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就是看見當街沐浴的小孩子,都會瞅一眼母親給孩子用什麼肥皂,他不是來旅遊的,還是抱著市場調查的心思。
遇見頭頂大托盤,沿街叫賣的婦女,會把人叫住,買上幾串切成小塊、串成燒烤模樣的甘蔗。嚼甘蔗時,許本華分享了一個關於甘蔗的故事。
傳說有一間進出口公司的廚師是一名賭徒,每天工作之餘就到賭場耍樂,他做廚師包辦買菜,每天的菜錢都在早一天提領,有一日,他如常領了菜錢下班回家,晚上賭癮發作,又去賭場耍兩把。
他平時的薪水每月都因賭而清倉,那一晚他又將買菜錢奉上賭桌,結果自不必說,輸了大半,若不是想到第二天不好交代,一分都剩不下。
他任職的公司每天中午都有一桌三餸一湯照顧職員,他將菜錢輸去一大截,明日如何夠錢買餸,為此整夜不能安眠,唯一辦法只有再找大耳窿。
第二日清早,他又向大耳窿借貸,誰知他舊債未清,遭到拒絕,垂頭喪氣之際,他經過一賣蔗水的攤檔,見其旁放了一堆蔗渣,他靈機一動,撿拾一些蔗渣,回到公司的廚房開始工作,除了兩餸一湯竟加上一味蔗渣菜餚。
他先將蔗渣洗淨濾幹再剁碎,用雞蛋麵粉包裹炸香,當用飯時,各同事及老闆對這味新式菜餚吃得津津有味,大讚好滋味。
許本華當成笑話說,冼耀文卻是認真思考了一下,油炸甘蔗渣的味道還真不會太差,就是不能多吃,甘蔗渣的主要成分是纖維素,吃多了不消化。
逛街途中,偶遇一天後廟,冼耀文提議進去逛逛上炷香。
天后廟不大,三五分鐘也就逛完,冼耀文帶著蔡金滿給天后娘娘上過香後,一人立於神像前,心中默唸姓名、生辰、地址,隨即繼續默唸,“天后娘娘在上,善男冼耀文欲大舉收割南越,請首肯。”
默唸完,他從供臺上拿起杯筊,在香爐上繞三圈,接著,在神像前跪下,將杯筊包裹在手心晃動。
在他身後,蔡金滿雙手合十在心中虔漳瑔垼疤旌竽锬铮埓饝蠣數恼埱蟆!�
冼耀文擲出杯筊,杯筊落於地,骨碌碌轉了幾下,一凸面一平面顯於上,一陰一陽為聖盃,代表天后娘娘應允了他的請求。
見狀,蔡金滿驚喜默唸,“謝謝天后娘娘成全老爺心想事成。”
“耀文的邭獠诲e。”許本華嘀咕道。
冼耀文拾起杯筊,再次包裹於手心,心中默唸,“天后娘娘,善男洋名亞當·赫本欲繼續收割越南,請首肯。”
再次擲出杯筊,杯筊在地上跳了幾下,聖盃依舊。
蔡金滿的小心臟差點跳出來,雙手合得更虔眨瑔堊兂傻鸵鳎爸x謝天后娘娘,謝謝天后娘娘,謝謝天后娘娘成全老爺雙喜臨門。”
“今天天后娘娘好像特別靈驗,等下我也擲一次。”
再拾杯筊,第三次包裹於手心,“天后娘娘,善男真名南有窮,洋名亞當二世·泰勒·斯密,欲紮根越南,建立家族分點,請首肯。”
再擲杯筊,這一回杯筊跳得特別厲害,咔嗒咔嗒,彈了六七下才歸於平靜,沒出意外,依舊是聖盃。
“謝天后娘娘不厭善男貪心,三次首肯成全。”再次跪拜後,冼耀文將杯筊放回原處,起身瞧見急不可耐欲擲筊的許本華。
兩人眼神交流了一下,換了彼此的位置。
如許本華所想,今日是天后娘娘開恩日,有求必應,他擲出的也是聖盃,不過沒有冼耀文心狠,擲了一次就停手。
一行人心情愉悅地出了天后廟,冼耀文和許本華單獨走在一起。
“本華,又一個忙需要你幫。”
“天后娘娘?”
“嗯。”冼耀文頷了頷首,“幫我聯絡一下福建幫,我想拿出300萬和300兩黃金為天后娘娘重塑金身,出資的是我,顯名另有其人,還有三聖盃的故事,我希望能傳出去。”
許本華聞絃歌而知雅意,“你決定在西堤進行大動作?”
“天后娘娘準了。”
“讓誰顯名?”
“待定,我暫時還沒法決定派誰來堤岸常駐。”
“等你決定再說。”
許本華知道,不管顯名的是誰,他今後都有大把的生意做,不然冼耀文不用告訴自己他的安排。
“接下來去一趟越南肥皂廠,我想找張文駢先生聊一聊三姐肥皂的代理權。”
“你見不到張文駢老先生,兩年前他已經去巴黎頤養天年,你只能見到他的大兒子張克智,越南肥皂廠現在由他管理。”
冼耀文淡笑道:“見誰都一樣,我們一定會被熱情款待。”
事實如他所言,越南肥皂廠之行非常順利,張克智熱情招待了他們,在友好的氛圍內,輕鬆敲定了香港、新加坡、英國、美國、非洲的代理意向,但正式合同要過些日子在香港籤。
如此,他在度蜜月期間也不忘操持金季商行的業務,對股東也有個交代。
當然,這是短期湆拥南敕ǎ瑢嶋H上,他對日化有所想法,特別是他有幾張珍藏的肥皂票,是他還在襁褓中時,老頭子給他把玩的,SH市百貨公司的肥皂票,上面有年份1984或1985,有月份,也有粗體的“農村”字樣。
八十年代中期還在憑票供應,可見之前的情況只會更糟糕,結合老頭子給他說的一些舊事,日化不管往哪個方向發展都有搞頭。
離開越南肥皂廠,一行人來到平東碼頭。
平東碼頭於19世紀在西堤城市發展過程中形成,同西堤的其他碼頭一樣,平東碼頭是西堤及周邊地區尤其是西南部地區重要的咻敽唾Q易樞紐。
此時的平東碼頭有所式微,但依然是西堤最繁忙的商業中心之一。
靠著碼頭有成排的兩層店屋,風格和新加坡的店屋差不多,只不過在細節上一個蘊含英式風格,一個卻是法式風格,類似的風格,中國內地南方農村的鄉鎮上一直到2000年前隨處可見,沒什麼稀奇。
站在碼頭上,觀一艘艘木船靠岸,從船上搬下水果或一個個麻袋,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好一幅熱鬧繁忙景象。
偶有載花的船靠岸,冼耀文買了勿忘我和油菜花組合的一束送給蔡金滿,隨即離開水邊,來到碼頭的米較區。
碼頭一帶林立著華商、法商、越商所建立的大小不一的米較,絕大部分為華商擁有,是南越的經濟命脈之一,華商多數來自新加坡、檳城、馬六甲、仰光、香港等地,少部分是本地華商,米較所碾之米,多輸送到華商來處。
一行人來到一港商開設的米較,沒想到冼耀文還能刷臉,受到老闆的熱情款待,帶著他參觀整個米較的生產環節,並給他講述了越南的穀米生意大致行情。
投桃報李,冼耀文讓老闆回港時找他聊聊,雙方可以在穀米生意方面展開合作。
腳步匆匆,在平東碼頭逗留一個多小時,一行人又前往集市。
第442章 弘曆果
來到集市,冼耀文掃一個幾個聚在一起的攤檔,一個是咖啡攤,攤前有一位老太太在那兒做朥餅,隔壁是一輛手工餐車,玻璃打造的櫃子裡擺著或白或紅的紅桃粿。
餐車另一頭擺著一隻平底鍋,鍋里正煎著紅桃粿,煎至兩面金黃,打一個雞蛋入鍋,將紅桃粿裹在蛋液裡,挺新鮮的做法。
餐車的隔壁還是一輛餐車,上面架著一個巨型平底鍋,鍋裡盛著糕粿,是個炒糕粿的攤子。
再過去,有個老伯在顛勺,聞一下傳出來的鑊氣,不用看就知道在炒粿條,感情他們是扎進潮州人堆裡了。
來到咖啡攤前,不等老太太上來招呼,冼耀文已經走到平底鍋前,“阿嬤,朥餅快好了沒有?”
老太太拿著刷子往朥餅上刷著油脂,滿臉笑意道:“快好了,快好了,我的朥餅好好吃,梅菜是唐山邅淼摹!�
“阿嬤不會滷梅菜?”
“沒有唐山滷的好吃,有秘方的。”說著話,老太太從平底鍋裡剷出朥餅放在一邊涼,雙手在圍裙上抹了抹,看著冼耀文說道:“後生囝,你要幾個朥餅?”
“阿嬤,我要三個。”
“好好,你坐,我送過去。”
冼耀文走到蔡金滿邊上坐下,抬起手衝做紅桃粿的攤販揮了揮,引起對方注意後,豎起三根手指。
隨即,拿出筆記本,記錄今日一些見聞。
蔡金滿看了兩眼說道:“老爺,你怎麼寫簡體字?”
冼耀文一邊寫,一邊說道:“簡體字省力,我第一年念小學,發的是簡體字國文課本,老師同時教我們兩種字,不過只教了一個學期,第二個學期就不教簡體字了。”
“哦,我念書的時候,老師只講過幾個簡體字。”蔡金滿指了指筆記本上其中一個“帋”字,“這個字我認識,紙張的紙。”
“喔。”冼耀文隨手在旁邊寫了個“庅”字,“認識這個字嗎?”
蔡金滿嬉笑道:“這個字就是不認識,我也能猜到是怎麼的麼。”
“真厲害。”冼耀文讚了一句,又說道:“先讓我安靜一會,我寫完再跟你說話。”
“嗯。”
人和人之間很多事情都是相互的,冼耀文一直在默默觀察許本華,反過來,許本華也一直在觀察冼耀文,此刻冼耀文兩人的舉動都落在許本華的眼裡。
冼耀文此行的目的不是觀光,而是做市場調查,這已經是明說之事,他現在對冼耀文腹中得出的調查結論非常感興趣,也有興趣思考一些事情背後的深意,比如拿三姐肥皂代理的深層目的。
肥皂生產早就不是什麼高深的工藝,關鍵的幾項專利也已過期,用來蓋房子的預算完全可以建起一間規模不大不小的肥皂廠,假如想做肥皂生意,自己建廠可比做三姐肥皂的代理划算得多,畢竟三姐肥皂的名氣只侷限在南越地區,北越的影響都很有限。
冼耀文不可能想不到代理三姐肥皂這筆生意並不划算,事倍功半,真要做得好還有被人甩開的風險,為什麼要做這筆生意呢?
在香港、新加坡註冊三姐牌,以後玩一手鳩佔鵲巢?
這好像也不划算,同樣的精力完全可以做出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品牌。
還有曾仲海的牙膏作坊,看樣子冼耀文投資的興趣很大,是什麼引起冼耀文的投資興趣,不可能是僅憑黃道義幾句話,生意人豈會如此容易相信別人,肯定是冼耀文發現了值得冒險的點,是什麼呢?
向天後孃娘一連請求三件事都被應允,冼耀文是有大咧耍�
千頭萬緒在許本華心頭纏繞,他一絲絲整理,企圖推敲出冼耀文在西堤的“大動作”是什麼,短時間他只能從將三聖盃一事傳出去這一點,推敲出冼耀文要給某人造勢。
三聖盃,有大撸泊巳硕媒浑H,有大甙恚苋菀自谖鞯涕_啟局面,快速建立一些人脈。
是將冼耀文單純當大客戶對待,還是適當下點無關痛癢的注碼,又或者下大注碼,許本華面臨抉擇。
許家在這裡繁衍生息太久太久,從屬於柬埔寨的領土“Prey Nokor”開始,到黎朝的嘉定,又到濱義坊、北雅、大貢、西貢,最後到堤岸,名字換了一個又一個,斗轉星移,唯一不變的許家始終是不入流的家族。
從中蘇支援北越開始,許本華已經算到法國殖民者在越南的時日進入倒計時,也算到北約不可能輕易放棄如今的南越地區,坐看北越統一越南,未來的南越將是冒險家的樂園,許家有必要籌蛛x開危如累卵之地,而他以身入局,從火中取栗。
許家身在局中,卻無騰挪之力,他需要等待一個破局者,冼耀文會是嗎?
他很期待。
冼耀文手裡的筆沙沙作響,腦子飛速轉動。
許本華對堤岸的瞭解過頭了,超出了一個正常人該有的程度,哪怕他是一個業務廣泛、人脈無數的金牌律師,他對西堤的瞭解也不應該如此之深,而且,在他面前也過於坦眨行┯嵪⒉粦撦p易說出口,完全可以用來交換一些東西。
他只能說許本華絕對是個有心人,暫時卻無法正確判斷對方的所圖。
往前走著,再熟悉一點,可以選擇坦障嘁姟�
待做好筆記,冼耀文收好筆記本,端起咖啡呷了一口,隨即對許本華說道:“本華,堤岸哪裡可以做奧黛?”
“要給冼夫人做?”
“嗯。”
許本華為難道:“會做奧黛的裁縫鋪有,但你們離開之前肯定來不及做好。”
冼耀文擺擺手,“我不打算做,只是想買幾件做樣,等回香港再做。”
“心形領還是高領?”
“昨天在街上看見一個女人穿著高領的,挺好看的。”
“剛剛流行起來的款式,我有兩個太太也喜歡。”許本華淡笑一聲,道:“其實不用大老遠帶樣回去,你在香港找個上海裁縫告訴他怎麼做就行,聽我太太說,高領奧黛就是上海裁縫改的。”
“是嗎?”冼耀文詫異道:“還有上海人跑到這裡來?”
許本華點點頭,“去年、前年都有人從上海到堤岸,裁縫也來了幾個,上海裁縫的手藝好,女人們都喜歡找他們做衣服,越南有錢人的太太也會找他們,聽我太太說,高領奧黛就是一個越南太太讓裁縫改的,穿著好看一下子就時興起來。”
“我說呢,收腰、收前幅有點像海派旗袍的風格,原來就是海派奧黛啊。”
“像旗袍不奇怪,奧黛是黎朝阮福闊時期結合南方佔婆族婦女的長衫和滿人的長衫馬褂創出來的,和旗袍是親戚。”
“哦,原來這樣。”冼耀文頷了頷首,“本華,我有一點拉丁語的基礎,要學越南語到能看懂報紙的程度難嗎?”
“如果你只想學會讀,有拉丁語基礎再學越南語一點都不難,越南語就是拉丁語寫法加上漢語語法,掌握一定規律,你可以直接看懂常用的越南字。”
“是嗎?我想再請你幫個忙……”說著,冼耀文失聲而笑,“請你幫忙這句話我都快說習慣了。”
許本華輕笑一聲,“我非常樂意幫你的忙。”
冼耀文攤了攤手,“好吧,幫我找一個能跟我溝通的越南語老師,最好是女老師,人長得漂亮就更好了。有一部《金瓶梅》的仿作《林蘭香》,裡面有一句俗語‘若要會,須得與師傅睡’,我的學習態度非常端正。”
許本華大笑道:“你是想找老師,還是想找越南女人?”
“老師,其他只是額外驚喜。”
“去香港?”
“對,我可以出每月一千的高薪,也會負擔來回差旅費,如果老師想留在香港,我會幫她安排好一切。”
“待遇不錯,找一個符合你心意的老師不難。”
“我希望能快點到位。”
“問題不大,我明天就幫你打聽。”
“謝謝。”
在咖啡攤度過了下午茶時光,一行人慢慢往穗城中學逛過去。
路上,許本華給冼耀文科普了堤岸的幫長制度和黑道人物,還在阮朝時期,越南朝廷任命幫長管理出身地域相同的華人,算是一個官職,到了法國殖民時期,幫長制度廢除,但幫長的稱呼繼承了下來,同籍中有頭有臉的人會被推舉為幫長。
說起來,當下的幫長差不多等同同鄉會館的館長/會長。
堤岸的黑惡勢力不少,主要分為兩類,一類是依附於幫,比如潮州幫會豢養一批好勇鬥狠的潮州人,專門維護膠己人的利益,併為幫長辦一些上不得檯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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