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劉榮駒沉著臉說道:“我聽說越南不太平。”
“不太平是對普通人而言,對社團,那是一塊福地。我現在不是跟你談,是跟東福和的龍頭談,我給東福和二十萬做差旅費,邀請東福和去西貢立旗。”
“你要在西貢大幹?”
“是。”冼耀文頷了頷首,“法國佬跟北邊的越南佬在打仗,需要維持軍費開支,在西貢好多生意都可以做,只要交稅、交規費。
那裡有個軍閥頭子叫七遠,法國佬推出來的收租佬,為法國佬收一份,自己拿一份。
那裡的華人聚居區有間賭場叫大世界,股東有西貢當地華人張龍,新加坡華人林潤,還有香港過去的趙湘、黃一播,在西貢別人叫黃一播為黃一番。
其中,林潤不僅是大世界的股東,還是另一間賭場金鐘的股東,錢有一點,但實力不是太大。
當初兩間賭場開業的時候,法國佬定下規矩,經營權三年競標一次,下一次競標在明年二月初,之前的競標就是走個過場,經營權還是在原來的手裡,明年的競標可以變一變,擠掉一個股東,換上新的。”
“林潤?”
“對,他是最好對付的,但我沒有細查,只是按照坊間傳聞來判斷,你要是有興趣找人查查他,如果他的家人多數在新加坡,我有辦法讓新加坡禁止他入境。”
“七遠好對付嗎?”
冼耀文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張報紙,指著報紙上的一張照片說道:“別看他長得斯斯文文,既貪財又好色,大概還有點殘暴,但聽說這人挺有義氣,有恩必報。
東福和出錢,七遠掛個名,利潤五五分,我想他會同意的。”
劉榮駒拿過報紙,看了照片,又看了整篇文章,隨即說道:“你投資嗎?”
“到時候我出一半錢,可以算投資佔股份,也可以算是借,主動權交給東福和。”冼耀文諔┑卣f道:“我志不在賭場,所求無非是一個坐地虎的身份,過江龍太難,太難。”
劉榮駒抽著煙,沉默許久,“給我一點時間,我要打聽一下情況。”
“那邊是玩槍的,富貴險中求,死傷一批免不了,你要把這個考慮在內。”冼耀文淡淡地說道。
“藍燈弧⑺木抛邢肷衔痪鸵妹矗纻皇菃栴}。”
冼耀文懂劉榮駒沒說的潛臺詞,社團披著義氣的皮,骨子裡卻是利益為王,義氣拿來哄底層爛仔賣命,龍頭、坐館講利益分配,新開一個堂口且在海外,誰出力誰得利,且得扯上幾輪。
“儘快給我答覆,事情有點著急,東福和若是不去,我找其他社團談。”
“很快。”
“走了,剛回來,要處理的事情不少。冬至上我那裡,屋裡冷氣打到最低,再放幾塊冰,冰天雪地打邊爐涮羊肉,吃著過癮一點。”
劉榮駒哈哈一笑,“還是你會享受。”
冼耀文擺了擺手,出了劉榮駒的辦公室,直奔東華醫院。
醫院大門口有棵樹,樹下有一片草坪,冼耀文到的時候,周若雲坐在草坪上,邊上坐著一個穿白大褂的嬌小女人,為了以表尊重,他沒有盯著看,但驚鴻一瞥也已經分辨出來對方不是華人,起碼不是純種。
冼耀文走近,叫了一聲,“若雲。”
周若雲抬起頭看向冼耀文,眼角溢位笑容,“耀文,你回來啦。”
“嗯。”
周若雲興奮地站起身,示意跟著起身的嬌小女人,改用英語說道:“這位是我的同學柯萊夏·莫希甸,她是醫學院的,比我大一級。”
“莫希甸這個姓氏咖哩味很濃,逃不出印度、巴基斯坦、錫蘭三地。”冼耀文腦子裡冒出這行字,右手伸向柯萊夏,“你好,我是冼耀文。”
柯萊夏伸手和他握了握,“你好,我是柯萊夏·莫希甸。”
兩人鬆手後,周若雲挽上冼耀文的臂彎,“耀文,柯萊夏的父親是錫蘭人,母親是天津人,她在天津出生,在上海長大,中文說得不太好。”
或許是“久別重逢”的原因,周若雲因激動略有點失禮,介紹柯萊夏太細了。冼耀文只好衝柯萊夏微微頷首,說道:“我是若雲的未婚夫,我們很快會舉行婚禮,如果你方便,請參加我們的婚禮。”
柯萊夏淡淡一笑,“若雲之前已經向我發出邀請。”
“是嗎?”冼耀文轉臉看向周若雲。
周若雲點了點頭,“是的,我已經邀請柯萊夏當我的伴娘。”
“嘖。”冼耀文牙齒有點發酸。
柯萊夏的長相用兩個字就能概括,女性,要說優點,唯有心靈美,周若雲找她當伴娘,他不信理由會是單純的關係好,應該少不了漂亮女人總愛和一個長相平凡閨蜜玩在一起,襯托自己美麗的小心機。
“你準備找幾個伴娘?”
“我準備找三個,會太多嗎?”周若雲說著,露出小心翼翼的目光。
“不會,只是最好和耀武、潔玲商量一下。”
冼耀文略有點為難,他好像湊不齊三個未婚且有身份的伴郎。
“哦。前天鍾伯伯來看爸爸,他們兩個商量了……”周若雲臉頰一紅,話戛然而止。
冼耀文淡淡一笑,“週末跟耀武兩個一起坐坐,我們商量下細節。”
“嗯。”周若雲點點頭,意識到邊上還有柯萊夏,狡黠一笑道:“耀文,你覺不覺得莫希甸這個姓聽著耳熟?”
冼耀文搜尋一下記憶,對莫希甸並沒有印象,於是衝柯萊夏淡笑道:“不好意思,我孤陋寡聞,以前沒聽說過莫希甸這個姓氏。”
柯萊夏輕笑道:“莫希甸只是一個平凡姓氏,只不過我姐姐有一位非常有名的作家同學,她的中文名經常出現在作家同學的文章裡。”
“你姐姐是炎櫻?”
“耀文,你看過張愛玲的書?”周若雲的問題,變相肯定了冼耀文的答案。
“在報紙上看過幾篇連載。”
冼耀文漫不經心地回答,腦子裡卻是冒出“好巧”二字,想在西貢有所作為,結識方方面面的人物是必須的,僅僅許本華一個切入點不夠,他有打算結識黎鴻燊,然後以其為跳板結識黎世光。
恰好,他跑過幾趟港大,知道黎鴻燊是周若雲的學長,他本想問問周若雲是否認識黎鴻燊,又恰好,張愛玲和黎鴻燊是同班同學。
“喔。”周若雲拉了拉冼耀文的手臂,說道:“柯萊夏家裡原來是在上海開珠寶店的,現在不開了,但還有不少名貴珠寶沒有出手,明天你有沒有時間,我想去柯萊夏家裡看看珠寶。”
冼耀文看向柯萊夏,“方便嗎?”
“隨時都可以。”
“那明天去府上打攪。”
接著,三人坐在草坪上聊天,由於還不熟,沒聊太深入的話題,只是聊三人能聊到一塊的音樂。
聊了個把小時,冼耀文在松江小學放學前五分鐘抵達學校門口。
小等片刻,一溜馬尾撞進弓著腰的冼耀文懷裡,冼耀文一託一箍將人抱起。冼騫芝抱住冼耀文的後脖頸,一臉興奮地說道:“爸爸,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昨天傍晚,這些天騫芝乖不乖呀?”
冼騫芝小頭連點,“騫芝很乖的,爸爸,有沒有給我買禮物?”
“有,好多呢,都在車裡放著。”
冼騫芝搖搖晃晃地叫道:“爸爸快帶我去看禮物。”
冼耀文捏了捏冼騫芝的臉頰,“禮物不會長腿跑,等回家慢慢看,爸爸現在帶你去喝可口可樂好不好?”
“嗯嗯,我要喝冰的。”
“好,喝冰的。”
“現在是冬天,冰計程車多沒有哦。”
冼騫芝抬手往前一指,“爸爸,前面新開了一家店,媽媽帶我去過,那裡有冰可樂。”
“什麼店啊?”
“洋餐店。”
“洋餐店呀,爸爸帶你去。”
“嗯嗯。”
冼騫芝指路,冼耀文抱著她來到不遠處新開的一間西餐廳,小丫頭輕車熟路點了一份提拉米蘇和一杯冰可樂。
很快,侍應生送東西過來,托盤裡一隻高腳杯盛著可樂,透過杯壁可以看見幾塊冰漂浮在可樂表面,杯沿上戳著一片檸檬,還有一根藍色的可彎折吸管斜靠在杯沿上。
冼耀文招了招手,讓侍應生將可樂放在自己面前,隨後說道:“有沒有紙吸管?”
“不好意思,先生,我們這裡只有塑膠吸管。”
“哦,沒事了,謝謝。”
侍應生離開後,冼耀文從杯裡抽出吸管,將杯子放到冼騫芝邊上,“喝吧。”
冼騫芝往吸管瞄了一眼,“爸爸,我要吸管吸著喝。”
“就這樣喝,吸管不乾淨。”
“哦。”冼騫芝不情不願地抱住杯子往嘴邊送。
看著小丫頭呷了兩口,冼耀文端詳起手裡的吸管,做工很差,吸管表面有白點,兩端有拉絲,眯眼往管內打量,內壁有多處凸起,把玩一下彎曲處,彎折不能定型,一鬆手就反彈,明顯彎曲技術沒吃透。
湊到鼻前聞了聞,一股刺鼻的塑膠臭味,應該不是舶來品,是本港產。
紙吸管流行了六十幾年,到了戰後,主要供應軍需的美國塑膠加工企業將目光對準民用市場,大量的一次性塑膠產品面世,吸管就是其中之一,只不過塑膠吸管才剛剛起步,市面上還是以紙吸管為主。
也不知道哪個老闆這麼有前瞻性眼光,居然現在就盯上塑膠吸管,只不過手藝潮了點,也沒有衛生意識,更沒有專利意識,最好沒想法出口到美國,不然要吃兩樁官司。
將吸管擦拭一遍放進口袋裡,冼耀文拿起叉子將一塊提拉米蘇切成兩半,叉起一半遞給冼騫芝,“等下就要吃晚飯,蛋糕吃半塊就好了。”
冼騫芝張嘴咬去一半,小眼一眯,開心地說道:“爸爸,好甜。”
“嗯?”
冼耀文掰了一丁點蛋糕送進嘴裡,瞬間一股甜味衝擊味蕾,餐廳真實在,放的糖至少是正常量的七八倍,甜到發齁,也算是完美體現了提拉米蘇的真諦,就是不好吃。
正想提醒冼騫芝少吃點,一抬眼,便見到一個熟人鍾正文朝他走過來。待鍾正文走到合適的距離,他先一步招呼,“鍾先生,這麼巧,來吃飯?”
鍾正文笑道:“約了人在這裡談點事情,冼先生,你也在這吃飯?”
冼耀文指了指冼騫芝,“我女兒騫芝,她要喝冰可樂,帶她來喝咯,喝完就回家吃飯。騫芝,這位是鍾伯伯。”
聞言,冼騫芝衝鍾正文甜甜一笑,“鍾伯伯。”
“乖,乖。”鍾正文應付一聲,隨即又對冼耀文說道:“冼先生,我有一筆生意,不知道你感不感興趣,如果有興趣,我們約個時間談一談?”
“地產?”
“是的。”
“明晚方不方便?”
“方便。”
“那明晚八點麗池花園,我請鍾先生在夜總會坐坐。”
第447章 又見調教
當天晚飯前,冼耀文給龍學美打了個電話,讓她發傳真到美國,請比爾·布法利諾查一下吸管的專利情況。次日吃早點時,一份傳真到他手裡。
紙吸管的專利1888年申請,現已過期;由於吸管的存在以千年為時間單位,材質的改變並不足以申請專利,塑膠吸管沒專利。
可彎曲吸管有專利,專利號2,094,268,申請人約瑟夫·弗裡德曼,申請時間1937年;弗裡德曼經營一家柔性吸管公司(Flex-Straw),用自己發明的機器生產吸管,而柔性吸管公司的第一筆銷售發生在1947年,銷售物件是醫院,用以取代需要消毒且經常破裂的舊式玻璃飲水管。
“小龍人,小龍人。”
“聽到,Over。”
“調查它的規模,Over。”
“收到,Over。”
“轉告大屁股,八點,尖碼,Over。”
“收到,Over。”
冼耀文放下對講機,正想給岑佩佩寫封信,冼騫芝這個小丫頭跑上天台,衝進他的懷裡撒嬌道:“爸爸,出發啦,我要遲到了。”
“好好好。”冼耀文撫了撫冼騫芝的頭,“你先下去背書包、穿鞋,爸爸馬上就下來。”
“嗯嗯嗯。”
停下手頭的事,冼耀文火速下樓更衣,拉著已經準備好的小丫頭去學校。
小丫頭一路噰喳喳,講述家裡客廳牆上每朵小紅花的來歷,因為什麼老師才會獎勵她小紅花,又講述在學校的人際關係,和誰能玩到一塊,哪個男生會欺負她,故意弄斷鉛筆頭、揪她頭髮,諸如此類漂亮可愛女學生大概都會經歷的事。
一里多的路很短暫,到了學校門口,小丫頭依然意猶未盡,冼耀文告訴她下午還會來接,小丫頭才一臉興奮地衝進學校。
看著小丫頭進入教室,冼耀文看一眼手錶,離八點還有點時間,他點上半截頭,站在原地左右張望。
來了幾次,他總感覺松江小學少點什麼,一直也沒細想,現在一圈看下來,他知道這裡少什麼,少一間小賣部。他記得寶安墟上的小學門口都有雜貨鋪,賣文具玩具以及一些零食,寶安這種小城如此,其他大城市想必也不可能沒有。
“池塘邊的榕樹上,知了在聲聲叫著夏天,操場邊的鞦韆上,只有蝴蝶停在上面,黑板上老師的粉筆,還在拼命噰喳喳寫個不停,等待著下課,等待著放學,等待遊戲的童年。福利社裡面什麼都有,就是口袋裡沒有半毫錢……”
在原地站了幾分鐘,一個新的商業計劃在腦中成型,冼耀文哼著歌曲往車子走去。
上一篇:美漫:编织未来,从究极空我开始
下一篇:刚改邪归正,重生成悟性学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