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作者:鬼谷孒

  冼耀文頓了頓,語重心長地說道:“員工獎金制度極其重要,執行得好,員工會抬轎給我們抬出一個百年基業,執行不好,坑壑一氣,獎金落到不該得的人手裡,我們,也可能只是我成了傻子。

  如果這種情況發生,那一句俗語就該跳出來作祟,斷人財路,猶如弒人父母,事情超出生意的範疇,再用生意場的規矩決斷,猶如拿明朝的尚方寶劍斬清朝的官,不合適,絕對不合適。

  或許,天地會的那套三刀六洞的做法會更合適一點。”

  “請冼先生放心,我不會讓居心叵測之人坐上管理崗。”高燕如擲地有聲道。

  冼耀文輕輕頷首,“我相信,到目前為止,燕如你做得很好,繼續保持,我之前答應你的不會食言,且隨著利潤的增加,你的管理分紅也會跟著提升,這一點,你和其他員工一樣,做得越多,得到也越多。”

  “謝謝。”

  冼耀文擺了擺手,“辦館,你可以找他們聊聊,跟他們說我們和他們吃的就不是同一碗飯,能化解敵視最好,冥頑不靈,競爭也無妨。

  辦館本就是畸形產物,明明是零售,卻是當鋪的典當模式,靠著資訊差和渠道差掙錢,想要對付起來一點不難。

  假如說不通,乾脆我們增加一種新的銷售模式,洋貨代理,把熱銷洋貨的代理權都給拿過來,一手貨源,利潤空間比他們大,操作空間也大,放大招,直接將辦館掃出歷史舞臺。”

第372章 按揭

  頗費了一些口舌給高燕如講述發展大計,飯點過去良久,冼耀文才坐在金城茶樓的大廳,吃著一碗雲吞麵。

  上一回,他並沒有來這裡參加茶話會,因為公事繁忙,如今友誼公司的事務已經理順,他只需要當一個簽字機器,關注專案進展即可。而中華製衣那邊已經上軌道,生產有鄭致平,業務有林醒良,他只需抓大局。

  幸福工廠只需張張嘴,具體的事情自然由劉若玲去辦,唯一需要注意的,是不能讓黎民祐一家子太早生出獨立的野心。

  幸福工廠前期的使命是作為樣板廠,吸引其他探長入彀,後期的使命才是當雞給猴看。

  臺階早就鋪好,劉若玲什麼時候覺得自己翅膀硬了,自然會想著單飛,假髮生意看似好做,其實並不好做,沒有他給的銷售渠道,幸福工廠未必會落敗,但生意絕對不如合夥時紅火,這會給後來者提個醒,不要以為單飛很容易。

  如此一來,散夥的節奏會更多地由他把控。

  抓住華人探長這頭,和米歇爾那邊再抓住英國佬警司那頭,香港未來二十年小半的資金都會從他手裡過一道,借雞下蛋實現財富幾何倍增漲的同時,也給岑佩佩和冼耀武留下遍地人脈。

  如果冼耀武入主ICAC這一步能走成,到時候可以試著在中間調和,用以金代罰的方式,給貪汙帝國蓋棺定論,立威只需要幾個倒黴鬼就好了,其他還是多增加點財政收入更為實惠。

  互相給個臺階,探長們從容去外地生活,港府發個通緝令,給香港市民一個交代,這事就這麼過去,將來影視公司要是有興趣,完全可以吸收社團投資,化名拍幾部影片逗市民一樂。

  五億探長啦,八億三支旗啦,黃金帝國啦,追龍趕虎啦,跛子傳奇啦,大小黎正傳啦,熱熱鬧鬧、嘻嘻哈哈,讓真相隨風,將往事當笑料,蠻好。

  生產寶塔糖的寶塔生物已經在新加坡註冊,龍學美正在忙著原料蛔蒿的引種工作,這一步快不了,生產卻可以前置,從美國進口蛔蒿素,再買點機器,寶塔生物便可以著手在九龍城寨改造廠房。

  電器方面,不,應該說電氣,他的個人發展比預想的順利,他的野心膨脹,不再滿足於只和終端消費者打交道的電器,而是想介入範圍更廣的電氣,以他熟知的未來西門子為藍本,打造自己的電氣帝國——長弓電氣。

  美國、英國、法國、東洋、新加坡、安道爾、摩納哥,同名的長弓電氣公司都在註冊當中,打一開始,長弓電氣就做好國際化的準備,一塊塊業務分拆到不同國家的長弓電氣,要合,各家長弓電氣背後的控股方存在交叉控股關係,要分,各家長弓電氣沒有隸屬關係,法律上都是獨立公司,只是湊巧同名而已。

  美英法日新五地的長弓電氣負責人會找蠢一點的,明明自己可以搞定的業務,偏偏要從安道爾、摩納哥,乃至毛魯的長弓電氣過一道,將利潤大頭留給別人,自己只吃點殘羹冷炙。

  美國那邊,長弓電氣下轄富蘭克林電器,以泰勒斯為主品牌,然後發展之前已經制定的副品牌戰略。

  香港這邊,香港製造集團公司也在註冊當中,總經理人選胡孝清,他正在聯絡陳日新,準備買下中華製衣另外一側的荒地,與幸福工廠隔中華相望。

  廠房建設不著急,明年四月之前電風扇生產線能安好即可,五月、六月突擊生產,七月在非洲搞一次促銷。

  他想到出奇制勝的兩款電風扇,一款是內地90年代農村流行過一陣的迷你吊扇,小小的一個,可以掛在承塵上,價格便宜又新奇,靠它應該能把香港製造集團的初期投資收回來。

  另外一款是電扇旅行帽,塑膠遮陽帽上安一個電動機,主打新奇,吸引小孩子和時髦青年購買。

  這款產品大概不會放在泰勒斯系列裡,而是歸屬童趣,把它劃入玩具類目,並以它作為童趣電動玩具系列的開端,香港製造集團算是給童趣做代工。

  一款產品,一份代工費,應該能讓香港製造集團打響第一槍,度過最容易倒閉的時期之一。

  電飯鍋不著急,慢慢搞研發,內部迭代幾次後再上市銷售。追求進度快沒多大意義,東洋人民不富裕起來,連個銷售物件都沒有,這可真是主動把喉嚨湊到別人手裡,求著對方掐。

  其實整個電器戰略都不著急,銷售為王,產品銷不出去,資金無法回唬髽I無持久發展之可能,電器銷售需依賴人民零售構建銷售渠道,而人民零售目前的發展重心是人民超市,尚無餘力發展電器連鎖銷售,電器戰略根本快不起來。

  話說回來,即使主觀上想快,客觀上也不現實,長弓系沒有研發團隊,不具備研發能力,一是組建團隊需要時間和資金,二是研發需要大資金投入,需要堅持,數百萬砸進去可能不會濺起一絲水花,在沒有自身造血能力的時候進行研發上的大投入是不明智的。

  他也是騎驢看唱本,等著瞧,僅憑小聰明就能實現“技術革新”的電風扇打頭陣,為整個長弓戰略積累初始研發資金。

  電風扇緊隨其後,夯實品牌戰略基礎。

  洗衣機為第三梯隊,憑藉對洗衣機的瞭解,實現捅破窗戶紙式的技術革新,為研發提供過渡資金。

  黑白電視機為第四梯隊,撿高研發能力的大品牌不屑一顧的市場,為研發持續輸血。

  只有如此,才能實現長弓系從生產型企業到研發型企業的轉變,才有資格去窺探憑藉技術壟斷形成賣方市場,客戶求著買的未來。

  銀行戰略方面,他其實已經在進行當中,漁好借、企業借貸專案,搖身一變即可變成銀行業務。

  只是目前他還不宜明晃晃打出銀行的招牌,滙豐是擋在他前面的攔路石,無論從發展的角度還是從人情的角度,他都不應該繞過滙豐,引入滙豐成為自家銀行的股東和戰略合作伙伴,對銀行的初期發展會比較有利,但他又不想割捨太多的利益給滙豐,所以,只能等待。

  等待入主滙豐,成為合夥人的機會,等待自身實力進一步壯大,當雙方的地位趨近平等,他能大聲說話時,才到攤牌的時刻。

  香港這邊短期內要做的事情都有了眉目,唯有龍道登臺亮相卡在那裡,老葉這老傢伙辦事不太靠譜,這麼久了還沒有訊息,人呢,如同新媳婦坐月子,明明隔壁樓住著,平時在樓下一次巧遇都沒有,不知道在忙啥,或許陷在上海婆的溫柔鄉里樂不思蜀。

  不管他,暫時不著急,等騰出大空來再去關心老葉,他現在需要開始操心黃金戰略,好好做一場秀,讓那幫股東安安心。

  另外,還要抽空捋一捋麗池花園的事務,軍警兩頭的英國佬大概都在等著看他的表現,大里昂女士米歇爾,粘上毛比猴還精的娘們兒也在等著吧,知道他忙完友誼公司的事務,這該死的娘們兒也該學周扒皮玩半夜雞叫了。

  吃著雲吞麵,冼耀文的思路從香港到新加坡再到美國,將所有的事務捋了一遍,一碗麵細嚼慢嚥,最後的幾口已經坨了。

  時間也從午餐來到下午茶,茶樓裡的客人換了一茬。

  讓夥計收走碗筷,用自帶的茶葉泡了一壺茶,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樣刊看起來。

  黃祖強不忘初心,真的辦了一家中立報社,《中立報》出版在即,送了一份樣刊過來請他過目提點,趁這會有空看一下。

  《中立報》大致和其他大報的排版相似,黃祖強心挺大,一出手就是綜合性報紙,主流報紙有的版塊都有,唯一自己的特色就是小說連載和小說短篇版塊。

  雖然《福報》大殺四方,發行量惹得其他報社眼紅,但大報只是觀望,尚無一家報社跟風,倒是小報不忘賺錢之初心,學得很快,只不過學得不咋地,還沒有哪份報紙威脅到《福報》的地位。

  《福報》的一切事務都是黃祖強一手操辦,如果不偏執,非得一切都是自己的,不想《中立報》有旁人的烙印,摒棄他的好點子不用,黃祖強不太可能複製走樣,《福報》將有勁敵。

  手指在桌面輕輕敲擊幾下,冼耀文在思考是否應該給黃祖強提個醒,讓他別忘記十三么的新老闆是劉榮駒,人家本錢還沒撈回來,這時候跳出來嗆行,只燒報社都算劉榮駒有個宰相肚。

  細想一下,還是算了,黃祖強是成年人,懂得權衡利弊,沒準人家已經有了依仗,不懼劉榮駒,如果沒有依仗,那隻能說黃祖強不夠成熟,吃點虧未必是壞事。

  四百多萬利潤的香火情,一時半會兒燒不完,黃祖強只要開口,和事佬他得當。

  將樣刊通看一遍,冼耀文總結了幾個可以改進的點,隨即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將樣刊收進信封,繞好線扣,放回公文包。

  正當他抬頭準備打量茶樓大廳,戚龍雀胸口處傳出伴隨沙沙聲的敲擊聲,戚龍雀指了指胸口,他頷了頷首,隨即,戚龍雀往茶樓門口走去。

  前些日子一批對講機和步話機到位,隨同一起過來的還有ARRL某位牛人設計的中繼臺,雖然不是成型穩定的商業裝置,只是無線電愛好者的DIY作品,但起碼功能實現了。

  為了架設中繼臺,冼耀文做了一回冤大頭,按照最佳中繼點的位置,溢價買了幾棟唐樓,從深水埗一直買到中環,基本實現了市區的訊號傳輸。

  至於為什麼要買,而不是選擇更實惠的租,一是中繼臺不穩定,後期需要經常性維護,租天台多有不便,二是因為買樓不虧,新買的樓租金讓周芷蘭收,進一步做好她的維穩工作。

  戚龍雀去了沒幾分鐘便回來,說是家裡聯絡,沒什麼要緊事,只是傳真機卡紙,王霞敏不知該如何處理,Call過來問問。

  桌上型傳真機雖然實現了遠洋傳輸,但用起來其實沒那麼愉快,訊號不怎麼穩定,傳輸失敗和傳輸不完整的機率不低,且傳輸速率不敢恭維,無人值守時容易出現各種故障。

  鑑於此,只好讓王霞敏和龍學美兩人辛苦一點,兩人無事時,固定的收傳真時段由兩人輪流值守,如若都不方便,只好隨它去,這事挺要緊,沒踅摸到可靠的專人負責前,寧可留空,大不了繁瑣一點,多收幾次。

  將茶樓大廳打量一圈,沒發現值得關注的人,冼耀文拿出一份《南洋商報》看了起來。

  報紙上有一篇關於東帝汶的報道,說是在葡屬東帝汶和印屬西帝汶的交界處發生了武裝騷亂,一支葡萄牙殖民地軍隊被反抗軍埋伏,死了十幾個,並在報道的結尾處丟擲一個猜測,疑似反抗軍背後有印尼的支援。

  猜測應該是毫無根據,但大概又不是空穴來風。

  印尼獨立邉右婚_始便伴隨著大印尼主義,以蘇加諾為代表的一幫人認為整個印尼群島的土著雖然信仰不同,但應該屬於同一民族,講同一種語言。一心想要建立一個大印尼國家,包括馬來亞、新加坡和汶萊。

  從1945年印尼理論上獨立,到今年實際上獨立,印尼的獠牙就露了出來,虎視眈眈想要實現大印尼主義,對馬新文三地不乏革命輸出,而對接壤的東帝汶大概沒少派遣軍事教官和革命導師,估摸著葡萄牙獨裁者卡爾莫納恨不得咬掉蘇加諾的耳朵。

  葡萄牙一直在東帝汶採取比較溫和的殖民策略,加上宗教的作用,東帝汶的獨立鬥爭雖然時有發生,但並不激烈,像襲擊軍隊這種事上一次是什麼時候發生的,大家都有點淡忘了。

  冼耀文很清楚大印尼主義只是痴人說夢,不說英國佬不答應,就是馬共也不可能答應,鑽了幾十年林子,圖的是當家做主,可不是仰印尼佬鼻息,印尼敢胡來,馬共大概不會介意來一次扶英滅印。

  大印尼主義在腦子裡轉了一圈便偃旗息鼓,他的關注點放到東帝汶,進而延伸到葡萄牙的殖民策略。

  二戰後,當法國和英國等殖民國家紛紛自願或被迫放棄其殖民地,葡萄牙卻拒絕放棄其殖民地,嘗試抵抗殖民地發起的去殖民地化浪潮。

  這一策略,給葡萄牙埋下了禍根,被殖民的要反抗,被迫放棄殖民地和一早就失去殖民地或一直沒有殖民地的國家心裡肯定不爽,你葡萄牙頭上長犄角,身後長尾巴,咋就這麼特殊呢?

  沒說的,逮到機會一定要背刺一下。

  冼耀文掐指一算,康乃馨革命還有將近二十三年半才會發生,再數一遍葡萄牙在非洲的殖民地,安哥拉、莫三比克,其他的不用點,範圍太小,不是離島就是被其他勢力包圍。

  安哥拉有石油和鑽石,莫三比克有煤、石油、木材……

  鑑於兩地擁有豐富的大自然饋贈,他有了給冼玉珍增加一個葡萄牙國籍的想法,先以葡萄牙人的身份進入安哥拉和莫三比克投資,安淡做十幾年的正經生意,靜待葡萄牙起內訌,再轉而和兩地的軍閥交朋友。

  澳門的賭牌也需要從里斯本曲線救國,打通官面的渠道,獲得“公平”競標的機會,用錢說話,他不太相信有志於爭搶賭牌的人哪個比他說話更大聲,更捨得與人分享。

  冼耀文專心謩澲b遠的藍圖,一點沒注意到楊造英進入茶樓,並向他走了過來。

  “冼先生。”

  冼耀文循聲望過去,微笑道:“原來是楊先生,約人了嗎?”

  “還沒有。”

  “一起坐會?”

  “正有此意。”楊造英藉著冼耀文請坐的示意,坐到對面,“冼先生今天怎麼會到這裡?”

  “湊巧在附近辦事,中午在這裡吃的飯。”冼耀文揚了揚手裡的報紙,“喝茶消食時看了會報紙,誰知道一看看到現在。”

  楊造英瞄了一眼報頭,“南洋報紙,什麼特別的新聞讓冼先生入迷?”

  “沒什麼特殊新聞,老三樣,韓戰、越戰、臺灣,社論倒是有點意思,新加坡開始鼓勵私人大規模建屋事業,有一間信立產業實業公司提出了一個分期付款的計劃,購房者先支付一筆首付款,其餘的可分10年或15年分期付款,等付清購房款便可獲得居屋的所有權。”

  此時的報紙上並沒有冼耀文說的這篇社論,他所說的是數日前的舊聞,現在報紙上的社論是前文的後續報道,他是故意這麼說的。

  “長達十數年的分期付款,有點意思。”楊造英若有所思道。

  “的確很有意思,楊先生有沒有什麼啟發?”

  10年和15年的分期付款,改個名字就是按揭,冼耀文肚子裡已經惦記著的卻是讓人搶先一步,他不想落後太多,正打算再觀望信立產業實業公司一段時間,就找米歇爾聊這個事。

  想讓滙豐下場難度有點大,就香港目前的環境,未來不可預見,滙豐大概只敢走一步看三步,根本不敢把計劃定到10年、15年後。其他有風控部門的銀行情況大致相似,形勢未明朗之前,多半不敢輕易涉足按揭這塊新業務。

  倒是一些小銀行、銀號,以及手頭有大筆閒錢的生意人會對按揭業務感興趣,按揭10年,算出100%的利息,按照當下香港人對借貸利息的認知,並不會覺得這個利息離譜,反而會覺得借款人是觀世音菩薩。

  而對從事按揭業務的生意人來說,按揭可以說是變相的置業出租,而且無需理會17.5%的差餉,一切順利,10年賺回買一間屋的錢。如若不順利,購房者無力支付分期款,心狠一點,購房者之前交的分期款不退,直接解除合同,房子還是自己的,把購房者趕走,收拾收拾,往外一租,迴歸置業出租的本質。

  裡外裡這麼一算,這個生意有得做。

  冼耀文急切盼望有人從事按揭業務,一是按揭會刺激房地產市場,提高香港市民的購房熱情,二是方便他籌謱沓住�

第373章 爸爸

  楊造英思慮片刻,說道:“香港的房地產市場不夠成熟,按揭業務不太適合金城銀行。”

  楊造英一句話直接把路堵死,冼耀文也不好多說什麼,打個哈哈將話題轉移,“楊先生,上次的事,我再次向你表達歉意。”

  楊造英輕笑一聲,“區區小事,不必掛懷,冼先生什麼時候再需要資金,只需打聲招呼。”

  “楊先生的話真令人暖心,再過些日子,我有一樁新業務需要開展,可能一次就把楊先生給的額度用完,希望不會讓楊先生為難。”

  “不會,不會,我求之不得。”楊造英喜笑顏開道。

  “那就好,改日去貴行討杯茶喝。”

  “隨時歡迎。”

  “上次楊先生你說這裡經常有金融界人士出沒,我在這裡坐了幾個鍾,好像沒見到有像做金融的人出現。”

  楊造英淡笑道:“冼先生你今天來得不湊巧,早上還有不少人在這裡,中午吃完飯都打牌去了,如果不是和客人約好在這裡見面,我這會也在麻雀館打牌。”

  冼耀文恍然大悟,“原來這樣,看來今天沒機會認識金融界的大亨,改日路過,我再來碰碰邭狻!�

  “冼先生後日上午若是有閒可以過來,已經約好了開茶話會,來的人比較多。”

  “爭取抽出空。”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了一會,等楊造英等的人來了,冼耀文又變成獨坐。

  四點十分。

  冼耀文來到繼園臺一棟樓前,和一群人站在一起,目光對著樓前彩色柵欄圍起來的一個小院子。

  這裡是松江小學,一所私立學校,暫時校舍僅有一棟樓,學生只有五十個出頭,卻有多達七十六個校董。

  說白了,松江小學就是一幫經濟條件還不錯的上海家長湊錢為子女創辦的一間學校。經濟實力雄厚,出資最少的校董掏了6000元,最多的掏了10萬,學校賬上有逾百萬躺著。

  師資力量雄厚,每個老師都具備多年的小學教學經驗,有上海過來的,有羊城的,有北平的,也有洋老師,學校開展滬語、粵語、國語、英語四語教學,校董會的家長們既有不讓子女忘本的想法,又存著讓子女融入香港的念頭。

  出錢最少的校董就是柳婉卿,是她認識冼耀文之前的手筆,據她說為了湊夠這筆錢挺不容易,跟盛懷毓軟磨硬泡了一些時日。

  稍等了幾分鐘,只見校工提著一塊鐵片走到院子裡,用另一隻手裡的鐵棒敲響,邦邦邦,幾聲響動過後,樓裡便傳出密集的腳步聲和嘈雜聲,未幾,朗朗上口的童謠往耳朵裡鑽。

  “篤篤篤,賣糖粥,三斤胡桃四斤殼,吃子儂格肉,還子儂格殼。張家老伯伯,明朝還來哦。勿高興,吃糕餅,糕餅甜,買包鹽,鹽鹹買只籃,籃漏買包豆,豆香買塊姜,薑辣買只鴨,鴨叫買只鳥,鳥飛買只雞……”