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作者:鬼谷孒

  “我就是這樣,乖,上車。”

  “我不……”見到冼耀文作勢下蹲要去抱她的腿,周若雲哭笑不得道:“你怎麼這樣。”

  冼耀文淡笑著捏了捏周若雲的臉,“乖了,聽話。”

  臉頰上傳導到心裡的異樣感覺,令周若雲有了被抱上車也不錯的淡淡想法,她嘟了嘟嘴,無意識地撒嬌道:“我偏不。”

  聞到撒嬌的氣息,冼耀文立刻下猛藥,再次弓腰,嘴往前探,在周若雲臉頰上吧唧一聲,感覺到激動的顫抖,卻沒有抗拒的動作,乘勝追擊,閒著的手繞過周若雲的臂膀,貼在她的後腦勺上,嘴對著嘴親了上去。

  初始,周若雲想逃,後腦勺上的手輕輕發力禁錮住她,一次,兩次,都未能逃脫,她閉上眼,沉淪情不自禁。

  良久。

  唇分。

  埋怨,“為什麼要這麼快?”

  解釋,“我不討厭你,你也不討厭我,結局已經註定,過程為何不能快一點?”

  “我不喜歡這樣。”

  冼耀文啜了啜牙花,舌頭伸出嘴外,上嘴唇一刮,一粒不知什麼東西粘在嘴唇上,中指在嘴唇上一撇,東西粘到手指上,眼一瞥,囅然笑道:“你說你不喜歡,可你在我嘴裡留下一個定情信物。”

  唰,周若雲的臉瞬間成了紅蘋果,支支吾吾道:“我,剛剛,吃,吃蘋果,沒,沒,沒漱口。”

  “沒關係的,不要緊張。”冼耀文撫了撫周若雲的秀髮,“我的公主殿下,我抱你上車好不好?”

  “不,不好,我自己走。”

第389章 穿梭花叢間

  冼耀文剛才的操作讓陸雁蘇瞠目結舌,之前有個問題她沒想通,冼耀文明明清楚她和周家的關係,為什麼約會周若雲還要帶上她,現在,她似乎有點懂了。

  她大概成了擾亂周若雲心神、轉移注意力的一個工具。

  “冼耀文究竟是怎樣的人,談戀愛都帶著算計?周若雲,你可知道在你面前的是個火坑?”

  陸雁蘇對周若雲有一分憐惜,七分幸災樂禍,儘管被退婚是她咎由自取,但她對周家又豈能沒有恨意,她巴不得周家人倒黴。

  戚龍雀坐在駕駛位上,手裡握著軍用水壺,小口小口呡著水,目光注視冼耀文的同時,又不時瞥一眼後視鏡。

  每個人都有野心,他也有,曾幾何時,他思考過這樣一個問題,為什麼是他聽命於先生,而不是反過來。朝夕相處間,他找到了答案,憑他的能耐,根本坐不穩先生那個位子,有自知之明的他自那以後,只剩下忠眨瑹o限忠铡�

  他信賴先生,相信先生處事公道,只要做好自己的分內事,他應得的不會少。

  相處久了,有些事情不用等先生吩咐,他也知道該怎麼做。

  冼耀文牽著周若雲的手向車子走來,陸雁蘇知趣地下車,坐到副駕駛。這一舉動,落進了周若雲的眼裡,她呡了呡嘴唇,將不爽嚥了回去,她真替自己的二哥不值。

  手掌沒有感覺到向後的拉力,也沒有掙扎,冼耀文清楚對周若雲的調教第一步算是成了。

  將周若雲送進車裡,他緊跟著鑽入,第一時間握住柔荑,手指摩挲著穿過周若雲手指的縫隙,兩人十指緊扣。

  車子駛出,車廂裡一片寧靜,冼耀文不說話,周若雲不說話,陸雁蘇等著看戲,戚龍雀拉擋位杆、踩油門的聲音清晰可聞。

  手指間的溫度令周若雲心情凌亂,她轉頭看著玻璃,小心翼翼張嘴齜牙,檢查牙縫間是否還殘留定情信物,看見自己的香舌,她回憶起剛才的畫面,羞意再次上湧。

  一隻手並不耽誤冼耀文看報紙,他拿起之前沒看完的報紙繼續閱讀。

  確定沒有第二個定情信物,周若雲沒轉回頭,她看著窗外從街景變成海景又變回街景,猜測冼耀文會帶她去哪個酒家,過了尖沙咀、油麻地、旺角的交織區域,車子不停,拐進了西北方向,她腦子裡想到的酒家名字一個都對不上,這下她沒法再猜了,深水埗她不熟。

  車子並沒有駛向任何一個酒家,而是直接進入冼家範圍,停在了一號樓樓底。

  “在,在你家裡吃飯?”

  周懋臣對冼耀文的調查都到美國了,又豈會不知道他住哪裡。深水埗、唐樓,見不到酒家,幾個因素一結合,周若雲豈能猜不到來了冼耀文家。

  “嗯。”冼耀文收起報紙,柔和的目光對向周若雲的臉,淡笑道:“我讓宋師奶做了她所有的拿手菜,你試試吃不吃得慣,若是吃不慣,我好讓媒人向泰山大人提出陪嫁一個師奶過來給你開小灶。”

  “誰,誰要嫁給你。”反覆的低溫煎烤,周若雲的臉頰快有三分熟。

  “我聽說是你。”

  “你怎麼這樣。”周若雲嬌嗔道。

  “呵呵,下車了。”

  冼耀文牽著周若雲的手下車,帶著她拾級而上,來到四樓的客廳。

  “我剛來香港的時候,買下左邊隔壁那棟樓,住了一段時間,自己蓋了幾棟樓,這裡是一號樓,我住的地方,右邊隔壁是二號樓,我弟弟耀武和弟妹芷蘭住著,麗珍住在三號樓,佩佩住在四號樓,五號樓現在空著,不過馬上就會有人住進去。”

  冼耀文帶著周若雲來到書房前,推開房門走了進去,“我在新加坡認識一個小娘惹金滿,過些日子就會去新加坡和她舉行儀式。六號樓住著我的族妹玉珍,她父母都染上了麻風病,怕傳染給她,去了麻風村,她又遇上一點事,只好來投靠我。”

  冼耀文坐到大班椅上,拽著周若雲坐進他懷裡,“我把玉珍當親妹妹看待。七號樓是給另一個弟妹準備的,華夏巴士鍾成坤的女兒鍾潔玲,他們兩個馬上要定日子。

  過幾天又要起兩棟新樓,八號樓、九號樓,八號樓給我的司機住,就是剛才那個,九號樓為你準備,樓號只是為了方便排序,先到先得,沒有大小之分。

  樓和樓的外觀基本保持一致,內部的格局和裝修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來,你想怎麼搞就怎麼搞,自己的樓就是自己的私人空間,理論上來說,除了偷人,你想做什麼都可以。”

  周若雲輕啐一口。

  “麗珍、佩佩、金滿,她們三個之外,我在港島還安了兩個家,藍塘道892號別墅住著寶樹,她年紀比我大一點,和她兩個女兒樹澄、樹瑩一起住,現在和樹瑩在巴黎工作,樹澄被我安排到麗池花園做事。”

  “做事?樹澄幾歲?”

  “比我大,樹瑩和我同年,嗯,和你也同年。”

  “哦。”

  “還有一個家安在北角輝濃臺,我在那裡買了一棟樓,女主人是婉卿,柳婉卿,聽說過她嗎?”

  “友誼商場那個?”

  “對。”

  “婉卿有一個女兒騫芝,今年八歲,跟了我姓冼。她們五個雖然沒有正式的名分,但我視她們如妻子。除了她們,我在東洋還有一個相好兼合作伙伴,關係會一直保持。

  不久之前,我有一個電影明星的情人,相處的時間不長,已經分開,沒了關係,名字我就不說了。現在我還有一個電影明星的情人,東洋人,叫山口淑子,她還有一箇中文名,李香蘭。”

  周若雲倏地轉頭,“那個李香蘭?”

  “對。”冼耀文頷了頷首,“就是那個李香蘭。目前來說,跟我有關係的女人就是這麼幾個,我可以肯定將來還會有其他,妻子也好,情人也罷。

  事實上,我已經看上另一個電影明星,可能會在一起幾天,也可能三兩個月,再長就不可能了,我不會和情人長期保持關係,山口淑子快了。”

  “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周若雲想讓自己變得傷心失落,可是並沒有,耳濡目染之下,她一直認為專情的男人只存在於戲文裡,對男人的花心,她的接受能力很強。

  “我不喜歡欺騙自己的女人,也不懂什麼叫善意的謊言,該讓你知道的,我都會告訴你,不想讓你知道的事,我會選擇三緘其口,而不是編個謊言搪塞你。

  就像你嫁給我並不是嫁給愛情,但我絕不會讓你後悔嫁給我,在愛情方面,我不是好男人,但在家庭方面,我絕對是好男人。

  愛情的初始是精神上的悸動,讓兩個陌生人走到一起,愛情的延續是物質上的滿足,是責任、耐心以及包容,恰好,這四點我都有,還有一點是現在的你不懂的……”

  “什麼?”

  冼耀文淡笑一聲,撫了撫周若雲的秀髮,“我正要說讓你別問,好吧,既然你問了,那我告訴你,請做好害羞的心理準備。”

  周若雲睜大眼睛,等著冼耀文下面的話。

  “我身體底子很好,還很注意保養和鍛鍊……”

  “你怎麼這樣,不要說了。”周若雲已然明白冼耀文要說什麼,正如她剛剛心中所想。

  “哈哈哈,你這個階段的女人最是自欺欺人,心中迫切想聽,嘴上卻說著不要,我不往下說,你心中肯定失落,好吧,我不說,讓你偷偷失落去。”

  “你怎麼這樣,不要胡說,我才沒有。”周若雲臉上爬滿被說中心事的羞意。

  “好好好,沒有。”冼耀文擺了擺手,說道:“我剛剛說了,自己的樓就是自己的私人空間,你可以在自己樓裡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招待自己的客人,一般來說,我很少會去你那裡,除非你主動邀請。

  只有我這裡是一個例外,樓下的飯廳是家裡人一起吃飯的地方,外面的客廳是招待家裡客人的地方,隔壁是我的臥室,但並不屬於我一個人,你,你們會爭著搶著過來睡。”

  “我才不會。”

  “你會的,如果不讓你過來睡,你會哭給我看。”

  “我不信。”

  “一年以後我們再重新討論這個問題,希望你到時候嘴還是這麼硬。”

  周若雲傲嬌地從鼻子裡吐出一個“哼”字。

  “整棟樓只有這裡才能算是我的私人空間,以後,其他時間你想來就能來,週末最好別來。週一到週六,我是冼家冼耀文,是丈夫、大哥、老闆,要撐起這個家,不讓跟著我吃飯的人生計出問題。

  週末,我只是冼耀文,還未到弱冠之年,乳臭未乾,沒什麼要緊事,我只想一個人安安靜靜,做點自己想做的事。

  這種逍遙享受不了多久,等我們有了孩子,他才不管周幾,只要想,就會坐我脖子上撒尿,我還拿他沒辦法。”

  “誰要跟你生孩子。”

  “當然是你。”

  冼耀文抬手將手掌貼在周若雲的臉頰上,一掰,嘴對著嘴堵了上去。

  這一吻,不比在醫院門口的大庭廣眾,私密空間裡,一個肆無忌憚帶動另一個情不自禁,吻了好久。

  兩張嘴唇起了化學反應,膠水的分子式填滿空隙,分開時,撕扯痛入心扉,脫鉤時,發出“啵”的一聲,周若雲的唇珠腫脹,猶如粘著一個小丑的紅鼻子。

  她的小手揉著,嘴裡咈咈作響。

  “你好討厭,疼死了。”

  “剛才我已經想停了,是你……”

  “不許你說。”周若雲捂住冼耀文的嘴。

  “噗,呵呵~”

  兩人在書房待了良久,直到周若雲嘴唇的腫脹消退,兩人才下到飯廳。

  在飯廳的家裡人只有周芷蘭和王霞敏,冼耀文給周若雲做了介紹,便將周若雲安排在王霞敏邊上就座,讓王霞敏招待著,他自己坐在亙古不變的主人位,遮擋坐在另一邊的陸雁蘇。

  吃飯時沒什麼交流,食訖,冼耀文帶著周若雲到周邊散步,告訴她以後可以在哪裡散步消磨時光,在哪裡吃宵夜,彷彿是在安排婚後的生活。

  臨了,又帶著她在樓邊的空地繞了一圈,讓她自己選九號樓的位置。

  一件件都是挺無聊的事,周若雲卻是興興趣盎然,一點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不知不覺間,四個多小時悄悄溜走,冼耀文送她回醫院時,已經到了可以琢磨晚飯吃什麼的點。

  接時,陸雁蘇在,送時,陸雁蘇還在。

  離開醫院時,冼耀文讓陸雁蘇坐到後座,淡聲說道:“想說什麼就說,想問什麼就問。”

  陸雁蘇點上一支菸,吸了一口,“你在利用我?”

  “這有什麼好奇怪,我花錢請你,就是為了利用你幫我做事。”

  陸雁蘇睨了冼耀文一眼,緩緩說道:“你知道我不是說這個。”

  “你現在的崗位是秘書,同義詞有跟班、狗腿子,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所以,沒有這個那個。你今天沒做什麼,卻也做了很多,幹得不錯,我記下了,月底會給你發一筆獎金。”

  “一個月給我五百塊,就為了讓我幫你買花、追求女人?”陸雁蘇語氣不善地說道。

  冼耀文淡笑道:“什麼事不需要一個過程,難道你希望我一開始就對你委以重任?主父偃能幹,但四十年不得志,好不容易遇到一個漢武帝器重他,使勁提拔,委以重任,主父偃膨脹了,說出‘生不五鼎食,死即五鼎烹’的話,還敢獻策推恩令。

  推恩令非常高明,但不是隻有主父偃能想到,我敢說漢武帝治下的滿朝文武都能想到,且想得非常深遠,誰獻策推恩令,誰就是被誅九族的下場。

  其他大臣心胸寬廣,肯為別人著想,只有主父偃四十年不招人待見,在他心裡無父無母無親朋友鄰,年紀大了,五鼎烹也吃夠了,他就奔著五鼎烹去,誅九族沒什麼可怕,殺,隨便殺,統統殺了下去陪我。

  主父偃岳母的孃家人被抓時,氣得直跺腳,冚家鏟,把主父偃的屍體拖過來,我們要分而食之。

  漢武帝對主父偃肯定是滿意的,立了潑天大功,不僅不需要封賞,還能宰了給大伯叔叔、堂哥堂弟洩憤,自己撇得一乾二淨,這樣知情知趣的人才誰不稀罕。”

  冼耀文在陸雁蘇的大腿上拍了拍,“假如你有效仿主父偃之心,我很好說話,黑鍋給誰背不是背,我成全你,將來你的衣冠冢墓誌銘我給你寫功蓋岳飛,你看如何?”

  陸雁蘇寒著臉說道:“你究竟想說什麼?”

  冼耀文睖了陸雁蘇一眼,“我真懷疑自己看錯你了,給了你坐電梯直升的機會,你居然沒看出來,還要埋怨懷才不遇。

  美聯儲富得流油,我給你一千萬美元,你去入股,讓我做個小股東,你行不行?

  安哥拉在鬧獨立,那裡礦產豐富,我給你一批武器,你去安哥拉換幾個礦,你行不行?

  被金得利一折騰,好邅碓谙愀鄣匿N售比預計更早進入瓶頸期,我放權給你,你把銷量提高一倍,你行不行?”

  冼耀文頓了頓,不疾不徐道:“前面兩個你不敢說行,第三個我估計你以為自己行,那好,我給你一次表現的機會,三天之內你寫出一份計劃案,假如可行,我給你擔當重任的機會。

  給你提個醒,不要有薄利多銷的念頭,中華製衣是我一手一腳建立起來,製衣的每道工序我都能上手,材料成本、人工成本,我只會比你更熟悉,好邅淼亩▋r自然有我的考量。”

  “你認真的?”陸雁蘇狐疑道。

  “是的,我很認真,哈佛高才生閣下,希望你在哈佛時用功過,而不是把大部分精力花在聚眾淫亂上,只是學了點花架子。”

  聞言,陸雁蘇瞬時跳腳,“你不要胡說八道,我沒有聚眾淫亂,我只是談戀愛。”

  “行行行,談戀愛就談戀愛。”冼耀文擺了擺手,“抓緊,你只有三天時間,若是寫不出來,放下你陸大小姐的傲氣,擺出秘書的樣子,老老實實給我跑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