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冼耀文瞄一眼山口正子身上的和服款式的工作服,問道:“你在這裡工作?”
“哈依。”山口正子咧嘴笑道:“能再次見到你真令人開心。”
“這樣。”冼耀文輕輕頷首,“請給我一杯冰珈琲。”
見冼耀文沒有和自己聊天的意思,山口正子稍稍失落,卻也沒忘記正在上班,她微微鞠躬說道:“客人請稍等。”
山口正子離開後,冼耀文輕輕搖頭,在他眼裡山口正子就是一個精神小妹,溝通起來會很累,且感情缺失,貼得太近容易像膏藥猴一般纏著不放,還是保持距離。
偌大的東京,他每次過來都會巧遇對方,真是孽緣。下回再遇到,往她腦門上貼張郵票,寄去長野縣的姨舍山。
念頭在腦中一閃而過,冼耀文從公文包裡取出幾張舊報紙,挑揀著閱讀關於東洋小姐的文章。
去年三家報社聯合舉辦了第一屆東洋小姐大賽,現年二十歲的山本富士子摘得桂冠。
東洋小姐大賽是日美友好親善團體為感謝美國救援活動,評選出一位女性親善大使,進一步促進日美友好而舉辦。
按照東洋小姐需履行的義務,山本富士子過些日子將以東洋小姐的身份正式訪問美國。
看了文章,冼耀文拿出幾張山本富士子的照片細細端詳。
前兩年東京稚灰祝腥讼氲搅送蹬拿餍琴u照片的路子,還別說,真有不少人買,有需求,從業的人員自然壯大,如今已經形成產業鏈,黑市上哪個明星的照片都能買到,其中不乏觀之口乾舌燥的照片。
他覺得山田富士子的臉可塑性很強,可鹹可甜,目光可桃花可凌厲,就長相來說,是個大女主的苗子。
當他研究山田富士子的長相時,一箇中年男人來到桌前,“不好意思,請問你是冼會長?”
“是我。”冼耀文看向來人,說道:“山本君,請坐。”
中年男人微微鞠躬,隨即坐在冼耀文對面,“會長,十分抱歉,我來晚了。”
冼耀文輕笑道:“山本君,你沒遲到,是我來早了。”
山本紫朗,原東寶映畫計劃部的製片人,現年四十七歲,年輕時當過演員、攝像、導演,有豐富的電影從業經驗。
友誼影業要組建東洋分公司“富士山會社”,山本紫朗是東和映畫的川喜多長政和新東寶社長佐生正三郎同時推薦的社長人選。
山本紫朗再次鞠躬,隨即從公文包裡取出幾張紙,雙手呈給冼耀文,“會長,這是我做的計劃書,請你過目。”
冼耀文接過,放在桌面,先派了雪茄,然後拿起細看。
看了半頁,他隨意地說道:“山本君,母公司那邊需要幾名有從軍經歷的演員,最好有一位曾經的軍銜是准尉及以上,指揮過小隊進攻戰和遭遇戰,精通九人機槍小隊部的所有戰術。”
“會長,母公司要拍攝戰爭電影?”
“戰爭電影的投資太大,很難實現盈利,母公司準備從不需要太多戰鬥場面的間諜題材開始嘗試。”
“只拍一部片子還是長期工作?”
“長期工作,有五六名就夠了。”冼耀文將第一頁紙放在桌面,看第二頁,“有點著急,請儘快。”
“哈依。”
“山本君知道山本富士子嗎?”
“知道。”
“富士山藝能把她簽下來。”
“會長,據我所知東寶和大榮已經和山本富士子接觸過,好像都沒談攏。”
冼耀文抬起頭說道:“要價很高?”
“是的。”
“儘快找她談一談,我想聽聽她的要求,如果不苛刻,她去美國之前簽下來,美國那邊我打算做點安排,進一步提高她的知名度。”
“哈依。”
“你有沒有熟悉的未入行的好苗子?不要有什麼顧慮,舉賢不避親,你的親朋也可以提出來。”
山本紫朗略一遲疑,說道:“會長,我的妻子市子和她的姐姐園子曾經都是寶冢歌劇團的男役,園子的亡夫是岡田時彥,他們有一個女兒茉莉子,從小學習表演,並且在上海住過兩年,會簡單的漢語和英語,本來我打算推薦她參加‘東寶新面孔’第三期。”
冼耀文抬頭淡笑道:“山本君,好苗子應該留給自己會社,如果方便,今天安排我和她見一面,或許她有機會成為會社的重點培養物件。”
“茉莉子和我們同住,我現在就可以打電話回去。”山本紫朗略有一絲激動。
“女孩子來這裡不合適。”冼耀文看一眼手錶,說道:“請約在下午四點二十新宿車站,我們在浪漫特快上品嚐啤酒,晚餐在江之島的江之島亭解決,順便聊工作。”
“哈依。”
冼耀文低下頭,目光放回紙上,默哼《草帽歌》。
《人證》是老頭子正當年時的電影,老頭子很喜歡,時常重溫,他被動跟著看過幾遍,記住了故事裡的母親八杉恭子的演員叫岡田茉莉子,老頭子挺喜歡她,蒐羅了一些她的老片。
猶記得一部叫《秋日和》,小津安二郎的片子,參演的女演員有岡田茉莉子、司葉子、原節子,正青春的岡田茉莉子長得不賴,司葉子也不錯,後來一個叫國際章的演員有她的幾分神韻。
十分鐘後,冼耀文看完計劃書,抬頭看向山本紫朗,“山本君,計劃書大致沒問題,只有幾個細節需要斟酌,我們晚上慢慢談,現在我先說幾件需要抓緊辦的事。”
山本紫朗正襟危坐,豎耳傾聽。
“第一件事是山本富士子,第二件事,把美空雲雀簽到富士山藝能。我知道不容易,所以,給美空雲雀的條件由你決定,我的底線是會社不能虧錢。”
“會長,我不是太明白。”
冼耀文拿起擱在菸灰缸上的雪茄吸了一口,不疾不徐道:“美空雲雀對會社的最大作用是帶來知名度,盈利能力反而是次要的,為了簽下她,會社可以不從她身上賺錢,也就是說她將來創造的利潤都歸她。”
山本紫朗瞠目結舌道:“會長,條件是不是太優厚了?”
冼耀文頷了頷首,“這麼說只是為了表明我的決心,山本君在執行時,自然是儘可能為會社爭取利益,能以最小的代價簽下最好。”
“哈依。”
條件如此寬鬆,山本紫朗對完成任務信心十足。
“昭和11年5月,即將前往中國東北的第一師團士兵到紅磨坊新宿座觀看演出,當演出結束時,士兵高喊‘明日待子萬歲’。
從那天開始,紅磨坊新宿座連日響起‘明日待子萬歲’,明日待子會在舞臺上回應士兵,一一同他們握手說:‘辛苦了,祈段溥長久。’
戰爭期間,明日待子成為激勵士兵的偶像。”
冼耀文在桌面輕點兩下,“第三件事,就是關於偶像。首先,我說的偶像不是廣義的‘被人所崇拜的物件’,而是比較狹義的‘BobbySoxer's Idol’,新潮少女的偶像,新潮少女是指13歲至19歲時髦的少女。
美國的法蘭克·辛納屈就是我說的偶像,他非常受年輕人的歡迎,美國的電臺報紙稱呼他為Idol。
第三件事,偶像培養計劃。
一,在富士山唱片旗下成立練習生培訓班,需要配置舞蹈老師、聲樂老師、營養師。
二,深入全東洋的中學,尋找會唱歌、跳舞的漂亮女學生,邀請她們加入練習生培訓班。
一開始的人數可以多一點,然後在培訓過程中執行末位淘汰制,每半個月進行一次考核,成績最差的3個練習生淘汰,直至篩選出最好的8人。
這個過程在半年內完成,半年後,頭三甲繼續訓練,第四至第八名組成一個組合Encore,找人給她們量身打造新潮少女喜歡的歌曲和舞蹈,同時我會讓其他人過來負責她們的造型打扮。
待一切就緒,Encore在全東洋的中學展開巡迴演出。”
說到這裡,冼耀文頓了頓,“關於偶像還有很多需要交代,同樣留到晚上再談,我接著說第四件事,熊谷久虎是不是已經很久沒導戲?”
“是的,1941年他拍了《指導物語》後,離開了電影界,創辦了國粹主義團體蘇美爾塾。”
“聽說電影界不少人士認為熊谷久虎是戰爭協助者,向盟總告發他,不許他再踏入電影界?”
山本紫朗面露譏諷之色,“熊谷久虎是左翼人士,是參與拍攝戰爭宣傳影片最少的導演,他就是因為不想再拍攝戰爭宣傳影片才離開電影界。”
第531章 人種の改良
冼耀文頷了頷首,“我聽說熊谷久虎是原節子的姐夫,對原節子的影響很大?”
“據我所知是的,原節子進入電影界並走到今天,都離不開熊谷久虎的扶持。”
“啊,這樣。”冼耀文在桌面輕輕敲了兩下,“山本君,我對原節子的興趣很大,一定要邀請她簽約富士山藝能,但不是現在。
你先邀請熊谷久虎加入富士山藝能,並支援他拍攝他想拍的影片,同時,壓給他一個任務,創作一部關於細川伽羅奢的劇本,必須給女主演充分的發揮空間。”
“哈依。”
山本紫朗已經明瞭冼耀文對原節子的興趣有多大,原節子不止一次在採訪中提過自己想演細川伽羅奢,而且希望熊谷久虎當導演,冼耀文這是枕頭、被子一次送到位。
至於為什麼不是現在就邀請原節子,應該與麥克阿瑟有關。
冼耀文往椅背上一靠,散發出一望而知的鬆弛,淡淡一笑道:“山本君,今天之所以約你在這裡,是因為我聽盟總的一位朋友說這裡有一個令人流連忘返的隱秘空間,吃過飯我們泡個澡,去探尋一下。”
“哈依。”
瞬時,山本紫朗心花怒放,對隱秘空間心馳神往。他不是期待探尋隱秘空間,而是興奮於與誰同行,人生四大鐵在東洋也是如魚得水。
換到輕食堂吃飯,聊電影圈的一些事,偏向八卦的話題,諸如小津安二郎對剛剛名聲大噪的黑澤明很有成見,對黑澤明正在拍攝的《白痴》,從劇本到演員都有尖銳的批評,儘管女主演是他的維納斯女神原節子。
小津安二郎之所以看黑澤明不爽,一是《羅生門》搶了他的風頭,二是抱怨命卟还瑧饡r他兩次被徵召,打過南京,去過新加坡,戰後作為戰犯被遣返,反觀黑澤明,直接被免除兵役,兩相比較,也不怪他心裡不平衡。
冼耀文站黑澤明那邊,準備給小津安二郎安排兩個大活,一個《東京審判》,一個兩部曲《南洋姐》、《潘潘》,能痛快拍最好,不肯拍套麻袋裡打斷一條腿,讓丫的跑那麼遠。
擅長描繪女人的溝口健二透過實踐積累經驗而擅長,喜歡古玩,但十次有九次半買到的是贗品,酒量差,酒品更差,喝多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除此,還聊了成瀨巳喜男、黑澤明等導演,以及一些知名的演員,聊女演員為主,誰有地下情人,誰和誰是劇組夫妻,山本紫朗都門清,從吃飯到泡澡,滔滔不絕。
直到兩人分開進入只有單間的隱秘空間。
隱秘空間的收費高達3萬円,抵得上普通上班族四五個月的收入,但冼耀文甫一進入便屏退了幾名服務人員,只是借房間小憩,時間差不多時,在櫃檯留了張字條,結賬走人。
半個小時後,他出現在池袋,潘瑞發的狗子包子鋪。
稍稍寒暄,直入正題。
“大發兒,開包子鋪掙得不多吧?”
“夠吃夠喝。”說著,潘瑞發臉上露出淫笑,“隔上三五天還能去趟窯子,東洋的窯姐兒夠勁。”
“瞧你沒出息的樣兒,玩個窯姐就讓你美得冒泡,不跟你吹牛,昨兒晚上我摟著小鬼子海軍中將的女兒睡,今兒,就來你介兒前,比周璇盤子更靚的東洋娘們兒我都不稀罕摟,光想著來你介兒吃倆包子。”
潘瑞發大笑道:“今兒包子賣完了,冼先生來碗餃子?”
冼耀文擺擺手,“歇菜,肚裡有食。我不繞彎子,今兒來找你是想帶你做筆生意,不算是正經生意,但也不會惹什麼麻煩,時間一年到一年半,攤兒收了後,就算腿被打瘸,也夠你下半輩子躺著吃喝。”
聞言,潘瑞發的臉變得很嚴肅,“這種好事冼先生怎麼想到關照我?”
“想聽實話?”冼耀文似笑非笑道。
“想聽。”
“實話就是要做的生意好說不好聽,我是體面人,在東洋又有一攤買賣,要保持光鮮。而你,只是在介兒開一間包子鋪,勉強混個溫飽,在東洋又是了無牽掛,不是非得在這裡生活,賺上一大筆,離開東洋去南洋,也能做個體麵人。”
冼耀文擺擺手,打斷欲插嘴的潘瑞發,接著說道:“你也不用瞎尋思,事兒不會像你想的那般嚴重,壓根犯不著殺人滅口,你要做的就是三件事:嘴閉緊,事做好,拿錢走。”
說著,從口袋裡拿出路上已經寫好電話號碼的紙放在桌面,“我後天早上離開東洋,想好了打這個上面的電話。走了,你慢慢考慮。”
……
位於人形町的吃茶店快生軒。
食也食品社長張國文和國立營養研究所所長有本邦太郎正在店裡相對而坐。
張國文遞給有本邦太郎一沓檔案袋,“有本所長,這些是美國、英國、瑞典、荷蘭、法國的知名檢測實驗室,檢測了食也拉麵後出具的營養成分檢測報告,請過目。”
有本邦太郎接過檔案袋,隨手扔在桌面,看著張國文的臉說道:“南部社長,食也拉麵在東京上市半個月就引發搶購,本所已經購買樣本進行了檢測。”
有本邦太郎右手在檔案袋上拍了拍,“不用看這些報告,我也清楚食也拉麵含有多種營養成分,正是大東洋帝國國民需要的食品。”
張國文心中一喜,微微鞠躬道:“懇請有本所長向國民推廣食也拉麵。”
1884年,高橋義雄在他的《人種改良論》一書中提出:“東洋男人休妻,另娶西洋婦人為妻、生子,來改善人種。”
他認為東洋人在身體上劣於白種人,唯有采取與白人通婚的方式,混血、再混血、再再混血……東洋人最終可以變成白種人。
1885年,福澤諭吉發表《東洋婦人論》一文,在文中他直接論及“人種改良”,贊成以“內外雜婚”的方式改良人種,並說這是“一國百年の衷偈紕印保窗倌甏笥嫛�
高橋義雄是福澤諭吉的學生,他的《人種改良論》是福澤諭吉寫的序。
先寫序,後點贊,完全可以合理懷疑高橋義雄想法受到福澤諭吉影響,甚至他只是扮演了一隻學舌的鸚鵡。
1893年,井上毅出任文部大臣。早年留學法國的井上毅曾參與起草明治憲法、軍人敕諭和教育敕語等,堪稱東洋天皇制國家的締造者之一。
井上毅重視教育在實現明治憲法體制中的作用,認為國體教育是統一國民思想的手段,能養成國民之特性,“知為人之大道,辨國民之本分”。
上任伊始,井上毅即撤銷文部省下轄的修史局,表面的理由是用漢文編纂國史,不適於今日之實用。
而真實原因是,他厭惡宣傳文明開化的教科書,認為東洋史教科書以“帝室之先祖為印度人,或與朝鮮人同種,荒唐至極。此乃關乎國體之大事,這類教科書我準備將其一掃而光”。
與此相呼應,許多學者轉而以東洋民族主義重述歷史。在人種書寫方面,以撰寫第一部東洋文明史《東洋開化小史》而聞名的田口卯吉告別文明史,傾力撰寫天皇和貴族人物傳。
1904年,田口卯吉稱從語言上看東洋人並非黃種,是屬於印度雅利安語系的白種人。
明治末年,類似的言論甚多,《柏拉圖全集》譯者木村鷹太郎獨創“新史學”,公言東洋神話和希臘神話相似,希臘人和東洋人同源。
詭辯也好,提出有建設性的想法也罷,過去的幾十年,東洋上層就改善人種這一想法形成默契,不斷在探索切實可行的辦法,其中有兩個辦法公認可行,一為體育,二為營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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