定這是一條大魚,她遠遠地綴了上去,跟著離開了歐思禮路。

  冼耀文扯了一會明星八卦,將話題轉移到時日無多的老帥哥維特根斯坦身上。

  “奧地利曾經有一個富有的家族維特根斯坦家族,這個家族的財富僅次於排名第一的家族羅斯柴爾德家族。1889年,這個家族誕生了一個風流倜儻的小公子路德維希。”

  冼耀文開啟幾面的雪茄盒,示意水仙為他修剪雪茄,水仙會意,為他修剪起來。

  “路德維希的父親卡爾是一位完美主義者,他想把五個兒子都培養成行業領袖,可他失敗了,五個兒子中的三個相繼自殺。

  因為兩個兒子自殺,卡爾改變了一開始對兒子們的嚴厲教育方式,也不再禁錮兒子們在家裡學習,路德維希得以進入林茨技術中學學習。

  這是一間小學校,學生不多,大概只有300人,為開始技術學校的學習,路德維希跳級一年。

  他和學校中其他男孩有很大差別:不尋常的純正高地德語口音,有點口吃,穿著優雅,性格敏感怯弱。

  其他男生時常取笑他,在他身後唱歌:維特根斯坦,真悲慘,一步一蹣跚,維也納,路真難,大風吹歪了小心肝。

  當路德維希在技術學校唸到第三年時,有一個長於林茨的同齡人進入學校。這位同齡人的父親是一位私生子,生父不詳,剛開始隨母姓席克爾格魯貝,後來改成繼父的姓氏。”

  冼耀文神秘一笑,“繼父姓什麼先不說,等我說到後面你應該能猜到,我們現在姑且稱呼這位同齡人為小貝。”

  水仙將雪茄塞進冼耀文嘴裡,隨即幫他點上,嬉笑道:“神神秘秘的。”

  冼耀文吸一口雪茄,繼續說道:“小貝是日耳曼人,家庭條件不是太好,長得很瘦弱,小時候經常被學校同學霸凌,他打不過同學,只能把仇恨記在心裡。

  小貝不怎麼聰明,除了有一定的繪畫天賦,他的學習成績一塌糊塗,小學時留過一級,所以,雖是同齡人,小貝和路德維希卻相差兩級。

  路德維希是個聰明人,學習很好,在學校自然成為老師嘴裡的好學生,經常會掛在嘴上,而路德維希並不自滿,常把自己是猶太人掛在嘴上自我鞭策。

  他應該不是以為猶太人有多尊貴,而是猶太人出了不少思想家,他當時已經對哲學產生興趣,大概差不多就是以先賢自我鞭策。

  路德維希順利進入柏林工業大學學習機械工程,畢業前夕對航空學有了興趣,於是,他到曼徹斯特維多利亞大學攻讀博士,就讀期間,他開始研發飛機。

  他並沒有造出自己的飛機,卻有了一個新型螺旋槳的專利。在他深入研究螺旋槳,想設計出一種噴氣式螺旋槳時,他發現自己的數學太差,不足以支援他繼續研究。

  於是,他轉向鑽研邏輯與數學基礎研究,迷上了羅素的《數學原理》和弗雷格的《算數基本法則》。

  後來,他去拜訪弗雷格,想跟隨其學習,弗雷格卻把他介紹給了羅素。

  相比數學,羅素在哲學方面的成就更大,羅素解決了路德維希時常想要自殺的苦惱,也把一個有希望成為大發明家的人拐到哲學的道路上。”

  冼耀文呷一口橙汁,接著說道:“去年年尾,我去劍橋拜訪過路德維希,他對我很有好感,跟我說如果他年輕二十歲,身體不是那麼糟糕,他大概會追求我。”

  “追求?”水仙瞠目結舌道:“他喜歡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