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作者:鬼谷孒

  法術盲盒不會一開始就推出,推出的時機視情況而定,開盲盒需要幾個拳必須慎重,不能拍腦袋決定,買下盲盒的定價是開盲盒的十倍,這個現在就可以定下來。”

  冼耀文說到這裡,戛然而止,拿起雪茄吸了一口,對著張力淡笑道:“聽到這兒,有沒有覺得我的想法想當然?”

  “沒有。”張力果斷地說道:“我只是覺得冼先生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沒有講到。”

  “什麼?”冼耀文笑著問道。

  “盤口。”

  “非常好。”冼耀文鼓了鼓掌,讚道:“你抓住了重點,我可以放心接著往下說。法術盲盒是以少勝多的法寶,也是公司賺錢的法寶,法術的分配要合理,定價更要合理,買斷會讓人肉痛,但不會太為難。

  支援多方的觀眾也可以買法術盲盒,買了可以不開,但一個觀眾最多隻能買兩個,且總數不能超過70個,必須給單方留下勝利的可能,只有這樣,競爭才會激烈。

  另外多方也可以購買防禦道具,只有兩種,潛水鏡和浴巾,一個保護眼睛不被砸傷,另一個張開可以擋住投擲物攻擊。潛水鏡買回來後要往面具的方向改一改,可以是戲曲人物,虞姬、楊貴妃、樊梨花,也可以是當紅女明星的頭像。

  浴巾要定做,在上面繡上圖案,繡什麼留著你去考慮。

  這是女拳手的一面倒比賽模式,如果觀眾不想看女拳手比賽,也可以選擇女球手上場,女球手的比賽模式有三種,點球大戰、溼身大戰、撕衣大戰。

  定做一款旗袍,純黑色,胸前兩點畫兩個飛鏢的靶子,在裡襯上設計可以放磁鐵片的內兜;定做鐵質鈍頭飛鏢,比賽雙方面對面投擲飛鏢,女球手可以左右躲閃,但不能遮擋靶子,每人持有相同數量的飛鏢,最終以點數高低決勝負。

  這就是點球大戰,賺錢的點在於磁鐵,觀眾可以籌拳購買磁性更強、體積更大的磁鐵,這樣一來,就算飛鏢射偏了,但只要進入一定範圍,也會被磁鐵給吸住。

  定做薄款帶鏤空的旗袍,要突出女球手的身材,盤扣需要精心設計,方便快速脫衣;旗袍的布料分兩種,一種普通布料,比較會吸水,一種絹料,不太會吸水。

  定做小孩子玩的竹水槍,找會做笛子或洞簫的師傅,我需要每一支竹水槍都能發出獨特的聲音,竹水槍分大中小三款,竹子的粗細不同。

  有一種水桶叫轆轤桶,有的地方也叫倒灌,你可能沒見過,不要緊,你肯定見過陀螺,定做一種像陀螺的尖底水桶,要求在地上立不住,必須扶著才行,水桶同樣分大中小三款。

  定做布制的屏風,加裝燈光效果,女球手比賽之後要在八角谎e當眾脫衣服,透過屏風可以朦朦朧朧看到女球手的輪廓,看到女球手的動作,但絕對不能直接看到人。

  女球手拿竹水槍在規定的時間內互相對射,時間一到,女球手當眾脫衣,脫下來的衣服當眾擰出水分到容器,然後對容器和衣服進行稱重,哪一方的重量比較輕,哪一方獲勝。

  這就是溼身大戰,我想這個比賽模式該怎麼賺錢,不用我贅述?”

  張力點了點頭。

  “好。”冼耀文頷了頷首,“撕衣大戰應該也不用我細說了,我只說一下要點,一,女球手的私密部位絕對不能裸露,我們這裡不是雞檔,要的是猶抱琵琶半遮面;二,嚴禁女球手和觀眾走得太近,一經發現直接開除,而且是當眾開除,訊息要當著觀眾的面宣佈。

  女球手的比賽可以一局定勝負,也可以三局兩勝,採用何種模式,視籌拳數量而定。

  好了,關於團戰就說到這裡,我再跟你說說欽點賽。

  如果某個或某些觀眾特別喜歡看某兩個拳手或球手比賽,可以發起籌拳,只要籌集的拳數達到兩千,就可以專門安排一場指定拳手或球手的比賽,這就是欽點賽。

  欽點賽的比賽模式和其他沒多大區別,只在拳的分配上略有不同,拳分成三份,比例是7比2比1,贏家拿7,公司拿2,輸家拿1,就當是湯藥費。”

  冼耀文頓了頓,招了招手,讓張力靠近自己,隨後壓低聲音說道:“欽點賽我們自己不干涉比賽結果,只給觀眾製造收買拳手的機會,這是給輸得太多的觀眾回血用的,一切道具的價格都翻倍,我們只賺明處的錢。

  另外,假如某個拳手被收買卻不主動向公司報備,那你可以著手安排一場更刺激和血腥的比賽,讓觀眾好好過癮。

  我可以容忍底下人給自己撈點好處,但我不能容忍被當作傻子。主動報備,公司不需要他們交錢,收了多少都是他們自己的,但公司不會替他們出頭,出了事自己扛。

  有的錢拿著燙手,既然拿了,就要有承擔後果的覺悟。

  當然,如果是因為不拿錢而惹上麻煩,不管對方是誰,公司都得替拳手出頭,如果拳手被打殘,對方必須給出夠拳手吃到死的補償,而且標準要高,頓頓有葷有素,至少四菜一湯;另外公司方面也要拿到不菲的出場費,不然事情不算完。”

  “明白。”

  冼耀文往椅背上一靠,愜意地說道:“就說這麼多,這幾天你抽空寫一份計劃書,我的想法是在利潤分紅之前,你可以從八角话丛聠为毮靡粔K,這是公司給你的。

  另外,盤口是由東福和負責,找個時間,你見一見劉榮駒,他是個聰明人,自然會對你有所表示,他給多少,你接著就是了,不用怕燙手。”

  張力聽出了冼耀文的潛臺詞,不燙手的可以拿,燙手的千萬別拿。

  他鄭重地點點頭,隨即離開辦公室。

  張力一離開,戚龍雀去車裡取了一臺蔡司8毫米電影放映機,在辦公室裡佈置出小型電影院,放映印度電影《Leila Majnun》。

  這部電影由孟買“Motilal Chemical”公司製作,講的是古代阿拉伯萊拉和瑪吉努的故事,針對的卻是馬來亞、新加坡市場,找的馬來亞演員,對白是馬來語。

  這是陸邼扑]他看的影片,現在正好邊看邊學習馬來語。

  ……

  翌日。

  冼耀文的心情不錯,早上不到十點接到了米歇爾的電話,他的賬戶上多了兩筆入賬,每筆一百萬,分別來自周孝贇和米歇爾的買股分期款。

  周孝贇這人不錯,沒有因為即將成為大舅哥而拖延付款。

  南洋片場,邵家租給大中華影業的片場,友誼影業租了一個攝影棚,正在拍攝供給邵老六的影片《大亨》。

  這部片子的主題就是邵氏的電影奮鬥歷程,只不過視角主要放在邵老六身上,主角化名邵先生和六哥,片中不會出現全名。

  基本上了解邵氏的人一看就明白講的是誰的故事,卻又不直接點題。說白了,就是為了拍邵老六的馬屁,既要拍舒坦又得含蓄。

  《大亨》的劇本是精心打造,服化也很用心,只有演員的選用上有點冒險,冼耀文欽點了曾楚霖為男主角。

  曾楚霖入行滿打滿算不足三年,且從未演過重要角色,說起來只能算是特約演員,之所以選中他,根子在藍鶯鶯身上。

  藍鶯鶯曾經給他說過周璇的八卦,提到了綢布商人朱懷德,也提到了曾楚霖,說兩年前曾楚霖就和周璇勾搭上,周璇肚子裡懷的孩子十之八九是曾楚霖的。

  當時就那麼一聽,只是問了下曾楚霖是何方神聖,得知是一名小演員,就沒太在意。後來在友誼影業統計的演員花名冊裡翻到了曾楚霖的資料,對這個人也就開始留意。

  首先,用發展的眼光看,他從曾楚霖的長相聯絡上了上一世在港片裡看見過幾次的演道友專業戶,比如《奇置钣嬑甯P恰费e坑捲毛的那個道友,又比如《上海灘》裡馮敬堯邊上的那個祥叔。

  其次,曾楚霖的履歷不簡單,香港出生,中學時就讀喇沙書院,大學畢業於聖約翰,精通國、英、日三門語言及粵語,大學畢業時正值抗戰,被軍統吸收並安排在杜月笙身邊,杜月笙離開上海期間,曾楚霖繼續留在上海“做漢奸”,刺探情報。

  抗戰勝利後,大概是因為潛伏期間對錶演有了興趣,先後在中山大學戲劇系和上海戲劇學院進修,並師從曹禺。

  後來,曾楚霖回到香港,找了一份教師的正職,有空閒時就到片場找機會,這兩年演了不少可有可無的角色。

  前不久,他在一間酒家巧遇李我,寒暄時無意中聊到了周璇,李我提起在周璇離港之前,曾在滿庭芳酒樓門口巧遇對方,當時周璇和曾楚霖一起,手裡還抱著一個襁褓。

  有文化,有閱歷,有一定人脈,也有專業素養,且某個角度的神態和氣質接近邵老六,他權衡了一下,欽點了曾楚霖扮演邵老六。

  “你用他有點冒險,我從他身上看不到主角該有的氣質。”挨著冼耀文站立的山口淑子說道。

  李香蘭專案的推進速度很慢,山口淑子有點閒,為了不讓她只吃不做,冼耀文打發她做《大亨》的製片人。

  冼耀文頷了頷首,“我發現了,已經開拍,現在也不好換人,只能將錯就錯,還好周璇這個名字能換點票房。”

  “傳周璇的緋聞,你不覺得過分?”

  “片子如果不賣座,公司就可能失去一個客戶,有一就有二,三兩步後公司破產,為了儘可能撈回損失,手裡的合約都會賣出去換錢,你的合約賣回東京或好萊塢,以後你不是被黑澤明訓得狗血淋頭,就是從這張沙發換到另一張沙發,嗯,紅沙……”

  不等冼耀文把話說完,山口淑子已經捏住他腰間軟肉,“我是你情人,你居然打算賣掉我?”

  冼耀文拿開山口淑子的手,細聲說道:“我是老闆,後面還有股東,假如公司不盈利導致維持不下去,我就是罪人,愧對股東和員工。

  你是製片人,製作插曲是你該關心的事,你讓人為女主角寫一首女性視角的情歌,交給周璇唱。”

  “周璇在上海,我怎麼找,你不是在為難我。”山口淑子嬌嗔道。

  “上海又不是沒有錄音室,錄好了寄過來,讓周璇給個友情價,收費別太貴,能免費最好。”

  山口淑子白了冼耀文一眼,揶揄道:“要不要讓她倒貼?”

  “可以,公司給你一半作為提成。”

  又是一個白眼,山口淑子懶得再搭理冼耀文。

  冼耀文也無心和她多說,他的目光已經落在女主角扮演者劉琦的身上。

  女主角同樣沒有全名,只有暱稱夢露和尊稱邵夫人,人物名為虛構,實際上是從黃美珍、方文露、方逸華三個人身上各抽取一點元素揉捏在一起,將真實裝在虛構的框架裡。

  對這個人物,他在構思的時候可是非常用心,光是暱稱就蘊含三層心思,一是繼續薅被他薅禿嚕的夢露,劉琦此時的造型就是按照他記憶中的夢露做的,等夢露大紅大紫,《大亨》有機會碰瓷重映,當邵老六覺得自己撿到便宜的時候,他會側面讓邵老六知道這是他一早謩澓玫摹�

  另外兩種心思只可意會不可言傳,邵老六想必不會不知道方逸華真名叫李夢蘭,夢露這個名字的奧妙,邵老六一定能領悟到。

  邵老六的十五萬花得絕對值,戲裡戲外他都用了心思。

  此時,劉琦有點忙碌,也有點彆扭,既要接住對手戲,心裡又在想著冼耀文。

  藍鶯鶯出發去新加坡之前,已直白告訴老闆對她有意思。而且,藍鶯鶯是江湖兒女,渾身江湖氣,角色切換的很快,不僅很快找了新情人,並迅速進入經紀人狀態,為了自己的利益著想,給她分享了睡後感——老闆很棒!

  硬棒帶很撩撥了她的心神,令她心馳神往,她早有心思等著對方抵近,期待中伴隨幽怨,還未擁抱,卻早早收到美好會一沾即走的噩耗。

  待戲進行到她可以轉臉的剎那,她的目光終於可以對向期待,對過去,卻被他的目光迎攔於半途,他的目光會說話,告訴她跟著我,她跟隨,目光對向一個女人,記住了臉,也分辨出秘書的身份。

  繼續跟隨,落在他的唇上,他在說“等下她會找你”,藉著正應景的臺詞,她回覆瞭解。

  收回目光,冼耀文嘴角一勾,心說這個女人有點意思。

  巡視的正事已結束,劇組執行瞧著正常,私事亦兼顧,他沒有繼續留著的必要,跟山口淑子說一聲,他離開片場,謝惠然卻是留了下來。

  一刻鐘左右,冼耀文來到彌敦道HK諮詢的樓下,見到一個公仔書攤,他讓戚龍雀上去通知一聲,繼而走到書攤前。

  “老闆,公仔書怎麼看?”

  戴眼鏡的攤主偏著十二點差五分的頭,操著彆扭的粵語笑道:“一個鬥零睇兩部。”

  “比別人便宜一半,細佬哥肯定喜歡你。”冼耀文面帶微笑禮貌回應,心裡循著對方的湖南口音想到了全旭這小子,不知道自由皮衣的營銷渠道打通了沒有。

  “我也喜歡小孩子。”攤主的笑容變得真實,大概是因為聽到冼耀文標準的國語。

  冼耀文微微頷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鬥零扔到錢盒裡,往下一蹲,拾起一本公仔書翻起來。他翻得很快,圖文一掃而過,遇到有意思的圖畫才會停滯片刻,一本接一本,沒一會就看了差不多兩部的量。

  再扔一斗零,又掃了三本,他不得不停下看向站在他邊上的一名青年。

  “怎麼稱呼?”

  問話出口,他朝一女青年擺了擺手。

  “免貴姓柳,柳森。”青年不卑不亢道。

第412章 冇牙齒

  “柳先生臉上的叢愁如煙花爛漫,是否斗數不足,未能引柳先生競折腰。”

  柳森身著一件藍色西服,顏色因錯誤的漿洗而黯淡無光,小一號的尺碼往英俊挺拔透支性修飾,表面附著寮屋特有的黴味,西服裡頭的襯衣花哨,是夏威夷衫,不說與西服是否搭配,就是穿的季節也不對,細節之處見寒酸。

  “不敢當,以我的現狀,升米就能令我折腰,更別說鍾經理高看一眼,待遇以斛計,我是因他事發愁。”柳森淡聲回道。

  “可以說來聽聽,如果與錢有關,我大抵幫得上忙。”冼耀文說話時目光從公仔書攤攤販的臉上掃過,剛才攤販與柳森有眼神交流,兩人大概相識。

  攤販聞言,給柳森使了個眼色。

  柳森稍稍猶豫,說道:“我有個朋友被人賣進火坑,想贖身需要千元,如果……如果方便,我想預支兩個月薪水。”

  “馬欄?”

  “螞蟥。”

  螞蟥不是水蛭,是形容詞,也是一種職業,簡單解釋是老鴇,具體的說是介於馬欄和站街之間的一種皮肉生意經營模式,通常沒有社團背景,在少不了的規費之外,社團還要狠狠地抽一筆,經營壓力頗大,所以,做事一般很絕。

  “知道地址嗎?”

  “知道。”

  “跟我上樓。”

  上樓,冼耀文給韓森打了個電話,指名讓咩喳曾過來。

  打過電話,讓柳森坐在沙發上等,他交代戚龍雀幾句,隨即進了鍾林的辦公室。

  財務管理對一家企業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特別是企業遍地開花,假如沒有一支得力的集約化財務管理隊伍,其他什麼都甭幹,天天熬夜看賬本就得了,看著看著,啥時候企業也就黃了。

  HK諮詢當前的對內工作就是物色各種財務人才,柳森就是物色到的其中一個,他曾在資源委員會(類似國資委)擔任高階成本會計師一職,主要負責對資委會經營的數十家企業進行成本精算,假如他算的賬和企業做的賬不一致,資委會的反貪處便會嗷嗷叫地吃香喝辣,儘可能給自己多上膘,以期在“拎美元和大小黃魚鍢速悺敝写蚱拼筚惣o錄。

  柳森不僅是精算高手,也是查賬高手,而且估計還是一個執拗的理想主義者,要不然即使他赴港時身無長物,到現在也不應該過得太差。懂算賬的人到處有需求,只要降低一點期望值,找個活不難。

  冼耀文既需要精明的首席財務官,也需要木訥的賬房,柳森就是一個具有不錯潛力的賬房人選。

  一邊聊,一邊看簡歷,才看了沒幾份,咩喳曾到了。

  冼耀文一看錶,比正常的情況來得快,看樣子咩喳曾挺渴望進步。

  走出辦公室,眼睛嘻成一條縫的咩喳曾立刻貼了上來,“冼生,不好意思,我來慢了。”

  “夠快了,阿曾,辛苦讓你跑一趟,有點事需要你幫忙。”冼耀文從後面搭住咩喳曾的雙肩,輕帶著人來到沙發邊上,示意一下柳森說道:“阿森,他一個朋友被賣到螞蟥寮。”

  說著,又問柳森,“你那朋友被賣進去多久了?”

  “今天第四天。”看到咩喳曾腰間的傢伙,柳森略有點激動。

  “被拐還是冇牙齒?”

  沒有牙齒自然吃不了硬的,只能吃點軟飯,此時的香港不僅有專門騙女人下海的姑爺仔,也不乏做皮肉生意的夫妻檔,其中的“夫”外人一般稱為冇牙齒。

  這種夫妻檔一般承接利潤較高的國際業務,所以冇牙齒多少能拽幾句英文,比如:

  “Want you a girl friend?”

  “The very beautiful familygir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