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寒暄了一會,王書寧就帶著兩人往城寨的大門走去。
走出賈炳達道,進入九龍城寨外圍的小道,燈光變得昏暗,反而遠處的民宅裡映出的燈火彷如璀璨星辰,透著一絲詭異的美意。
冼耀文還沒來過九龍城寨,無論上一世還是現在,他對城寨的瞭解來自道聽途說還有近一段時間的資料蒐集,沒經過實地的走訪,沒有融入小天地去感受,就不能說懂九龍城寨。
他倒是聽過不少關於城寨似真非假的傳聞,最離譜的一個是“五萬清軍駐守九龍城寨,到了八十年代才神秘消失”的類神話故事,編故事的人既五行缺德,也缺乏基本的常識,他不可能會信。
其他的還有諸如城寨裡藏汙納垢,走在路上隨時會被搶劫甚至殺害的說法,他也是不信的。
有人的地方就會產生領導者,就會有規矩存在,肆意妄為的特權只有少數掌握話語權的人才會擁有,而這些人為了維護特權一直存在,就需要在他們的控制範圍內達到一個微妙的平衡,也就是給特權安上一個牢唬屗麄兊乃烈馔秊橛兴滂簦呐逻@種桎梏僅僅是假象。
說白了,特權階級在肆意妄為時需要偽裝,不能讓守他們所制定規矩之人一眼就看出來他們在肆意妄為,而“守規矩的人”一旦不守規矩,一定會受到嚴酷的懲罰。
就九龍城寨這樣的地方,大概輕則三刀六洞,重則千刀萬剮,酷刑之下,人會變得溫順,殺人放火者住在城寨,他們卻未必敢在城寨裡殺人放火。
到了大門附近的一片月牙形空地處,王書寧便指著介紹道:“這一片空地也在城寨範圍之內,如果規劃起來足以蓋五棟高層民居。”
冼耀文大致判斷一下方位,問道:“屬於城東還是城西?”
“現在還沒人發現這片土地的價值,歸屬問題沒人關心。”王書寧避重就輕地說道。
王書寧這麼說,冼耀文便知城西對這片空地沒有絕對的處置權,一旦要開發,城東的社團很可能會摻一腳。
在空地前逗留一會,王書寧繼續帶著兩人往門口走去。
沒一會,幾人來到一道滿是軍事堡壘氣息的大門前,門框厚達一米五左右,洞開的兩扇門上包裹著精鐵,有好幾處鏽水蔓延出來的黃色痕跡,能讓人感受到一絲歷史的厚重。
跨過大門,進入城寨內部,可以看見街巷兩邊的房子牆上懸掛著燈唬痴粘龌蛎骰虬档墓饬粒械墓饬吝會隨風搖曳,映照的範圍忽大忽小。
冼耀文看上一眼就發現其中的秘密,幾個燈谎e安著燈泡,其他的是蠟燭。
“王兄,為什麼不全用燈泡?”
“城寨的電是從外面偷偷接的,不能用得太狠,不然港燈就會派人過來檢查線路,把接的線找出來剪掉。”
冼耀文點點頭,明白是一種默契,港燈杜絕不了九龍城寨的偷電行為,只能在可容忍的範圍內默許,真要偷得狠了,也就給掐了。
至於為什麼不乾脆拉線路進來賣電,肯定是因為這裡無利可圖,鋪線網的投資大概都不能保證收回。
說過電,王書寧不等冼耀文詢問,便開始介紹起了“水”的問題。
九龍城寨還是軍事要塞時有兩口舊井,後來又挖了三口新井,另外,兩年前接進來四個街喉(公用水龍頭),吃水用水就靠四個街喉、五口井。
水源一分為二,分別掌控在新義安和14K的手裡,城西還好,只需要拿出一點小意思的維護費用就能免費用水,城東這邊卻是要按月交水費,不得不說兩家社團眼皮子挺湹模@點小錢都不放過。
說過水,王書寧又說了公共衛生。
因為大量的垃圾堆積會滋生老鼠蟑螂,也會引起傳染病的暴發,政務署怕被九龍城寨這個三不管地帶殃及池魚,在城寨投放了不少垃圾簍,每天也會有清潔工過來清走垃圾。
說過衛生,來到重頭戲治安問題。
王書寧剛轉變話題,冼耀文就感受到了“治安問題”,看樣子城寨的居民並不歡迎洋鬼子和假洋鬼子過來,走在街巷,不時有人拋給陳威廉厭惡的眼神,也能從嘴型看出吐槽的髒話,他也不能倖免,只是程度上比陳威廉稍輕一點。
王書寧給他解惑,說是除了陳威廉,幾乎沒有其他洋鬼子踏足城寨,他們認為城寨是髒亂差之地,也視這裡為洪水猛獸,唯恐避之不及。同時,因為城寨特殊性,這裡的居民多有民族抗爭精神,大多人非常厭惡洋鬼子。
解惑之後,王書寧又開始介紹城東一個個與治安緊密相關的生意,首先就從他經營的行業說起。
城寨裡有大幾十家傾偈館,找年輕漂亮的女孩子聊天需要兩元至十元不等……
第71章 生意就是生意
城寨裡有大幾十家傾偈館,找年輕漂亮的女孩子聊天需要兩元至十元不等,年老色衰的只需要一元。
傾偈就是聊天之意,提供服務的初始,總會有一兩句簡單的對話,臨近結束大概還有“快點,快點”的催促,客人抽完神仙煙從格子間出來,應該還能聽見“下次找我”或“以後常來”的挽留語句。
城寨裡還有三間煙館,道友過去在破木板壘起來的榻上美美地抽上一炮自助餐需要兩元,有高階點的包間,可點香茶、點心、水果,也可點一小妹揉肩捶腿,亦或者點一芙蓉煙娘紅袖添膏,這種消費沒個數,幾十到過百元都有可能。
煙館之外,還有更平民化的“飯堂”,一間破屋子裡擺一張破爛的木板桌,上面插著幾根蠟燭,扔著幾個底部已經被烘烤到烏漆嘛黑的鐵湯匙,還有管壁上蒙著兩層汙漬的針管,一個用完下一個,別說消毒,就是清洗都欠奉。
飯堂的收費物美價廉,只需八個毫子,邭夂糜龅疆攬鏊赖牡烙眩能撈到處理屍體的活計,報酬怎麼也夠爽上三四回再來一碗碟頭飯。
走到這一步的道友罕少因為注射過量而死,在體內的毒素足夠致命之前,他們大多會提前死於各種交叉感染導致的疾病。
王書寧在介紹飯堂之時,恰好他們一行人路過一間飯堂,鴉片被烘烤出來的味道、汗臭味,還有身體潰爛發出的腐臭味交織在一起,奇臭無比又如同氨水具備很強的攻擊性,直接往鼻孔裡鑽,刺激鼻涕分泌,也會往眼眶裡鑽,眼角不由溼潤。
捂著鼻子快速經過飯堂,待空氣中只剩下對貧民窟不離不棄的貧窮味道,王書寧繼續介紹城寨裡的賭館。
像樣的賭館只有兩間,一間14K,一間新義安,每天都有車和船停在渡輪碼頭接客人,客人進了賭館,不管輸贏,吃喝拉撒都由賭館負責,手氣好不但可以在賭館大吃幾頓,還能帶著戰利品離開,手氣好的過分,出了城寨可能容易被人打劫。
在城寨裡不容易被打劫,賭館有責任保護自己的賭客在城寨裡的安全,不然就沒有多少賭客敢來了,出了城寨就沒有這個義務,正好可以安排人把錢取回。
大賭館之外,還有一些小的賭檔,兩三張、四五張臺子,一天下來流水不會太多,底子薄,被賭客贏得狠了,第二天就沒有本錢可供週轉,所以,吃相往往挺難看,不但荷官要動手腳,且贏大錢的賭客不容易把錢帶出賭檔。
城寨裡還有不少全香港每個角落都有的字花檔和賭孖寶、過三關的賭馬外圍,這種生意在城寨裡並不好做,只是在外面被盤剝狠了,無奈才跑到城寨裡繼續經營。
字花是賭36個號碼,1至36號每個號碼代表一個古人的名字,1賠30,刀仔可以鋸大樹。為了吸引更多人下注,開字花的字花廠出版形形色色的字花書,紙紮鋪都有得賣。
字花書上有36個古人的名字及影象,每一個古人都有幾個替身,作為提供貼士之用。字花書有一個全身人像,把身體每一個部位都“託”一個字,字花書把字花搞到和日常生活息息相關,深受婦孺和勞苦大眾歡迎。
字花廠每天都會開出花題,即字花的題目,聲稱所開的字必定與題目有關。花題每天登在小報的頭版,會是一幅寓意模稜兩可的圖畫,據稱圖畫中的人物會有所暗示,可按圖索驥在字花書裡找到應該下注的號碼。
當然,這都是字花廠的騙人手法,輸贏盡在幕後大莊家和字花師爺掌握之中。字花總廠的師爺每天看過所有艇仔(代理)交回的投注,知道哪些是最多人買的大熱門號碼,便故意不開這個號碼,來一個大殺三方。
每天開字花時,是把代表36個古人的字放入36個砂煲內,時間一到,便由主持人隨意打破其中一個砂煲,跌出的那一個字就代表中獎。由於字花師爺早已掌握投注者的投注走勢,破煲而出的字,肯定是沒太多人中的。
字花廠的經營哲學就是吃大賠小,每一期都會產生一小批幸邇海蛟S就是因為會中,容易激發港人不勞而獲的心理,又或許做艇仔的不識相,沒有給差佬分潤利益,字花檔成了警署的頭號打擊物件,各種掃字花的行動層出不窮。
聽王書寧的介紹,冼耀文萌生了推動合法彩票誕生的想法,披上慈善福利的外衣,利潤分潤給警隊、海關、保良局,編織一張巨大的利益鏈大網。
該想法有一定的可行性,最大的攔路虎應該是馬會,搞起來有點累,不過很有搞頭,將來如果需要介入總探長爭奪的遊戲,可以給自己的扶持物件增加一個殺手鐧。
王書寧說過與治安有著千絲萬縷聯絡的“生意”,這才說到了治安本身。
一兩年前掌控城東的社團會定期向每家每戶收取保護費,如有不服從者會受到野蠻的毆打與打壓。但隨著城寨的規模逐步擴大,也許是人心向善的作用,也許是由於人心本身就有遵從規則的取向,城東居民自發制定了治安的規章制度。
而此時的社團也不再像以前那樣只曉得打壓居民、欺凌居民的野蠻人,儘管此時城東依舊是社團管控,但他們十分支援城寨居民作出相應的治安規則,並提供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支援,他們便是城寨規則的執行者。
如冼耀文所想,城東這邊對偷盜、搶劫、強姦等“犯罪”行為的處罰非常之嚴厲,且規定城寨內不許火拼,也不許帶刀槍棍棒和槍支等武器進入城寨,一切會破壞城寨形象,妨礙“生意”經營的行為都是禁止的。
頗有諷刺意味,平民生活在城寨裡會比生活在外面更有安全保障,只要自己不主動參與到“生意”中,麻煩也不會找上門。
又經過一條狹窄的街巷時,冼耀文看到巷道的牆上粉刷著“如有盜竊者,挑斷手筋腳筋”的顯眼公示,王書寧解釋,凡有張貼這種公示的地方,之前都是盜竊的高發地帶。
出了街巷,來到一處格局彷如天井的空地,四面被樓房和破平房包圍,中間空著,沿著房子一圈都是攤檔,燒臘、燒鵝、香肉、蛇羹、潮州菜、海鮮,應有盡有,每個攤檔都坐著人,生意都還不錯。
幾人來到天井的正中央,王書寧詢問冼耀文的意見,“冼先生,你中意吃什麼?”
“威廉,你想吃什麼?”
“香肉。”
“上次你說自己是愛狗人士。”冼耀文揶揄道。
“你說的,不是我。”陳威廉回了一句,又對王書寧說道:“王,今天我愛黑狗,叫半隻給我愛。”
“狗肉滾三滾,神仙站不穩。”冼耀文搭住陳威廉的肩膀,笑道:“威廉,你算是領悟到愛的真諦了,任何東西都分一半,床半張,狗半隻,還是最可愛的黑狗。”
“一黑二黃三花四白,黑狗最美味。”陳威廉聳聳肩,無所謂地說道。
“好吧,我陪你一起愛黑狗。”
冼耀文和陳威廉在香肉攤的桌前坐下,王書寧跟著攤檔主去挑選食材。
陳威廉看了一眼王書寧離去的方向,拿出兩根雪茄分享後,壓低聲音對冼耀文說道:“你覺得在城寨發展房地產可行嗎?”
“威廉,你這個問題問得太晚又太早,上次沒問,為什麼不等聽完王書寧的計劃後再問?”
“我和王只是合作關係,不是你我這種夥伴關係。”
“我信個鬼。”冼耀文腹誹一聲,頷了頷首,說道:“我的真實想法是前景不錯,如果專案能夠很好地做起來,應該會有不錯的利潤,我很喜歡上次王書寧說的方案,一年半時間,100萬變220萬,很不錯了。”
“你應該明白其中一半是我的,所以……”
冼耀文擺了擺手,“不用所以,60萬是我願意冒險的最低迴報數字,再低我不會參與。或者,你以其他名義向我借,娶姨太太、包養情人等等,隨便什麼,只要是關於你個人生活的理由,我都可以不要利息借給你。
威廉,生意就是生意,你為了錢生錢找我借錢,理應分潤給我一點,生意順利,皆大歡喜,若是不順利,我能找你逼債嗎?還不是坐下來友好協商出一個不會讓你太為難的還款方案?”
陳威廉凝神思考了一會,攤了攤手說道:“好吧,我對利息沒有意見。既然你看好這筆生意,需不需要給你一點份額?”
“不需要,我有好幾筆買賣正處於啟動階段,實在忙不過來。”冼耀文用食指在桌面敲了一下,“而且這裡我不夠熟悉,暫時沒有在這裡投資的打算,上次我跟你說了有一個不成熟的想法,等成熟的時候我會找你討論。”
“多久才能成熟?”
“不用著急,在想法執行之前,還有另一筆生意找你合作,等春節期間我空閒下來,我找你細談。哦,對了,我邀請你到我家共度除夕夜。”
“OK。”
第72章 似是故人來
王書寧挑好食材回來,便從兜裡掏出幾張紙,“冼先生,這是我做的計劃書,請你過目。”
“好。”
冼耀文接過紙展開,一眼就看到紙張抬頭的“寶安縣人民政府公用箋”紅色字樣,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心中念頭拂過,他的頭一下一上,開始閱讀計劃書。
第一頁掃了兩眼就沒了興趣,他完全相信王書寧的助理秘書履歷,這計劃書的開頭有民國政府報告的典型風格,第一頁全是花團宕氐膹U話。
不看內容,改而欣賞王書寧的書法,到底是做秘書的,紙上的仿宋體煞是工整漂亮。
夠他看一頁紙的時間過去,他才翻到第二頁,從中間部分開始看。
21頁紙,磨著時間看,十五分鐘也就看完了,得出的結論是“看著振奮人心,其實全是廢話”,王書寧是拿他當縣老爺糊弄,拿他的錢袋子當財政賬戶,想怎麼吃就怎麼吃,有個過得去的藉口就行。
假裝斟酌了五六分鐘,冼耀文這才對望眼欲穿的王書寧說道:“王先生,你知不知道水泥、鋼筋、紅磚、沙子、毛竹分別作價幾何?你知不知道地盤上的泥瓦匠、鋼筋工、大工小工、架子工一天的工錢分別是多少?”
“不知道,等專案啟動,我就會去調查。”王書寧不慌不忙地回答道:“另外,專案的管理工作我會交給懂行的人。”
“哦,這樣。”冼耀文頷了頷首,“你的計劃書我覺得非常好,只有細節上有點瑕疵,不過無傷大雅,錢我可以拿出來,只是還有一點小問題。”
“什麼問題?”王書寧急吼吼地問道。
“按你的計劃書來看,100萬完全不需要一起到位,初期只需要55萬就能啟動,後面也可以分成20萬、15萬、10萬三期,分成四筆拿出來,對我的壓力小一點,同時也不耽誤你們的專案。”
錢拿出去就有風險,他不擔心陳威廉的五十萬,陳威廉的價值遠遠超過這個數字,真拿不回來可以從其他地方找補。
王書寧對他而言沒多大的價值,目前來說,唯一的價值就是利息回報本身,如果錢拿不回來,把王書寧全家砍死又能怎麼樣,拿不回來就是拿不回來,所以他才要分期,方便隨時止損。
王書寧蹙了蹙眉,“錢不是一起到位,專案執行起來會有些不方便。”
“我有個朋友就是乾地產的,他正在幫我蓋廠房,一百多萬的專案定金只收了我沒多少,我怕他不好意思多收我定金,再三確認,他才跟我說了建築行業裡的秘密。”
冼耀文看著王書寧,淡淡地說道:“王先生,你不妨找個懂行的人一起琢磨琢磨你的計劃,我給出的分期方案應該不會耽誤你的專案進度,如果會耽誤,你大概需要微調一下計劃。”
王書寧臉色微變,腹內嘀咕一聲:“姓冼的不好糊弄。”
他不傻,又豈能不知蓋樓不需要錢一次性到位,他就沒打算自己蓋樓,而是已經找好了人會把專案整體外包出去,付款方式就是分期付款,總金額不多,首付款也不需要多少。
他不需要知道建材的價格,也不需要知道工地工人的工錢是多少,他和人談承包費的時候是用了手段的,絕對比行價低。
還有他告訴冼耀文和陳威廉要給先給9個人每人5萬的好處費,金額數字是真,但其實不用先給,完全可以晚點給。
說到底,他希望錢一次性到位無非就是打著挪用的主意,他把冼耀文當成雞,想借這隻雞下蛋,把錢挪走先做點其他生意。
“冼先生,資金真不能一次性到位?”
冼耀文搖搖頭,“有點困難,既然分期不影響計劃,還是分期得好。”
王書寧糾結了一會,咬牙說道:“好吧,分期就分期,冼先生,合作愉快。”
“媽的,這就愉快了,利息也不還價,絕對有貓膩。”
冼耀文舉杯回應,“合作愉快。”
正事聊完,香肉煲也正好炮製好上桌,一個大砂鍋坐在炭火上,湯水噗噗噗地滾著,飄香四溢。
一小壇香港本土名酒永利威五加皮開啟,五加皮帶著濃重中藥味的酒香混合香肉的香味,令人迷醉。
香肉和五加皮是絕配,味蕾經過五加皮的刺激,更能品味出香肉蘊含的層次感,一小口五加皮,吃上兩大塊香肉,趁著嘴裡的味道還未消散,再灌上半杯啤酒,腦子立刻變得清明,充分體悟到什麼叫神仙也不換。
冼耀文三人都是愛狗之人,你一塊我一塊,不爭搶,但也不願意自己的愛落後於人,一時間,嘴只發揮著吃的功能。
直到天井的中間出現三個穿著旗袍的漂亮女人,瞬時把不少人的目光吸引過去,冼耀文三人也不例外。
冼耀文從左到右一一品鑑,左邊的這個長著一張標準的姨太太臉,任誰見著都會說她是有錢人家的姨太太;中間這個長相不算驚豔,但氣質很好,屬於耐看型,而且身上有些許英氣和上位者的氣息;右邊的這個給人的感覺很像“大嫂”,能看出一點關秀媚和李婉華在影片裡演繹的大嫂的影子。
三人的長相都不俗,只是看她們身後跟著一群五大三粗的漢子,就知道不會是什麼良家婦女,絕不是啥好鳥。
王書寧看上一會兒就介紹道:“14K的人,中間那個是陪堂右相齊瑋文,大家都叫她文姐;左邊那個是她的大弟子陳燕,姘頭是政界的名人,是誰不知道;右邊那個叫阿英,白紙扇師爺譚的情人。
齊瑋文是14K在城寨裡的話事人,別看她長得秀氣,手上沾著不少人血,心狠手辣,新義安在這裡的話事人陳十都怕她三分。”
“這麼厲害?”
冼耀文下意識地回了一句,目光卻是返回齊瑋文的臉上繼續觀察,越看越覺得對方身上有他非常熟悉的東西,但他確信之前兩人素未置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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