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後面的十年,日樂經歷了產銷分離、實行55歲強制退休、發行債券、建立世界上第一個聲學實驗室等重大事件。
1938年,日樂被軍隊接管,樂器製造停止,全力製造戰爭武器。
1945年8月,日樂的管理權回到股東手裡,趁著濱松幾乎成為廢墟的當口,建造和出售簡易房屋發了一筆小財。
進入10月,日樂喊出口號“活下去,像牲口一樣活下去”,但凡木匠可以乾的活,日樂都做,造口琴、木琴、管風琴、手風琴、傢俱,接木工活訂單,生產縫紉機工作臺、收音機外殼。
1947年4月,緩了口氣的日樂恢復鋼琴生產,並一隻腳踩進留聲機領域。然後,川上義一開小差,玩起了跨界,參加了參議院選舉,大概是為了給自己造勢,12月,日樂一隻腳踩進報紙領域。
1949年年初,川上義一病倒,自此身體一直不怎麼好,於是,他將兒子川上源一帶在身邊,觀察和咦髁艘荒臧耄ㄉ显匆怀闪说谒娜紊玳L。
川上源一自上任後,表面看起來很消停,日樂一直在樂器領域進行擴張,到處開樂器商店,但冼耀文手裡的檔案上附有日樂內部員工的描述——川上源一自上任以來,就有了製造摩托車的想法,日樂有一批人在從事摩托車研發。
看完所有資料,冼耀文翻回第一頁,再看日樂的基本資訊,日樂的商業藤本上的資本金登記只有區區1億円,資本金類似註冊資金,不能真實反映出一家企業的實力,卻能反映出業務規模,日樂沒有做過單筆過億円的業務。
猶如一家註冊資金10萬的建築公司承攬預算100億的高速公路,甭管老闆姓什麼,也無論是否全額墊資,都沒可能接下業務。
資本金是企業陷入債務危機,用於償還債務額度的一個重要依據,資本金1億円的企業至少要承擔1億円的債務,哪怕企業的資產估值不足1億円,股東也得拿自己的錢墊上不足的部分。
相反,當企業資產超過資本金,企業並不是僅僅需要歸還等於資本金的債務額度,而是該還多少還多少,直到企業資產告罄。
但企業資產可以虛增或隱藏,畫紙上畫條線,左倒右賣,倒上幾次,一文不值的東西可以納入企業資產並價值100億円,反過來,價值100億円的資產也可以1萬円賤賣。
正因如此種種,資本金在承攬業務時具備一定的作用,有需求的企業在尋找供應方時,肯定會尋找資本金超過訂單金額或接近的企業合作,以減少風險。
另外,資本金關係到稅務額度,資本金越高,納稅比例也越高,企業想增加資本金容易,想往下降就難了,因此,資本金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企業的經營狀態。
日樂的資本金1億円,它向銀行信用貸款最多能貸出2億至3億円,超過這個數字,銀行法就該站出來嚎一嗓子,“嘛呢,當我不存在啊”。
假如日樂有融資的想法,不管企業資產估值多少,就資本金的金額,投資方都可以使勁壓價。
冼耀文有想法投資日樂,1億円資本金的額度給了他壓價的可能,但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就是日樂得有主動融資的想法,不然上杆子投資,10兆億円的估值也只能由著人家說。
他正琢磨著,原松田組負責管賬、現松永商社的財務大管家勝間長平來到他身前。
“會長,門崗打來電話,一位叫久米愛的弁護士要拜見會長。”
“勝間君,是我約的人,請進來。”
“哈依。”
第529章 搶注,又見搶注
勝間長平轉身離開時,冼耀文的目光跟著他走了幾步。
松永商社一文一武,文是勝間長平,武是井尻一雄,不管黑白,商社一切賬目都會經勝間長平的手,而商社的武裝力量和一切見不了人的勾當都是井尻一雄經辦。
井尻一雄是泡在松永商社糞缸裡,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而勝間長平僅僅是踩在糞缸裡,糞水堪堪沒過小腿,存在斷腿求生的可能。
一旦松永商社被針對打壓,勝間長平會是敵人的一個突破口。
基於此,松田芳子以保密的名義讓勝間長平在高野庭園辦公,併兼了庭園管家的職務,就是他的家人也生活在這裡。
做到這個程度還不太夠,必須綁得更緊。
收回目光,冼耀文衝山田喜美子招了招手。
山田喜美子瞧見,走近冼耀文鞠躬道:“先生。”
“上我帶來的點心,然後準備泡雁金茶。”
聞言,山田喜美子面露難色,再次鞠躬,“非常抱歉,先生,我不會泡雁金茶。”
冼耀文淡淡地說道:“用75度的溫水泡茶,浸泡時間不要超過1分鐘,其他和泡白露一樣。”
“哈依。”
過了五六分鐘,勝間長平帶著久米愛過來,冼耀文起身相迎。
“久米弁護士,你好。”
“高野會長,你好。”
“請坐。”
久米愛甫一坐下,冼耀文和她就開始了相互的打量。
久米愛,現年四十歲,婚前姓氏藤原,她是東洋戰前最早透過高階公務員律師資格考試的三位女性之一,現為東洋女性法律家協會會長、明治大學短期大學教授。
她有個哥哥藤原守胤,現為慶應義塾大學法學院教授、東洋美國研究學會創始人,屬於被美國降服,認為東洋應該向美國全面學習的人。
久米愛本人是被盟總選中的一枚棋子,用於向東洋打民主人權牌,或者委婉點說,盟總支援她爭取東洋女性之平權。
盟總盯著東洋的人權問題自然不是出於好心,而是為了打破舊的階級架構,消滅舊的階級力量,打造親美國的新階級力量。
不過,好意也好,歹意也罷,任何事物都存在兩面性,盟總的行徑,的確會讓一批東洋人受益,特別是女性。
東洋戰前的民法是貫徹男尊女卑思想的不平等法律,已婚女性被認為是無能力者,要做重要的法律行為必須經丈夫同意,妻子的財產則由丈夫管理。
另外,妻子的不貞行為可以被丈夫當作離婚理由,反過來則不可。
正因為存在事實上的男女不平等,盟總的平權大棒一發下來,一幫有文化和一定社會地位的東洋女性第一時間接了過來,嗷嗷叫著充當女權鬥士。
這些女性包括久米愛,與另兩位同她一起透過律師資格考試的中田正子、三渕嘉子,以及中田正子高中時期的女老師山川菊榮,其夫為山川均,日共領導創始人。
從長相上來說,久米愛只是一個普通婦女,身材矮小,有著符合她年紀的身材走樣,即使戴著眼鏡,也沒有絲毫知性,更別說美。
快速不經意的打量後,冼耀文開口說道:“久米弁護士,今天請你來,是有兩項委託想交給你。”
久米愛微微頷首,“高野會長請講。”
冼耀文拿起桌上的報紙,從報紙下面翻出一張紙,轉個方向亮給久米愛看,“第一項委託,幫我註冊這兩個商標。”
“山枼,YAMAHA。”久米愛朝紙上看了兩眼,說道:“高野會長,YAMAHA是作為英語商標使用嗎?”
“是的。”冼耀文又拿出幾張紙放在久米愛身前,“請以美國GST公司(Golden Season Trade金季貿易)東京分公司的名義註冊,不僅是東洋,馬來亞、新加坡、臺灣、香港、泰國、越南、菲律賓都需要註冊。
東京分公司還沒有註冊,請一併幫忙註冊。”
久米愛看著桌面的紙,蹙起眉尖,她拿起快速翻看後抬頭說道:“高野會長,你想以美國公司的名義註冊?”
恰好此時,山田喜美子捧著托盤過來,冼耀文等她放下欲倒茶時,揮了揮手讓她離開,隨即,他親自倒了兩杯茶。
請茶後,他呷了口茶說道:“有什麼問題嗎?”
久米愛放下茶杯,解釋道:“高野會長,雖然政府去年頒佈了《外資法》,鼓勵企業吸引外資投入,但實際上政府只歡迎間接融資,對直接投資並不歡迎,GST公司在東洋註冊分公司可能不容易透過。”
冼耀文故意問道:“怎麼做才容易透過?”
其實他對東洋對待外資的態度心裡門清,從1947年頒佈的《禁止壟斷法》,以及後來的《外匯法》、《外資法》,他都有過細緻的研究。
根據《外資法》和《外匯法》,東洋在外資准入的審查上,明確規定了3條積極標準和4條消極標準,並有外資持股不超過50%,到東洋投資者必須帶來新技術等嚴格規定。
審批外資的標準其實只是原則規定,並沒有明確的細則,東洋政府給自己留下了很大的餘地,可以俗稱為“口袋法”。
說你不行,行也不行,說你行,不行也行,總歸是解釋權在它手裡,在實際執行過程中,可以臨時附加苛刻條件,也可以故意拖延審批時間。
“GST公司攜帶一項最好是幾項先進技術來東洋,或者東洋分公司的主要業務是對外貿易,可以為東洋帶來外匯,這些在申請資料中需要體現。”
冼耀文指了指桌面的點心,“久米弁護士,這些是我從香港帶來的點心,請品嚐。我需要離開一下,失陪。”
“請自便。”
冼耀文輕輕頷首,站起來叫上山田喜美子,一起往室內走去。
路上,他點上雪茄,回想上一世隅谷三喜男及另外幾個東洋經濟學家發表的有關“東洋引進外資”的看法,也捋了捋他所知的東洋政府當前不鼓勵引進外資的原因。
當前,東洋政府在長期經濟戰略方面已經有了“貿易立國”的意向,打算將本國的商品輸出到海外,因此,本國經濟不能淪為外國資本的附屬物,更不能讓國際壟斷資本將本國尚處於幼小階段的產業扼殺在成長過程中。
《禁止壟斷法》是被美國逼著訂立的,立就立了,執行時做睜眼瞎即可,東洋公務員都是文盲,不認識“卡特爾”,沒聽過“托拉斯”。
《外匯法》與《外資法》是立給外國資本看的,既然要貿易立國,自然要擠進方便東洋商品出口的渠道,比如說關貿總協定。
友好姿態是要擺的,但在具體落實上,能卡則卡,東洋政府清楚外資企業不可能在東洋積極開發技術和產品,因而引進資本對技術進步的促進作用不會很大。
引進外資不會促進本國所要扶持與發展的重點產業的發展,因為這些重點產業恰好是資本輸出國在獲取國際比較利益方面的秘密武器,屬於保密、封鎖的物件,不會輕易向國外轉移。
同時東洋在這些產業的發展上並無特殊的自然稟賦優勢,如此,外國資本不會集中向東洋希望的產業投入,透過資本在國際自由流動形成的國際分工格局不可能滿足東洋的結構選擇要求。
如果在戰略產業領域,東洋本土企業和外資企業展開競爭,陷入混戰,誘導性、扶持性的產業政策會難以推行。
依他的思考及對上一世東洋經濟發展程序的瞭解,東洋其實鼓勵企業兼併,對實力強勁的財閥湧現樂見其成,待本土企業緩過勁來,牢牢佔據了行業相當的市場佔有率,才會陸續放開一些行業,實施貿易自由化和資本自由化。
財閥實力恢復之前,面對西方國家的壓力,東洋政府多半會硬頂,九十度的躬可以鞠,斯米馬賽可以當口頭禪,放開行業,分分鐘切腹自盡。
分析上一世東洋的產業結構、企業集團與企業集團的關係,可以得知東洋的資本主義性質是法人資本主義——市場由等級制度森嚴、官僚主義重的法人團體支配,大而不倒。
東洋市場是東洋財閥的市場,外來資本只能吃點淋巴肉,還得是注水的,肋條、肋排想都別想。
進入室內,上到二樓臥室,冼耀文進入衣帽間,取了一套衣褲交給山田喜美子,“十點半我要出門,熨一下。”
“哈依。”
將山田喜美子打發,冼耀文從公文包裡取了一個檔案袋回到花園。
坐下,從檔案袋裡抽出資料遞給久米愛,“久米弁護士,這是GST公司的兄弟公司GSA公司(金季代理)的相關資料,GSA是兄弟株式會社、吉田株式會社的代理,去年為東洋帶來超過200萬美元的外匯,今年銷量會增加,且有計劃多拿幾個代理權。”
久米愛看過資料,輕笑道:“有了這個,GST東洋分公司的註冊會非常簡單。”
冼耀文頷了頷首,又拿起兩張紙遞給久米愛,“這裡兩個商標請以松永商社的名義一併註冊。”
“SANYO,呃……”久米愛尷尬地說道:“另外一個怎麼拼?”
冼耀文淡笑道:“直接拼就好,英式發音帕納索尼克或者美式發音潘納索尼克,我個人更喜歡潘納索尼克,因為‘Pan’可以解釋為麵包,麵包の聲音,或許將來‘Pana Sonic’也會作為麵包的品牌。”
久米愛輕笑一聲作為回應。
“啊,對了,SANYO和‘Pana Sonic’只需在東洋註冊。”
“哈依。”
冼耀文拿起一張報紙,翻個面,指著一則文章給久米愛看,“久米弁護士,第二項委託是為她做辯護,我希望她能被判無罪,當庭釋放。”
久米愛看一眼報紙,嘴裡驚訝地說道:“高野會長認識朋子小姐?”
“不認識。”冼耀文搖頭,“這位朋子小姐不甘受辱而反抗暴徒,如果被判有罪,其他女性遇到類似的情況會變得不敢反抗,進而縱容暴徒愈發肆無忌憚,更多的女性遭受凌辱。”
說著,冼耀文衝久米愛微微鞠躬,“久米弁護士,拜託了,請一定贏下官司。”
“哈依。”久米愛站起身,九十度鞠躬,“高野會長,請放心,我會盡我所能贏下官司。”
“謝謝。”冼耀文掏出一沓錢放在桌面,“如果可以,請給朋子小姐買一些吃的和上庭穿的衣服。”
“哈依。”久米愛對冼耀文的好感度飆升,“需要告訴朋子小姐你的名字嗎?”
“不需要。”
“哈依。”
又喝了一泡茶,久米愛告辭離開。
冼耀文換了一身衣服,出門前往銀座六丁目。
乘車抵達銀座,繞到松阪屋的後面,來到一棟大門場面挺大的建築前,綬帶形狀的門頭上有碩大的“東溫”二字,下面是一排重複的單詞“Ginza Center”。
再往下是一個個分明的廣告格子,分別寫著吃茶室、洋食堂、輕食堂、東溫ニュース、大浴場、トニュース風呂(泡泡浴)……
冼耀文下車,往右邊掃了一眼,看見警視廳、消防廳的建築,也看見建築前停著整排的車子,然後,目光被車子黏住,他居然看見了整排十幾輛木炭車,挺稀奇。
木炭車不稀奇,他在紐約、倫敦、巴黎的街頭都有見過,整排有點稀奇,而且是客車、卡車、轎車、吉普都有。
他靠近點瞅了一會,萌生建一個木炭車收藏館的想法,收藏全世界能找到的所有木炭車車型。
就是有點費錢,收藏晚兩年再說,現在先買一輛玩玩,順便再買點蒸汽機配件,自己打造一輛燒木炭的摩托車,還可以搞一個木炭摩托車拉力賽。
“拉力賽有點搞頭,秘密一飛沖天後,也該輪到帕拉斯聞名世界。”
嘀咕一句,冼耀文轉身走向東京溫泉的大門。
進入大廳,不算大的空間不少客人簇擁在靠近樓梯的櫃檯前,冼耀文排到人群最後,往前瞄上一眼,發現客人是在領手牌,長條形狀扁竹籌,一頭拴著一根帶子,另一頭漆了一公分長的暗紅橙色,東洋這邊叫洗朱,明亮硃紅色經過水洗和褪色後的顏色,有點寓意。
待輪到,冼耀文領了手牌,登上二樓,在侍應的引導下進入吃茶室。找一個靠窗的位子坐下,剛拿出報紙,餘光就瞥見一位熟人朝他走來。
山口正子,那位女高中生。
“巧遇的機率會不會大了點?”冼耀文嘀咕道。
山口正子來到冼耀文近前,確認了一眼,隨後大聲說道:“真的是你,三浦桑。”
“是我,山口同學你好。”
“你好,三浦桑。”
第530章 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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